别明客途所修三昧第十四
道场既备。供事已陈。一一无不如仪。岂可随时空过。则当依教运之以观慧。解之以妙境。承此胜心立无作行。则生死海必枯。净土必生矣。时有客在坐。雍容自如端庄雅重。内蕴不怯之貌。忽作礼而问曰。今观师诲。则知运心广大深浅咸该。然皆建立道场。使供事毕备。乃安心处静。方可起修之说也。若余生于晚辈。机钝寡闻。自昔至今。竛竮湖海。周旋境邑。或去或来。虽欲处静进功。量力未得。若能即于旅次不假道场。亦可六时行道。三业无亏。诵呪持经。称名礼忏。一一如仪期生安养。一同道场功行。庶我辈可以奉行。伏愿弘慈启迪未闻之旨。曲垂始终方便。答。大哉问也。世人欲修三昧。谓必所需百事具足然后发行。今子之志可谓拔乎其类矣。非此问。不发吾之所蕴。使悉被余机也。盖圣人垂教。如一味雨。三草二木各得敷荣。况念佛三昧普摄群机。子若求决生净土。当知四威仪中皆为道用。岂特妨于客途哉。子若欲就斯立行者。最初当先立不欺心。藏德露𭎔。慎毋矜耀。始从脚根下。便要内外稳当。次则必放下诸缘。休息万事。预宜熟读净土经呪五悔忏法。极令通利。又应修习所行威仪。必使端庄雅重。乃如前说。起真正信心。运大悲智。普为众生。如理观察二土净秽苦乐两报。实可厌忻。于此发行。既在客途。居处不一。如云如水。故不必庄严道场。但一清净身心。服随分净胜之服。于六斋日。或客何处。即具蕞尔香华之供。供养三宝。表有所施。正当于三宝前。拜跪稽颡。立广大愿。誓不退转。在处生世以此为归。更不生中悔心。虽无道场庄严。即于是日为始。至形寿尽每日六时修行此法。香灯有无毋固必矣。问。三昧既须一心。人事则有万绪。且如何修行佛事世事不相妨碍。答。譬如捕鸟入笼。身虽在笼。心忆园林。两不妨碍。笼但系身。不能系彼求出之心。事但拘身。有能拘我愿往之志。所谓三界如笼。此身如鸟。求出即愿往。园林乃净土也。故知妄缘万绪不碍真心。何况客中他事少恼。自不涉他。身心坦如正好进修。问。法门次第愿更委曲。使进修之人临事不惑。答。日三夜三时分不差。是其次第。今在客中。或日初时至。若有像处。或自有像随身。则当口诵身礼。或默诵身礼。对像而修。如无佛像。或对经卷。或但面西遥礼。或但除东向随方修礼。当具如道场仪式。若有时在道登舟。及不得已一切治身动用之事不可拨置。则佛事世事同运也。又当念此世务本为养身。我身行道功亦不弃。即与三昧同体也。问。我闻心无二用。得一失一。如何二事同运。答。子岂不闻笼鸟之喻。已自委明。又如一心不妨眼见耳闻身作心忆。应用无尽。何止二事。用既无尽。则当就彼一切动用之中。一心持诵小阿弥陀经一卷。或上品。或楞严势至章。及诵净土呪。或三或七至百多遍。又称佛号。或三百五百至千及不计数。为入忏佛事。回向已方入忏。其礼忏仪式具出慈云忏仪。从一切恭敬。次礼三宝。运香叹佛。礼拜忏悔。至于旋绕归依。皆当随其文义节段。一一想我此身恭对净土佛前。或以道场形像佛前跪拜瞻绕。一一明了不使昏乱礼毕。观佛及白毫相等。量时而止。于是如前念诵经呪佛号回向毕。方为初日分佛事。以此想礼与道场行法一同。但加身礼为异耳。又其所诵之音虽随人境好恶而轻重之。当令声默相半。沈大雅重。俾两肩之人隐闻。切不可与人多语。又当于未作务前。或先于佛前烧香一炷。或更不能。但随手拈物为香。就先散之。至时但运想耳。于余时。惟宜独坐独行。