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信论疏笔削记卷第二十
长水沙门子璇录
观中论心沉没者。以真如无相。向即心绝分别不起。故云沉没。此如二乘取空为证也。由沉寂故遂成二失。如下列释。论或起下正显失。
在观察修持中,心念陷入沉寂状态,这是因为真如本身没有固定形象,当下就与心念断绝分别、不起妄动,所以称为“沉寂”。这就如同声闻、缘觉二乘修行者执着空境以为证悟一样。由于这种沉寂状态,就会产生两种过失,如下文分别解释。论中“或起”以下正是说明过失的具体表现。
疏初观即法相观。于中复有苦无常无我不净之异。以见不净故不可爱。苦故不可忍。无我故不自在。无常故不可保。由是深厌世间而求出离。乐修众善以备将来。夙兴夜寐无敢怠堕。第四即精进观胜心既发。念念精勤。敏则有功故能成办。第二即大悲观。谓见诸众生漂沈苦海无有福慧。不知苦本。耽乐生死不求出离。故起大悲哀愍之意。故法华云。见六道众生贫穷无福慧。入生死险道相续苦不断。不求大势佛及与断苦法。为是众生故而起大悲心。第三即大愿观悲心既发。以愿要期不择怨亲胜劣。皆令脱苦逮得涅槃。众生界尽我愿方尽。故能成矣。疏四非常者。谓非斥彼常情所执之四境故。
疏文开头说的是观察事物表象的修行方法。这当中又分为苦、无常、无我、不净四种不同的观察角度。因为观察到一切都不清净,所以明白没什么值得贪爱;观察到一切都是苦,所以知道没什么可以忍受;观察到没有永恒不变的自我,所以明白没什么能真正自在;观察到一切都是无常变化,所以懂得没什么能够长久保持。由于这样深刻地厌离世间,才会追求出离解脱。乐于修习种种善行,为未来做准备。早起晚睡,不敢懈怠懒惰。第四种就是精进观,殊胜的心念既然生起,就会念念精勤不懈。勤勉努力就能成就功德,所以能够办成道业。第二种就是大悲观,说的是看见众生沉浮在苦海之中,没有福德与智慧,不知道痛苦的根源,反而贪恋生死轮回的虚妄快乐,不去寻求出离。因此生起广大的悲哀与怜悯之心。所以《法华经》说:看见六道众生贫穷,没有福德智慧,陷入生死的险恶道路,痛苦连续不断;他们不去寻求具有大威力的佛以及能够断除痛苦的法门。就是为了这些众生,才生起大悲心。第三种就是大愿观,悲心既然发起,就用誓愿来约定,不分怨敌亲友、优秀低劣,都要让他们脱离痛苦,最终证得涅槃。直到众生界都度尽了,我的愿力才会穷尽。这样才能成就。疏文说的“四非常”,是指批评、驳斥那些凡夫常情所执着追求的四种境界。
无常中。论一切有为者。除六无为外余之。四位。并是有为。无得久停者。诸法既生。生已即灭。如露如电不可久留。故戒经云。壮色不停犹如奔马。人命无常过于山水。今日虽存明亦难保。无常经云。假使妙高山劫尽皆散坏。大海深无底亦复有枯竭。大地及日月时至皆归尽。未曾有一事不被无常吞。
在无常的道理中,所谓“一切有为法”,指的是除了六种无为法之外,其余属于“四位”范畴的一切现象,都是有为法。“没有能够长久停住的事物”:一切现象既然生起,产生之后立即就会坏灭,如同朝露、如同闪电,不可能长久停留。所以戒经上说:“强健的容颜不会停驻,犹如奔马;人的生命无常,消逝得比山水流逝更快。今天虽然还在,明天也难以保证。”无常经也说:“即便是雄伟的须弥山,劫数尽时也会崩散毁坏;大海纵然深不见底,也终究会有枯竭的一天;大地以及日月,时机一到都会归于灭尽。从来没有哪一件事物,能够不被无常所吞没。”
苦观中。论一切心行等。如经中说。一念有九十刹那。一刹那中九百生灭。既速生速灭诚为苦也。故前云。动则有苦果不离因。然苦者。逼迫为义。五苦八苦种种不同。略而论之。不离三种。谓苦苦坏苦行苦。三苦之内行苦最通。不唯五趣皆有。抑亦三乘悉具。今就通义故标一也。
在观察苦的过程中,论及一切心念活动等。正如经中所说:一念之中包含九十刹那,一刹那里有九百次生灭。既然生灭如此迅速,这确实是苦啊。所以前面说:心动就有苦,果报离不开因缘。所谓苦,是以逼迫为含义。五苦、八苦种种不同,简略来说,不外乎三种:苦苦、坏苦、行苦。这三种苦之中,行苦最为普遍。不仅五道众生都有,连三乘修行者也全都具备。这里就普遍的含义而言,所以只标举行苦这一种。
无我中论恍忽如梦者。念过去法恍恍忽忽。似有而无如存若亡。徒有言说实不可得。故云如梦。何啻过去现在亦然。故净名云。是身如梦虚妄见也。疏难追者。非谓有体而求之不易。故曰难追。以全体自空但有言说。故云无体也。论如电光者。应念诸法。前属过去后属未来。于二中间无体可住。终不可取。故云如电。故净名云。是身如电念念不住也。疏刹那者。时之边际也。不住者。经云。初生即有灭不为愚者说。又经云。刹那刹那念念之间不得停住。论如云等者。云起晴空。何曾有本法生真界。宁见所从。以生时无有来处故。灭时亦无去处。净名云。是身如云须臾变灭也。疏缘集等者。兼能集之缘。亦无来处并同于云。然此段文正是空观。今科云无我者。以要对破常等四倒。故三世既空则无有法。法尚不可得。岂更存乎我耶。故曰无我。
**无我中论恍忽如梦者**:回忆过去的事物,感觉恍恍惚惚,好像存在又没有,似有似无。只是嘴上说说,实际上根本抓不住。所以说像梦一样。哪里只是过去法如此,现在法也是这样。所以《维摩诘经》说:“这个身体如同梦境,是虚妄不实的显现。” **疏难追者**:不是说它有个实体,只是很难追寻到,所以叫“难追”。因为它的本质完全是空的,只有言说名相,所以说“无体”。 **论如电光者**:应当观察到一切事物,前一刻属于过去,后一刻属于未来,在这中间没有一个实体可以停留,终究无法抓住。所以说像闪电一样。所以《维摩诘经》说:“这个身体如同闪电,每一个念头都在不停变化。” **疏刹那者**:是最短暂的时间单位。“不住”的意思是:经上说:“刚生起就立刻灭去,这个道理不对愚痴的人讲。”另外经上又说:“每一个刹那、每一个念头之间,都没有片刻停住。” **论如云等者**:云朵从晴朗的天空中升起,哪里有一个固定的来源?事物从真如法界中生起,又哪里看得见它的来处?因为生起时没有来的地方,灭去时也没有去的地方。《维摩诘经》说:“这个身体如同浮云,顷刻间就变化消失。” **疏缘集等者**:连带着能聚合的因缘,也没有来的地方,都跟云一样。然而这一段文字,讲的正是空观。现在科判中说是“无我”,是为了对应并破除常、乐、我、净这四种颠倒错误的认识。既然过去、现在、未来三世都是空的,那就没有实在的事物存在。连事物本身都不可得,哪里还有一个“我”存在呢?所以说“无我”。
四中论不净等者。净名云。是身不净秽恶充满。然有五种。一种子不净。父精母血之所成故。二住处不净。生熟二藏中间住故。三自体不净。三十六物共和合故。三十六者。外相三四丑。谓发毛爪齿睇泪涕唾垢汗便利。身器二六成。谓皮肤血肉筋脉骨髓肪膏脑膜中含十二秽。谓脾肾心肺肝胆肠胃赤痰白痰生熟二藏。四自相不净。九孔常流诸秽恶故。五究竟不净。身坏命终不可堪故。形骸若斯。复何可乐。疏除四倒者。常乐我净是凡夫所执。四种颠倒故。今以无常等四观。一一对治。如以四药治于四病。
这里讨论的“不净”等观念,出自《维摩诘经》所说:“这个身体是不净的,充满了污秽恶臭。”具体可分为五种不净: 第一是种子不净,因为这个身体是由父精母血结合而成的。 第二是住处不净,因为身体处在生脏(胃)和熟脏(肠)的中间。 第三是自体不净,因为身体是由三十六种不净物和合而成的。这三十六物包括:外表十二种丑秽之物,即头发、体毛、指甲、牙齿、眵目糊、眼泪、鼻涕、唾液、污垢、汗水、大小便;构成身体的十二种成分,即皮肤、肌肉、血液、骨骼、筋、脉、骨髓、脂肪、膏肓、脑、膜;内含的十二种秽物,即脾、肾、心、肺、肝、胆、肠、胃、赤痰、白痰、生脏、熟脏。 第四是自相不净,因为身体有九个孔窍,常常流出各种污秽恶臭的东西。 第五是究竟不净,因为身体最终会败坏,生命终结时,变得腐朽不堪,无法再看。 身体既是如此,又有什么可以贪恋、觉得快乐的呢?
