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善住意天子所问经卷下
元魏三藏毘目智仙共般若流支译
尔时,文殊师利童子复语善住意天子言:「天子!若至我所求出家者,我为说言:『汝善男子!若不受戒是汝出家。』若如是者,得言出家。」
这时,文殊师利童子又对善住意天子说:“天子!如果有人来到我这里请求出家,我会告诉他:‘善男子!如果不执着于受戒,这才是你真正的出家。’能做到这样,才称得上是出家。”
天子问言:「文殊师利!以何意故如是说耶?」
天子问道:“文殊师利!您为什么要这样说呢?”
文殊师利答言:「天子!如佛所说二种受戒。何者是二?谓:等受戒、不等受戒。何者名为不等受戒?谓:不等堕。何者不等堕?谓:着我堕、着众生堕、着寿命堕、着丈夫堕、着断常堕、着邪见堕、着贪瞋痴堕、着欲界堕、色、无色界、忆念取堕。如是,天子!乃至一切不善法堕、恶知识堕,不知出法,取一切法。天子当知,如是名为不等受戒。天子!何者名为平等受戒?谓:平等堕。何者平等?谓:空平等、无相平等、无愿平等。天子!若如是证三解脱门,如实而入则不分别,无所分别则不退转。天子!如是名为平等受戒。
文殊师利回答说:“天子!正如佛所说的两种受戒方式。是哪两种呢?就是:平等受戒和不平等受戒。什么叫做不平等受戒?就是落入不平等的状态。什么是落入不平等?就是:陷入自我执着、陷入众生执着、陷入寿命执着、陷入丈夫执着、陷入断见常见执着、陷入邪见执着、陷入贪嗔痴执着、陷入欲界执着、色界和无色界执着、陷入忆念取着的执着。就是这样,天子!乃至一切不善法的执着、恶知识的执着,不知道出离的方法,执着于一切事物。天子应当知道,这就叫做不平等受戒。天子!什么叫做平等受戒?就是落入平等的境界。什么是平等?就是:空性平等、不执着表象平等、无愿求平等。天子!如果能这样证悟三解脱门,如实契入就不会产生分别,没有分别就不会退转。天子!这就叫做平等受戒。”
「复次,天子!若修贪欲、瞋恚、愚痴,若修自身、自身根本六十二见,若修颠倒、若修三恶身口意行、八邪、九恼、十不善业道,如是得言正受戒也。天子!譬如一切种子皆依地生,药、草、树、林依地生长,平等具足,得言具足。如是,天子!此佛法中若正受戒得言受戒。天子!譬如一切种子、药、草、树、林依大地住,如是,天子!正戒具足。何以故?以住戒故,法和合有。如彼种子、药、草、树、林具足生长,如是得言平等具足。天子!戒依信住,如是,一切菩提分法以依戒故生长具足。天子!如是,过去、未来、现在诸佛世尊一切声闻,以正受戒是故证得三解脱门,一切戏论皆悉断灭。天子!当知如是受戒是正受戒,非不平等。
再者,天子啊!如果修行贪欲、嗔恨、愚痴,如果修行对自我以及自我根本的六十二种错误见解,如果修行颠倒的认知,如果修行身口意三方面的恶行、八种邪道、九种烦恼、十种不善业道,这样也能说是真正持戒吗?天子!就好比一切种子都依赖大地才能生长,药草、树木、森林都依靠大地才能生长,平等具备一切条件,才能说是圆满具足。同样地,天子!在这佛法中,只有真正持守戒律才能称为持戒。天子!就像一切种子、药草、树木、森林都依止大地而存在那样,天子!真正的戒律就是如此具足。为什么呢?因为安住于戒律,佛法才能和合生起。正如那些种子、药草、树木、森林都能圆满生长,这样才可说是平等具足。天子!戒律是建立在信心基础上的,同样地,所有觉悟的修行方法都是依止戒律才能生长具足。天子!正是如此,过去、未来、现在一切诸佛世尊和所有声闻弟子,都因真正持戒而证得三种解脱境界,一切虚妄分别都彻底断除。天子!你应当明白,这样的持戒才是真正的持戒,而不是不平等的。
「复次,天子!我与彼人如是出家、如是受戒:『汝善男子!当如是学,莫忆念取:「我如是学。」是汝出家。』」
再者,天子啊!我和那个人这样出家、这样受戒:“善男子啊!你应当这样学习:不要在心里惦记着、执着于‘我在这样学习’的念头,这才是你真正的出家。”
天子问言:「文殊师利!以何意故如是说耶?」
天子问道:“文殊师利!您为什么要这样说呢?”
文殊师利答言:「天子!一切诸法皆悉不取。天子!汝若取戒,三界亦取。天子!于意云何?何者彼学?」
文殊师利菩萨回答:“天子啊,一切事物现象都不应该执着。天子,你若是执着戒律,就等于执着三界的一切。请想一想:什么才是真正的修行?”
天子答言:「谓波罗提木叉具足。」
天子回答说:“就是持戒圆满。”
文殊师利问言:「天子!云何波罗提木叉具足?」
文殊师利问道:“天子,怎样才算真正持守清净戒律?”
天子答言:「具足名得,言身具足、言口具足、意具足者,如是得言有波罗提木叉具足。」
天子答道:“具足就是得到,说身业具足、口业具足、意业具足,这样才称得上有戒律的圆满。”
文殊师利问言:「天子!于意云何?何处身、口、意业不作,不曾已作、今作、当作?有何相似可得说言似,若青、若黄、若白、若赤、若颇梨色?」
文殊师利菩萨问道:“天子,请你想一想:在哪里能够做到身、口、意三业完全不造作?既没有过去已造的业,也没有现在正造、未来将造的业?这样的境界,能用什么颜色来比拟吗?比如青色、黄色、白色、红色,或是琉璃般的透明色?”
答言:「无也。」
回答说:“没有。”
文殊师利问言:「天子!云何得说?」
文殊师利问道:“天子啊,你是怎么理解‘说法’这件事的?”
天子答言:「非是有为,如是而说。若非有为,彼不能说身、口、意业。」
天子回答说:“并不是凭借有为法,才能这样宣说。如果离开了有为法,就连身业、口业、意业也都无法展现了。”
文殊师利问言:「天子!于意云何?若非有为,彼可取不?」
文殊师利菩萨问道:“天子,你怎么看?如果事物并非真实存在,你还能执着于它吗?”
天子答言:「文殊师利!不可取也。」
天子回答说:“文殊师利!所谓菩提,既不能用心去获取,也不能用身体去证得。为什么呢?因为觉悟的本性既无形体也无实体。文殊师利!如果觉悟可以靠身体获得,那么一切行住坐卧就都是在修持觉悟之道;如果觉悟可以靠意识获取,那么所有思维活动就都是在修持觉悟之道。为什么呢?文殊师利!觉悟既不在身体里,也不在意识中,既不在舍弃身体,也不在舍弃意识,既不在舍弃对身体的执着,也不在舍弃对意识的执着。为什么呢?因为觉悟的境界,既没有身体可以获取,也没有意识可以获取,既没有舍弃身体可以获取,也没有舍弃意识可以获取,既没有执着身体可以获取,也没有执着意识可以获取。文殊师利!觉悟的境界,不是通过修行能够获得的,不是通过不修行能够获得的,不是通过修行与不修行能够获得的,也不是通过舍弃修行与不
文殊师利言:「天子!我意在此,故如是说:『莫忆念取我如是学。』天子!若胜戒学、若胜心学、若胜慧学,彼学如际。如是应知,戒无所得是胜戒学、心无所得是胜心学、慧无所得是胜慧学。不分别心、不忆念心、不生胜心是胜心学,戒学、慧学,应如是知。天子!若心无所得,则戒不忆念;若戒不忆念,则三昧无所得;若三昧无所得,则慧无所得;若慧无所得,则一切疑不有;若一切疑不有,则学不取;若学不取,如是得言彼学忆念;若学忆念,彼阿那含;若阿那含,彼则清净;若清净者,彼不和合;若不和合,彼则不漏;若不漏者,彼则正行;若如是行,无色相似;若无色相似,彼是虚空。何以故?似彼虚空无形色故。天子!若如是学,彼则不学;若不学者,彼得言学。于何处学,彼无处学?若无处学,如是得言正学而住。」
文殊菩萨说道:“天子!我心中怀有这样的见解,所以才这样说:‘不要记挂执着于我所修的这些法门。’天子!无论是崇高的戒律修学、崇高的禅定修学,还是崇高的智慧修学,这些修学都要达到与真理相应的境界。应当这样理解:戒律无所执着才是崇高的戒律修学,心念无所执着才是崇高的禅定修学,智慧无所执着才是崇高的智慧修学。不分别心念、不执着心念、不生起优越心才是崇高的禅定修学,戒律修学和智慧修学也应当这样理解。天子!如果心念无所执着,那么戒律就不会成为执着的对象;如果戒律不成为执着的对象,那么禅定就会无所执着;如果禅定无所执着,那么智慧就会无所执着;如果智慧无所执着,那么一切疑惑都会消失;如果一切疑惑消失,那么修学就不会产生执着;如果修学不产生执着,这样才能说是真正的修学;如果修学达到这种境界,那就是阿那含果位;如果证得阿那含果位,那就是清净的境界;如果达到清净境界,就不会有种种因缘和合;如果没有因缘和合,就不会有烦恼漏泄;如果没有烦恼漏泄,就是如法的修行;如果这样修行,就不会有色相的分别;如果没有色相的分别,那就如同虚空一般。为什么呢?因为就像虚空没有形色一样。天子!如果这样修学,其实是不执着于修学;虽然不执着于修学,这样才能说是真正的修学。在什么地方修学呢?其实无处可修学;正因为无处可修学,这样才能说是安住于正法的修学。”
于是,文殊师利童子复语善住意天子言:「天子!我为彼人如出家法、如受戒法,如是为说:『汝善男子!一切三千大千世界信心檀越与汝饮食,汝心不念、不生分别:「此食难消、此则能消。」若如是者,汝是净戒。』」
这时,文殊师利童子又对善住意天子说:“天子啊!我会依照出家的法则、受戒的规范,这样教导修行人:‘善男子,你要知道,整个三千大千世界所有发心供养的施主赠予你的饮食,你的内心都不该起分别执着——不去思量“这些食物难以消化,那些食物容易消化”。若能如此保持平常心,你便是真正持守清净戒律的人了。’”
天子问言:「文殊师利!以何意故如是说耶?」
天子问道:“文殊师利!您为什么要这样说呢?”