远离喧杂及聚众间谈。戏谑侮弄哂笑歌叹吟咏笔砚。使人忘失正念等事。是为日初分佛事。其日中分后分与夜三分亦然。是为六时行法。念彼夜中人定境寂。用功正宜与日不同。行者既为生死事大。岂可随于懈怠而恣睡眠。纵历寒暑之极。慎勿脱衣。法服数珠宜置近处。手巾净水不离坐隅。或有所需。皆应预备。又应观彼信根厚薄不恼他人不使人厌。于此无碍。则当微出其声。如琴如瑟。细而沉重。大而不雌。使天神欢喜降护鬼畜闻声解脱。则其功弥深。或在船中及在他家卑隈之处。皆当察境察人一心精进。方便宛转以竭其行。切不可于中起人之过彰人之恶。又不可尽人之欢倾人之美。纵遇时间处便。或有他事异人为碍者。亦当择于僻处端坐面西。合掌至膺声默随宜。如前想礼。与作务不异。又若于作务之时。事讫身间。不拘其忏多少乃至一句一拜未圆。即当连音随诵。至彼佛前身礼圆满。若于佛前端礼之时。忽有他事急为。亦不拘忏多少。乃至一句一拜未圆。即当随所作处想礼圆满。切不可入忏未多而重起忏。又此客中想礼盖出乎不得已者。不可暇时亦以想礼而怠其身。又不可以此想礼加于作务之时。而于间时反虚掷也。于浅信人不可遽然劝修。于深信人又不可不密启之使其自肯。又不可使化功归己。如春育物。不见其功。彼依道场所修者。名顺中易行。从客中而修者。名逆中易行。若以逆中易行。比之于顺中易行。不啻若天地之悬远矣。逆中易行其功盖着。问。此想礼与身礼同否。答。同。子岂不闻。三业者意为身口之主。主既注想。焉得不及乎身口也。又如忏中运念香华及此身心遍至之旨。岂不亦但念想也。例此可知。问。若尔。但心想礼可不运身口耶。答。意业虽胜。若全身口。名三业圆修也。其默诵之义例此可知。又能以此想礼之数。于空时填礼。其行尤壮。问。六时行法之外如何用心。答。或观佛相好。持呪诵经。称名顶礼等行。念念不舍克期往生。如行路人。步紧到速。步缓到迟。当如是用心也。若人身心力弱。不能具修六时行法。但克定经忏之目。每日或三五时。虽不厌乎加多。亦不可一时增减而改其所立之行也。问。客中三昧之说圆融次第于世罕闻。若尔。则依道场所修者为不必耶。答。如人堕海。求船未得。忽遇横木。且执之得达岸也。岂可无船又弃其木而自丧哉。况又客中去住随主厌忻。得无罣碍。可不进功。如上是为客途所修三昧。此三昧者境界甚深功能广大。合佛妙心称扬莫尽。四三昧中名非行非坐三昧。亦名随顺四威仪三昧。正被大机。小智小根随分受益。以此三昧比于道场。或缺身礼。余仪亦同。子当以此三昧精进受持一志西驰。切不可因循而更滞于生死也。如上自为正行。余又观今世之人。或有志于斯道者。才闻其易。即作易想便妄谓得证。才闻其难。即生退屈。便尽失其志。纵有信心颇切者。又流入邪见丛里。密相传授以误多人。其传授之法千形万状。至有不可闻者。皆能罗罩人心。使其自肯。非行渐张。师徒俱陷。岂能若尔正心下问之切也。客作礼曰。某崎岖于客中久矣。每想生死无常。欲修未得。但虑口体之养。于法行道场不得起修为恨。今宿生缘幸得闻此说。可谓如甘露灌顶彻骨清凉。敢谓决志受持。如从今日如冤为亲更无余恨。从是身心放下。如息重担自在坦然。愿世世生生顶戴受持。宁断命根誓不退失。普使一切法门皆悉了知。在处在客。于逆顺中。不碍道用。同成三昧。可谓群生之大幸。可谓学佛者之大幸也。此既可修。则知一切奔驰世务。流荡四方劳生贩卖。