注疏中提到的“除四倒”,是指“常、乐、我、净”这四种观念,是凡夫错误
大悲中。论如是等者。以悟自身非常既尔。当念众生亦复如是。无明迷故。不自觉知故。起大悲也。三界九类故云一切。从无始下穷其苦源。盖是无明所作故。前文云。以有无明染法因故。则熏习真如。以熏习故则有妄心。乃至造业受于一切身心等苦。已受下明三世皆苦也。难舍等者。无明未尽已前不能免故。故法华云。一切众生为生老病死忧悲苦恼之所烧煮。亦以五欲财利故。受种种苦。又以贪着追求故。现受众苦。后受地狱饿鬼畜生之苦。若生天上。及在人间贫穷困苦。爱别离苦。怨憎会苦。如是等种种诸苦。众生没在其中。欢喜游戏不觉不知不惊不怖。亦不生厌不求解脱。疏无心厌背等者。反知厌背苦。则有边故。前文说染法得佛后则有断故。十地经云。有无数身已灭今灭。如是生灭不能于身而生厌离。转更增长机关苦事。随生死流不能还反。深发悲心者。众生与己性无二源。真乐本有而背之不求。妄苦本空而爱之不舍。迷头认影枉此艰辛。行者观之。必生悲济。
在大悲心中。论中所说“如是等”的意思,是因为觉悟到自己的身体尚且无常,就应当想到一切众生也都是如此。由于无明迷惑的缘故,众生自己不能觉察知晓,因此生起大悲心。三界九类众生,所以说“一切”。从“无始”以下,是彻底追究痛苦的根源。这根本就是无明所造成的。所以前文说:因为有这无明染污的因缘,就会熏习真如;因为熏习的缘故,就产生虚妄的心识,以至于造作种种业,承受一切身心的痛苦。“已受”以下,说明过去、现在、未来三世都是苦。“难舍等”的意思,是指无明没有断尽之前,不能免除这些痛苦。所以《法华经》说:一切众生被生老病死、忧愁悲伤、苦恼所焚烧煎熬。也因为贪求五欲财利的缘故,遭受种种痛苦。又因为贪著追求的缘故,现世就承受众多苦果,来世还要承受地狱、饿鬼、畜生的痛苦。即使生到天上,或在人间,也有贫穷困苦、与所爱别离的痛苦、与怨恨憎恶者相会的痛苦。像这样种种的痛苦,众生沉没在其中,却欢喜游戏,不觉不知,不惊不怖,也不产生厌离心,不寻求解脱。疏文说“无心厌背等”,反过来就知道,如果对苦产生厌离心,就有了局限(有边)。所以前文说,染污的法在成佛之后就会断除。《十地经》说:有无数的身体已经过去、现在正在过去,这样的生灭现象,却不能对自身产生厌离,反而更增长这如同机关傀儡般的苦事,随顺生死流转,不能回返。“深发悲心”的意思是:众生与自己,本性同一源头,真实的快乐本来具足,却背离它不去寻求;虚妄的痛苦本来空无,却贪爱它不肯舍弃。就像迷失了头却去认影子,白白经历这些艰辛。修行的人观察到这些,必定会生起悲悯救济之心。
大愿中。疏因悲立愿者。思惟众生三世之苦难舍离故。猛立希欲要结之心。乐具德行济度彼苦。愿体者。若有分别则不能普度永度。便成颠倒不称法性。以法性离分别故。然此亦是不颠倒心也。长时心者。于中初之三句且是内修德本。若自无德行焉以化人。先利其器必善其事也。故华严疏云。川有殊而不枯。山有玉而增润。内无德本外岂能谈。又净名云。若自有缚能解彼缚。无有是处。若自无缚必能解缚也。后之一句正是长时。广大心者。文云。一切则九类四生无不摄尽。故成广大。初句即是能度方便。若无方便则焉令发心。故以沤和善巧。令悉从化也。第一心者。高出人天二乘之境。更无过此故。称第一也。今详文中具有四愿。谓离分别即誓断烦恼。遍修诸行即誓学法门。尽未来等即誓。度众生。令得涅槃即誓成佛道。既令彼得功归于己。即是自希证也。
在宏大的誓愿中。疏文说“因悲而立愿”是指:想到众生过去、现在、未来三世的痛苦难以摆脱,于是发起强烈、渴望、决定的心,乐于具备德行来救济、度脱他们的苦难。 愿的本质是:如果心存分别,就不能普遍、永久地度化众生,这样就会陷入颠倒,不符合法性。因为法性是远离分别的。但这愿心本身也是不颠倒的心。
“长时心”指的是:愿文中开头三句(离分别、遍修诸行、尽未来际)是侧重自身内在修养德行根本。如果自己都没有德行,拿什么去教化他人呢?先磨砺好自己的工具,才能做好事情。所以《华严疏》说:河流有特殊水源才不会枯竭,山中有宝玉才会更加润泽。内心没有德行的根本,对外怎能谈论度化?《维摩诘经》也说:如果自己还有束缚,却想解开别人的束缚,这是不可能的。如果自己已无束缚,就必定能解开他人的束缚。愿文中最后一句(尽未来际)正是体现“长时”。
“广大心”是指:愿文说“一切众生”,就是把九类、四生一切众生全都包含无遗,所以称为广大。第一句(离分别)就是能度众生的善巧方便。如果没有方便,怎能令众生生起信心?所以要用灵活善巧的方法,使他们都顺从教化。
“第一心”是指:这个愿心超越人、天、二乘的境界,再没有比这更高的,所以称为第一。
现在仔细看愿文,其中包含四弘誓愿: “离分别”就是誓断烦恼; “遍修诸行”就是誓学法门; “尽未来际”等就是誓度众生; “令得涅槃”就是誓成佛道。 既然让众生获得利益,功德也归于自己,也就是自己希望证得佛果。
精进中论以起等者。既发如是希欲之心。应行是事而无怠堕。斯则以思无益不如于学。故一切善法勤而行之。苟能无处不修。无时不作。勤勇匪懈心不厌舍。则自然成就自利利他也。
精进修行中论以发起等者。既然已经生起如此难得的向道之心,就应当践行相应之事而不懈怠。这正是认识到空想无益不如实修,所以对一切善法都勤奋实践。若能无处不修持,无时不作为,精进勇猛永不松懈,内心不生厌倦舍弃,自然就能成就自利利他的功德了。
结观中。论若余等者。谓燕坐则唯专于止。若从坐起。余诸威仪当应思察利害之事。念欲去取也。疏顺理者。一切善法顺真如理。前文云。若人修行一切善法。自然归顺真如法故。以诸善行。外违妄染内顺真如。故云顺理。即作持门也。违理者。一切恶法诸不律仪内与法性相违。外能招报诸苦。故不应作。即止持门也。
在结束静观修行时,论中说“若余等”,指的是在静坐时只专注于止息心念,而从坐起身后,其他一切日常举止、行住坐卧中,应当观察思量事情的利害得失,心中明白哪些该做、哪些该舍去。疏解中说的“顺理”,是指一切善法都顺应真如之理。前文提到:如果有人修行一切善法,自然会归顺于真如法性。因为种种善行,对外能远离虚妄染污,对内能顺应真如本性,所以说“顺理”。这属于积极修持善法的方面。 “违理”则是指一切恶法及不合戒律仪轨的行为,内在与法性相违背,外在则会招致种种苦报,因此不应去做。这属于止息恶行的方面。
总标中。论若行等者。此约四仪六缘之中。皆须止观双修定慧俱运。疏动静别修者。虽云别修。应须习其双运以前文云。虽先止后观。次第别辨。然至修时。岂得相离。以文不累书。故成前后。今此文中说俱者。亦是重辨前文。恐人修时各自习故。故劝皆应止观俱行也。以因时俱行果方双运。如有足无目有目无足。皆不到清凉池。独轮之车岂免覆辙。故经云。因地心与果地觉无二无别。方曰始终不相离也。