文殊师利答言:「天子!若取施者、受者、财物,如是分别得言我净。若取、若赏、若净,若有所得,彼人有净;若心忆念,彼人有净;若心分别,彼人有净。天子!若更不取、不赏、不净,若无所得、若无忆念、若不分别,彼云何净?何以故?毕竟净故。天子!若取、若赏、若有所得,忆念分别得净信食,则是凡夫、非阿罗汉。何以故?凡夫取赏心有所得,忆念分别取我、分别此人与我,如是分别,彼得言净。云何名净?凡夫人行取三有生,彼如是净。天子!阿罗汉者更无少物有异身行,不取异身、更不转生,何处有净?汝取彼施取,三圆净。天子!当知何者名为三圆净耶?所谓不得施者、受者及以财物,是三圆净。若如是净,彼不复净。天子!我意在此,故如是说:『若一切三千大千世界信心檀越施汝饮食,不忆念净,彼世界中得言福田,彼善出家。』」
文殊师利回答道:“天子啊!如果执着于布施的人、接受布施的人、所布施的财物,像这样分别看待,才能说我清净。如果有所执着、有所贪求、有所清净相,如果心存所得之念,这样的人才有所谓清净;如果心里存着忆念,这样的人才有清净;如果心里起分别,这样的人才有清净。天子啊!如果根本不执着、不贪求、不染着清净相,如果心无所得、如果心无忆念、如果不起分别,这样的人哪里还需要追求清净呢?为什么呢?因为他已经达到了究竟的清净。天子啊!如果怀着执着、贪求、有所得之心,通过忆念分别来获得清净的信心和供养,这只是凡夫的行为,不是阿罗汉的境界。为什么呢?凡夫执着贪求、心有所得,通过忆念分别来执着自我,分别这个人与我的关系,像这样起分别心,他才说有清净。什么叫做清净呢?凡夫的行为执着于三界生死,他们所谓的清净就是这样的。天子啊!阿罗汉已经没有丝毫异于自性的执着,不执着异于自性的身相、不再转世受生,哪里还需要追求清净呢?你执着于布施的执着,追求三种圆满清净。天子啊!你要知道什么叫做三种圆满清净?就是不见布施的人、不见接受布施的人、也不见所布施的财物,这才是三种圆满清净。如果达到这样的清净,那就不再需要追求清净了。天子啊!我的意思就在这里,所以这样说:‘即使三千大千世界中所有怀着信心的施主都供养你饮食,你心中却不存清净的忆念,这样的你才称得上是世间真正的福田,这才算是真正的善出家。’”
尔时,文殊师利童子复语善住意天子言:「天子!我于彼人如出家法、如受戒法,如是为说:『若汝善男子不宿阿兰若、不住聚落、不近聚落、不远聚落、不住独处、不乞食行、不请食食、不粪扫衣、不长者家取钵三衣、不露地坐、不少欲、不知足、非常知足、不远离行、不树下住、不房中宿、不残宿食、不食苏蜜。若汝善男子如是,一切头陀功德聚集。』能行如是等法不忆念行。何以故?此慢心人如是相行。天子!若如是念:『我粪扫衣、我乞食行、我树下坐、我憙残食、我憙少欲、我憙知足、我宿阿兰若、我露地坐、我能头陀、我为他说。』天子当知,非正行法,如是法生。何以故?如此无分别彼人尚不得我,何况头陀功德而有所得?若有所得,无有是处。如是,天子!若此头陀功德和合修行,心不忆念、心不分别,我说彼人能说头陀。何以故?天子!若比丘抖擞贪欲、抖擞瞋恚、抖擞愚痴、抖擞三界、抖擞内外六入,我说彼人能说抖擞。如是抖擞,若不取、不舍,不修、不着、非是不着,我说彼人能说头陀。
这时,文殊师利童子又对善住意天子说:“天子!我对这样的人按照出家修行的法则、受持戒律的法则,这样开示:‘善男子啊,你不必刻意居住山林、不必刻意避开人群、不必刻意靠近村落、不必刻意远离村落、不必刻意独处、不必执着乞食、不必拒绝供养、不必专穿粪扫衣、不必特地向长者求取袈裟与钵具、不必专在露天静坐、不必标榜少欲、不必强调知足、不必故作极度知足、不必刻意远离尘世、不必专住树下、不必拒绝房舍、不必戒除隔夜食物、不必回避酥油蜂蜜。若能如此,一切头陀功德自然具足。’要这样不执着任何修行方式。为什么呢?怀有傲慢心的人才会刻意表现这些行为。天子!如果这样想:‘我穿粪扫衣、我修乞食行、我常在树下坐、我坚持食残食、我崇尚少欲、我追求知足、我住山林、我露地修行、我能修头陀、我教他人修。’天子应当明白,这并非真正的修行,只是执着表象而生起的念头。为什么呢?对于明悟无分别真理的人,连‘我’都不可得,何况头陀功德怎能有所得?若认为有所得,绝无可能。所以,天子!若能以无分别心修习头陀功德,心不记挂、心不分别,我说这样的人才是真正实践头陀行者。为什么呢?天子!若比丘能涤除贪欲、涤除嗔恨、涤除愚痴、涤除三界执着、涤除内外六尘,我说这样的人堪称抖擻修行者。这样的抖擻,若能做到不取着、不排斥、不造作、不黏着、亦非刻意不黏着,我说这样的人才是真正通达头陀真义。”
「复次,天子!如是,我为彼出家人如是受戒、如是说言:『汝善男子!若如是知,非知四谛、非修四念处、非修四正勤、非修四如意神足、非修五根、非修五力、非修七觉分、非修八圣道分、非修三十七菩提分法、非证三解脱门。』何以故?天子!如是得言知不生相,不修、不证。何以故?非是不生能证念处。天子!云何而言不是忆念、不正观察一切诸法得言念处?天子!若比丘不住欲界、不住色界、不住无色界,如是,比丘得言无住修四念处。云何而修?如是,不修——既不自修、不令他修——若如是修,得言修者;如是次第,乃至三十七菩提分法应如是知。天子!何等比丘坐禅?禅师于一切法悉无所得,彼无忆念;若不忆念,彼则不修;若不修者,彼则不证。天子!以何因缘唯有名说?谓三十七菩提分法。彼名无物,意憙因缘而生此名,一相、无相,如是而说;或说、或不说,皆如是名。诸有识知皆无所得,此实知见;若有识知,此三十七菩提分法皆无所得。」
再者,天子!同样地,我这样为出家人传授戒律、这样开示说:“善男子啊!如果你能这样理解,就不是在认知四谛、不是在修习四念处、不是在修习四正勤、不是在修习四神足、不是在修习五根、不是在修习五力、不是在修习七觉支、不是在修习八正道、不是在修习三十七道品、也不是在证悟三解脱门。”为什么呢?天子!这样的认知才称得上明了无生之相——不刻意修持、不执着证得。为何如此?因为无生的实相本就不是靠修持念处所能证得的。
天子!怎能说不是通过忆念观察、不是通过正确观照一切法而称为念处呢?天子!如果比丘不执住欲界、不执住色界、不执住无色界,这样的比丘才可说是以无住之心修习四念处。怎样修习呢?就是这样不执着修持——既不为自己修,也不为他人修——若能如此修习,才可称为真正的修持;依照这个道理,乃至三十七道品都应当这样理解。
天子!什么样的比丘可称为坐禅者?真正的禅修大师对一切法都无所执取,心中没有忆念执着;若无忆念执着,就不会刻意修持;若不刻意修持,就不会执着证得。天子!为何这些只是名称上的安立?所谓三十七道品,这些名称本无实质,只因心识分别而生起名相,其本质同一无相,所以这样说明;无论是否言说,都只是假名。一切认知了知皆不可得,这才是真实知见;若有人认知到这三十七道品皆不可得,便是真正的觉悟。
天子问言:「文殊师利!言禅师者,何等比丘得言禅师?」
天子问道:「文殊师利!被称为禅师的人,要具备什么条件的比丘才能称为禅师?」
文殊师利答言:「天子!此禅师者,于一切法一行思量,所谓不生。若如是知,得言禅师;乃至无有少法可取,得言禅师。不取何法?所谓不取此世、彼世、不取三界,至一切法悉皆不取。谓:一切法悉无众生,如是不取得言禅师。天子!若彼禅师无少法取、非取不取,以是义故得言禅师。」
文殊师利菩萨回答:“天子啊!这位禅师,对一切现象都用同一种方式来观照,那就是体认‘不生’的实相。能够这样认知,才称得上是禅师;甚至对最微小的现象都不执着,才称得上是禅师。不执着什么呢?就是不执着今生来世,不执着欲界、色界、无色界这三界,乃至对一切现象都不执着。也就是说:明白一切现象中本无实在的众生,这样不执着才称得上是禅师。天子!如果那位禅师对任何现象都不执着,既不执着‘有’也不执着‘无’,正因为如此才配称为禅师。”
说是法时,会中无量百千众生皆生疑心:「云何云何?此云何取?云何不取?如来说言:『知三解脱门得证涅槃,修三十七菩提分法证涅槃。』者,而此文殊师利童子遮菩提分法得证涅槃者,此文殊师利童子所说共如来语不相应耶?」
当世尊宣说这个法门时,法会中无量百千众生都生起疑惑心想:"怎么会这样?这该如何理解?什么该执着?什么不该执着?如来曾经开示'通过体证三解脱门能证得涅槃,修习三十七菩提分法能证得涅槃'。现在这位文殊师利童子却说遮止菩提分法才能证得涅槃,难道文殊师利童子的说法与如来的教导不相符合吗?"