邸店市𮠔商贾负道。百工伎艺男女老幼奴婢黄门。受人驱役不自在者。于彼一切行住坐卧着衣吃饭语默动静及被牢狱者。于喜怒哀乐之间。未有不可修时。况出家四众在家四民。有居可处有暇可修。所欲皆具得自在者。宁不进其行也。客又曰。今有闻极乐过十万亿佛土之遥。而望途怯远。闻生者多是一生补处。而耻躬弗逮者云何。答曰。彼等岂知如上所说十方空界悉是我心。心净则十万非遥。心垢则目睫犹远。但期心净。何算程途。如少顷睡眠梦行千里。岂以常时为比较哉。理既有土可生。切不可谓但能心净即是更不须生于彼土也。乃复礼曰。唯敬受来教。又曰。某初闻是说。先所未闻。谓师但随自意以垂其言。今闻三昧之名。乃知来自圣典实应机宜。如青天白日。可谓后学之诫训也。岂是为我曲说哉。愿笔记之。永为将来之训。更求垂示道场所修始终微细正行法门。普利斯世。则其幸尤大。余曰。善哉。当尽子意而与彼说之。客乃谦恭而退。其客名行一。字志西。自言。曾读智觉禅师万善同归集甚熟。后游庐山见始祖远公遗迹因发愿念佛云。
道场已经准备好了。供品也已经摆放好了。每一样都按照规矩做得妥妥当当。怎么能让时间白白浪费呢？那就应该依照佛陀的教导，运用观照的智慧，用微妙的境界来理解。怀着这种殊胜的心，发起无造作的修行。这样，生死的大海必定会枯竭，净土必定能够往生。这时有位客人在座。他仪态从容，端庄稳重，内心有一种毫不畏惧的样子。忽然，他行礼问道：“今天听师父教诲，才知道发心要广大，深浅都要涵盖。但这些都是建立在建立道场，让供品仪式都完备，然后安心处在安静的地方，才可以开始修行的说法上。像我这样生在晚近时代，根机愚钝，见识又少。从过去到现在，一直在江湖上漂泊，在各个地方周旋，有时去，有时来。虽然也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用功，但衡量自己的力量，还做不到。如果能在旅途中，不借助专门的道场，也可以每天六个时辰修行，身、口、意三业都不亏欠，诵咒、持经、称念佛名、礼拜忏悔，每一样都按照仪轨，期望往生极乐世界，和专门在道场修行的功德一样。这样我们这些人就可以遵照实行了。恳请师父大发慈悲，开导我未曾听闻的深意，详细地从头到尾给予方便的指导。” 回答：“这个问题问得太好了！世间人想修行念佛三昧，总认为必须各种条件都具足了，然后才能开始修行。你这样的志向，可以说是超出一般人了。如果不是你这一问，也引不出我所要说的，让其他有同样根机的人都能受益。圣人流传下来的教法，就像一场雨，各种草木都能得到滋润而生长繁茂。何况念佛三昧，普遍摄受各种根机的众生。你如果决心要求生净土，应当知道，行、住、坐、卧这四种威仪中，都可以用来修道，哪里会单单被客途所妨碍呢？你如果想按照这个来建立修行，最开始应当先立下不欺骗自己的心。把功德隐藏起来，显露自己的缺点，千万不要炫耀。从一开始，就要从脚底下，让身心内外都安稳妥当。其次，一定要放下各种外缘，停止一切杂事。应该预先熟读净土经典、咒语和五悔忏悔法，要非常熟练通达。还应该练习所要做的各种威仪动作，一定要做到端庄稳重。然后就像前面说的，生起真正的信心，运用大悲的智慧，普遍为了众生，按照道理观察极乐世界和娑婆世界的清净与污秽、苦与乐这两种果报，实在是应该厌离和欣求的。在这样的基础上开始修行。