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道地经

修行道地，用什么方法来端正自己的心呢？我曾经听说过这样的故事：从前有位国王，挑选国内有智慧的人来做辅臣。那时国王用种种巧妙的方法和广大的智慧，选中了一个人，他聪明博学，志向宽广文雅，威严却不暴烈，名声和德行都很圆满。国王想试探他，想知道他到底怎么样，所以用重罪来考验这个人。国王命令臣子们装满一钵油，让他端着，从北门走到南门，城外二十里处有个园子叫“调戏园”，要让他走到那里。如果这个人端油时滴落一滴油，就砍他的头，不用再请示。这时有颂文说：

那时，大臣们遵照国王的命令，把油装满了钵，交给那个人。那个人用双手捧着钵，心里非常忧愁，就自己心想：“这油装得满满的，城里人多，路上车马不断，看热闹的人把路都堵满了，就像平静的水面被风吹过，波浪翻涌。我的心也是这样，不安稳。”他又自己心想：“没有一个人来劝我说‘别害怕’。这钵油，走七步都未必能不掉，何况还有那么远的路呢？”这个人忧愁烦乱，不知道该怎么办，心里充满恐惧。于是有偈颂说：

那人心里想：“我今天肯定是死定了，没什么好怀疑的。但如果我能端着这碗油，不让油洒出来，一直走到那个园子，那我才能活命。我得专心致志，不管看到什么对错是非，都不分心，心里只想着油碗，别的什么都不想，这样才能活下来。”于是那人稳稳当当地慢慢走。这时那些大臣、士兵和无数围观的人，成百上千地跟着看他，就像乌云涌起，围绕在泰山周围一样。于是有偈颂说：

那时，这个人端着油钵往前走，声音传遍四方，没有谁不知道的。无数人都跑来围观，大家纷纷说：“看这个人穿的衣服、身形和举动，肯定是个死囚。”这个消息传到他家里，父母和族人都听说了，全都跑过来，赶到他儿子那里，放声痛哭，悲伤不已。可这个人一心专注，根本不看父母、兄弟、妻子和所有亲人，心里只想着油钵，没有别的念头。于是有偈颂说：

众人议论纷纷，互相喊叫，这样反复了好几次。整个国家的人都赶来围观，场面混乱，呼喊声震天动地。人们奔跑追赶，有人跌倒又爬起来，互相踩踏拥挤，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但那个人心里专注，根本看不见这些围观的人。于是有偈颂说：

围观的人又说：有个女人走过来了，长得端正漂亮，光彩照人，整个国家找不出第二个。她就像十五的月亮一样圆满明亮，像星星中最亮的那一颗。她的肤色像莲花一样美丽，走在御道上，容貌出众，超过一般人。就好像天上的仙女，又像忉利天王的王后，名叫护利，长得端正美丽，天人和凡人都很敬重她。现在这个女人也是这样光彩照人，能跳八种舞，声音清亮柔和，听到的人都感到欢喜。于是有颂诗说：

那时，这个人一心一意端着钵，心志坚定，毫不动摇，也不去看那女子。围观的人都说：“宁可今天看到这女子的容貌，一辈子也不后悔，也比活很久却见不到她要好。”那时，这个人虽然听到这话，仍然专心端着钵，不听他们的话。于是有偈颂说：

那时，有一头喝醉的大象，发狂似的冲进大路上。人们互相说：“现在这头醉象来了，它会把我们踩死，让我们白白丧命。这像是鬼怪变成大象的样子，到处伤害人，不管男女都不放过。它身上长着疮，皮肤粗糙得像大腿一样，毒气往下流，舌头红得像血，肚子垂到地上，嘴唇耷拉着。它走路横冲直撞，什么都不管不顾，身上涂满了人血，独自游荡毫无畏惧，进退自如，就像国王一样。远远望去像座山，突然暴怒吼叫，声音像打雷，还扬起鼻子，满脸愤怒。”于是有偈颂说：