总纲部分说到“论若行等者”,这是指在行、住、坐、卧四种威仪和眼、耳、鼻、舌、身、意六种缘境之中,都必须同时修习止与观,让定与慧一起运作。注疏中说“动静别修”,虽然说是分开修,但应当学习让二者同时运作,因为前文提到:虽然先讲止、后讲观,是依次分别说明,然而到了实际修行时,怎能将它们分离呢?只是因为文字不便重复书写,所以分成前后。现在这段文字说“俱”,也是重新辨明前文的意思,唯恐有人修行时各自单独修习,所以劝勉大家都应当止与观同时进行。因为在因地上同时修行,在果地上才能双运。就像有脚没有眼睛,或有眼睛没有脚,都到不了清凉池。独轮的车子怎能避免翻覆呢?所以经中说:因地的心与果地的觉悟没有差别,这才叫做始终不分离。
即止中。论自性不生者。故中论曰。诸法不自生亦不从他生。不共不无因。是故知无生。今举四中之一。故云自性。此即无我无造无受者也。下即善恶之业亦不亡。非有义者。遍计全空故言非有。依他不泯故不言无。若言无者。则堕断过以非同兔角毕竟无。故论即念因缘等者。故经云。诸法因缘生诸法因缘灭。又云。因缘和合虚妄有生等。疏非无义者。依他宛然。故言非无遍计全空故不言有。若言有者。即堕常过以非同妄情有所得故。此二者。性相有殊。不二者。体用常俱。此顺等者。有二义。一顺教。即此所引是佛圣言。二顺理。谓不动真际是性不变。建立诸法即性随缘。一法二义。故云即也。故前疏云。不变性而缘起染净常殊。良以等者。经云。法身流转五道名为众生。中论云。以有空义故一切法得成也。故能等者。约境修心以成观行。境既即亡而存。心亦即止成观也。然前段即真如门。后段即生灭门。二门不二但是一心。故得止观双运。
**论中“自性不生”的出处** 《中论》说:“一切事物并非自己产生,也不是由他物产生,既非自他共同产生,也非无因无缘产生,因此可知本无生灭。”这里只举了四种情况中的“自性不生”这一种。所谓“自性”,就是没有独立自我、没有造作者、也没有承受者的意思。下文接着说明,即便是善业恶业也不会凭空消失。
**“非有”的含义** 因为虚妄分别完全是空的,所以说是“非有”;但缘起现象并未消失,因此不说“无”。如果说“无”,就落入了断灭的误区,毕竟它不像兔角那样完全不存在。 **论中“念因缘等”的出处** 所以经中说:“一切事物因缘和合而生,因缘离散而灭。”又说:“因缘聚合,虚妄地显现出生灭等现象。” **疏中“非无”的含义** 缘起现象宛然存在,所以说“非无”;但虚妄分别完全是空的,因此不说“有”。如果说“有”,就落入了常见的误区,毕竟它不像虚妄执着所认为的那样实有可得。
**二者的关系** “非有”与“非无”这两者,在性质与现象上各有不同;而“不二”则是指本体与作用始终同时存在。 **“此顺”的两种含义** 一是顺应教法,即这里所引的是佛陀的圣言;二是顺应真理,指真如本体不动(本性不变),而建立一切现象(本性随缘)。一法具备这两种含义,所以说“即”。因此前文疏中说:“不改变本性而随缘生起染净种种差别,正是因为……” **经论的依据** 经中说:“法身流转于五道,就称为众生。”《中论》说:“正因为有空性的道理,一切事物才得以成立。” **因此能够……** 这是指通过观照境界来修心,以成就观行。境界既是空寂又宛然存在,心也就在止息妄念的同时成就观照。然而前一段属于真如门,后一段属于生灭门。二门并非分离,只是同一心体的两面,所以能够止与观同时运作。
即观中。论虽念因缘等者。即前非无义也。而亦下即前非有义也。疏不分配者。以前影后故。
观察之中。 论文虽说“虽念因缘等”——这是指前面“非无”的含义。 而“而亦”以下——则是指前面“非有”的含义。 疏文没有分别配释——是因为前文已暗含后义之故。
疏文二。初正释文旨。故疏序云。不舍缘而即真凡圣致一。此乃即随缘而不变故。良以等者。经云。一切众生皆如也。前文云。以一切法即真实性故。故能下亦同前文。约境修心以成止行。境既即存而亡。心亦即观成止也。配归二门反前可见。
疏文第二部分。首先正式解释经文主旨。所以疏序中说:不离开因缘而当下即是真如,凡夫与圣者本质同一。这就是随顺因缘而不改变真性的道理。确实因为平等的缘故。经文说:一切众生都是真如。前文也说:因为一切法即是真实本性的缘故。所以能够……下文也与前文相同。依托境界来修心以成就止的修行。境界既然当下存在而又超越,心也就当下观照成就止了。配合归结到心真如门与心生灭门这两个方面,与前面相反的道理可以推知。
说时下。二通示用心。说有前后等者。文不累书。言不顿发故。观之与止前后而辨。若在行人修心之际。须止观融镕无前无后。谓即止而修观寂而常照也。即观而修止照而常寂也。寂照之体即是一心。一心名为实性。故云。法性寂然名止。寂而常照名观。此中不唯止观不二。抑亦心境一如。谓以无缘智缘无相境。以无相境相无缘智。境智一如。如水与水。唯一实相更无别法。方名圆顿止。观真如三昧。
接下来第二部分,说明修心的要领。经文之所以分前后次第来说,是因为文字不能同时全部写出,言语也无法一下子全部表达。所以在解说时,把“观”和“止”分开前后阐述。但对于实际修行的人来说,在修心过程中,必须让止与观融合为一,不分先后。也就是说,在修止的同时就在修观,虽寂静而恒常觉照;在修观的同时就在修止,虽觉照而恒常寂静。寂与照的本体就是同一颗心,这颗心就称为真实本性。所以说:法性寂静安然叫做“止”,寂静而恒常觉照叫做“观”。这里不仅止与观是不二的,而且心与境也是一如的。意思是用无分别的智慧去观照无表象的境界,以无表象的境界来映现无分别的智慧。境界与智慧融为一体,就像水融入水一样。只有这唯一的真实相状,再没有其他法,才叫做圆满顿超的止观,也就是真如三昧。
对障中。疏治二过等者。凡夫不知诸法自性无生。见有人法而起贪爱。乐住世间。今修止道令知法本。不然今则无灭。自然见三界虚妄。如虚空华不乐住着也。二乘得之。见法无我于苦不怖。岂欲速取寂灭涅槃耶。以止下释所以可知。正治二乘者。以二乘一向沈空。以空为证怖惧生死。但求自利不起利他。不成佛法。今修观道。知一切法因缘和合虚妄有生。因缘别离虚妄名灭。知病识药即起诸幻。以除幻者。变化诸幻而开幻众。此则自然离于陜劣之见。而起大悲普能救济也。若凡夫得之。则能知无常苦空无我不净。而修诸善行以修观门。不坏缘法能除此障。
关于对治障碍的部分。疏文中说“对治两种过失”等,是指:凡夫不知道一切事物本性本无生灭,看见有人我、法相就产生贪爱,乐于停留在世间。现在修习止的修行方法,让他们明白诸法本来如此,若不如此则无灭尽,自然能看清三界虚妄,如同空中幻花,不再乐于执取停留。二乘人得到这种修行,见到诸法无我,对苦不恐惧,怎会急于求取寂灭涅槃呢?从“以止”往下解释的原因可以理解。
