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道地经五阴成败品第五
明智之无世尊要, 调顺无低获其际,
已超境界无边岸, 稽首世尊称无量。
所讲犹日明, 照弟子若兹,
了知于尘劳, 除畏如萎华。
其覩诸起灭, 了五阴成败,
愿稽首彼佛, 听我说尊言。
明智无上世尊法, 调顺无碍达真际, 已越无边境界岸, 敬礼无量世尊前。
说法如日放光明, 普照弟子除众冥, 洞悉尘劳诸烦恼, 消尽畏惧如花零。
观诸生灭皆洞然, 了知五阴成败相, 虔诚顶礼彼佛陀, 愿闻世尊宣妙法。
修行道者当知五阴成败之变。何谓当知五阴成败?譬若如人命欲终时,逼寿尽故,其人身中四百四病前后稍至,便值多梦而覩瑞怪,而怀惊恐;梦见蜜蜂、乌鹊、雕鹫住其顶上,覩众住堂在上娱乐,身所着衣青、黄、白、黑,骑乱䭷马而复呜呼;梦枕大狗,又枕猕猴,在土上卧;梦与死人、屠魁、除溷者共一器食,同乘游观;或以麻油及脂醍醐自浇其身,又服食之,数数如是;见蛇缠身,倒掣入水;或自覩身欢喜踊跃,拍髀戏笑;或自覩之华饰堕灰,以灰坌身复取食之;或见蚁子,身越其上;或见嚼盐,狗犬、猕猴,所见追逐各还啮之;或见娶妇,又祠家神,见屋崩坏,诸神寺破;梦见耕犁,犁堕须发;或时牙齿而自堕地,又着伍白衣;或见己身倮跣而行,麻油涂身,宛转土中;梦服皮草弊坏之衣;梦见他人乘朽败车,到其门户欲迎之去;或见众花甲煎诸香,亲属取之以严其身,先祖为现颜色青黑,呼前捉抴,数作此梦;游丘塜间拾取华璎,及见赤莲华落在颈,堕大河中为水所漂;梦倒堕水五湖九江,不得其底;或见其身入诸丛林,无有华果,而为荆棘钩坏躯体,以诸瓦石镇其身上;或见枯树都无枝叶,梦缘其上而独戏乐,在于庙坛而自搏舞;或见丛树,独乐其中欣欣大笑,折取枯枝束负持行;或入冥室,不知户出;又上山岳岩穴之中,不知出处;复见山崩,镇己身上,悲哭号呼;或见群象忽然来至,蹑蹈其身;梦见土尘坌其身首,或着弊衣行于旷野;梦见乘虎而暴奔走,或乘驴狗而南游行;入于塜间收炭爪发,自见其身戴于枯华,引入大山,阎王见问。于是颂曰:
修行者应当明白五蕴盛衰变化的道理。什么是五蕴的盛衰变化?譬如人在临终之时,由于寿命将尽,身体中四百零四种疾病相继发作,常做噩梦见到怪异景象,心中惊恐慌张;梦见蜜蜂、乌鸦、雕鹫停在头顶,看见众人住在大殿上娱乐,自己穿着青黄白黑衣裳,骑着鬃毛散乱的马匹嘶鸣;梦见枕着大狗睡觉,又枕着猕猴,躺在泥土上;梦见与死人、屠夫、清洁工同用一个食器吃饭,同乘一辆车游玩;或梦见用麻油、酥油浇灌自己身体,又吃下这些油脂,反复如此;梦见被蛇缠绕身体,倒拖入水;或见自己欢喜雀跃,拍腿嬉笑;或见自己华服沾满灰土,抓起灰土涂抹身体又吃下去;或见蚂蚁爬满全身;或梦见嚼盐,被狗和猕猴追逐撕咬;或梦见娶妻,祭祀家神,看见房屋倒塌,庙宇破败;梦见耕田时犁具割断胡须头发;或牙齿自行脱落,穿着丧服;或见自己赤脚裸行,浑身涂满麻油在泥土里打滚;梦见穿着破烂的毛皮衣服;梦见他人驾着腐朽车辆来到门前要接自己离开;或见亲属用各种香花装饰自己身体,祖先现出青黑面容,拉扯呼唤;常在坟堆间拾取花环,又见红莲落在颈上,坠入大河随波漂流;梦见跌入五湖九江深不见底;或见自己走进荒林,树上无花无果,反被荆棘刺伤身体,瓦石压身;或见枯树光秃无叶,却爬上去独自嬉戏,在庙坛上手舞足蹈;或见自己在树林中折取枯枝大笑而行;或走入暗室找不到出口;又困在山洞中不知出路;忽见山崩压住自己,哀嚎痛哭;或见象群突然袭来践踏身体;梦见尘土覆盖头脸,或穿破衣独行荒野;梦见骑虎狂奔,或乘驴狗南游;在坟堆里捡炭抓发,见自己头戴枯花被引入大山,阎罗王前来审问。有偈颂说:
处世多安乐, 命对至乃怖,
为疾所中伤, 逼困不自在。
心热忧恼至, 见梦怀恐惧,
犹恶人见逐, 忧畏亦如是。
生活多享乐, 死期至方惧, 病痛加于身, 逼迫难自在。
心中热恼起, 噩梦生怖畏, 如恶人追逐, 忧惧亦如此。
其人心觉已,心怀恐怖身体战栗,计命欲尽,审尔不疑:「今吾所梦自昔未有。」以意懅故,衣毛为竖,病遂困笃震动不安,譬如猛象、群众普至踏蹈芭蕉,病转着床其譬如是;穷迫无计便求归医,昆弟、族亲见困如此,遣人呼医,所可遣人;体多垢秽,衣被弊坏,或手爪长戴裂繖盖,其足履决木跂屣破,乘朽坏车,颜色正黑两眼复青,而数以手摩抆须发;所可驾牛,或青或黑,又有正白。急急呼医捉来上车。于是颂曰:
那人从梦中惊醒,心中充满恐惧,身体颤抖不止,感觉生命将尽,确信无疑地想道:“我方才的梦境前所未有。”因极度惊恐,汗毛直竖,病情急剧恶化,身体颤抖不安,犹如一群狂暴的大象践踏芭蕉林般来势汹汹;病痛将他牢牢困在床上,情形正是如此。
走投无路之际,他急忙寻求医生救治。亲属见他病情危重,便派人去请医生。那被派去的人满身污垢,衣衫褴褛,指甲修长,撑着破旧的伞盖,鞋子开裂,木屐破损,乘着一辆腐朽的破车,面色黝黑,双眼发青,还频频用手捋着胡须和头发;拉车的牛毛色驳杂,有青有黑,也有纯白。众人急切催促:“快带医生上车!”