尔时,文殊师利童子知彼比丘心生疑已,即问长老舍利弗言:「大德舍利弗!汝信如来说汝智慧最第一耶?大德舍利弗!于何时中无欲法证?有何法证?大德!岂不证四谛耶?修三十七菩提分法、或证三解脱门?」
这时,文殊师利童子察觉那位比丘心中生起疑惑,便向长老舍利弗问道:“舍利弗尊者!您是否相信如来所说‘您的智慧最为第一’?请问尊者:在哪一个时刻没有可证得的离欲法门?又有什么法门可被证得?尊者难道不曾证悟四圣谛吗?不曾修习三十七种觉悟法门,或证入三种解脱境界吗?”
长老舍利弗言:「文殊师利!乃至无有少法可得,若修、若证,若知、若得。何以故?以一切法不取、不生,无记空证、不空空证。」
长老舍利弗说:“文殊师利啊!修行中连最微小的法都不该执着,无论是修习、证悟、认知还是获得。为什么呢?因为一切法本就不该抓取、本无生灭,既非靠空观证悟,也非借空性得道。”
说此法时,三千比丘不受,诸法漏尽,心得解脱。
当世尊讲解这部经典时,在场三千比丘当下破除烦恼执障,彻底解脱了所有束缚,内心获得了真正的自在解脱。
尔时,善住意天子赞叹文殊师利童子,作如是言:「善哉,善哉。文殊师利!利智慧人,善说如是甚深空忍。」
这时,善住意天子赞叹文殊师利童子,说出这样的话:「太好了,太好了!文殊师利,您真是具有智慧的人,能把如此深奥的空性道理讲得这般透彻。」
文殊师利言:「天子!我非利智,一切毛道凡夫利智。何以故?毛道凡夫如利智智。何者利智?地狱利智、畜生利智、饿鬼利智、阎魔罗王世间利智、三界利智,如是利智得言利智,不知前际诸有为行。天子!毛道凡夫贪欲利智、瞋恚利智、愚痴利智,非是声闻,非是缘觉、得忍菩萨。如是,天子!愚痴利智如是应知。」
文殊菩萨说道:“天子啊!并非我才具有敏锐的智慧,其实一切凡夫众生都具备这种敏锐的智慧。为什么呢?因为凡夫众生的智慧本就如此锐利。怎样的锐利呢?地狱众生的锐利智慧、畜生道的锐利智慧、饿鬼道的锐利智慧、阎罗王世间的锐利智慧、三界众生的锐利智慧——这些才可称作真正的锐利智慧,它们甚至能了知过去一切有为造作的根源。天子应当明白,凡夫众生在贪欲中显现的锐利智慧、在嗔怒中显现的锐利智慧、在愚痴中显现的锐利智慧,这些既不是声闻的境界,也不是缘觉的境界,更不是已证无生法忍的菩萨境界。正因如此,天子啊,我们应当认识到:所谓愚痴中的锐利智慧,其本质就是如此。”
天子问言:「文殊师利!仁戏论不?」
天子问道:"文殊师利,您会陷入无意义的争论吗?"
文殊师利答言:「不也。」
文殊师利回答:“不是这样。”
天子问言:「学他语耶?」
天子问道:「你是学别人说的吗?」
文殊师利答言:「不也。」
文殊师利回答:“不是这样。”
天子问言:「唯言语耶?」
天子问道:「只是言语吗?」
文殊师利答言:「如是,如是。天子!我取言语。」
文殊师利菩萨回答:“正是如此,天子。我确实执着于言语。”
天子问言:「文殊师利!以何意故如是说耶?」
天子问道:“文殊师利!您为什么要这样说呢?”
文殊师利答言:「天子!若菩萨一字、一句不动彼字、不动句义,次第问道,如实而知,不知空、不知离,知无体、知不生,如是知、若不知,非知、非解,非受、非作,是故得言唯言语句。」
文殊师利菩萨回答道:“天子啊!如果菩萨对一个字、一句话,都不执着于文字本身,也不执着于句子的含义,而是按照顺序探求真理,如实了知一切。他们不执着于‘空’的概念,也不执着于‘离’的概念,明白万物没有固定不变的本体,明白万物本来不生不灭。这样的了知,看似了知又似不了了知,既不是通常的认知,也不是一般的理解,既不是被动接受,也不是主动造作。正因为如此,才可以说:这一切都只是言语表达而已。”
尔时,世尊赞叹文殊师利童子,作如是言:「善哉,善哉。文殊师利!汝今已得陀罗尼,故能如是说。」
这时候,世尊赞叹文殊师利童子,这样说道:“很好,很好。文殊师利!你现在已经获得了陀罗尼的智慧,所以能这样解说。”
文殊师利言:「世尊!非我得陀罗尼。何以故?世尊!若愚痴人得陀罗尼,非佛、菩萨得陀罗尼。何以故?世尊!愚痴凡夫得陀罗尼。得何等法?所谓:得我、得众生、得命、得丈夫,得断、得常,得贪、瞋、痴,得无明、有爱、五阴、自身、十八界、六内入、六外入,见分别不分别、无分别不分别行。如是,世尊!愚痴凡夫得陀罗尼。以取相故,分别不分别、无分别不分别行。如是,世尊!愚痴之人得陀罗尼。何以故?若法愚痴人得,则非佛得、非声闻得、非缘觉得、非菩萨得,如是得言愚痴之人得陀罗尼。何以故?如愚痴人虚妄心取,非佛、声闻、缘觉、菩萨。」
文殊师利菩萨回答:“世尊,并非我得到了陀罗尼法门。为什么呢?世尊,如果是愚痴之人得到陀罗尼,那就不是佛菩萨所能证得的了。何以见得?世尊,愚痴凡夫所谓的‘得到’,究竟是得到了什么呢?他们执着于认为:得到了‘我’、得到了‘众生’、得到了‘寿命’、得到了‘主宰’,执着于‘断灭’或‘永恒’的见解,执着于贪嗔痴烦恼,执着于无明、渴爱、五蕴、自我实体、十八界、六根、六尘,更在分别与不分别、无分别与不分别之间产生种种妄念。正是如此,世尊!愚痴凡夫才会自以为证得陀罗尼。因为他们总是执着事物的表象,在分别与不分别的对待中产生种种分别心。就是这样,世尊!愚痴之人才会自称得到陀罗尼。为什么呢?如果某种境界是愚痴之人能证得的,那就绝非诸佛所能证得,也非声闻、缘觉、菩萨所能证得。所以说,只有愚痴之人才会自称得到陀罗尼。为什么呢?正如愚痴之人用虚妄心执着取相,这种境界绝非诸佛、声闻、缘觉、菩萨所证悟的真理。”
尔时,善住意天子语文殊师利童子言:「文殊师利!仁者若非得陀罗尼,何故蒙钝?」
这时,善住意天子对文殊师利童子说:“文殊师利啊!您若不是已得总持法门,为何显得如此淳厚朴拙?”