专门对治二乘人的过失,是因为二乘人一向沉溺于空境,把空当作证得的境界,恐惧生死轮回,只求自己解脱,不发起利益他人的心,不能成就佛道。现在修习观的修行方法,明白一切事物都是因缘和合而虚妄产生,因缘离散而虚妄称为灭尽。知道病症、认识药方,就能运用种种如幻的方法。所谓“以除幻者”,就是变化各种幻化之事来度化如幻的众生。这样自然就能脱离狭隘低劣的见解,生起大悲心,普遍救度一切众生。
如果是凡夫得到这种修行,就能了知无常、苦、空、无我、不净的道理,从而修习各种善行。通过修习观的法门,不破坏缘起法则,就能消除这种障碍。
总结。疏非不乐世间者。意云。不乐世间方能修善。斯则止成于观。非不怖等者。意云。不怖生死方能起悲。此乃观成于止。犹如合绳乍似相违。究竟相顺也。故杂阿含说。佛在瞿师国。阿难问上座。若比丘于空处树下闲房思惟。当以何法专精修习。上座云。当以二法。所谓止观。阿难曰。多修习已当何所成。上座曰。修习于止终成于观。修习观已终成于止。止观俱修得诸解脱。阿难复问。五百比丘亦作是说。阿难欢喜问佛。佛深印可。止观相须等者。亦如于绳合之方用。故涅槃经说。二乘菩萨修不均故。不见佛性。无明邪见自此而生。无上菩提由之难入。如能具足修习不相舍离。则能疾到萨婆若海。故涅槃云。定慧等学明见佛性。法华亦云。如其所得法定慧力庄严。以此度众生自证无上道。由是菩萨行门虽多。总摄不过定慧。故华严云。譬如有力王率土咸戴仰。定慧亦如是。菩萨所依赖。天台宗于止观深意在此。故彼云。涅槃真法入乃多涂。论其急要不过止观。止乃伏结之初门。观乃断惑之正要。止乃养心识之善资。观则照神解之妙术等。若人成就定慧二法。斯乃自利利人。法无不备也。今之学流焉可偏习。如天台说。若行者如是修止观时。即能了知一切诸法皆由心生。因缘虚假不实故空。以知空故即不得一切诸法名字相貌。尔时上不见佛果可求。下不见众生可度。是名从假入空观。亦名二谛观。亦名慧眼。亦名一切智。若住此观。即堕声闻辟支佛地。故法华中诸声闻等自叹言。我等若闻净佛国土教化众生。心不喜乐。所以者何。一切诸法皆悉空寂。无生无灭。无大无小。无漏无为。如是思惟不生喜乐。当知若见无为入正位者。终不能发三菩提心。此即定力多。故不见佛性。若菩萨为度一切众生。成就一切佛法故。不应取着无为。尔时应修从空入假观。即当谛观心性。虽空对缘之时。亦能出生一切诸法。犹如幻化虽无实体。亦有见闻觉知等相差别不同。行者如是观时。虽知一切诸法毕竟空寂。能于空中修种种行。如空中种树。亦能分别众生诸根性欲。性欲无量故则说法无量。若能成就无量辩才。即能利益五道众生。是名从空入假观。亦名平等观。亦名法眼。亦名道种智。住此观中智慧力多。虽见佛性而不明了。菩萨虽复成就如此二观。犹是方便非是正观。故缨络云。前二观为方便。因二空观得入中道第一义谛观。双照二谛。心心寂灭自然流入萨婆若海。菩萨欲于一念中具足一切法者。应修中道正观。若能谛观心性非空非假。而不坏空假之法。若能如是照了即于心性通达中道。圆照二谛。若能于自心见中道二谛。即见一切诸法中道二谛。亦不取中道二谛。以决定性不可得故。是名中道正观。如中论云。因缘所生法我说即是空。亦名为假名。亦是中道义。此偈非唯是分别正观。亦是兼明前二种方便观门。当知中道正观即是佛眼。即是一切种智。若住此观即是定慧力等。了了见于佛性。即是安住大乘。行步平正其疾如风。入萨婆若海。即行如来行。入如来室。着如来衣。坐如来座。以如来庄严而自庄严。获得六根清净。入佛境界。于一切法无所染着。即一切诸佛皆现在前。成就念佛三昧。安住首楞严定。普现色身。能入十方佛土。教化众生。严净一切佛刹。供养十方诸佛。受持一切诸佛法藏。具足一切诸波罗蜜。即入顿悟大菩萨位。即与普贤文殊共为等侣。即常住法性身中。为十方诸佛称叹。授记能八相成道。于十方国究竟一切佛事。具足真应二身。是名初发心住菩萨。然上所说依经明其三观行相。似成别异。若在行人。即须三智一心中得。不纵横并别。方是圆修也天台空观即此止门。假观即观门。中观即俱运也。大约如此。
总结。疏文中说“非不乐世间”,意思是:不贪恋世间才能修习善行,这样就能由止成就观。说“非不怖等”,意思是:不畏惧生死才能生起慈悲,这样就能由观成就止。好比搓绳,乍看似乎方向相反,最终却是相辅相成的。所以《杂阿含经》记载:佛在瞿师国时,阿难问一位上座比丘:“如果比丘在空旷处、树下或静室中思维,应当以什么方法专心修行?”上座说:“应当用两种方法,就是止和观。”阿难问:“多修习之后,能成就什么?”上座说:“修习止,最终能成就观;修习观,最终能成就止。止观一起修习,就能得到各种解脱。”阿难又去问其他五百比丘,他们也这样说。阿难欢喜地去问佛,佛深表认可。止观需要相互配合,就像绳子合在一起才能使用。所以《涅槃经》说:声闻、缘觉二乘和菩萨因为修习不均衡,所以不能见到佛性。无明邪见从此产生,无上觉悟因此难以证入。如果能完整修习,不偏废任何一方,就能迅速到达一切智海。所以《涅槃经》说:定与慧平等修学,才能明见佛性。《法华经》也说:以他所证得的法,用定与慧的力量来庄严,以此度化众生,自证无上道。因此,菩萨的修行法门虽然很多,总括起来不外乎定和慧。所以《华严经》说:好比有威德的大王,全国百姓都拥戴仰望;定和慧也是这样,是菩萨所依赖的。天台宗特别重视止观的深意就在于此。所以他们说:进入涅槃真实之法的途径固然很多,说到最紧要的,不过就是止和观。止是降伏烦恼的初步,观是断除迷惑的关键;止是培养心识的良方,观是照见智慧神解的妙术等等。如果有人成就了定和慧这两种法,那就自利利他,一切佛法无不具备了。现在的学人怎么可以偏修一边呢?如天台宗所说:如果修行者这样修习止观时,就能了知一切事物都是由心所生,因缘和合、虚假不实,所以是空。因为知道空的缘故,就不会执着一切事物的名称和形相。这时,向上不见有佛果可求,向下不见有众生可度。这叫做从假入空观,也叫二谛观,也叫慧眼,也叫一切智。如果停住在这种观中,就会堕入声闻、缘觉的境地。所以《法华经》中,诸声闻等自己感叹说:“如果我们听到清净佛国、教化众生的事,心里不会欢喜好乐。为什么呢?因为一切事物都是空寂的,没有生灭,没有大小,没有烦恼,没有造作。这样思维,就不会生起欢喜好乐。”应当知道,如果见到无为法而进入正位(证果)的人,终究不能发起追求觉悟的心。这就是定力偏多,所以不见佛性。如果菩萨为了度化一切众生、成就一切佛法的缘故,就不应该执着无为。这时应当修习从空入假观。就应当仔细观察心性:虽然本质是空,但面对外缘时,也能显现出生起一切事物,犹如幻化,虽然没有实体,却也有见闻觉知等相的差别不同。修行者这样观察时,虽然知道一切事物毕竟空寂,却能在空中修行种种法门,犹如在空中种树。也能分辨众生的各种根机和欲望。因为众生的根机和欲望无量无边,所以说法也无量无边。