于是有偈颂道:
人行游观时, 唯乐无益事,
放恣于所欲, 未曾念于医。
体适有疾病, 困笃着床席,
然后乃请医, 欲令疗其疾。
人们四处游玩时, 只顾享乐无益事, 放纵欲望随心行, 从不念及医者恩。 待到身体染疾病, 痛苦难忍卧病榻, 此时方才求医师, 盼望治愈身上疾。
于时其医以意察之,病者必死。所以者何?见此怪应,视来呼人服色、语言、持坏繖盖、须爪毛乱,又其日恶,若四日、六日、十二日、十四日,以此日来者皆为不祥,医即不喜,以觝星宿,失于良时,神仙先圣所禁之日。医心念言:「虽值此怪星宿吉凶,或可治疗。所以者何?虽有病者方便消息,本命未尽想当除愈,若对至者不能令差。以是言之,不必在善日星宿吉凶,是故慧人,不从历日而求良时。神仙常言:『当求方便。』或风寒病,命未尽者,傥有横死,是者可治。设命应尽,无如之何;虽尔,往而治之,犹胜不行。」医念此已,即起欲去。于是颂曰:
这时医生心里想:病人必死无疑。为什么呢?因为看见这些凶兆——来请他的人穿着怪异、说话古怪、拿着破伞、须发蓬乱,而且日子也不吉利,比如四日、六日、十二日、十四日,这些日子来请医的都预示不祥。医生就不高兴,认为冲犯了星宿,错过了吉时,触犯了神仙先圣忌讳的日子。医生暗想:"虽然遇到这些凶星恶兆,或许还能医治。为什么呢?如果病人命不该绝,通过调养应当能痊愈;如果注定要死,那就无能为力了。所以说治病不必挑良辰吉日,因此聪明人不靠黄历择时。神仙常说:'要看具体情况。'像风寒小病,命不该绝的人即使突发急症也能治好。如果阳寿已尽,那也没办法;即便如此,去医治总比不医强。"医生这样想完,就起身准备前往。于是说偈道:
譬如有二人, 俱发行入海,
或有到彼岸, 或而中断绝。
堕于疾病海, 其譬亦如是,
傥时从病差, 而有更死者。
好比有两个人, 一同乘船入海, 有人到达彼岸, 有人中途遇难。
陷入病痛之海, 情形也是如此, 即便暂时痊愈, 仍有人会死去。
于是其医,已到病家,则有恶怪,便闻𣧑声,亡失、焚烧、破坏、断截、剥拨、掣出、恐杀、曳去、发行、拘闭,当以占之,不可复疗,以为死已。南方狐鸣,或闻乌枭声,或见小儿以土相坌,而复裸立相挽头发,破甖瓶盆及诸器物;见此变已,前省病人,困劣着床。于是颂曰:
这时,医生来到病人家中,便遇到种种凶兆:听见死亡之声,财物丢失、房屋焚烧、器物毁坏、肢体残缺、皮肤剥落、器官被拽出、遭人恐吓杀害、被人拖走、被迫远行或囚禁。占卜显示病人已无药可救,注定死亡。南方传来狐狸哀鸣,又闻猫头鹰啼叫,看见孩童互相抛撒泥土,赤身裸体站着揪扯头发,瓶罐盆碗等器物无故破裂。目睹这些异象后,医生上前查看病人,只见他奄奄一息躺在床上。当时有偈颂说:
医则占视病者相, 惊怖惶惶而不安,
或坐或起复着床, 烦懑热极如烧皮。
医者观察病患相状, 惊恐惶惑心神不宁, 或坐或起又卧倒, 烦躁闷热似皮焦。
医覩如是,便心念言:「如吾观历诸经本末,是则死应:面色惶懅,眼睫为乱,身体萎黄,口中涎出,目冥昧昧,鼻孔骞黄,颜彩失色,不闻声香,唇断舌干,其貌如地,百脉正青,毛发皆竖,捉发掐鼻,都无所觉,喘息不均,或迟或疾。」于是颂曰:
医生看到这般情景,心中暗想: 根据我所研习的医经记载,此人确已命终: 面色惶恐不安,眼睑抽搐散乱, 肌肤枯槁发黄,嘴角垂淌涎沫, 双目昏暗无光,鼻翼干瘪泛黄, 容颜失去神采,不闻声息香气, 唇裂舌燥如焚,面色灰败如土, 周身脉络青紫,体毛根根倒竖, 纵使揪发捏鼻,也全无反应, 呼吸时快时慢,全然失了节律。 于是作偈道:
面色则为变, 毛发而正竖,
直视如所思, 舌强怪已现;
病人有是应, 余命少少耳,
疾火之所围, 如焚烧草木。
脸色骤然改变, 毛发根根竖立, 目光呆滞若有所思, 舌头僵硬异状显现; 病人若有此征兆, 残余寿命已无多, 如同烈火包围, 焚烧草木般迅速消逝。
复有异经,说人终时,诸怪之变:设有洗沐,若复不浴;设烧好香、木櫁、栴檀、根香、花香,此诸杂香,其香实好,病者闻之,如烧死人骨、发、毛、爪、皮肤、脂、髓、粪除之臭也,又如枭、鹫、狐狸、狗、鼠、蛇、虺之臭也。病者声变,言如破瓦,状如咽塞,其音或如鹤、鴈、孔雀、牛、马、虎、狼、雷、鼓之声;其人志性,变改不常,或现端政,其身柔软,或复麁坚,身体数变,或轻、或重而失所愿。此诸变怪,命应尽者,各值数事,不悉具有。于是颂曰:
另有经典记载,人临终时会出现种种异常现象:有人沐浴净身,也有人不再洗浴;有人焚烧上等香料——如木櫁、旃檀、根香、花香等种种妙香,香气本极芬芳,但垂危者闻来却如焚烧死人骨骼、毛发、指甲、皮肤、脂肪、骨髓或粪便的恶臭,又似猫头鹰、秃鹫、狐狸、野狗、老鼠、毒蛇散发的腥臊。临终者声音变异,言语如碎瓦摩擦,喉间似有物阻塞,其声或似鹤唳雁鸣、孔雀啼叫、牛哞马嘶、虎啸狼嚎、雷轰鼓响;其人心性颠倒,反复无常,时而容颜端庄,身躯柔软,时而形貌粗硬,身体忽轻忽重变化不定,终不能如愿。这些异相,命尽之人各遇数种,未必俱全。有偈颂云:
覩见若干变, 众恼趣逼身,
志怀于恐怖, 遭厄为若斯。
人性败如此, 身变不一种,
犹如竹苇实, 自生自然坏。
目睹种种变化相, 众苦逼迫临此身, 心怀恐惧与忧虑, 遭遇困厄竟如此。 人性败坏至这般, 身形变异非单一, 恰似竹苇结实时, 自生自灭终归坏。
今我所学,如所闻知,人临死时,所现变怪:口不知味,耳不闻音,筋脉缩急,喘息不定;体痛呻吟,血气微细,身转羸瘦,其筋现麁;或身卒肥,血脉隆起,颊车垂下,其头战掉,视之可憎,举动舒缓;其眼童子,甚黑于常,眼目不视,便利不通,诸节欲解,诸根不定;眼口中尽青,气结连喘。诸所怪变,各现如此。于是颂曰:
现今我所修习的,如我所听闻知晓的,人在临终之时,会显现种种异常变化:口中尝不出滋味,耳朵听不见声音,筋脉收缩紧绷,呼吸急促不稳;身体疼痛呻吟,气血微弱细少,身形转为瘦弱,筋脉明显粗突;或身体突然浮肿,血管暴突显露,面颊松垂,头部不停颤抖,面容可怖,动作迟缓;双眼瞳孔较平常更为深黑,目光涣散无神,大小便不通畅,关节似要散开,诸根不能安定;眼与口中尽呈青色,气息阻塞喘息连连。种种怪异变化,各自显现如此。于是有偈颂说:
其病恼无数, 血脉精气竭,
如水啮树根, 当愍如拔裁。
病痛烦恼无穷尽, 血脉精气皆枯竭, 如同水浸蚀树根, 应如拔除般怜悯。
于时医心念言:「有如此病,必死不疑。」古昔良医,造结经文,名曰:于彼除恐、长耳灰掌、养言长育、急教多髯、天又长盖、大首退转、燋悴大白、最尊路面、调牛、岐伯、医徊、扁鹊,如是等辈,悉疗身病。于是颂曰:
当时医者心中暗想:"此病如此凶险,断无生还可能。"古代名医曾编撰医典,记载着这些神医:除恐尊者、长耳仙师、灰掌先生、养言圣手、多须急救、天覆长者、大首退病、枯瘦白仙、至尊路医、调牛圣者、岐伯先师、医徊道人、扁鹊神医。这些大医都能治愈身体疾病。于是诵偈道:
于彼之等类, 尊法梵志仙,
正救所有果, 及余王良医。
此为主成败, 博知能度厄,
愍以经救命, 犹如梵造法。
在那样的圣贤中,尊奉正法的婆罗门仙人, 正确救度一切众生,以及贤明的国王和良医。 他们主宰成败之事,博学多闻能度苦难, 慈悲以经典救度生命,犹如梵天制定法则。
复有其医,主治耳目,名曰:眼眴动摇、和鬪铃鸣、月氏英子、箧藏善觉、调牛目金、秃枭力氏、雷鸣,是上医名,主治耳目。于是颂曰:
又有医生,专门治疗耳疾眼病,名叫:眼跳目眩、耳鸣如铃、月氏英子、匣藏善觉、牛眼调金、秃鹫力士、雷声震耳,这些高明医者,主治耳聪目明。于是有颂词道:
眼眴医之等, 造合药分明,
除疾之瑕冥, 如日灭诸冥。
眼疾医师等,调制良药精, 祛除诸病暗,如日破众冥。
复有疮医,治疗诸疮,名曰:法财稚弟、端政辞约、黄金言谈,是为疮医等。于是颂曰:
还有治疮的医生,治疗各种疮病,名叫:法财稚弟、端正辞约、黄金言谈,这些就是治疮的医生等。于是颂曰:
其有能疗治, 百种之疮痍,
能除众厄疾, 如以脚平地。
法财所以出, 于世造经书,
正为治疮病, 令众离患难。
能够治愈百种疮伤的人, 能解除众生疾苦,如同用脚踩平大地。 佛法财富之所以出现世间, 正是为了医治伤痛,令众生远离苦难。
复有小儿医,其名曰:尊迦叶耆域、奉慢速疾,是等皆治小儿之病。于是颂曰:
还有小儿医师,名字叫做:尊迦叶耆域、奉慢速疾,这些人都治疗小儿疾病。于是有颂说:
譬如有苍头, 捐务除贡高,
故生于世俗, 愍伤治小儿。
此尊迦叶等, 行仁以正法,
哀念童幼故, 则作于医经。
比如有个仆人,放弃事务去除傲慢, 因此生于世间,怜悯治疗小儿。 这位尊者迦叶等,以正法施行仁德, 哀念年幼者故,便作医经。
复有鬼神医,名曰:戴华、不事火,是等辟除鬼神来娆人者。于是颂曰:
又有鬼神医师,名为戴华、不事火,他们驱除前来侵扰人的鬼神。于是说道:
诸宿转周行, 人生犹亦然,
主有所恐怖, 而多有危害。
造立是经者, 悉为解其患,
如佛以正法, 除愚令见明。
星辰轮转不停息, 人世浮沉亦如是。 众生心怀恐惧时, 诸多危难常相随。
造此经典为解厄, 如佛宣说正法时, 驱散愚痴得智慧, 破除黑暗见光明。
正使合会此上诸医,及幻蛊道并巫呪说,不能使差,令不终亡。于是颂曰:
即使召集世间所有名医, 连同幻术蛊道与巫咒之术, 亦无法令其痊愈, 使其免于死亡。 故而偈云:
造作罪尘劳, 勤苦怀众恼,
病痛乱其志, 多垢命日促。
为病所漂没, 死证见便怖,
天帝诸神等, 不救安况吾。
造下罪业如尘土堆积,辛勤劳苦却心怀种种烦恼, 病痛扰乱心神,污垢满身生命日益短促。 被疾病冲垮淹没,面对死亡征兆便觉恐怖, 天帝与诸天神等,尚且不能救助何况我辈。
医心念言:「曼命未断,当避退矣!」便语众人:「今此病者,设有所索饭食美味,恣意与之,勿得逆也!吾有急事而相舍去,事了当还。」故兴此缘,便舍退去。于是颂曰:
医生心想:“病人气息尚存,我应暂避!”便对众人言:“此病患若索求饮食美味,当随其意供给,勿违逆之!我有急事须暂离,事毕即返。”因缘如此,遂离之而去。故说偈曰:
命欲向断时, 得病甚困极,
与尘劳俱合, 罪至不自觉。
怪变自然起, 得对阴热极,
正使执金刚, 不能济其命。
生命将尽时,病痛极深重, 与尘劳相伴,罪业不自知。 异变骤然起,阴热交相迫, 纵使金刚力,难救此性命。
是时病家大小男女,闻医所说,便弃汤药及诸呪术,家室、眷属、宗党、比隣、亲厚、知识,悉来聚会,围绕病者,悲哀啼哭,观念病困。譬如屠家群中捕猪,牵欲杀之,余猪悉聚惊怖,侧耳听声,惶懅愕视;譬如猛虎群中搏牛,余牛见之,惊怖而走,或入山岩,或投深谷,又入树间,跳腾哮吼;譬如鱼师持网捕鱼,余鱼见之,怖散沈窜石岸草底;又如苍鹰临其众鸟,有所爴取,余鸟见之各散飞去。其人如是,无常对至,其身坏散,家室、亲属念当别离,悲哀若斯。命临欲断,阎王使者自然来至,其到见缚铁箭所射,上生死船罪所牵引,即欲发去。家室绕之,放发悲恸,尘坌其面目,哀泣叹息,涕泪流面,皆言:「痛哉!奈何相舍?」椎胸欝𢛡,称叹病者若干德行,心怀懊恼。于是颂曰:
这时病人家中大小男女,听闻医生诊断后,便放弃汤药和各种咒术。家族成员、亲戚眷属、同族邻里、挚友知己都聚集起来,围绕病人悲哀啼哭,忧心其病痛苦状。犹如屠夫入猪群捉猪,拖拽欲宰杀时,群猪惊惶聚拢,竖起耳朵听动静,恐惧张望;又似猛虎冲入牛群扑牛,余牛见状惊恐奔逃,有的躲进山岩,有的跳入深谷,有的钻入树丛,蹦跳嘶鸣;如同渔夫撒网捕鱼,群鱼见之惊散,有的沉入石缝,有的躲进水草丛底;亦如苍鹰逼近鸟群伺机攫取,众鸟见状各自飞逃。病人亦复如是——当无常到来时,身躯败坏离散,亲属们想到即将永别,悲痛至此。当生命将尽时,阎王使者自然降临,被铁链捆绑、铁箭射中的亡者,被罪业牵引登上生死船,即将启程。亲属们环绕痛哭,披发捶胸,尘土沾满面庞,哀叹哽咽,泪流满面,都说:"痛心啊!为何要分离?"他们捶胸顿足,数说病者生前种种德行,满心懊丧。于是说偈道:
人其疾苦困, 身冷消离热,
室家悉聚会, 举声而悲哀。
造业更苦乐, 如蜂采华味,
心遂受忧戚, 并恼一宗门。