文殊师利言:「如是,天子!我实蒙钝。何以故?彼蒙钝行无人能知如来、声闻、缘觉、菩萨。天子!若非蒙钝,彼人则是愚痴凡夫。何以故?以障碍故,愚痴凡夫贪着心行蒙钝黠慧。须陀洹人障碍行说尚贪心行,何况愚痴凡夫之人?如是,天子!如是得言我是蒙钝、非得陀罗尼。何以故?乃至少物我不得故。」
文殊师利菩萨回答:“正是如此,天子!我确实是愚钝之人。为什么呢?这种愚钝的境界,连如来、声闻、缘觉、菩萨都无法完全了知。天子啊!若有人自以为不愚钝,那他才真正是愚痴的凡夫。为什么呢?因为被无明障碍的缘故,愚痴凡夫总怀着贪执之心,把愚钝当作聪明。就连证得初果的须陀洹人,尚且会说自己的修行还存在贪着障碍,更何况未悟真理的凡夫呢?所以,天子!我应当承认自己确实愚钝,并未获得总持法门。为什么呢?因为即便是最微小的境界,我也未能真正证得啊。”
尔时,会中五百比丘闻此法门不能信受,生大怖畏,弃舍而去,自身将堕大地狱中。
这时,法会中有五百位比丘听闻这个法门后无法信受,心中生出极大的恐惧,纷纷舍弃离去,他们即将堕入大地狱之中。
尔时,尊者舍利弗语文殊师利童子言:「文殊师利!应当观察此会大众然后说法。仁说如是甚深法门,此众会中五百比丘闻说如是甚深法门不能信受,生大怖畏,弃舍而去,自身将堕大地狱中。」
这时,尊者舍利弗对文殊师利童子说:“文殊师利!你应当观察在场的大众之后再说法。您宣讲这样深奥的法门,这聚会中有五百位比丘听到如此深妙的法义却不能信受,心中生出极大的恐惧,他们舍弃离去,自身将要堕入大地狱中。”
文殊师利言:「大德舍利弗!汝莫分别,乃至无有少物可得堕于地狱。何以故?以一切法悉不生故。大德舍利弗!汝语我言:『应当观察此会大众然后说法。』大德舍利弗!若善男子善女人依止我见、依众生见、依寿命见、依丈夫见,虽复供养恒河沙等诸佛、如来、应、正遍知及比丘僧一切乐具,尽其形命如是供养,若闻我说如是难解甚深法门,一切世间闻不能信——谓空、无相、无愿寂静,不灭、不生,无有众生、寿命、丈夫、无我,无常、苦法、无我——舍而不受,速堕地狱。大德舍利弗!若善男子、若善女人闻此甚深难解之法舍而不受,生地狱中;从地狱出,依止我见,虽复供养恒河沙等诸佛、如来、应、正遍知,而不得闻此甚深法。」
文殊师利说道:“舍利弗尊者啊,请勿起分别心,要知道连丝毫事物都不可能堕入地狱。为什么呢?因为一切现象本来就不生不灭。舍利弗尊者!您刚才对我说:‘应当观察法会中的大众再说法’。但您要明白:如果有善男子善女人执着于自我见解、众生见解、寿命见解、人格见解,即便他们用尽一生供养恒河沙数那么多的佛陀、如来、应供、正等觉以及僧众,奉献一切资生用具,可若是听闻我宣说这般难解甚深的法义——那关于空性、无相、无愿的寂静境界,不灭不生,没有众生、寿命、人格的实存,无我无常的苦空真谛——他们由于拒绝信受,反而会迅速堕入地狱。
舍利弗尊者!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听闻如此甚深难解的法门却拒绝接受,他们必将投生地狱;即便后来从地狱脱离,只要还固守自我执着,纵然再供养恒河沙数的诸佛如来应供正等觉,也永远没有机缘再听闻这般甚深法义。”
尔时,世尊赞叹文殊师利童子,作如是言:「善哉,善哉。文殊师利!如是,如是,如汝所说。文殊师利!如诸如来出现于世,闻此法门亦复如是;如人证得须陀洹果,闻此法门亦复如是;如人证得斯陀含果,闻此法门亦复如是;如人证得阿那含果,闻此法门亦复如是;如人证得阿罗汉法,闻此法门亦复如是。何以故?非依止我得证此法,证此法时无所得故。」
这时,世尊赞叹文殊师利童子,这样说道:“说得好啊,说得好!文殊师利,正是如此,正是如此,就像你所说的那样。文殊师利!就如同诸如来出现于世间,听闻这个法门也是如此;如同有人证得须陀洹果,听闻这个法门也是如此;如同有人证得斯陀含果,听闻这个法门也是如此;如同有人证得阿那含果,听闻这个法门也是如此;如同有人证得阿罗汉法,听闻这个法门也是如此。为什么呢?并非依靠我才能证得这个法,因为证得这个法时,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可得到的。”
尔时,世尊即告尊者舍利弗言:「舍利弗!此诸比丘速出地狱,得证涅槃;非彼愚痴凡夫之人心有所得,堕见疑中供养如来。舍利弗!如是,彼人以是因缘当得涅槃,非是余人速得解脱。何以故?以不闻此甚深法故。舍利弗!善男子、善女人若得闻此甚深法门,一经于耳虽不信受,堕于地狱而速解脱,非堕疑见、非有所得。」
这时,世尊便告诉尊者舍利弗:“舍利弗啊!这些比丘们很快就能脱离地狱,证得涅槃;而那些愚痴的凡夫们,因为心存执着,堕入偏见和疑惑中供养如来。舍利弗!正是这样的人,凭着这样的因缘才能获得涅槃,不是其他人能快速得到解脱的。为什么呢?因为他们没有听闻过这样深奥的真理。舍利弗!如果有善男信女听闻这深奥的法门,哪怕只是耳朵听过一遍,即使暂时没有信受奉行而堕入地狱,也会很快获得解脱——他们不会陷在怀疑和偏见里,也不会被任何执着束缚。”
尔时,善住意天子语文殊师利童子言:「文殊师利!仁欲与我同梵行耶!」
这时,善住意天子对文殊师利童子说:“文殊师利啊!您愿意与我一同修行清净梵行吗?”
文殊师利童子答言:「如是,天子!我欲与汝同于梵行,以汝梵行不取梵行、不行梵行。」
文殊师利童子回答说:“正是如此,天子!我愿与你一同修习清净梵行,因为你修习清净梵行时,既不执着于清净梵行本身,也不刻意造作地去行持清净梵行。”
天子问言:「文殊师利!以何意故如是说耶?」
天子问道:“文殊师利!您为什么要这样说呢?”
文殊师利答言:「天子!若其取者,彼得言行;若其不取,彼何所作?天子!若得梵行,彼则有行;若无所得,彼何所作?」
文殊师利菩萨回答:“天子啊!如果心中有所执着,那才会产生言行造作;如果心中毫无执着,又能有什么造作呢?天子啊!若是执着修行境界,那就会产生修行相;若是无所得、无所住,又哪里会有造作呢?”
天子问言:「文殊师利!仁此梵行为何所作?」
天子问道:「文殊师利!您这样清净修行究竟是为了什么?」
文殊师利童子答言:「如是,天子!我非梵行。何以故?以此梵行非梵、非行、非我、非梵行,如是得言我行梵行。」
文殊师利童子回答:“正是如此,天子!我并非在修清净行。为什么呢?因为这种清净行本身并非清净、并非修行、并非实我、也非真正的清净行——能这样理解,才可以说我在修清净行。”
天子赞言:「善哉,善哉。文殊师利!乃能如是以无障碍辩才乐说。」
天子赞叹道:“太好了,太好了!文殊师利啊,您竟能如此运用无碍的辩才,欢喜自在地演说妙法。”
文殊师利言:「我有障碍。云何言我有无障碍辩才乐说?何以故?一切有我、有我所者皆有分别,诸有分别皆有障碍。」
文殊菩萨回答:“其实我也有障碍。怎么能说我有毫无障碍的辩才和说法之乐呢?为什么呢?凡是执着'我'、执着'我所拥有'的人都会产生分别心,一旦起了分别心,就必然产生障碍。”
尔时,文殊师利童子复语善住意天子言:「天子!若汝天子欲同梵行,汝断一切诸众生命,而不捉铁、不捉刀块、不捉杖等,如是,我汝同于梵行。」
这时,文殊师利童子又对善住意天子说:“天子啊!如果你想和我一同修行清净梵行,那么你要做到:即便断绝一切众生的性命,手中也不握刀剑、不持铁器、不拿棍杖。若能如此,我便与你共同修行梵行。”
天子问言:「文殊师利!以何意故如是说耶?」
天子问道:“文殊师利!您为什么要这样说呢?”
文殊师利问言:「天子!所言众生,言众生者,汝意云何?」
文殊师利菩萨问道:“天子!你所说的‘众生’这个概念,你心里是怎么理解的呢?”
天子答言:「文殊师利!所言众生,言众生者,乃至唯有名字想取。」
天子回答说:“文殊师利!所说的众生,所谓众生,其实只是有个名称概念让我们执着罢了。”
文殊师利言:「如是,天子!杀取我想、杀取命想、取丈夫想。」
文殊师利菩萨回答:“正是如此,天子!要彻底破除对‘我’的执着、对‘生命’的执着、对‘人格’的执着。”
天子问言:「仁以何物杀取命想?」
天子问道:"您用什么来断除对生命的执着念头?"
文殊师利答言:「天子!以慧铁杀,彼般若铁如捉、如杀,如捉不知、如割不知。天子应知,彼门若杀我想、杀众生想,如是,名杀一切众生。如是,我汝同于梵行。」
文殊师利菩萨回答说:“天子啊!要用智慧的利剑来斩断。那种般若智慧如同持剑斩除,又像在砍杀,但执剑时没有执着的念头,斩断时也没有分别的知觉。天子应当明白,从这个法门入手,若能斩除‘自我’的执着、灭除‘众生’的分别,这样才称得上是真正度化一切众生。如此修行,你我就同样走在清净的修行道路上了。”
尔时,文殊师利童子复语善住意天子言:「天子!若汝天子十不善业道集行,一切染分平等行、非是净分平等行,如是,我汝同于梵行。」
这时,文殊师利童子又对善住意天子说:“天子啊!倘若你作为天子,聚集修行十种不善业道,一切染污的部分都平等修行,而非清净的部分平等修行——若是如此,我与你便同在梵行之中。”
天子问言:「文殊师利!以何意故如是说耶?」
天子问道:“文殊师利!您为什么要这样说呢?”
文殊师利答言:「天子!若此染分平等,彼平等平等行。如是,我汝同于梵行。天子!汝意云何?何者染分平等?」
文殊师利菩萨回答:“天子啊,如果这种染污的分别能够达到平等,那么这种平等就能实现真正的平等修行。这样,我和你就能共同修行清净梵行。天子!你觉得呢?什么叫做染污分别的平等?”
天子答言:「不作、不贪。」
天子回答道:"不去刻意造作,也不起贪求之心。"
文殊师利问言:「天子!言净分者,是何法耶?」
文殊菩萨问道:“天子啊,你所说的清净境界,究竟是指什么呢?”
天子答言:「法性、法界、真如、实际、三解脱门,此是净分。」
天子回答说:“法性、法界、真如、实际、三种解脱门,这些才是清净的本质。”
文殊师利问言:「天子!汝复更能遮法界不?」
文殊菩萨问道:“天子,你还能阻挡法界吗?”