如果能成就无量的辩才,就能利益五道众生。这叫做从空入假观,也叫平等观,也叫法眼,也叫道种智。停住在这种观中,智慧的力量偏多,虽然能见佛性,却不清晰明了。菩萨虽然成就了这两种观,还是方便法门,不是真正的正观。所以《璎珞经》说:前面两种观是方便,凭借这两种空观,才能进入中道第一义谛观。同时观照真俗二谛,心念寂灭,自然流入一切智海。菩萨如果想在一念中具足一切法,应当修习中道正观。如果能仔细观察心性:既不是空也不是假,同时又不破坏空和假的法则。如果能这样观照,就能在心性中通达中道,圆满观照二谛。如果能在自心中见到中道和二谛,就能见到一切事物中的中道和二谛,同时也不执着于中道和二谛,因为确定不变的实性是得不到的。这叫做中道正观。如《中论》所说:“因缘所生的事物,我说就是空,也叫做假名,也就是中道的意义。”这个偈颂不只是在分别说明正观,也兼带说明了前面两种方便观门。应当知道,中道正观就是佛眼,就是一切种智。如果安住在这种观中,就是定和慧的力量均等,清清楚楚地见到佛性。就是安住于大乘,行走平稳正直,快速如风,进入一切智海。就是实践如来之行,进入如来的屋舍,穿上如来的衣服,坐上如来的法座,以如来的庄严来自我庄严,获得六根清净,进入佛的境界,对一切事物无所染着。这样,一切诸佛都显现在面前,成就念佛三昧,安住于首楞严大定,普遍示现各种色身,能进入十方佛土教化众生,庄严清净一切佛国刹土,供养十方诸佛,受持一切诸佛的法藏,具足一切波罗蜜。这样就进入顿悟的大菩萨位,与普贤、文殊等大菩萨成为同修伴侣,常住在法性身中,被十方诸佛称扬赞叹,被授记将来能示现八相成道,在十方国土究竟完成一切佛事,具足真实身和应化身。这就叫做初发心住菩萨。然而上面所述是依据经典说明三种观的行相,看起来似乎各有区别。但对于实际修行的人来说,就必须让三种智慧在一心中同时证得,不分先后、不纵横并列、不各自分离,这才是圆融的修习。天台宗的空观就相当于这里的止门,假观相当于观门,中观就是两者同时运作。大体情况就是这样。
防退中。论众生者。十信初心之上品也。怯弱等者。谓于生死中创起觉悟。惑业则无始积集。善行则方将修学境强心弱障重力微。在于观心宁无恐劣。娑婆者。此云堪忍。具足五浊实不可居。故经云。此浊恶世地狱饿鬼畜生充满。多不善聚。唯佛如来堪忍住。故亦可修忍。胜余方故。不能常值等者。以秽土之中虽有佛出。然不久住即入灭度。动经多劫空过无佛。行者或生佛前。或生佛后皆不得值。以不值故不能供养亲近承受圣旨。惧谓等者。其犹孤子未及成人。便失恃怙宁不忧劳。将无所损。行人亦尔。无佛为胜缘内心又微弱。况兹秽境五浊混然。期心上求实为难进。拟退圣道。
在防止退转的阶段中,所说的“众生”是指处于十信位初发心阶段的上品修行者。所谓“怯弱”等,指的是在生死轮回中刚刚生起觉悟,而烦恼业力却是无始以来累积深厚,善行则正要开始修学。外在境界强大而内心力量薄弱,障碍深重而道力微浅,在这样的观心修行中,怎能没有恐惧与自卑呢?“娑婆”这个词,这里的意思是“堪忍”。这个世界具足五种浑浊,实在不宜居住。所以佛经上说:这个污浊恶劣的世间,充满了地狱、饿鬼、畜生等恶道,不善的因缘聚会极多。只有佛陀如来能够安住忍受,也因此可以在这里修习忍辱,胜过其他清净世界。所谓“不能常值”等,是因为在这个污秽的国土中,虽然有佛出世,但不会长久住世,很快便示现涅槃。往往要经历很多劫漫长的岁月,世间空无佛住。修行者或者生在佛出世之前,或者生在佛涅槃之后,都遇不到佛。因为遇不到佛,就不能供养、亲近佛陀,亲自领受佛陀的圣教旨意。所说的“畏惧”等,就好比年幼的孤儿,还没等到长大成人,便失去了父母的依靠,怎能不忧愁劳苦,担心自己会受到损害呢?修行人也是这样,没有佛陀作为殊胜的外缘,内心的力量又很微弱,再加上这个污秽的环境,五种浑浊混乱交织,期望向上求取佛道,实在是困难重重,容易产生退失圣道之心的念头。
圣意中。论胜方便者。即念佛三昧十六观门。及佛愿力等。随愿下如随愿往生经所说。十方皆有净土。若欲生者随愿往生。
在圣人的心意中,所说的殊胜方便法门,就是指念佛三昧的十六种观想法门,以及仰仗佛的愿力等方法。所谓“随愿”,就像《随愿往生经》中所说的那样,十方世界都有清净的国土。如果发愿往生,便能随各自的愿望往生到那里。
引经中。论修多罗等者。即阿弥陀无量寿瑞相。及观经等。如小弥陀经说。从是西方过十万亿佛土。有世界。名曰极乐。乐事极。故名为极乐。有佛号阿弥陀。阿弥陀者。此云无量。光明寿命弟子国土庄严悉无量。故其国土庄严佛身功德微妙殊绝。难可思议。广在经文。不能具述。然凡往生者。都有九品。因行有胜劣。往生有升降。华开有迟速。成道有前后。上上品者。发三种心。谓志诚心深心回向心。具足戒行读诵大乘。一日乃至七日。即得往生。佛及菩萨亲来迎接。观音菩萨执金刚台等。至行者前。其人乘此随佛之后。如弹指顷即生彼国。生已见佛闻法开悟。经须臾顷遍至十方。于诸佛前次第受记。还至本国。得无量百千陀罗尼门。乃至下下品者。五逆十恶具诸不善。以恶业故。合堕地狱。经历多劫。临命终时遇善知识教。令称佛名号。于念念中除八十亿劫生死重罪。具足十念乘华往生。佛及菩萨共来迎接。生彼池中莲华之内。满十二大劫莲华乃开。观音势至而为说法。闻法欢喜灭罪除障。发菩提心等。如要备见请览彼经。问准随愿往生经说。十方皆有净土。云何偏指西方。答因易缘强胜余方故。因易者。十念为因故。缘强者。彼佛愿力故。以彼佛因中有四十八种广大誓愿。于中云。若有众生欲生我国。十念成就不得生者。不取正觉。有兹所以。故偏指也。具如瑞相经。常见佛者。约生彼说也。若观法身者。约今修因也。疏三位者。料拣往生之人。正是说于已生彼者。若观经中具明九品。天台所判。上三品人始从习种终至解行菩萨。中三品是十信已下。以能持戒孝养等。而求生故。下三品是今时悠悠凡夫。以作众恶重罪。临命终时遇善友劝。方愿生故。上上品见佛闻法便证无生故。是道种人。上中品位当性种。上下品位当习种。一得道有迟速。二所乘有胜劣。得道迟速者。上上品如前生。已便证无生。上中者。生经七日得不退转。经一小劫得无生忍。上下者。经三七日。能游十方。过三小劫得百法明门。住欢喜地。乘胜劣者。初金刚台。次紫金台。后金莲华。今疏约三位者。但就九品中前六品说。初位即彼中三品人也。第二位即彼上下品人。第三位即彼上中上上品人也。以是料拣不退义故。故此判也。无退缘者。以彼寿命长远。又无女人无三涂。无寒暑无饥渴。无冤亲无老病。所欲随心。常与声闻大菩萨等而为伴侣。常见佛闻法。水鸟树林皆演苦空无常无我。念佛念法。由是善业则自然增长。尘劳则任运消除。直至菩提更无退转故。弥陀经云。若有人已发愿今发愿当发愿。欲生弥陀佛国者。皆得不退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与此秽土修行霄壤有隔。犹如二人共至前所。一则徒步。一则乘载。如是二人难易可见。彼此二境修行等差。亦复如是。然今有人不审利害。于两土察因缘之胜劣。说空行有数宝受贫。往往穷理以无西。沈空而谤教信鄙俚于后代。非方便于先觉。恃己为是何是之有。谓我情忘。何情之忘。及乎赞喜谤瞋。惑之盛矣。殊不知存我入觉。觉思远焉。而罔信安养为息肩脱屣之地者。吾为之伤之。弗能已也。佛记等者。楞伽经说。龙树比丘住初欢喜地。能破有无见。往生安乐国。后二位者。即十信满足及三贤位人。以观真如法身勤修习故。愿生彼国。即是九品中上三品人也。反知初位信行未满者。即可对前常见于佛。终无有退之文也。然今论云。若观真如法身毕竟得生。斯则观已方生住正定也。故知不可作生后方观而解。有智请详。