人生病苦困厄时, 身体冰冷热消散, 家人全都来聚集, 放声痛哭尽哀伤。 作恶业得更苦乐, 如蜂采花得甜味, 心随忧患受煎熬, 连累一门尽烦恼。
其人疾病如是身中刀风起,令病者骨节解。有风名科,断诸节解;有风名震,令筋脉缓;有风名破骨,消病人髓;有风名减,变其面色,眼、耳、鼻、口、咽喉皆青,出入诸孔断绝破坏,㓟剥其身;复有一风名曰止脇,令其身内及膝、肩、脇、背、脊、腹、齐、大小之肠、肝、肺、心、脾并余诸藏,皆令断绝;有风名旋,令其肪血及大小便、生藏熟藏,所食不通,寒热悉干;有风名节间,令诸支节,或缩或伸,而举手足欲捉虚空,坐起烦愦,有时笑戏,又复大息,其声恳恻,节节以断,筋脉则缓,髓脑为消,目不见色,耳不闻声,鼻不别香,口不知味,身冷气绝,无所复识,心下尚煖,魂神续在,挺直如木,不能动摇。于是颂曰:
那人病重时,体内如刀风肆虐,使病人骨节散解。有风名为科,断碎各关节;有风名震,令筋脉松弛;有风名破骨,消蚀病人骨髓;有风名减,使面色青黑,眼耳鼻口咽喉皆现青色,周身孔窍闭塞败坏,如遭剥皮;另有一风名止胁,使其体内及膝、肩、肋、背、脊、腹、脐、大小肠、肝、肺、心、脾等诸脏器尽皆衰败;有风名旋,令脂肪血液及大小便、生脏熟脏所摄饮食无法通行,寒热尽皆枯竭;有风名节间,令四肢百节或蜷缩或僵直,手足妄动欲攫虚空,坐卧躁乱,时而痴笑,复又长叹,其声凄切,节节断离,筋脉弛缓,髓脑消融,目不能视色,耳不能闻声,鼻不能辨香,口不能知味,身冷气绝,神识全失,仅心口余温未散,魂灵犹存,身躯僵直如枯木,不能稍动。此时有偈云:
其刀风起时, 身动多不安,
众缘普皆至, 悉不自觉知。
身遭若干恼, 命乃为穷尽,
譬如弓弩弦, 缓急不可用。
当刀风刮起时,身体动摇多不安定, 种种因缘一齐袭来,自己全然不能察觉。 身体遭受诸多痛苦,生命因此走向尽头, 如同弓弩的弦索,松弛紧绷皆难再用。
爾時彼人其心周匝所有四大,皆為衰落,微命雖在如燈欲滅。此人心中有身意根,其生存時所為善惡,即心念本殃福吉凶,今世、後世所可作為,心悉自知,奉行善者面色和解,其行惡者顏貌不悅。其人心喜,面色則好,當知所歸,必至善道;其面色惡,心念不善,則趣惡道。如有老人而照淨鏡,皆自見形,頭白、面皺、齒落、瘡痍、塵垢、黑醜、皮緩、脊僂、年老戰𤴨(音又);設見如是,還自羞鄙,閉目放鏡;吾已去少!衰老將至,心懷愁憂,已離安隱,至於窮極。素行惡者,臨壽終時,所見惡變,愁慘恐怖,深自剋責:「吾歸惡道,定無有疑。」亦如老人照鏡,見身知為衰至。於是頌曰:
那时那人周身四大元素逐渐衰败,微弱生命如同将熄之灯。此人心中存有身意根,生前所作善恶行为,即心念所造的祸福吉凶,今生来世将受的果报,心中皆能自知。行善之人面容安详,作恶之人神色阴沉。若人心生欢喜,面色便显祥和,可知其归宿必至善道;若面色凶恶,心念不善,则将堕入恶道。犹如老者对镜自照,清晰照见白发、皱纹、缺齿、疤痕、尘垢、黧黑、皮肤松弛、驼背颤抖的衰老形貌;见此景象便自惭形秽,闭目弃镜,哀叹青春已逝,衰老年迈将至,满怀忧愁,永失安乐,陷入绝境。素行恶业者临终之际,所见皆为凶相,悲戚恐怖,深自悔恨:"我必堕恶道,绝无可疑。"正如老人照镜,亲见衰亡降临。偈颂云:
金宝等所作, 巧拙成不同,
设有行恶者, 沉没于深渊。
已没虽更生, 顾视无所依,
如为水所漂, 临死亦若斯。
金银珠宝等物所造,精巧粗劣各有不同。 倘若有人作恶多端,终将沉沦深渊之中。 纵然暂时浮出水面,四顾茫然无所依凭, 犹如洪水冲走之人,临终之际便是如此。
其有行善,为有三辈,摄身、口、意,净修众德,以法为财,临寿终时,心怀喜踊:「吾定上天。」譬如贾客远行治生,得度厄道多获财利,还归到家心悦无量;又如田家犁不失时,风雨复节多收五谷,藏着篅中意甚欢喜;如困病得愈得毕偿债,中心踊跃亦复如是。犹蜂采花以用作蜜,积德亦尔,其意大悦:「我定上天!」于是颂曰:
行善之人可分三类:约束身、口、意,清净修持诸般功德,以佛法为珍宝。临命终时,心生欢喜:我必升天。犹如商人远行经商,度过险路获利丰厚,归家时心生无量喜悦;又如农夫不误农时,风雨适时五谷丰登,粮食满仓欢喜非常;似久病痊愈、债务偿清,内心雀跃亦是如此。恰如蜜蜂采花酿蜜,积德之人亦复如是,心意大悦:我必升天!于是诵偈道:
其有学正士, 积累行真法,
以度于众患, 自致得明道。
譬如闲居者, 高山望其下,
彼人命尽时, 见善道若斯。
那修学正道的士人, 践行真实法门, 以此超越种种苦难, 最终证得光明大道。
如同独居山中, 俯视山下景象, 此人命终之时, 便见善道如此分明。
尔时其人命已尽者,身根识灭,便受中止;譬若如称,随其轻重或上或下,善恶如是。神离人身住于中止,五阴悉具无所乏少。死时五阴不到中止,中止五阴亦不离本也;譬以印章以用印泥,印不着泥亦不离之;如种五谷苗生茎实,非是本种亦不离本;如是人死精神魂魄,不齐五阴亦不离本也。随本所种各得果报,其作德者住善中止,履行恶者在罪中止,唯有道眼乃见之耳。
那时寿命已尽之人,身根意识消亡,便进入中阴状态;如同秤杆随重量高低起伏,善恶业力亦如此显现。神识脱离人身暂居中阴,五蕴俱全无所缺失。临终时五蕴不随入中阴,中阴五蕴亦不脱离本源;譬如印章按压印泥,印迹不滞泥亦不脱模;如同五谷种子生长成苗,新苗非原种亦不离根本;此人死后精神魂魄,不与五蕴完全等同亦不脱离根本。随其所造业因各得果报,行善者安住善道中阴,作恶者困于罪业中阴,唯有证道法眼方能照见。
处于中止而有三食:一曰触软,二曰心食,三曰意识。在中止者,或住一日极久七日,至父母会随其本行,或趣三涂、人间、天上。行恶多者,在中止中,见大火起,围绕其身,犹如野火焚烧草木,尘雨其形,见乌、雕、鹫、恶人之类,爪齿皆长面目丑陋,衣服弊坏头上火然,各执兵仗为所挝棒,矛刺刀斫心怀恐惧;欲求救护遥见丛树,走往趣之,尔时即失,中止五阴。入刀剑树泥犁之中,堕地狱者,神见若此。于是颂曰:
处于中有状态时有三种食:一是触食,二是意食,三是识食。在中有阶段的众生,最多停留七日便会随其业力牵引,或堕三恶道,或转生人间天界。 造恶多者在此阶段,会看见猛火骤起,环绕周身,犹如野火焚烧草木;又有尘沙袭身,目睹乌鸦、鹫鸟等凶禽,及恶形之人獠牙毕露、面目狰狞,身着破衣头顶燃火,各持兵器追打刺砍,使其惊恐万分; 慌乱中遥见树林欲奔往避难,顷刻间景象消失,中有五阴消散,堕入刀剑地狱。将入地狱者所见景象如此。偈云:
迷惑如醉象, 违失圣法教,
染浊如潦水, 心愦乱若斯;
常捐于正道, 放心入邪径,
此人遭众苦, 命终堕地狱。
痴迷如醉象,背离圣法教, 染污似浊水,心乱至如此; 常弃于正道,纵意入邪途, 此人受众苦,命终堕地狱。
行小恶者,见火烟尘绕满其身,及为师子、虎、狼、蛇虺、群象所逐,又见故渠、泉源、深水、崩山、大㵎,心怀怖懅,赴趣其中,尔时即失,中止五阴。堕畜生处,见是变者,知受兽身。于是颂曰:
作小恶之人,见烈火浓烟与尘土缠绕全身,又被狮子、老虎、野狼、毒蛇及象群追逐;复见干涸河床、枯竭泉眼、深渊激流、崩塌山岳与险峻峡谷,心怀恐惧逃入其中,此时五阴之身即刻消散。当堕畜生道时,见此异相便知将受兽身。偈曰:
习痴舍慧便, 或醉堕冥道,
恶口常麁言, 喜行挝捶人,
又为犯罪殃, 乐为不善事,
如是无慈者, 生于畜兽中。
痴迷愚昧舍弃智慧, 或如醉酒堕入黑暗道, 恶口常出粗鄙言语, 喜好鞭挞伤害他人。
又因罪业招致灾祸, 乐于造作不善之事, 如此无有慈悲之人, 来世必生畜生道中。
罪若微者,周匝四面有热风起,身体欝蒸自然饥渴,遥见人来皆持刀杖、矛戟、弓箭而围绕之,望见大城意欲入中;适发此心,即失中止所受五阴。生于薜荔,其见如是变,当知堕饿鬼中。于是颂曰:
罪业轻微者,四周骤然热风大作,身躯如遭蒸煮,自然饥渴难耐。远远望见人群手持刀剑、矛戟、弓箭团团逼近,又见大城轮廓而欲入内避难;此念方起,即刻丧失中阴身所受五蕴。堕为饿鬼之际,得见如是异相,当知已入饿鬼道。偈曰:
刚弊喜谮人, 远戒不顺法,
犯禁秽浊事, 贪𮩚而独食;
堕于脓血处, 饥饿烦恼极,
当知此辈人, 定入为饿鬼。
刚强狡诈喜诽谤他人,远离戒律不遵从正法, 触犯禁戒行污浊之事,贪婪吝啬独自享用; 堕入脓血污秽之处,饱受饥饿烦恼煎熬, 当知此类人等,必定转生为饿鬼。
清修德善,凉风四来其风甚香,若干种熏雨其身上,诸妓乐音相和而鸣,瞻视园观、树木、花果,而悉茂盛;发意欲往,即时便失,中止五阴,精神自然上忉利天。于是颂曰:
清净修行美德善行,凉风四面吹来,香气浓郁,如各种香薰洒落身上,各种乐器声音和谐鸣响,观看园林、树木、花果,全都繁茂兴盛;心念一动想要前往,即刻便消失,五蕴中止,精神自然上升至忉利天。于是有颂词说:
习法归圣道, 种福业生天,
妓乐以自娱, 游诸花树间,
美豓玉女众, 端正光从容,
常观心欣悦, 居止太山顶。
修习佛法归于圣道, 广种福田得生天界, 以歌舞音乐自娱, 遨游于繁花茂树之间。
众多美丽玉女, 端庄光彩从容, 常观此景心生欢喜, 安居于泰山之巅。
行不淳一,或善或恶,当至人道。父母合会,精不失时,子应来生。父母德想而俱同时等,其母胎通无所拘碍,心怀喜跃而无邪念,则为柔软而不𢤱悷,无有疾疹堪任受子;不为轻慢亦无反行,顺其正法不受浊污,即捐一切瑕秽之尘。其精不清亦不为浊,中适不强,亦不腐败,亦不赤黑,不为风寒众毒杂错,与小便别,应来生者,精神便趣。心自念言:「设是男子不与女人共俱合者,吾欲与通。」起瞋怒心恚彼男子,志怀恭敬念于女人,瞋喜俱作,便排男子欲向女人;父时精下,其神忻欢,谓是吾许。尔时即失中止五阴,便入胞胎。父母精合,既在胞胎倍用踊跃,非是中止五阴,亦不离之。入于胞胎是为色阴,欢喜之时为痛乐阴,念于精时是为想阴,因本罪福缘得入胎,是为行阴,神处胞中则应识阴,如是和合名曰五阴。
行为不纯一,时善时恶者,当投生人道。父母交合时,精液不误时机,子嗣便来投生。父母德行相当、同时生起受胎之念,母亲子宫畅通无碍,心怀喜悦而无邪念,性情柔顺不暴躁,身体康健宜于受孕;既不轻慢亦无悖逆之举,顺应正法不受污浊,便能摒弃一切瑕秽。此时精液不稀不稠,浓度适中不黏腻,亦未腐败变色,无风寒毒素混杂,与尿液分明。应投生者神识即刻前来,心中自念:"若此男子不与女子交合,我愿与其相通。"忽对男子生嗔怒心,转念恭敬向往女子,嗔喜交加间推开男子趋向女子;恰逢父精泄下,神识欣欣然认定是己所愿。此刻便舍弃中阴五蕴状态,投入母胎。父母精血交融之际,神识在胎中加倍欢喜,此非中阴五蕴状态,亦未脱离五蕴法则——入胎成形是为色蕴,欢喜时刻为受蕴,念及精血是为想蕴,因宿世罪福业缘入胎是为行蕴,神识安住胞中即为识蕴。如是五蕴和合,方成生命。
寻在胎时,即得二根,意根、身根也。七日住中,而不增减;又二七日,其胎稍转,譬如薄酪;至三七日,似如生酪;又四七日,精凝如熟酪;至五七日,胎精遂变,犹如生酥;又六七日,变如息肉;至七七日,转如段肉;又八七日,其坚如坏;至九七日,变为五疱,两肘、两髀及其颈项,而从中出也;又十七日,复有五疱,手腕、脚腕及生其头;十一七日,续生二十四疱,手指、足指、眼、耳、鼻、口,此从中出;十二七日,是诸胞相,转成就;十三七日,则现腹相;十四七日,生肝、肺、心及其脾、肾;十五七日,则生大肠;十六七日,即有小肠;十七七日,则有胃处;十八七日,生藏、熟藏起此二处;十九七日生髀及𨄔、肠、骸、手掌、足趺、臂节、筋连;二十七日,生阴、脐、乳、颐、项、形相。二十一七日,体骨各分,随其所应,两骨在头,三十二骨着口,七骨着项,两骨着髀,两骨着肘,四骨着臂,十二骨着胸,十八骨着背,两骨着臗,四骨着膝,四十骨着足,微骨百八与体肉合,其十八骨着在两脇,二骨着肩,如是身骨,凡有三百而相连结,其骨柔软如初生瓠;二十二七日,其骨稍坚,如未熟瓠;二十三七日,其骨转坚,譬如胡桃,此三百骨,各相连缀,足骨着足、膝骨着膝、踝骨着踝、髀骨着髀、臗骨着臗、脊骨着脊、胸骨着胸、脇骨着脇、唇骨着唇,项、颐、臂、腕、手、足诸骨转相连着,如是聚骨犹若幻化,又如合车骨为垣墙,筋束、血流、皮肉涂裹,薄肤覆之,因本罪福,果获致此,无有思想依其心元,随风所由牵引举动。于是颂曰:
胎儿在母胎中时,首先形成两种根——意根与身根。最初七日,胎体保持原状不增不减;又经二七日,胎体开始转化,状如稀薄乳酪;至三七日,类似初凝鲜酪;又经四七日,精微凝结如熟酪;至五七日,胎精转化犹如生酥;又经六七日,变得如柔软肉块;至七七日,转为成段肉块;又经八七日,质地坚实如陶坯;至九七日,分化出五个突起——两肘、两胯及颈项由此显现;又经十七日,再生五个突起——手腕、脚踝及头部开始成形;十一七日,陆续形成二十四突起——手指足趾、眼耳鼻口等器官由此生成;十二七日,诸器官形态渐趋完备;十三七日,腹部轮廓显现;十四七日,肝肺心脾肾相继生成;十五七日,大肠成形;十六七日,小肠出现;十七七日,胃部形成;十八七日,生藏(消化系统)与熟藏(排泄系统)两处确立;十九七日,胯部、臀部、大小肠、骨骼、手掌脚掌、关节及筋络相继生长;二十七日,阴部、脐部、乳房、下巴、颈部等形体特征显现。
二十一日,全身骨骼分位生长:头顶两骨,口腔三十二骨,颈部七骨,胯部两骨,肘部两骨,臂部四骨,胸部十二骨,背部十八骨,臀部两骨,膝部四骨,足部四十骨,另有百零八细骨与肌肉相合,两胁十八骨,肩部两骨,如是全身骨骼共计三百,相互连接,其质柔软如初生葫芦;二十二七日,骨骼稍坚如未熟葫芦;二十三七日,骨骼转坚犹如核桃。此三百骨各安其位:足骨连足,膝骨连膝,踝骨连踝,胯骨连胯,脊骨连脊,胸骨连胸,胁骨连胁,唇骨连唇,颈、颌、臂、腕、手、足诸骨次第相连。如是骨聚如幻如化,犹似以车骨垒墙,筋脉捆缚,血脉流通,皮肉包裹,薄肤覆盖,皆因宿世罪福果报所致,无有思虑,唯心识为依,随风息牵引而动。偈颂曰:
其五骨积聚, 随心轻放恣,
在身现掣顿, 犹如牵拽蛇;
前世所造行, 善恶所兴法,
譬如人行路, 或平或荆棘。
这五蕴积聚之身, 随心放纵不加约束, 在身体上显现阻碍, 如同被牵拽的蛇一般; 前世所造作的业行, 善恶所引发的果报, 就像人行走的道路, 有时平坦有时荆棘。
二十四七日,生七百筋,连着其身;二十五七日,生七千脉,尚未具成;二十六七日,诸脉悉彻,具足成就,如莲华根孔;二十七七日,三百六十三筋皆成;二十八七日,其肌始生;二十九七日,肌肉稍厚;三十七日,才有皮、有像;三十一七日,皮转厚坚;三十二七日,皮革转成;三十三七日,耳、鼻、唇、指、诸膝节成;三十四七日,生九十九万毛孔,发孔犹尚未成;三十五七日,毛孔具足;三十六七日,爪甲成。三十七七日,其母腹中,若干风起,有风开儿耳、目、鼻、口;或有风起,染其发毛,或端正,或丑陋;又有风起,成体颜色,或白、赤、黑,有好、有丑皆由宿行;在此七日中,生风寒热,大小便通。于是颂曰:
二十四天时,七百条筋脉开始生长,连接到身体上;二十五天时,七千条脉络开始形成,但尚未完全;二十六天时,所有脉络贯通,完全长成,如同莲藕的孔洞;二十七天时,三百六十三条筋脉全部形成;二十八天时,肌肉开始生长;二十九天时,肌肉逐渐增厚;三十天时,才长出皮肤,有了形状;三十一天时,皮肤变得厚实坚硬;三十二天时,皮肤完全形成;三十三天时,耳朵、鼻子、嘴唇、手指以及各个关节长成;三十四天时,生出九十九万毛孔,但头发孔洞还未形成;三十五天时,毛孔全部长齐;三十六天时,指甲成形。三十七天时,母亲腹中有各种风生起,有风使婴儿的耳朵、眼睛、鼻子、嘴巴张开;又有风生起,染其毛发,使相貌或端正,或丑陋;还有风生起,形成身体的颜色,或白、或红、或黑,或美、或丑,皆由过去的业行决定;在这七天中,生起冷热风,大小便通畅。于是有偈颂说:
是身筋缠裹, 诸血脉所成,
不净盛腐积, 水洗诸漏孔;
虚覆心使然, 巧伪而合成,
机关如木人, 求之甚难得。
这身体由筋脉缠绕, 血脉交织而成, 充满污秽腐朽, 水洗诸般孔窍; 虚伪之心驱使, 巧妙伪装合成, 如同木偶机关, 追寻实难获得。
三十八七日,在母腹中,随其本行,自然风起。宿行善者便有香风,可其身意柔软无瑕,正其骨节令其端正,莫不爱敬也;本行恶者则起臭风,令身不安不可心意,吹其骨节令偻邪曲,使不端正又不能男,人所不喜也;是为三十八七日。九月不满四日,其儿身体、骨节,则成为人。于是颂曰:
在母胎中的第三十八个七天,随着胎儿过去的行为,自然有风吹起。过去行为善良的,就有香风吹拂,使胎儿身心柔软洁净,端正骨节,令其形体端正,人见人爱;过去行为恶劣的,则起臭风,使胎儿身体不适、心神不宁,吹歪骨节,令其形体弯曲不正,甚至导致男根残缺,为人所厌恶——这就是第三十八个七天的情形。胎儿在母腹中经过九个月零四天,身体和骨节就发育成人。有偈颂说:
人在身九月, 则具诸体脉,
骨节皆成就, 满足无所乏。
腹中渐自办, 稍稍而成长,
期至悉具足, 如月十五日。
胎儿在母体中历经九月, 全身骨骼脉络发育完备, 关节器官皆已成形, 圆满具足无有欠缺。
五脏六腑自然长养, 日日增长渐渐成熟, 时至瓜熟蒂落之际, 犹如十五满月圆满。
其小儿体而有二分:一分从父,一分从母。身诸发、毛、颊、眼、舌、喉、心、肝、脾、肾、肠、血,软者从母也;爪、齿、骨、节、髓、脑、筋、脉,坚者从父也。于是颂曰:
那孩子的身体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来自父亲,一部分来自母亲。身上的毛发、面颊、眼睛、舌头、喉咙、心脏、肝脏、脾脏、肾脏、肠道、血液等柔软部分来自母亲;指甲、牙齿、骨骼、关节、骨髓、大脑、筋腱、血管等坚硬部分来自父亲。于是有偈颂说:
人体相连缀, 皆由父母生,
若干之节解, 因缘化成立。
依而致颜色, 悉当为衰耗,
众材合起车, 计体犹亦然。
作前有二事, 立身譬若斯,
因从父母报, 然后乃得生。
人身相连缀,皆由父母生, 骨节众因缘,和合而成形。 容颜依此立,终将归衰朽, 犹如众材合,聚以成车体。 此身成立前,需具二因缘, 一从父母缘,然后得生起。