既然在旅途中，居住的地方不固定，像云像水一样流动，所以不必庄严布置道场。只要身心清净，穿上干净得体的衣服。在六个斋戒日，或者客居在什么地方，就准备哪怕很少的一点香和花作为供养，供养佛、法、僧三宝，表示有所布施。正应该在佛、法、僧三宝面前，跪拜叩头，发下广大的誓愿，发誓绝不退转。无论在哪里，这一生都以这为目标，再也不生后悔的心。虽然没有道场的庄严布置，就从这一天开始，直到这一生命终，每天六个时辰修行这个法门。有没有香和灯，不必强求。问：“修三昧需要一心专注，但人事上却有千头万绪。而且，如何修行佛事和世间事互不妨碍呢？” 答：“就好比捕鸟入笼。鸟的身体虽然在笼子里，但心里还想着外面的园林。这两者并不互相妨碍。笼子只能拴住身体，不能拴住它想要求出去的心。世间事只能约束身体，哪里能约束我愿生净土的心志呢？所谓三界就像笼子，这个身体就像鸟。求出离就是愿往生，园林就是净土啊。所以要知道，虚妄的因缘再多，也不妨碍真心。何况在客居之中，别人的事情少，烦恼也少，自己不牵涉别人，身心坦然，正好精进修行。” 问：“法门的次第，希望您能说得更详细些，让修行的人遇到事情时不迷惑。” 答：“日三时、夜三时，时间划分不错乱，这就是次第。现在在客途中，或者日初分到了。如果有佛像的地方，或者自己随身带着佛像，就应该口里诵念，身体礼拜，或者心里默诵，身体礼拜，对着佛像修行。如果没有佛像，或者对着经卷，或者只是面向西方遥拜，或者只要不是面向东方，随便对着哪个方向礼拜修行。应当完全按照道场的仪式来做。如果有时候在路上、在船上，以及不得已的一切打理身体、行动做事的事情，不能丢开不管，那么佛事和世间事就同时进行。又应当想到，这些世间事务本来是为了养身，我身体在行道，功德也不会被舍弃，这就与三昧成为一体了。” 问：“我听说心不能二用，顾了一头就会丢了另一头。怎么能两件事同时进行呢？” 答：“你难道没听到笼中鸟的比喻吗？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又好比一心不妨碍眼睛看、耳朵听、身体做、心里想，应用起来无穷无尽，何止两件事？作用既然无穷无尽，那就应当在一切行动做事之中，一心持诵《小阿弥陀经》一卷，或者《观无量寿经》的上品章，或者《楞严经》的《大势至菩萨念佛圆通章》，以及诵净土咒，或者三遍、七遍，乃至百遍、多遍。又称念佛号，或者三百、五百、一千声乃至不计其数。作为入忏的佛事，回向完毕，才正式进入忏悔。礼拜忏悔的仪式都出自《慈云忏仪》。从‘一切恭敬’开始，接着礼拜三宝，运香赞叹佛，礼拜忏悔，直到旋绕归依，都应当随着文句的意义和段落，一一观想我此身恭敬地面对净土佛前，或者以道场形像在佛前跪拜、瞻仰、旋绕，一一明了，不使昏沉散乱。礼拜完毕，观想佛以及白毫相等，根据时间长短适可而止。于是像前面一样念诵经、咒、佛号，回向完毕，才算完成了初日分的佛事。用这样的观想礼拜，与在道场修行的方法是一样的，只是加上身体的礼拜有所不同。另外，所诵念的声音虽然随着环境和人的喜好而轻重不同，但应当让出声和默念各占一半，声音要深沉、大方、稳重，让旁边的人隐约能听到。切记不可和别人多说话。又应当在还没开始做事之前，或者先在佛前烧一炷香；如果连这也不能，就随手拿个东西当作香，先撒出去，到时候只是运心观想罢了。