劝修利益者。即流通分也。既陈法义广示修行。圆顿之根必依悟入。今总举前说。劝令受持闻思修习得利益故。文中具说三慧益相。仍举不信毁谤之过。今但云劝修利益者。何也。谓举深该浅故。不言闻思因劝而修故。自无疑谤。由是但云劝修利益。结前生后中。论如是等者。指前三分所诠法也。谓一心二门。二觉二不觉。四位二相。三细六麁。五意六染。二碍四熏习。三大二身。二见三心。四方便六度。三心相四信五行等。并已说了。然此等诸法尽是大乘之中差别法义。故云。如是摩诃衍等。诸佛秘藏者。即大涅槃三德甚深。是佛所证。非因位能穷故名秘。多所含容而无积聚故名藏。此之秘藏具足三法。谓摩诃般若解脱法身。一一皆具常乐我净。故名为德。虽有三名而无三体。如天面三目不纵横并别。非一二三而一二三。故名秘藏。然上所说差别法义。以此三法往收罄无不尽。何谓也。如上一心是总举秘藏体。具足三大义故。二门不离真俗二谛。真中泯相即空是般若。显实是法身。生灭是俗谛正是解脱。二觉中本觉是法身。始觉是般若。始本不二是解脱。四位中随一一位。皆有能证智是般若。所证理是法身。离障处即解脱。二相中智净相是法身般若。不思议业相是解脱。四镜中如实空镜是法身。因熏习镜是般若。后二镜是解脱。又初是法身。二是般若解脱。后二中三是般若法身。四是解脱。九相中前七属烦恼。是般若。造业是解脱。受报是法身。五意六染二碍摄入九相。可以意得。四熏习中染熏方离无明。妄心境界起成惑业。流转生死。如九相所配。净熏中真如是法身。熏起始觉是般若。离障处即解脱。三大中体是法身。相是般若。用是解脱。二身中真身属法身般若。应身是解脱。对治邪执能对是般若。二见无处即解脱。正理显处即法身。三心中直心即法身。深心即般若。大悲心即解脱。六度中度度皆具三种。如云以知。是般若。法性是法身。本无悭贪是解脱。三心相中真心即般若法身。方便及业识心即解脱。四信中信真如即法身。信佛即般若。信法与僧即解脱。五行中前四即解脱。止即法身。观即般若。或一一行皆具三种。以此三法。统收一切靡不皆尽。此三不离前之一心。斯则十方三世一切佛法。皆此论摄故。名秘藏。我已总说也。
劝修利益这部分,就是流通分。前面已经详细阐述了法义,广泛开示了修行方法,圆顿根器的人必定能依此悟入。现在总结前面所说的内容,劝请大家受持、听闻、思维、修习,从而获得利益。文中具体说明了闻、思、修三慧的利益相状,同时也举出了不信和毁谤的过失。现在只说是“劝修利益”,为什么呢?这是为了举出深奥的利益来统摄浅近的利益。虽然没有明说闻、思二慧,但因为劝修而修行,自然就不会有疑惑和毁谤。因此,只说“劝修利益”。
在总结前文、引出后文的部分,论中说“如是等”,是指前面三分所诠释的法义。指的是一心二门,本觉、始觉与不觉,四位二相,三细六粗,五意六染,二种障碍四种熏习,三大二身,二种邪见三种心,四种方便六度,三种心相、四种信心、五种修行等等,都已经说过了。然而这些种种法门,全都是大乘佛法中差别性的法义,所以说“如是摩诃衍等”。
“诸佛秘藏”,就是指大涅槃所具足的三种德性(三德)非常深奥,是佛所亲证的境界,不是因地修行者所能完全穷尽的,所以称为“秘”。它含藏容纳无量法义而没有积聚的形相,所以称为“藏”。这个秘藏完备地具足三种法:即摩诃般若、解脱、法身。每一种都具足常、乐、我、净的德性,所以称为“德”。虽然有三个名称,但并非有三个独立的体性。就像天神的脸有三只眼睛,既不纵列也不横排,既非各自分离,又非简单的一、二、三,而同时又是一、二、三,所以称为“秘藏”。
然而,上面所说的种种差别法义,用这三种法去统摄收罗,没有不包括尽的。为什么呢?比如前面所说的“一心”,是总体举出秘藏的体性,它具足“三大”的义理。“二门”不离真谛和俗谛。真谛中泯灭一切相就是空,这是般若;显现实相,这是法身。生灭门属于俗谛,正是解脱。“二觉”中,本觉是法身,始觉是般若,始觉与本觉不二就是解脱。“四位”中,随举任何一位,都有能证的智慧(般若)、所证的理体(法身)、远离障碍之处(解脱)。“二相”中,智净相是法身与般若,不思议业相是解脱。“四镜”中,如实空镜是法身,因熏习镜是般若,后面两种镜是解脱。又可以说,第一种是法身,第二种是般若和解脱,后两种中,第三种是般若和法身,第四种是解脱。“九相”中,前七种属于烦恼,是般若(观照的对象);造作业行是解脱(作用显现);承受果报是法身(体性显现)。“五意”、“六染”、“二碍”可以归摄到九相之中,可以依此类推理解。“四熏习”中,染法熏习,要远离无明,妄心和境界生起形成惑业,流转生死,可以按照九相的配属来理解。净法熏习中,真如是法身,熏习生起始觉是般若,远离障碍之处就是解脱。“三大”中,体大是法身,相大是般若,用大是解脱。“二身”中,真身属于法身和般若,应身是解脱。“对治邪执”中,能对治的智慧是般若,邪见无处容身就是解脱,正理显现之处就是法身。“三心”中,直心正念真如是法身,深心乐集一切善行是般若,大悲心救度一切众生是解脱。“六度”中,每一度都具足三种德性。例如布施度,以智慧了知是般若,法性平等是法身,本性没有悭贪是解脱。“三心相”中,真心是般若和法身,方便心及业识心是解脱。“四信”中,信真如即是法身,信佛即是般若,信法与信僧即是解脱。“五行”中,前四行(施、戒、忍、进)属于解脱,止是法身,观是般若。或者也可以说,每一种修行都具足三种德性。
用这三种法(般若、解脱、法身),统摄收罗一切法义,没有不包括尽的。而这三法又不离前面所说的“一心”。这样看来,十方三世一切佛法,都被这部论所统摄了,所以称为“秘藏”。这些我已经总体解说了。
举益。论如来甚深境界者。一心二门三大也。一心则法甚深。三大则义甚深。二门则理事甚深。皆是如来所证之境故。正信者。以此为实不信诸法故。既生正信。故离诽谤。离诽谤。故入大乘道。道即因义。能通佛果故。持此论者。教是大乘之门。欲入大乘故。须持教或读或诵。总名为持。视听所知悉名闻慧。疏思慧者。思惟其义。修慧者。如说修行。论究竟等者。始因闻思终得佛果故。又一得永得。故云究竟。佛果圆通名之为道。