其小儿在母腹中,处生藏之下、熟藏之上,男儿背外而面向内,在左脇也;女子背母而面向外,处在右脇也。苦痛臭处污露不净,一切骨节缩不得伸,捐在革囊腹网缠裹,藏血涂染所处逼迮,依因屎尿瑕秽若斯。其于九月此余四日,宿有善行,初日、后日发心念言:「吾在园观亦在天上。」其行恶者谓:「在泥犁世间之狱。」至三日中,即愁不乐,到四日时,母腹风起,或上或下,转其儿身,而令倒悬,头向产门。其有德者,时心念言:「我投浴池,水中游戏,如堕高床华香之处也!」其无福者,自发念言:「吾从山堕,投于树岸、沟坑、溷中,或如地狱、罗网、蕀上、旷野、石㵎、剑戟之中!」愁忧不乐。善恶之报,不同若此。于是颂曰:
胎儿在母腹中时,位于生脏之下、熟脏之上。若是男胎,则背朝外而面朝内,居于母亲左胁;若是女胎,则背靠母体而面朝外,居于右胁。所处环境充满痛苦恶臭、污秽不净,全身骨节蜷缩不得舒展,如同被皮囊包裹、腹网缠绕,周遭血污浸染、空间逼仄,更与屎尿污秽共存。
妊娠第九月最后四天时,若胎儿前世行善,会在月初与月末心生念想:“我身处园林,亦如在天界。”若前世作恶,则心想:“我堕入泥犁地狱。”到第三日时,胎儿便忧愁不乐;至第四日,母腹中风气涌动,或上或下翻转胎儿身躯,使其头朝产门倒悬。有福德者此时心想:“我跃入浴池戏水,如堕香花高床!”而无福者则自念:“我从山崖坠落,跌入树丛沟壑、粪秽之地,或如陷地狱罗网、荆棘石涧、刀剑旷野!”因而忧恼。善恶果报,差别如此。
有偈颂云:
如投烧热火, 乱烟来围绕,
放逸果所致, 处形若沸汤。
苦乐之所由, 皆因罪福成,
在在生所作, 受身各如是。
如同投入炽热火堆,滚滚浓烟四面缠绕, 放逸招致如此果报,身形陷处沸汤煎熬。 苦痛欢乐所生根源,皆由罪业福报铸成, 处处所造诸般业因,承受身相各如其分。
其小儿身既当向产,又堕地时外风所吹,女人手触煖水洗之,逼迫毒痛犹如疮病也。以是苦恼恐畏死亡,便有痴惑是故迷愦,不识本来去至何所也。适生在地,血缠臭处,鬼魅来绕,奸邪所中,飞尸所触,蛊道、癫鬼,各伺犯之。如四交道堕一叚肉,乌鵄、雕狼各来诤之,诸邪魅鬼欲得儿便,周匝围绕亦复如是。宿行善者邪不得便,设宿行恶众邪即着。儿初生时因母乳活,稍稍长大因食得立。于是颂曰:
婴儿即将出生之际,临产堕地时受外风吹袭,又被产婆用温水擦洗,这剧痛如同毒疮发作。因这苦楚恐惧死亡,心智便陷入痴惑迷乱,以致不辨来处去向。才降生到世间,就身处血污秽臭之地,遭鬼魅环绕、邪气侵袭,受飞尸触碰,更有蛊毒邪术、癫狂恶鬼伺机加害。犹如十字路口掉落一块肉,乌鸦、鹫鹰、野狼竞相争夺,诸般邪魅鬼怪欲夺婴儿性命,团团围困亦是如此。宿世行善者邪祟不得近身,若前世作恶则众邪附体。婴儿初生靠母乳存活,渐渐长大依赖饮食站立。有偈颂云:
在于胞胎时, 遭若干苦恼,
既生得为人, 其痛有百千。
诸根已成就, 因出危脆身,
有生必老死, 是为最不真。
在母胎中时,遭受诸多痛苦, 出生为人后,仍有千百种痛楚。 身体诸根长成,由此生出危脆之身, 有生必有老死,此乃最不真实。
儿已长大揣哺养身,适得谷气其体即时,生八十种虫。两种在发根:一名舌舐,二名重舐。三种在头,名曰:坚固、伤损、毁害。一种在脑,两种在脑表:一名𧎴咮,二名耗扰,三名愦乱。两种在额:一名卑下,二名朽腐。两种在眼:一名舌舐,二名重舐。两种在耳:一名识味,二名现味英。两种在耳根:一名曰赤,二名复赤。两种在鼻:一名曰肥,二名复肥。两种在口中:一名曰摇,二名动摇。两种在齿中:一名恶弊,二名凶暴。三种在齿根,名曰:喘息、休止、捽搣。一种在舌,名曰甘美。一种在舌根,名曰柔软。一种在上龂,名曰来往。一种在咽,名为嗽喉。两种在瞳子:一名曰生,二名不熟。两种在肩:一名曰垂,二名曰复垂。一种在臂,名为住立。一种在手,名为周旋。两种在胸:一名额坑,二名广普。一种在心,名为班驳。一种在乳,名曰湩现。一种在脐,名为围绕。两种在脇:一名为月,二名月面。两种在脊:一名月行,二名月貌。一种在背胸间,名为安丰。一种在皮里,名为虎爪。两种在肉:一名消肤,二名烧树。四种在骨,名为:甚毒、习毒、细骨、杂毒。五种在髓,名曰:杀害、无杀、破坏、离骸、白骨。两种在肠:一名蜣蜋,二名蜣蜋𭉨。两种在细肠:一名儿子,二名复子。一种在肝,名为𡁬喍。一种在生藏,名曰帔𢗡。一种在熟藏,名为太息。一种在谷道,名为重身。三种在粪中,名曰:筋目、结目、编发。两种在尻:一名流下,二名重流。五种在胞,名为:宗姓、恶族、卧寐、不觉、护汁。一种在髀,名为挝杖。一种在膝,名为现伤。一种在踝,名为针𭉨。一种在足指,名为燋然。一种在足心,名为食皮。是为八十种虫,处在人身,昼夜食体。于是颂曰:
孩子长大成人后,靠饮食滋养身体。当谷气入体时,体内即刻生出八十种虫。
两种虫在发根:一种叫舌舐,一种叫重舐。 三种虫在头部:名为坚固、伤损、毁害。 一种虫在脑内,两种在脑表:一种叫𧎴咮,一种叫耗扰,一种叫愦乱。 两种在额头:一种叫卑下,一种叫朽腐。 两种在眼睛:一种叫舌舐,一种叫重舐。 两种在耳朵:一种叫识味,一种叫现味英。 两种在耳根:一种叫赤,一种叫复赤。 两种在鼻子:一种叫肥,一种叫复肥。 两种在口中:一种叫摇,一种叫动摇。 两种在牙齿中:一种叫恶弊,一种叫凶暴。 三种在齿根:名为喘息、休止、捽搣。 一种在舌头:名为甘美。 一种在舌根:名为柔软。 一种在上牙龈:名为来往。 一种在咽喉:名为嗽喉。 两种在瞳孔:一种叫生,一种叫不熟。 两种在肩膀:一种叫垂,一种叫复垂。 一种在手臂:名为住立。 一种在手:名为周旋。 两种在胸部:一种叫额坑,一种叫广普。 一种在心:名为斑驳。 一种在乳房:名为湩现。 一种在肚脐:名为围绕。 两种在两胁:一种叫月,一种叫月面。 两种在脊背:一种叫月行,一种叫月貌。 一种在背胸之间:名为安丰。 一种在皮里:名为虎爪。 两种在肉里:一种叫消肤,一种叫烧树。 四种在骨头:名为甚毒、习毒、细骨、杂毒。 五种在骨髓:名为杀害、无杀、破坏、离骸、白骨。 两种在肠子:一种叫蜣螂,一种叫蜣螂𭉨。 两种在细肠:一种叫儿子,一种叫复子。 一种在肝脏:名为𡁬喍。 一种在生脏:名为帔𢗡。 一种在熟脏:名为太息。 一种在谷道:名为重身。 三种在粪便中:名为筋目、结目、编发。 两种在臀部:一种叫流下,一种叫重流。 五种在膀胱:名为宗姓、恶族、卧寐、不觉、护汁。 一种在大腿:名为挝杖。 一种在膝盖:名为现伤。 一种在脚踝:名为针𭉨。 一种在脚趾:名为焦然。 一种在脚心:名为食皮。