在其他时间，只适宜独自静坐、独自行走，远离喧闹杂乱以及聚众闲谈、戏弄玩笑、讥笑、歌唱、感叹、吟诗作对、舞文弄墨等让人忘失正念的事情。这就是日初分的佛事。日中日分、日后分，以及夜间的三个时分，也是这样。这就是六时行法。想到夜里人静境寂，用功正应该与白天不同。修行的人既然为了生死大事，怎么可以随着懈怠而放纵睡眠呢？纵然经历极寒酷暑，也千万不要脱衣。法服和念珠应该放在近处。手巾和净水不要离开座位旁边。或者有其他需要，都应该预先准备好。又应该观察自己信根的厚薄，不恼害他人，不让人讨厌。如果在这方面没有妨碍，就应该微微发出声音，像琴瑟一样，细致而深沉厚重，大方而不尖细。让天神欢喜，降临护持；让鬼道、畜生道的众生听到声音得到解脱。那么功德就更深了。或者在船中，以及在他人家中低矮狭窄的地方，都应该观察环境、观察人，一心精进，灵活变通来尽力完成修行。切记不可在中间挑别人的过错，彰显别人的恶行。也不可为了讨人欢心而说尽好话，或者过分夸赞别人。纵使遇到时间、地点方便，或者有其他事情、其他人造成妨碍，也应当选择僻静的地方，端身正坐，面向西方，合掌当胸，出声或默念随宜，像前面一样观想礼拜，和做事时没有不同。另外，如果在做事的时候，事情做完，身体有空闲，不管忏悔文还剩下多少，乃至一句、一拜没有完成，就应当接着声音随文诵念，直到在佛前身体礼拜圆满。如果在佛前端正礼拜的时候，忽然有其他急事要做，也不管忏悔文还剩下多少，乃至一句、一拜没有完成，就应当随着所做事的地方，观想礼拜圆满。切记不可忏悔没做多少又重新开始忏悔。另外，这种在客途中的观想礼拜，是出于不得已的情况，不可以有空闲时也用观想礼拜来懈怠自己的身体。也不可以在做事的时候加上这种观想礼拜，反而在空闲时间虚度浪费。对于信心浅的人，不可以突然劝他们修。对于信心深的人，又不可不暗中启发，让他们自己愿意。又不可以使教化的功德归于自己。要像春天化育万物，看不见它的功劳。那些依照道场修行的人，叫做顺境中的易行道。从客途中修行的人，叫做逆境中的易行道。如果用逆境中的易行道，来和顺境中的易行道相比，那就不止是天和地那么悬殊了。逆境中的易行道，功德更为显著。” 问：“这种观想礼拜和身体礼拜相同吗？” 答：“相同。你难道没听说吗？身、口、意三业中，意业是身业和口业的主导。主导既然专注观想，怎么会不影响到身和口呢？又比如忏悔中运心观想香花，以及此身心遍至十方的旨意，难道不也只是念想观照吗？以此类推就可以知道了。” 问：“如果是这样，只用心观想礼拜，可以不运用身和口吗？” 答：“意业虽然殊胜，但如果加上身和口，叫做三业圆修。默诵的道理，以此类推就可以知道。又能用这种观想礼拜的次数，在有空的时候补上身体的礼拜，那样的修行尤其勇猛。” 问：“六时行法之外，如何用心？” 答：“或者观想佛的相好庄严，持咒、诵经、称念佛名、顶礼等修行，念念不舍，限定时间往生。就像走路的人，脚步紧，到得就快；脚步缓，到得就慢。应当这样用心。如果人的身心力量弱，不能完全修持六时行法，只要规定好经和忏的数目，每天或者三五个时辰。虽然不嫌多，也不可以一时增加或减少而改变自己定下的修行。” 问：“客途中修三昧的说法，圆融又有次第，在世间很少听到。