答言:「不也。」
回答说:不是。
文殊师利言:「如是,天子!以此意故,我如是说,若汝染分平等、非净分平等行,如是,我汝同于梵行。」
文殊师利菩萨回答:“正是如此,天子!正是出于这个深意,我才这样说:倘若你能以平等心看待烦恼杂染,而非仅追求清净平等的修行,那么,我与你便是同行菩提道的清净法侣。”
尔时,文殊师利童子复语善住意天子言:「天子!若汝天子初始起心欲杀人时,汝能头上于先打者,如是,我汝同于梵行。」
这时,文殊师利童子又对善住意天子说:“天子啊!假如你刚起杀心要加害他人时,能先击打自己的头颅——若能这样自省,我便与你同为清净修行者。”
天子问言:「文殊师利!以何意故如是说耶?」
天子问道:“文殊师利!您为什么要这样说呢?”
文殊师利答言:「天子!言杀,杀者,是何言语?杀何物人?天子当知,杀言语者,杀贪、瞋、痴、我慢、嫉妬、幻伪、谄曲、取相、想、受,如是名杀。已说杀竟,天子应知。天子!若有禅师生贪欲心,生已能离、能令寂静、能令寂灭,如是得言空无所有,不善、不取。如是,天子!欲心生灭,思量通达。如是,此心于何处生?于何处灭?于何处乐?于何法乐?如是观察,贪无所得,于何处乐?彼无所得,于何法乐?彼无所得,若无所得,彼则不取;若不取者,彼则不舍;若不舍者,如是,彼则不取、不舍,如是得言离欲寂灭;如是,乃至心如是说。天子当知,如是法杀。即生即杀,如是得言初始起心欲杀人时头上先打。如是名杀,我意在此,故如是说。」
文殊师利菩萨回答说:“天子啊!你所说的‘杀’,这个‘杀’字究竟指的是什么言语?是要杀什么样的人?天子应当明白,所谓杀言语,是指要断除贪欲、嗔恨、愚痴、傲慢、嫉妒、虚伪、谄曲、执着表象、妄想、感受,这些才叫做真正的杀。我已经把杀的意义说完了,天子应当明白。
天子!如果修禅的人起了贪欲心,生起后能够远离,能让心平静下来,能让烦恼熄灭,这样才可以说是空无所有,不执着于恶,不执着于取着。这样,天子!欲念的生起与消失,要通过思惟观察来通达。那么,这个心是在哪里生起的?又是在哪里消失的?它喜欢停留在何处?它喜欢执着什么法?这样观察下去,就会发现贪欲根本无处可得——它喜欢什么?得不到;它喜欢什么法?也得不到。既然得不到,就不会去执着;不执着,就不会去排斥;不排斥,这样就能不取不舍。这样才能说是远离欲望、寂灭烦恼。甚至心也应当这样去体会。
天子应当知道,这就是以法来杀。念头一生起就立即断除,这才可以说是‘初始起心欲杀人时,头上先打’。这样的断除才叫做杀,我的意思就在这里,所以这样说。”
尔时,文殊师利童子复语善住意天子言:「天子!若汝天子于佛不染,法、僧不染,如是,我汝同于梵行。」
这时,文殊师利童子又对善住意天子说:“天子啊!如果你对佛不执着,对法、僧也不执着,这样,我和你就同样在清净修行了。”
天子问言:「文殊师利!以何意故如是说耶?」
天子问道:“文殊师利!您为什么要这样说呢?”
文殊师利问言:「天子!所言佛者,汝云何解?」
文殊师利问道:“天子,你所说的‘佛’这个字,你是怎么理解的?”
天子答言:「文殊师利!如真如法界,如是言佛。」
天子回答说:“文殊师利啊!就如同真如法界的本质那样,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佛。”
文殊师利问言:「天子!于意云何?真如法界汝能染不?」
文殊师利菩萨问道:“天子,你觉得呢?真如法界能被你染污吗?”
答言:「不也。」
回答说:不是。
文殊师利言:「我意在此,故如是说,若汝天子于佛不染,如是,我汝同于梵行。
文殊菩萨说道:“我正是出于这样的心意,才这样说。天子啊,如果你对佛陀的境界不执着、不染着,那么,我和你就是在同一条清净修行的道路上。”
「复次,天子!所言法者,汝云何解?」
世尊又问:“天子,你如何理解‘法’的含义?”
天子答言:「文殊师利!是离欲法,如是言法。」
天子回答:“文殊师利,这离欲之法,正是如此言说的法。”
文殊师利问言:「天子!于意云何?彼离欲法,汝能染不?」
文殊师利菩萨问道:“天子,你觉得呢?那种远离欲望的境界,你能被它染着吗?”
答言:「不也。」
回答说:不是。
文殊师利言:「我意在此,故如是说,若汝天子于法不染,如是,我汝同于梵行。
文殊菩萨回答:“我正是这个用意,所以才这样说。天子啊,如果你对万事万物都不执着,那么你我就同是在清净修行的人。”
「复次,天子!所言僧者,汝云何解?」
再者,天子!你所说的“僧”,你是如何理解的呢?
天子答言:「以无为故,如是言僧;圣声闻僧是无为僧,如是言僧。」
天子回答说:“因为是无为的缘故,所以称为僧;圣声闻僧就是无为僧,所以称为僧。”
文殊师利问言:「天子!于意云何?彼无为僧汝能染不?」
文殊师利菩萨问道:“天子,你觉得呢?那无为清净的僧众,你能染着吗?”
答言:「不也。」
回答说:不是。
文殊师利言:「我意在此,故如是说,若汝天子于僧不染,如是,我汝同于梵行。
文殊师利菩萨回答:“我正是出于这样的心意才这样说。天子啊,如果你对僧众不起分别执着,那么,你我就同样是在实践清净的修行。”
「天子!若人得佛,彼则染佛;若人得法,彼则染法;若人得僧,彼则染僧。天子!若不得佛,如是,彼人不染于佛;若不得法,如是,彼人不染于法;若不得僧,如是,彼人不染于僧。何以故?以佛、法、僧非彼人得,以如是故,得言不染。
天子啊!如果有人认为自己得到了佛的境界,这个人其实是在执着于佛;如果有人认为自己得到了佛法,这个人其实是在执着于法;如果有人认为自己得到了僧宝,这个人其实是在执着于僧。天子啊!如果不去追求得到佛的境界,这样的人就不会执着于佛;如果不去追求得到佛法,这样的人就不会执着于法;如果不去追求得到僧宝,这样的人就不会执着于僧。为什么呢?因为佛、法、僧本就不是可以通过追求而得到的,正是这个道理,才能说这样的人没有执着。
「复次,天子!若人爱佛、爱法、爱僧,彼人染佛、染法、染僧。若不得佛,彼不爱佛,则不染佛;若不得法,彼不爱法,则不染法;若不得僧,彼不爱僧,则不染僧。天子!若不染着此贪欲句、此不合句、此示句、此不实思量句、不实句、不实决定句、不离欲句,是故得言离欲寂灭。天子!我意在此,故如是说,若汝天子于佛不染、法、僧不染,如是,我汝同于梵行。」
再者,天子!如果有人执着于喜爱佛、喜爱法、喜爱僧,这样的人就是在贪恋佛、贪恋法、贪恋僧。如果心中不执着于佛,就不会贪爱佛,也就不会贪恋佛;如果心中不执着于法,就不会贪爱法,也就不会贪恋法;如果心中不执着于僧,就不会贪爱僧,也就不会贪恋僧。天子!如果不贪恋执着于这些贪欲的念头、这些不合真理的念头、这些表面的言说、这些不真实的思量、这些虚妄的言辞、这些错误的判断、这些未离欲望的见解,这样才能说是真正远离欲望、达到寂静解脱。天子!我正是基于这个道理才这样说的。如果你,天子,对佛不贪恋、对法不贪恋、对僧不贪恋,那么,我和你就是在共同实践清净的修行之道。
尔时,善住意天子语文殊师利童子言:「甚为希有,文殊师利!乃能如是说甚深处,我当报恩。」
这时,善住意天子对文殊师利童子说:“实在难得啊,文殊师利!您竟能如此解说这般深奥的义理,我应当报答您的恩德。”
文殊师利答言:「天子!汝莫报恩。」
文殊师利菩萨回答说:“天子!你不必想着报恩。”
天子问言:「我今云何得不报恩?」
天子问道:"我现在怎样才能做到不回报恩情呢?"
文殊师利答言:「天子!汝莫报恩。如是,天子!汝莫报恩即是报恩。」
文殊师利回答说:“天子,你不必想着报恩。正是这样,天子——你不执着于报恩,这才是真正的报恩。”
天子问言:「文殊师利!仁不报恩?」
天子问道:「文殊师利!您难道不知报恩吗?」
文殊师利答言:「天子!如是,如是。我不报恩,非我报恩。」
文殊师利菩萨回答:“天子啊,正是如此。不是我在报恩,也没有所谓的报恩这回事。”
天子问言:「文殊师利!以何意故如是说耶?」
天子问道:“文殊师利!您为什么要这样说呢?”
文殊师利答言:「天子!愚痴之人作异异法、愚痴之人作异异见、愚痴之人作异异行,以作异异法、行、见故,得言报恩。天子当知,此非正行善男子也,乃至少作、或作、不作,是故得言不报恩者。如佛世尊平等说法,谓一切法皆悉不作、亦不可作,心平等不异、取不异作,是故得言不报恩者。」
文殊师利菩萨回答:“天子啊!愚痴的人总在区分各种不同的法、愚痴的人总在坚持各种不同的见解、愚痴的人总在推行各种不同的修行。正因为他们在法门、修行、见解上强作分别,所以才需要谈论报恩。天子应当明白,这并非真正修行善法的佛弟子。哪怕只是微少的造作、有所作为或刻意不作为,因此才需要说不报恩。正如世尊平等开示的真理:一切法本来无所造作、也不可能被造作,心性平等无别,既不执着分别也不造作分别,所以才能说不报恩。”
天子问言:「文殊师利!仁住何法如是说忍?为住忍说?为住法说?」
天子问道:“文殊师利!您是依据什么法门这样讲安忍的?是安住于忍辱而说?还是安住于法性而说?”