**阐明利益** 论中所说的如来甚深境界,指的是一心、二门、三大。一心是法甚深,三大是义甚深,二门是理事甚深。这些都是如来所证悟的境界。所谓正信,就是以此为真实,不再迷信其他虚妄之法。既然生起正信,就能远离诽谤;远离诽谤,便能进入大乘之道。道即是因地的意义,能够通向佛果。持守此论的人,其教法是大乘的门径,想要进入大乘,就必须持教——或读或诵,总称为持。通过眼看耳听所了解的,都称为闻慧;通过思考其义理,称为思慧;依照所说去实践修行,称为修慧。论中说的“究竟”等,是指从闻思开始,最终证得佛果。而且一旦证得便永远不失,所以称为究竟。佛果圆满通达,称之为道。
闻益中。论若人等者。有二意。一者但能如此不怯。他时必得如来授记。如宝藏佛说释迦后时必得然灯如来授记。二者景行若斯义。合得记。如圆觉经清净慧章末云。若人闻此法门不生惊畏。是则名为净觉随顺。汝等当知。如是众生已曾供养百千万亿恒河沙诸佛。植众德本。佛说是人名为成就一切种智。义同此也。又如法华说。如来灭后。若有人闻妙法华经。乃至一句一偈一念随喜者。我亦与授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记。
听闻获益中。论中说“若人”等语,包含两层含义:第一,只要能够如此不畏惧,将来必定得到如来授记。比如宝藏佛曾预言释迦牟尼将来必得然灯如来授记。第二,若能依此典范修行,理应获得授记。正如《圆觉经》清净慧章末尾所说:“如果有人听闻此法门而不生惊疑畏惧,这就叫做随顺清净觉悟。你们应当知道,这样的众生在过去已经供养了百千万亿恒河沙数诸佛,种下众多善根。佛说这样的人名为成就一切种智。”道理与此相同。又如《法华经》所说:“如来灭度之后,若有人听闻《妙法莲华经》,哪怕只是一句一偈,一念之间心生随喜,我也将为他授无上正等正觉之记。”
思益中。论假使者。实无此人假设而立。故三千大千世界者。俱舍云。四大洲。日月。苏迷卢。欲天。梵世。各一千名一小千界。此小千千倍说名一中千。此千倍大千。皆同一成坏。配亦可知。十善者。化人令行十善果招天上。虽即数多不离三界。不成无漏。若思此法是佛之因。究竟令得无上佛道。时虽不多功不可喻。岂将世善而可并耶。
《思益经》中提到的“论假使者”,是指实际上并没有这个人,只是假设而设立的。所谓“三千大千世界”,根据《俱舍论》所说:四大洲、日月、须弥山、欲界天、梵天世界各一千个,合称为一小千世界;一千个小千世界称为一中千世界;一千个中千世界称为一大千世界。这些世界都经历同样的成住坏空。这样的配比关系也可以推知。“十善”是指教化众生令其修行十善业,果报招感生天。虽然数量众多,但仍未脱离三界,不能成就无漏的功德。如果思维这些善法是成佛的因,最终能令众生证得无上佛道,那么所花的时间虽然不一定很长,功德却无法比拟。怎能将世间的善行与此相提并论呢?
德多中。论受持者。领受法义。任持在心。食顷之际散心思惟。功不可喻。况一日一夜定心观察。时长行胜。所获功德诚如此言。不可思说也。
在众多善行之中,论到受持此经:领受经文的法义,牢记在心中。哪怕只是短暂片刻,散心思维,功德也已无法比喻;更何况一日一夜,以安定的心去观察思惟。时间既长,修行又殊胜,所获得的功德确实如经中所说,是不可思议、不可言喻的。
校量中。论假令等者。此中校胜文虽不多。义则甚广。以能叹之人是无上大觉。具一切智有无碍辩。凡所叹说无不究竟。今则不独一佛所叹。仍举十方一切诸佛。是人胜而复多也。又非于少时间。仍各于无量无数劫中。是称叹时长也。非谓多佛于长时中。叹其功德令得边际。而又复言亦不能尽。是知义丰文约之教。比余处校胜之文。实为尽矣。
在比较殊胜的部分,论中说“假令”等句。这段比较殊胜的文字虽然不多,但含义却非常深广。因为能赞叹的人是至高无上的大觉悟者,具足一切智慧,拥有无碍的辩才,凡是所赞叹宣说的,没有不究竟圆满的。而现在不只是一尊佛在赞叹,还列举十方一切诸佛,这是赞叹者既殊胜而且众多。又不是在短暂的时间里,而是各自在无量无数劫中,这是赞叹的时间极其长久。并非只是说众多佛在长时间里赞叹其功德,使其达到边际,却又进一步说“亦不能尽”。由此可知,这教义内涵丰富而文字简练,比起其他处比较殊胜的文字,实在是极为透彻了。
所以中。论何以故者。果人无量劫数无边。于尔所时。经尔所佛叹所不及。有何所以耶。谓法性下释也。谓性无边故。功德如性亦复无边。以修习斯论者。即是深入法性之所获故。
所以《中论》中提出“何以故”的疑问,是因为证果之人的修行历经无量劫数、无边时长,在那样漫长的岁月里,经历过那么多佛的赞叹都无法企及。这到底是什么缘故呢?接下来是解释:这是因为法性本身没有边际,所以功德如同法性一样也是无边无际的。由于修习这部论典的人,正是深入法性之中所获得的缘故。
谤毁中。疏罪重者。受持既若福多毁谤。合招罪重。准大般若经说。谤法众生入阿鼻地狱。经无量劫。遇此境坏。则寄余界地狱。如是展转遍历十方。还至本处罪由未尽。今言无量大苦。是此类也亦如法华经说。谤经之人其人命终入阿鼻狱具足一劫。劫尽更生。如是展转至无数劫。从地狱出。当堕畜生等。止谤者。亦是劝信获罪若是。宜可止之。故胜鬘说。若自有智则自体会。若不解处则仰推如来。非我境界。苟能如此。则何患殃及于后世耶。论以深下或问曰。以何义故。不信毁谤者获罪如斯。故此释之。亦如法华云。断佛种故受斯罪报。以一下又难曰。但谤此论。如何乃言断三宝种成自他之害耶。故此释之。疏果人得涅槃等者。此但约人互显影略而言。据理则一得俱得故。非别证。如般若心经说。菩提萨埵依般若得涅槃。三世诸佛依般若得菩提。此亦如是法宝等者。以论中如来是佛宝菩萨是僧宝。若不信此法。则无菩萨修行。即僧宝断绝。若无修行。则不证菩提涅槃。是法宝断绝。若不证果即无如来。是佛宝断绝。三宝断绝皆由不信毁谤。是故获罪经无量劫受大苦也。将知大罪莫大于谤法耳。
诽谤毁坏中。疏文说罪业深重的:受持既然福德广大,毁谤自然该招致重罪。依照《大般若经》所说:诽谤佛法的众生要堕入阿鼻地狱,经历无量劫数;遇到这个世界毁坏时,就寄托到其他世界的地狱中。这样辗转遍历十方世界,再回到原本的地狱,罪业还没受尽。这里说的“无量大苦”,就是这类情况。又像《法华经》说的:诽谤经典的人,命终之后堕入阿鼻地狱,受满一劫;一劫完了再转生地狱,这样辗转经历无数劫。从地狱出来,还要堕入畜生道等。劝阻诽谤的:也是劝人树立信心。既然获罪如此深重,应该停止诽谤。所以《胜鬘经》说:如果自己有智慧,就自己体会;如果不理解的地方,就推尊如来,说这不是我所能理解的境界。如果能这样,哪里还用担心祸殃延及后世呢?