如果是这样，那么依照道场修行的人，是不是就不必要了呢？” 答：“好比有人掉进海里，找不到船，忽然遇到一根浮木，暂且抓住它也能到达岸边。难道可以因为没有船，又扔掉浮木而自丧性命吗？何况在客途中，去留随主人心意，有喜欢有讨厌，能够没有牵挂障碍，怎么可以不精进用功呢？以上就是在客途中所修的三昧。这个三昧，境界非常深，功能广大，契合佛的微妙心，赞叹说不尽。在四种三昧中，叫做‘非行非坐三昧’，也叫做‘随顺四威仪三昧’。正对应大根机的人，小智小根的人也能随分得到利益。用这个三昧和道场修行相比，或许缺少身体的礼拜，其余的仪式是相同的。你应当以这个三昧精进受持，一心向着西方奔驰。切记不可拖延因循，又滞留在生死之中。以上是主要的正行。我又观察现在世间的人，或者有志于这个法门的，才听到说容易，就当作容易想，便狂妄地认为已经证得了；才听到说难，就生起退缩心，便完全失去了志向。纵使有信心很恳切的人，又流入邪见的丛林中，秘密互相传授，贻误很多人。他们传授的方法千形万状，甚至有不可听闻的，都能网罗罩住人心，让他们自己愿意。非法行为渐渐扩张，师徒都陷进去了。哪里能像你这样正心恳切地下问呢？” 客人行礼说：“我在客途中崎岖漂泊很久了。常常想到生死无常，想修行却得不到机会。只是顾虑口腹身体的供养，对于按照法门建立道场修行不能开始，感到遗憾。今天有幸，宿世有缘，得以听到这个说法，真可以说是像甘露灌顶，彻骨清凉。我敢说下定决心受持，如同从今天开始，把冤家当作亲人，再也没有其他遗憾了。从此身心放下，如同卸下重担，自在坦然。愿世世生生顶戴受持，宁可断了命根，也发誓不退失。普愿使一切法门都能了知，无论在哪里，在客途，在顺境逆境中，都不妨碍修道的作用，共同成就三昧。这可以说是众生的大幸，可以说是学佛者的大幸啊！这个既然可以修，那么就知道一切为世间事务奔波，流荡四方，劳碌谋生，贩卖货物，开店经商，背负货物，各种工匠技艺，男女老幼，奴婢宦官，受人驱使役使不得自在的人，在他们一切行住坐卧、穿衣吃饭、语默动静，以及被关在牢狱的人，在喜怒哀乐之间，没有不可以修行的时候。何况出家的四众弟子，在家的四民百姓，有居住的地方，有空闲可以修行，想要的都具备，能够自在的人，怎么能不精进他们的修行呢？” 客人又说：“现在有的人听到极乐世界超过十万亿佛土那么遥远，就望着路途害怕遥远；听到往生的人大多是一生补处菩萨，就惭愧自己做不到，这该怎么办？” 回答说：“那些人哪里知道像上面所说的，十方虚空世界都是我的心。心清净了，那么十万亿佛土并不遥远；心污秽了，那么眼睫毛那么近也还是遥远。只期望心清净，何必计算路程呢？就像片刻睡眠，梦中能行千里，难道能用平常的时间来比较吗？道理上既然有净土可以往生，切记不可以说只要能心净就是，更不需要往生到那个净土了。” 于是客人又行礼说：“是，恭敬地接受您的教导。”又说：“我最初听到这个说法，是以前从未听过的，以为师父只是随自己的意思而说这些话。现在听到三昧的名称，才知道是来自圣人的经典，实在是应机施教。如同青天白日，可以说是后学的诫训。哪里是专门为我而说的呢？希望记录下来，永远作为将来的训导。更请求您开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