文殊师利答言:「天子!非忍、非法。」
文殊师利菩萨回答:“天子啊,这既不是忍耐,也不是法理。”
天子问言:「文殊师利!于何处住如是说耶?」
天子问道:「文殊师利!您是以怎样的境界为基础,才能说出这样的道理呢?」
文殊师利问言:「天子!幻化人身于何处住?」
文殊师利菩萨问道:“天子啊,那幻化出来的人身,究竟在什么地方安住呢?”
天子问言:「何处复有幻化人住?」
天子问道:「哪里还有幻化人存在呢?」
文殊师利答言:「天子!如真如住,彼幻化人如是而住。天子当知,若如是说,何处住说?若如是者,云何问言何忍、何法?天子当知,忍唯有名,名无住处,法不移动、亦不分别、又无处所。天子!一切众生于何处住?于彼处住,佛如是说。何以故?如佛所说,如真如住,一切众生亦如是住,真如、不动如,一切众生真如、如来真如、不二真如、不异真如。」
文殊师利菩萨回答:“天子啊,就像真如的本性那样安住,那个幻化的人也是同样安住。天子应当明白,如果这样来说,哪里有什么安住可说呢?如果这样理解,又为什么要问什么忍、什么法呢?天子应当知道,忍只是一个名称,名称没有安住之处,法本身不会移动、也不会分别、更没有固定处所。天子!一切众生在何处安住?就在那个地方安住,佛是这样说的。为什么呢?正如佛所说,如同真如安住,一切众生也是这样安住——真如与不动如,一切众生的真如、如来的真如、不二的真如、没有差别的真如,都是同一真如。”
尔时,善住意天子语文殊师利童子言:「文殊师利!言沙门那,沙门那者,是何言语言沙门那?」
这时,善住意天子对文殊师利童子说:“文殊师利啊,人们常说的‘沙门’,这个‘沙门’究竟指的是什么?”
文殊师利答言:「天子!谓非沙门、非婆罗门。何以故?天子!若不着欲界、不着色界、不着无色界,彼名沙门,我如是说。天子!若不漏眼、若不漏耳、若不漏鼻、若不漏舌、若不漏身、若不漏意,彼名沙门,我如是说。天子!若不依止、不依止说、不依止处、不依处说,彼名沙门,我如是说。天子!若无少心贪乐、无少处来、不伤无伤,彼名沙门,我如是说。如是句说,若非沙门、非婆罗门。」
文殊师利菩萨回答道:“天子啊!我说的并非一般出家人或修行者。为什么呢?天子!如果一个人不贪恋欲界的享受、不执着色界的境界、也不迷恋无色界的禅定,这样的人我才称之为真正的修行者,我是这样说的。天子!如果一个人的眼识不染着、耳识不染着、鼻识不染着、舌识不染着、身识不染着、意识不染着,这样的人我才称之为真正的修行者,我是这样说的。天子!如果一个人不依赖任何教法、不执着任何说法、不固守任何立场、不依附任何处所,这样的人我才称之为真正的修行者,我是这样说的。天子!如果心中没有丝毫贪爱喜乐、不认为有来处去处、不分别伤害与被伤害,这样的人我才称之为真正的修行者,我是这样说的。正因为如此,我才说这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出家人或修行者。”
尔时,会中有五菩萨得四禅处、得五神通。时彼菩萨依三昧坐,依三昧起未得法忍。时彼菩萨自忆宿世曾杀母来、曾杀父来、杀罗汉来,念彼残业是故心热,不能获得甚深法忍——不能证入、亦不存心、依我分别——心忆彼罪不能舍离,是故不得甚深法忍。
那时,法会中有五位菩萨已修成四禅境界,具足五种神通。这些菩萨依着禅定打坐,又依着禅定起身,却尚未证得无生法忍。他们回忆起前世曾杀害母亲、杀害父亲、杀害阿罗汉的往事,想到这些未消的业障,内心便焦灼不安,因而无法获得甚深的无生法忍——既不能契入实相,也无法安住真心,反而执着于自我分别,心中始终惦记着往昔罪业不能放下,所以不能证得甚深法忍。
尔时,世尊知彼菩萨心可开晓,以威神力加被文殊师利童子。尔时,文殊师利童子承佛神力从坐而起,整服左肩,右手捉刀,磨令使利,疾走向佛。
这时,世尊知道那位菩萨的心念可以开导,便以威神之力加持文殊师利童子。文殊师利童子承佛威神,从座位上起身,整理衣衫袒露右肩,右手握刀反复磨砺使其锋利,快步走向佛陀。
尔时,世尊即语文殊师利童子,作如是言:「汝住,汝住。文殊师利!我先被杀,极被杀已。何以故?文殊师利!久远已来,何时有人生心杀我?若生杀心即是杀已。」
这时,世尊便对文殊师利童子这样说道:“停下吧,停下吧。文殊师利啊,我早已被杀害,彻底被杀害了。为什么呢?文殊师利,从久远以来,何时有人动过杀害我的念头?若是动了杀害的念头,那就已经算是杀害了。”
当尔之时,彼五菩萨有如是念:「一切法如幻,非我、非众生、非命、非丈夫、非人、摩那婆、非母、非父,非阿罗汉、非佛、法、僧,非有此逆、无造逆人。何以故?今此文殊师利童子黠慧深解,细心思量,聪明利智,诸佛所赞,得甚深忍,已曾供养过去无量亿那由他百千佛来。文殊师利种种供养过去诸佛,自在智慧善能通达一切诸法,如法善说、如实而说,恭敬如来。彼捉利刀疾走向佛,佛言:『住住,文殊师利!我先被杀,极被杀已。』若少有法和合聚集,决定名佛、名法、名僧、名母、名父、名阿罗汉,有逆可取则不可离。当知彼法无体、非有,非如、非实,不生、不起,空如幻化。是故,此法无人得罪、无罪可得。」
那时,这五位菩萨心中生起这样的念头:“一切法都如同幻象,没有真实的我、没有真实的众生、没有真实的寿命、没有真实的个体、没有真实的人、没有真实的生命体,没有真实的母亲、没有真实的父亲,没有真实的阿罗汉、没有真实的佛、法、僧,也没有真实的罪业、没有造罪的人。为什么呢?如今这位文殊师利童子智慧深邃,思维细密,聪慧明达,被诸佛所赞叹,已证得甚深境界,曾经供养过无量百千万亿的过去诸佛。文殊师利以种种方式供养过去诸佛,以自在的智慧透彻通达一切法,如法善说、如实而说,恭敬如来。当他手持利刀快步走向佛陀时,佛陀说道:‘停下,停下,文殊师利!我早已被杀害,彻底被杀害了。’如果存在丝毫事物可以聚合而成,能够确定为佛、法、僧、母亲、父亲、阿罗汉,有罪业可以执着,那么就不可能解脱。应当明白那些法没有实体、并非真实存在,不合真理、不具实质,不生不灭,空无自性如幻化。因此,在这真理中没有人犯罪,也没有罪业可得。”
如是如是,思量善知,彼五菩萨如是知已,即时获得无生法忍。既得忍已,欢喜踊跃,上虚空中——去地不远,七多罗树——而说偈言:
是这样的,是这样的,经过深入思惟和善巧了知,那五位菩萨这样明白之后,当即证得了无生法忍。获得这种安忍境界后,他们心生欢喜,踊跃升腾,上升到虚空中——离地不远,约有七棵棕榈树的高度——以偈颂说道:
「一切法如幻, 皆从分别起,
此非决定有, 一切法皆空。
心不实分别, 愚痴取我想,
忆念过去世, 作何等恶业?
过去曾杀害, 父母良福田、
杀罗汉、比丘, 作极重恶业。
彼恶业果报, 我应受苦恼,
今于善人所, 闻法除疑悔。
心不舍悔恨, 忆持大名人,
解已觉法界, 何处无烦恼?
佛善巧方便, 方便知牟尼,
以何方便力, 净众生疑悔?
诸法空无体, 非佛、非法、僧,
父母不可得、 非有阿罗汉,
非有少法杀、 亦无少法堕,
诸法平等相, 如彼平等住。
文殊大智慧, 已证如是法,
手捉利刀已, 疾走向如来。
如利刀、如佛, 彼二无异相,
非生亦非实, 此中无人杀。」
“一切事物都如同幻影,都是从分别心产生的, 这些并非真实存在,一切事物本质都是空性。 心识虚妄地分别,愚痴地执着自我观念, 回忆起过去世时,究竟造过什么恶业? 过去曾经杀害过,父母这样的良善福田、 杀害阿罗汉、比丘,造下极重的恶业。 那些恶业的果报,我本应承受苦痛, 如今在善知识处,听闻正法消除疑悔。 若心不舍弃悔恨,执着知名修行者, 悟解后觉知法界,何处还有烦恼存在? 佛陀以善巧方便,通达寂灭的真理, 运用何种方便力,净化众生的疑悔? 诸法本性空无实体,没有实在的佛、法、僧, 父母本质不可得、也不存在实有的阿罗汉, 没有实在的法被杀、也没有实在的法堕落, 诸法平等无二相,如同那平等性常住。 文殊具大智慧力,已然证悟如是法理, 手持锋利刀刃时,快速奔向如来面前。 锋利刀刃与佛陀,二者本质无差别, 既无生起亦非实,这其中无人被杀害。”
(此处通过刀刃与佛陀性空不二的譬喻,阐明诸法缘起无自性的深义。利刀疾走向如来之举动,实为文殊菩萨示现的妙用,彰显罪性本空、心佛不二的究竟实相。)
说此捉铁刀法门之时,周遍十方恒河沙等诸佛世界六种震动,大地极动,世界皆起。
当这个"捉铁刀法门"被宣说时,十方世界如同恒河沙数般无量无边的佛国都发生了六种震动,大地剧烈摇动,所有世界都随之撼动。
时彼十方诸佛世界诸佛世尊——皆悉现在现命现住——彼佛侍者各问其佛,白言:「世尊!是谁威力动此大地,世界皆起?」
这时十方所有佛世界的诸佛世尊——他们都真实存在、安住于世——每位佛陀的侍者都向自己的佛请示说:“世尊!是什么样的威神力量震动了这片大地,让所有世界都为之动摇?”