论中“以深……”以下有人问:因为什么缘故,不信和毁谤的人会招致如此重罪?所以这里解释。也像《法华经》说的:因为断绝了佛种,所以受这样的罪报。“以一……”以下又质疑:只是诽谤这部论,为什么说是断绝三宝种子、造成自他的损害呢?所以这里解释。
疏文“果人得涅槃等”:这只是就人和法互相彰显、影略来说。依理则是一得俱得,所以不是分别证得。如《般若心经》说:菩萨依智慧证得涅槃,三世诸佛依智慧证得觉悟。这里也是这样。“法宝等”:因为论中如来说是佛宝,菩萨是僧宝。如果不信这个法,就没有菩萨修行,僧宝就断绝了;如果没有修行,就不能证得觉悟和涅槃,法宝就断绝了;如果不证果位,就没有如来,佛宝就断绝了。三宝断绝都由于不信和毁谤,所以获罪经历无量劫受大苦。应当知道,大罪没有比谤法更大的了。
结劝中。论过去即释迦之流。现在即马鸣之类。未来即今之行者。楞严文殊叹观音圆通云。过去诸如来斯门已成就。现在诸菩萨今各入圆通。未来修学人当依如是法。我亦从中证。非唯观世音无异路者。经云。此是微尘佛一路涅槃门。又云。十方如来一门超出妙庄严路。
在总结劝勉的部分中,论中所说的“过去”是指释迦佛这一传承,“现在”是指马鸣菩萨这样的圣者,“未来”则是指当今的修行人。《楞严经》中文殊菩萨赞叹观世音菩萨的圆通法门时说:“过去一切的如来,都是通过这个法门成就的;现在所有的菩萨,如今也都各自证入了圆通境界;未来修学的人,也应当依照这样的方法修行。我也是从这里证悟的,不只是观世音菩萨,没有别的道路可走。”经中也说:“这是微尘数诸佛共同的一条通向涅槃的门径。”又说:“十方如来都是通过这一法门,超越而出,走上究竟庄严的妙道。”
总结中。论诸佛等者。诸佛谓能证能说之人。甚深下即所证所说之法。此中深广等是总指三大。深约竖论。大约横说。二皆绝待故加甚广之言。谓深中之深非对浅之深。故云甚深。大中之大非对小之大。故云广大。或可深广大三字。别对体相用之三义。深是体大。谓实相真法非因位能穷。唯佛究尽。故大论云。智度大海唯佛穷底。又法华云。深固幽远无人能到。此则约过去无始未来无终。不生不灭故云深也。广是用大。谓过河沙之妙用。潜兴密应无有休息。无有穷尽。此无尽之用一一同于觉性。无有边涯。无有分限。故楞严云。我以不生不灭合如来藏。而如来藏本妙圆心。周遍法界。是故于中一为无量无量为一。小中现大大中现小。不动道场。遍能含受十方国土。坐微尘里转大法轮等。故云广也。大是相大。相谓义相。即前所辨大智慧光明义。遍照法界义等。过于河沙无漏性德与真如体。不离不断不异不思议。非深非广能深能广。故受大名。所言甚者。通贯三字。谓甚深甚广甚大。俱绝待故。此之三法遍能含摄一切佛法。亦摄一切众生法。含摄虽多俱不离一心。一心者。是诸佛所证之极致。是诸佛所说之根本。故前论云。谓欲解释如来根本之义。令诸众生正解不谬故。今论主以少言句。随顺此法略而说之。言虽约略理无不备。故云总持说也。故前文云。如是此论为欲总摄如来广大深法无边义。故应说此论。论如法性者。法性遍满圆无际故。造论功德如性广大。亦无有际。法性甚深无穷尽故。造论功德如性甚深。亦无有尽。法性无漏离诸染故。造论功德如性无漏。非垢非染。法性无为离施作故。造论功德如性无作。非有为相不可破坏。尽于未来。如是功德无量无尽无漏无为。欲何所利。由是论云。普利一切众生界。然利众生不出二种。一令离苦。谓离分段变易二生死故。二令得乐。谓得菩提涅槃二无上乐。以众生有三乘五性四生九类差别不同。故云一切。今回如性功德。普沾利之。令彼随自根性咸得其益。终至究竟无上觉道耳。
总结部分。论中提到的“诸佛”等,是指能够证悟并能宣说佛法的人。“甚深”以下则是所证悟和所宣说的法义。这里的深、广、大是总体指代三大。深是从纵向(时间、理体)上论说,大是从横向(空间、作用)上论说。二者都是绝对超越对待的,所以加上“甚”、“广”这样的词语。意思是深中之深,并非相对于浅而言的深,所以说“甚深”。大中之大,并非相对于小而言的大,所以说“广大”。或者也可以将深、广、大三个字,分别对应体、相、用三种含义:深是体大,指实相真如之法不是菩萨等修行阶位能够穷尽的,唯有佛才能究竟了达。所以《大智度论》说:“智慧的海洋,唯有佛能穷尽其底。”《法华经》也说:“(诸法实相)深固幽远,没有人能够到达。”这是从过去没有开始、未来没有终结,不生不灭的角度来说,所以称为“深”。广是用大,指超越恒河沙数的微妙作用,潜在地兴起,秘密地应和,没有停息,没有穷尽。这无尽的作用,每一个都与觉悟的本性相同,没有边际,没有局限。所以《楞严经》说:“我以不生不灭的心性,契合如来的本性藏识。而这如来藏本是微妙圆满的心性,周遍整个法界。因此,在其中一可以化为无量,无量可以归为一。在小中显现大,在大中显现小。不离开觉悟的道场,却能普遍含受十方国土。坐在一粒微尘里,却能转动广大的法轮等等。”所以说“广”。大是相大,相指的是义理之相,就是前面所辨析的“大智慧光明”之义、“遍照法界”之义等等。超越恒河沙数的无漏性德,与真如的本体,既不相离,也不间断,没有差异,不可思议。它本身无所谓深或广,却能显现出深和广的作用,所以承受“大”的名称。所说的“甚”字,贯通这三个字,就是甚深、甚广、甚大,都是绝对超越对待的缘故。这三种法,普遍能够含摄一切佛法,也含摄一切众生法。含摄的内容虽然众多,但都不离一心。这一心,是诸佛所证悟的最高境界,是诸佛宣说教法的根本。所以前面论中说:“想要解释如来根本的义理,让众生获得正确的理解而不产生谬误。”现在本论的作者用简略的言辞,随顺这个法义,概略地加以解说。语言虽然简略,但义理无不完备,所以说这是“总持之说”。所以前文说:“因此,这部论是为了要总摄如来广大深奥的法义和无边的义理,所以才宣说此论。”
“论如法性”的意思是:法性周遍充满,圆满而没有边际,所以造论的功德如同法性一样广大,也没有边际。法性极其深奥,没有穷尽,所以造论的功德如同法性一样深奥,也没有穷尽。法性是无漏的,远离一切染污,所以造论的功德如同法性一样无漏,不是污垢,不是染污。法性是无为的,远离一切造作,所以造论的功德如同法性一样无作,不是有为的相状,不可破坏,直到未来永远存在。如此无量、无尽、无漏、无为的功德,是为了利益什么呢?因此论中说:“普遍利益一切众生界。”然而,利益众生不外乎两种:一是让众生远离痛苦,指远离分段生死和变易生死这两种生死;二是让众生获得安乐,指获得菩提和涅槃这两种无上的安乐。因为众生有声闻、缘觉、菩萨三乘的差别,有五种根性的不同,还有胎生、卵生、湿生、化生四生以及九类众生的差异,所以说“一切”。现在回向这如同法性一般的功德,普遍滋润利益他们,让他们各自随顺自己的根性,都能获得利益,最终达到究竟无上的觉悟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