以上八十种虫,寄居人体,日夜啃蚀身体。于是有偈颂曰:
从头发下至足, 遍中虫消食人,
计念之为瑕秽, 譬喻比如浊水。
从己生反自残, 如刀怨患害人,
常来啮伤其身, 若流水侵两岸。
从头到脚遍布的虫,啃噬着人的身体, 细想这些都是污秽,犹如浑浊的水流。 自心所生反害自身,如同刀剑怨敌伤人, 不断啃噬损伤身心,像流水侵蚀两岸。
其人身中,因风起病,有百一种,寒、热、共合,各有百一,凡合计之,四百四病,在人身中。如木生火,还自烧然;病亦如是,本因体兴,反来危人。及身中表八十种虫,扰动其身,令人不安,岂复况外诸苦之恼也!计身如是,常有忧患,凡夫之士自谓为安,不闻不解。所以者何?不见谛故。于是颂曰:
这人身体中,因风引起疾病,有一百零一种;因寒、因热、因寒热交杂,各有一百零一种,总共合计四百零四种病,存在于人体内。如同木头生出火来,反过来烧毁自身;疾病也是如此,本由身体产生,反来危害人身。还有体内体外八十种虫,搅动身体,使人不得安宁,更何况外界的种种痛苦烦恼呢!身体如此,常有忧患,凡夫俗子却自以为安宁,不去听闻也不去理解。为什么呢?因为未能见到真理的缘故。于是有颂说:
发毛诸爪齿, 心肉皮骨合,
精血寒热生, 髓脑脂生熟,
诸寒涕唾泪, 大小便常漏,
非常计不净, 愚者谓为珍。
毛发指甲牙齿,加上心肉皮骨, 精血寒热所生,髓脑油脂生熟, 鼻涕唾液泪水,大小便常排泄, 此身本属不净,愚人却视为宝。
计念人身,覆以薄皮,如合枣奈,皮甚薄少耳!以为盖之,人而不知,假使脱皮如困钝肉,何可名之为是人身?骨节相拄如连铁锁,谛见如是尚不足蹈,况复亲近而目视之!于是以偈而叹颂曰:
人这身躯,不过覆层薄皮,像枣子裹着果肉,皮何其脆弱!世人却茫然不觉。倘若剥去这层皮,露出的不过是团血肉模糊之物,哪还配称作人身?骨骼相连如铁链相扣,细观此景已不忍直视,何况亲近目睹!因而作偈叹曰:
计本为瑕秽, 譬如臭烂尸,
亦如诸尘垢, 体虫俱复然;
亦如画好像, 会当归腐败,
以谛见本无, 安可附近之。
原本便是污秽物, 犹如腐臭溃烂尸, 亦同尘垢与蛆虫, 终将溃败归腐朽; 恰似彩绘美图像, 终必毁坏归虚无, 谛观本相原非实, 怎能贪恋紧依附。
计人在世所作祸福,不尽其寿,亦有中夭而死伤者。譬如陶家作诸瓦器,或始破者,向欲刀治坏时破者,或塼上破、或下时破、或着地破、或拍时破、或坏燥破、或陶中破、或熟破者、或移时破者、或用破者,设使不用久久会破也!人亦如是,有初发意向来未至死者,或有二根胎如生酪,有如熟酪、息肉、段肉,具足六情,或不具足而有死者;向欲生时,又适堕地;一日、百日、一岁、十岁学业死者;二十、三十、四十、五十,从一岁死至到百岁,虽复长寿会当归尽也!如是五阴计本皆空,展转相依,须臾有起、须臾有灭,举足、下足而皆无常。愚痴之人,不闻不知反计有身,从少至老皆谓我所,呼为一种,不知非常之变也!
世人一生行善作恶,未及寿终便中途夭亡者甚多。譬如陶匠制作瓦器,或于揉土时坏,或于塑形时裂,或于晾晒时碎,或于窑烧时破,或于搬运时损,或于使用时毁。即便不用,久后亦必崩坏!人命亦复如是:或初怀胎便夭,或如生酪未凝即失,或如熟酪将成而亡,或具六根成形而丧,或产时落地即终,或活一日百日,或存一岁十岁求学而逝,或二十三十,或四十五十,乃至百岁长寿终须一死。此五蕴和合之身本来皆空,刹那生灭,举步之间无常随至。愚者不闻佛法,执此虚幻之身为我所有,从少至老认假为真,岂知生死变迁本是常态!
修行道者思惟计之,从是致是,无是则无。何谓从是致是者?因本之行所作殃福,故致死亡而在中止。至于胞胎精神处之,形如薄酪、息肉、段肉,稍至坚肉因有六根,六根具足则便出生,从少小身及至中年,乃到老、病当复归死,其五阴转于生死之轮,常如川流无有休息,一切皆空譬如幻化,如是颠倒至于老、病、死。譬如有大城西门失火,从次烧之乃到东门,皆令灰烬,计东门火非是初火也!然其燋燃不离本火也!人亦如是,从本因缘随其祸福,当观如此从是有是也!何谓无是则无也?无有凶福及余尘劳则不归死,已不归死不在中止,设无中止何从有生?已不有生,其老、病、死何由而有也?计生死流本末如此,修行道者当观五阴所从成败。于是颂曰:
修行者应当这样思惟观察:一切现象皆由因缘而生,无因则无果。何谓"由因致果"?众生因过去造作善恶业行,故招感生死轮回之苦。受报之初神识投胎,初成薄酪状,渐成息肉、肉块,继而形成坚固肉身具足六根;六根成熟则出离母胎,从婴孩长至少年,再由壮年走向衰老,终因病患重归死亡。如此五蕴相续流转生死,犹如江河奔涌不息,实则一切皆空如幻如化,众生却颠倒执著,终不免老病死苦。譬如大城西门起火,火势蔓延至东门终成灰烬——东门之火虽非初始之火,然燃烧之力实源自最初火种。众生亦复如是,因宿世善恶业力轮转不息。修行者当知:有此因必得此果。何谓"无因则无果"?若未造作恶业及诸烦恼,则不受生死轮回;既无轮回则无中阴之身;既无中阴则无投胎受生;既无受生则老病死苦从何而起?生死轮回根本缘由即是如此。修行者应当彻见五蕴生灭真相。有偈云:
明识诸慧义, 心净如月盛,
秉志而专一, 愍哀三界人。
如莲花于水, 甘美柔软上,
口之所宣说, 听者则欣达。
分别演本起, 了之归灭尽,
能仁悉究竟, 以愍众生故。
吾从佛经中, 省采而钞取,
因佛之讲说, 故造修行经。
明智了悟诸般智慧真谛, 心地澄净似满月般光明, 持守志愿专一不移, 悲悯三界众生苦痛。
犹如莲花出于清水, 甘美柔软超胜世间, 口中宣说妙法音声, 闻者心生欢喜通达。
剖析演述本末因缘, 彻知万法终归寂灭, 佛陀圆满究竟真理, 只为慈悲济度众生。
我从浩瀚佛经之中, 撷取精华摘要编纂, 依据如来所说法要, 故而造此修行经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