彼佛答言:「善男子!有佛世界名曰娑婆,彼中有佛号释迦牟尼如来、应、正遍知,为众说法。彼娑婆世界有童子菩萨摩诃萨名文殊师利,于菩提道得不退转,捉利铁刀——智慧铁刀——疾走向佛,以为开晓余菩萨故。有自在力自知堪能,以是因缘令地大动。」
那位佛回答说:“善男子!有一个叫做娑婆的世界,那里有位佛陀名号释迦牟尼如来、应供、正等正觉,正在为大众说法。那个娑婆世界有位童真菩萨摩诃萨名叫文殊师利,在觉悟之道上获得了不退转的境地。他手持锋利的铁刀——这把智慧的铁刀,快步走向佛陀,是为了启发其他菩萨的缘故。他具备自在无碍的力量,深知自己能够胜任,正是因为这样的因缘,才使得大地发生震动。”
尔时,世尊依慧铁刀如如法说,令不可数众生眼净、心解、忍生、欲行菩提。尔时,世尊以住持力,住持拥护此众会中初始发起微少善根、虚妄分别、种种分别诸众生等,令彼众生不见铁刀,于此所说捉刀法门不闻、不听。
那时,世尊依照智慧利刃的真实法理演说妙法,使不可计数的众生心眼清净、内心开解、安忍心生、发愿践行觉悟之道。当时,世尊以威德加持力,护持着法会中那些刚开始萌发微弱善根、仍陷于虚妄分别与种种执着的众生,使他们看不见锋利的刀剑,也听不到关于持刀法门的讲解。
尔时,长老舍利弗语文殊师利童子言:「文殊师利!仁作极恶生死之业,欲杀医师。此业若熟,于何处受?」
这时,长老舍利弗对文殊师利童子说:“文殊师利啊!您造下了极重的生死业障,竟想杀害医师。这样的恶业若成熟果报,将来会在何处承受?”
文殊师利言:「大德舍利弗!皆作恶业,我从生来不曾如是,不知此行于何处熟?大德舍利弗!何处幻人幻化业熟,我如是熟。何以故?以幻化人不生分别,无虚妄故。大德舍利弗!一切诸法皆如幻化。复次,大德舍利弗!我今问汝,随汝意答。于意云何?汝有铁刀可得不耶?」
文殊师利菩萨说:“舍利弗尊者,您说众生都在造作恶业,但我从出生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行为,更不知这些业行将在何处成熟果报。舍利弗尊者,您可知道幻化之人所作的幻化业报将在何处成熟?我的业报成熟也是如此。为什么呢?因为幻化之人本无分别心念,更无虚妄执著。舍利弗尊者,须知一切现象都如同幻化。现在请容我向您请教,请您随意答复——在您看来,您手中这把铁铸的刀,当真真实存在吗?”
答言:「无也。」
回答说:“没有。”
「汝有恶业可得不耶?」
“你有恶业可以得到吗?”
答言:「无也。」
回答说:“没有。”
「有得果不。」
能证得果位吗?
答言:「无也。」
回答说:“没有。”
「大德舍利弗!若无铁、无业、无果报者,何处业熟?」
“尊敬的舍利弗!如果没有业力、没有造作、没有果报的话,那么业果又会在何处成熟呢?”
尔时,尊者舍利弗言:「文殊师利!以何意故如是说耶?」
这时,尊者舍利弗问道:"文殊师利!您为什么要这样说呢?"
文殊师利言:「乃至无有少业报熟。何以故?以一切法无业、无报、无业报熟。」
文殊菩萨回答:“甚至连最微小的业报果报都不存在。为什么呢?因为一切现象本质上是没有造业、没有报应、没有业果成熟的。”
尔时,彼处十方世界诸来菩萨摩诃萨等白佛言:「世尊!惟愿世尊以威神力加被文殊师利童子,令至十方诸佛世界如是说法,如我来至此佛世界。」
那时,十方世界前来集会的诸位大菩萨向佛陀禀告:“世尊!恳请世尊以威德神力加持文殊师利童子,使他能前往十方诸佛世界,像我们来到这个佛世界一样宣说妙法。”
尔时,文殊师利童子语彼菩萨摩诃萨言:「汝善男子各各观察自佛世界。」
这时,文殊师利童子对那些大菩萨们说:"诸位善男子,请各自观察你们自己的佛国世界。"
时彼菩萨摩诃萨等普彼十方各各观察自佛世界,各各自闻自佛世界文殊师利童子音声,各见文殊师利童子住其佛前为诸大众说此法门,各各皆有善住意天子问此法门,各各皆有诸菩萨集、皆有天子。如是见已,得未曾有,皆悉叹言:「希有,希有。今此文殊师利童子此佛世界安住不动,而一切处皆悉普现、一切皆见。」
那时,诸位大菩萨普遍观察十方各个世界,各自都听到自己佛国中文殊师利童子的声音,各自看见文殊师利童子驻留在他们的佛前,为大众宣说这个法门。每个世界都有善住意天子在请教这个法门,每个世界都有菩萨集会、都有天子在场。看到这般景象后,他们心生前所未有的赞叹,纷纷说道:“不可思议啊!如今文殊师利童子在此佛世界安住不动,却能普遍显现于一切处所,让一切众生都能见到。”
尔时,文殊师利童子为彼菩萨说如是言:「善男子!譬如幻师善学幻术,不动坐处示种种色。如是,菩萨善学般若波罗蜜幻,如幻法中乃至一切诸佛世界随心忆念皆悉普现。何以故?一切诸法皆如幻故,如是应知。」
这时,文殊师利童子对那位菩萨这样说道:“善男子啊!就像魔术师精通幻术,坐在原地不动就能变出各种景象。同样地,菩萨精进修习智慧到彼岸的幻化法门,能在如幻的境界中,随心所念让一切诸佛世界全部显现。为什么呢?因为一切事物都如同幻化,应当这样理解。”
尔时,世尊语文殊师利童子言:「文殊师利!如诸如来出现于世,闻此法门亦复如是;如人证得须陀洹果,闻此法门亦复如是;如人证得斯陀含果,闻此法门亦复如是;如人证得阿那含果,闻此法门亦复如是;如人证得阿罗汉法,闻此法门亦复如是;闻此法门心生信解如坐菩提,闻此法门亦复如是。」
这时,世尊对文殊师利童子说道:"文殊师利啊!就像诸佛如来出现在世间那样,听闻这个法门也是如此;就像人证得须陀洹果位那样,听闻这个法门也是如此;就像人证得斯陀含果位那样,听闻这个法门也是如此;就像人证得阿那含果位那样,听闻这个法门也是如此;就像人证得阿罗汉法那样,听闻这个法门也是如此;听闻这个法门而内心生起信解,就如同安坐于觉悟之境那般,听闻这个法门也是如此。"
文殊师利童子白言:「如是,世尊!如空如平等、如无相如平等、如无愿如平等、如真如如平等、如法界如平等、如实际如平等、如平等如平等、如解脱如平等、如远离如平等。」
文殊师利童子恭敬回答:“正是如此,世尊!正如虚空与平等无别、无相与平等无别、无愿与平等无别、真如与平等无别、法界与平等无别、实际与平等无别、平等本身与平等无别、解脱与平等无别、远离与平等无别。”
尔时,文殊师利童子白佛言:「世尊!唯愿世尊护此法门,后世末世五十年时于阎浮提广行流布,令善男子、善女人咸得闻之。」
这时,文殊师利童子向佛禀告说:"世尊!恳请世尊护持这个法门,在未来末法时代的第五百年时,让它在阎浮提世间广泛流传,使所有善男子、善女人都能听闻到这个法门。"
尔时,三千大千世界一切天人鼓乐出声;一切华树皆悉敷荣,出种种华;于此三千大千世界皆悉震动,放大光明遍满世界,蔽日月光令皆不现。六十四亿百千诸天欢喜踊跃,生希有心,住虚空中雨天华香、末香、涂香,如雨而下,鼓天伎乐,一切合掌,同声唱言:「善说如是最胜妙法、奇妙胜法。今者,文殊师利童子说此法门我等得闻,于此世界得生人中便为再见转于法轮。若有众生闻此法门,有能信解、不惊怖畏,当知是人必定不从小功德来。若有众生已曾供养过去诸佛,乃得闻此甚深法门不惊怖畏。」
这时,三千大千世界所有的天人都奏响天乐;所有花树同时绽放,开出种种奇妙的花朵;整个三千大千世界发生震动,放射出照耀天地的光芒,连日月之光都被掩盖。六十四亿百千诸天欢喜雀跃,生起稀有难得之心,停留在虚空中洒下天界的花香、末香、涂香,如同细雨般飘落,奏响天界伎乐,全体合掌齐声赞叹: “这无上妙法说得真好!如此殊胜奥妙的法义。今日文殊师利童子宣说的法门,我们能亲耳听闻,在这人间世界就如同第二次见证法轮转动。若有众生听闻此法门后能够深信理解、心不惊惶恐惧,当知此人必定不是从小功德而来。若有众生往昔曾供养过诸佛,方能听闻如此深奥法门而不惊怖畏惧。”
尔时,文殊师利童子白佛言:「世尊!今有相现,此经法门住持不灭,能于后世五十年时于阎浮提广行流布。」
这时,文殊师利童子恭敬向佛禀告:“世尊!现在有祥瑞显现,这部经的法门将长久住世不会湮灭,能在佛灭后五百年时,于阎浮提世间广泛流传。”
佛言:「如是,如是。文殊师利!今有相现,此经法门住持不灭。」
佛说:“正是如此,正是如此。文殊师利!现在有相状显现,这部经的法门将长久住世不会湮灭。”
文殊师利言:「如是,世尊!实作住持,令此法门久住于世。」
文殊师利菩萨回答:“正是如此,世尊!我们应当切实地护持弘扬,让这殊胜的法门长久流传于世间。”
佛言:「文殊师利!若三解脱门得证涅槃是实实语,此经法门后世末世五十年时于阎浮提广行流布是实实语。」
佛说:“文殊师利,如果说通过三解脱门证得涅槃是真实不虚的,那么这部经的法门在后世末法时代五百年间,于阎浮提世间广泛流传弘扬,也必定是真实不虚的。”
文殊师利言:「若世尊说非我、非众生、非命、非丈夫、非人、摩那婆、非染、非净是实实语,此经法门后世末世五十年时于阎浮提广行流布是实实语。
文殊师利菩萨回答:“如果世尊说‘无我、无众生、无寿命、无主宰者、无人我、无少年、无染污、无清净’是真实不虚的真理,那么这部经典法门在后世末法五百年时,必将在人间广泛流传——这也是真实不虚的。”
「若世尊说非贪、瞋、痴,非名、非色,非因、非见,非有、非有识,非身、非身记,非心、非心记,非忆、非忆念,非处、非处行,非色、非受、非想、非行、非识,非眼、非色,非耳、非声,非鼻、非香,非舌、非味,非身、非触,非意、非法,非欲界、非色界、非无色界,非断、非常是实实语,此经法门后世末世五十年时于阎浮提广行流布是实实语。
世尊所说的这些真理:没有贪嗔痴,没有名与色,没有因与见,没有存在与存在的认知,没有身体与身体的印记,没有心与心的印记,没有记忆与忆念,没有处所与处所的行为,没有色、受、想、行、识,没有眼与色,没有耳与声,没有鼻与香,没有舌与味,没有身与触,没有意与法,没有欲界、色界、无色界,没有断灭与恒常——这些都是真实不虚的言语。这样的法门,在将来末法时期的五百年间,必将在阎浮提世间广泛流传,这也是真实不虚的言语。
「若世尊说非须陀洹、非须陀洹果,非斯陀含、非斯陀含果,非阿那含、非阿那含果,非阿罗汉、非阿罗汉法,非辟支佛、非辟支佛法,非如来、非如来法,非力、非无畏,非想、非识,非空、非无相、非无愿,非无欲、非本性,非得、非证,非集、非明、非解脱,非彼岸、非中间、非此岸,非涅槃、非名、非无记是实实语,此经法门后世末世五十年时于阎浮提广行流布是实实语。
如果世尊说:没有须陀洹,也没有须陀洹果;没有斯陀含,也没有斯陀含果;没有阿那含,也没有阿那含果;没有阿罗汉,也没有阿罗汉法;没有辟支佛,也没有辟支佛法;没有如来,也没有如来法;没有神力,没有无畏;没有思想,没有意识;没有空,也没有不执着于表象,没有无愿;没有无欲,没有本性;没有获得,没有证悟;没有积聚,没有明觉,没有解脱;没有彼岸,没有中间,没有此岸;没有涅槃,没有名相,没有无记——这些都是真实不虚的话语。那么这部经法门在后世末法五百年时,将在阎浮提广泛流传——这也是真实不虚的话语。
「若世尊说实无有人相应、不相应,不合、不散是实实语,此经法门后世末世五十年时于阎浮提广行流布是实实语。
世尊说:实际上并没有人与事物相应或不相应、聚合或离散,这是真实不虚的言语。这部经典法门将在后世末法时代、五百年后,于阎浮提世间广泛流传弘扬,这也是真实不虚的言语。
「如是,世尊!若前如来、应、正遍知过去已说,无有少法众生得脱——无得涅槃、非有众生,非有法生、非有法灭,非失、非动——如过去说,如是未来、如是现在皆如是说是实实语;此经法门后世末世五十年时于阎浮提广行流布是实实语。
“正是如此,世尊!正如过去诸佛如来、应供、正等觉所开示的:没有任何实有的法能让众生得以解脱——既没有可证的涅槃,也没有实存的众生;没有真实的法生起,也没有真实的法消灭;没有得失,也没有变动——这样的真理过去如是宣说,未来与现在也当如是宣说,这都是真实不虚的言语;此经法门将在后世末法五百年时,于阎浮提世间广泛流传,这也是真实不虚的言语。”
「如是,世尊!若说此法无少法说、非语、非说、非言语说,非毕竟说、非后时说、非现前说,非响声说、非数数说非此法说、无一字说非此法说,无人现在听、无人未来听、无人得解脱是实实语,此经法门后世末世五十年时于阎浮提广行流布是实实语。
“正是如此,世尊!如果说这个法门,其实没有任何法可说,不是言语能表达,不是言说能说明,不是用语言能讲述,不是最终定论,不是将来才说,不是当下才说,不是回声般的空谈,不是反复陈述。这法门本身没有一字可述说,这法门本身无人正在听闻,无人将来听闻,无人因此获得解脱——这些都是真实不虚的言语。这部经典法门将在后世末法时期五百年间,于阎浮提世间广泛流传——这也是真实不虚的言语。”
「若世尊说此戒非戒、非戒果,非三昧、非三昧处,非般若、非般若根智,非解脱、非解脱智是实实语,此经法门后世末世五十年时于阎浮提广行流布是实实语。
如果世尊说这些戒律本身不是戒律、也不产生戒律的果报,禅定不是禅定、禅定的境界也不可得,智慧不是智慧、智慧的根源也无从追寻,解脱不是解脱、解脱的智慧也不可得——这些都是真实不虚的话语。那么这部经法在将来末世五十年时,必将在阎浮提世间广泛流传——这也必定是真实不虚的。
「若世尊说菩萨法中非布施舍、非戒守护、非忍修集、非精进发、非禅决定、非般若行,非求菩提、非实行转,非得菩提、非得力、非得无畏、非根、非正、非转法轮,非解众生、非言语说是实实语,此经法门后世末世五十年时于阎浮提广行流布是实实语。」
世尊说:在菩萨法中,不执着布施的舍弃,不执着持戒的守护,不执着修忍辱的积累,不执着精进的发起,不执着禅定的决定,不执着智慧的行持;不执着追求觉悟,不执着实修运转;不执着证得觉悟,不执着获得力量,不执着得到无畏,不执着根器,不执着正道,不执着转动法轮;不执着度化众生,不执着言语宣说——这样的法门,在将来末法时代的五十年间,将在阎浮提广泛流传,这是真实不虚的言语。
说此法时,于此三千大千世界六种震动。尔时,弥勒菩萨摩诃萨白佛言:「世尊!以何因缘于此世界如是大动?」
正在说这些法的时候,整个三千大千世界出现了六种震动。这时,弥勒菩萨恭敬地向佛问道:“世尊!是什么因缘让这个世界产生如此巨大的震动呢?”
世尊即告弥勒菩萨摩诃萨言:「弥勒!汝今莫作是语,少信众生闻不能解则生怖畏。」
世尊便告诉弥勒大菩萨说:“弥勒,你不要这样说。信心不足的众生听闻这般深法若不能理解,便会心生恐惧。”
弥勒菩萨摩诃萨白佛言:「世尊!如来若说,多人得力、多所利益安乐天人。」
弥勒菩萨恭敬地对佛说:「世尊!如来这样宣说,能使大众获得力量,给予众生广大利益,令天人都得安乐。」
佛言:「弥勒!过去已有七十四亿那由他百千诸佛于此地处说此法门,文殊师利童子菩萨与善住意天子相随问答论义。」
佛说:“弥勒!过去已经有七十四亿那由他百千诸佛,在这同一个地方宣说过这个法门。当时文殊师利童子菩萨与善住意天子相互随行,通过问答来讨论佛法深义。”
弥勒菩萨摩诃萨白佛言:「世尊!文殊师利童子菩萨与善住意天子相随闻此法门其已久如,于何佛所闻此法门?」
弥勒大菩萨恭敬地向佛请问:“世尊,文殊师利童子菩萨与善住意天子共同听闻这殊胜法门已经多久了?他们是在哪尊佛的座下初次得闻此法门的呢?”
佛言:「弥勒!过去久远七阿僧祇百千劫际,有佛出世号曰普华师子游步胜功德集如来、应、正遍知。如是,善男子!于彼佛所闻此法门。」
佛说:“弥勒啊!在过去极其久远的七个阿僧祇又百千劫那么长的时间里,有一位佛出现于世,名号为普华师子游步胜功德集如来、应供、正等正觉。正是这样,善男子!你要知道,此法门正是从那位佛的教法中听闻而来的。”
说此法时,恒河沙等众生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彼二倍人得不退忍,彼二倍人得离垢法眼。
世尊宣讲这些法义时,像恒河沙数那么多的众生发起了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心愿,有两倍于此的众生获得了不退转的忍辱境界,再有两倍于此的众生获得了清净无染的法眼智慧。
世尊既说此法门已,时诸比丘、文殊师利童子菩萨、善住意天子,并诸天、人、阿修罗、乾闼婆等,闻佛所说,皆大欢喜。
世尊说完这个法门后,在场的比丘们、文殊师利童子菩萨、善住意天子,以及诸天、人类、阿修罗、乾闥婆等所有众生,听闻佛陀的教导,都心生极大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