这头醉象就是这样，样子吓人，看得人四散奔逃，把军队都冲散了。其他的象也都狂奔逃走，所有看到的人都吓得要死。它能拔起大树，踩踏伤害许多生灵，就算被人用棍子打，它也一点都不害怕。于是有偈颂说：

那时，街道和市场里的商人们都吓坏了，赶紧收拾东西、关门闭户，怕房子被毁掉。人们都纷纷逃跑躲避。又因为没有人能制住大象，它发怒得更厉害，在路上一路踩踏，把路上的象、马、牛、羊、猪、小牛这些牲畜都踩死了，还把各种车乘都撞碎了，东西散落一地，乱七八糟的。于是有偈颂说：

有人看到醉象冲过来，吓得浑身发抖，连动都不敢动；有人大声喊冤叫苦，眼泪不停地往下掉；还有人吓得神志不清，自己干了什么都不知道；有人连衣服都没穿好，拖着衣服就拼命跑；还有人完全迷了路，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有人跑得像被风吹散的云一样快，自己都不知道要跑到哪里去。人群中有的人吓得趴在地上，用肚子贴着地；有的人被逼到绝境，拉开弓搭上箭想要射象；有的人拿着刀，想冲上去跟象搏斗；有的人吓得脸色发白，神志不清，开始胡说八道；有的人气得眼睛都红了，直直地瞪着；还有的人躲得远远的，看着这场面反倒高兴起来。虽然这些人手里拿着武器，却根本不敢对醉象下手。于是有偈颂说道：

那时有个人懂得调伏大象的咒语，心里想道：“我学的调象方法，好坏规矩加起来有八百种，我看这头象，这八百种里没有一条符合的。我现在得看看它属于哪一类，上等、中等、下等四种里，它是哪一种呢？”他这样一观察，就明白了，于是大声念起神咒来。接着有偈颂说：

那人立刻大声念诵咒语，说：“所有觉悟明白的人，都不会自高自大，也不会心生烦恼，他们抛弃了贪爱和执着。因为遵照佛法修行、真诚相信，所以大象放下了傲慢，降伏了内心，变得安宁。”接着，他说出了过去古圣先贤留下的两首偈颂。

那时，那头大象听了这些正法的教导，立刻放下了傲慢，降伏了自己的心，顺着原来的路回到了象厩，不再冒犯众人，也不伤害任何人。那个端着钵的人，既没察觉大象过来，也没察觉大象回去，为什么呢？因为他一心专注，害怕死亡，没有其他念头。于是有偈颂说：

那时，围观的人乱成一团，四处奔逃。因为城里着了大火，烧掉了许多宫殿和珍贵的房屋，还有高耸的楼阁和台子，原本华丽壮观，一座接一座地烧起来，就像大山一样，没有看不见的。浓烟到处弥漫，火势烧得很彻底。于是有偈颂说：

大火烧城的时候，蜜蜂全都飞出来，放毒蜇人。看热闹的人被蜇得生疼，吓得到处乱跑。男男女女、大人小孩，脸色都变得很难看，头发散乱，衣服松开，身上的珠宝首饰也掉了。浓烟熏得他们眼睛流泪。远远看到火光，心里非常害怕，不知道往哪里躲。大家互相喊叫，父子、兄弟、妻子儿女、奴仆，互相提醒说：“躲开火，远离水，别掉进泥坑里，这样才能安全。”于是有偈颂说：

那时官兵都来救火，那个人却专心致志地端着油钵，一滴油都没洒出来，根本没察觉到失火和救火这回事。为什么呢？因为他一心一意，没有其他杂念。于是有偈颂说：

那时，五色云彩升起来，天上打雷闪电。于是有偈颂说：

那时，狂风突然刮起，吹得地面尘土飞扬，沙子和碎石、瓦片、石块都堆满了国王的大路。大风把大树连根拔起，树枝被折断，花朵和果实也纷纷掉落下来。于是有偈颂说：

那时天上乌云密布，闪电交加，雷声轰鸣，冰雹砸落下来，孔雀都受惊叫了起来，天上还下起了大雨。虽然发生了这些变化，那个人却一点都没听见，为什么呢？因为他一心专注在端着油钵上。于是有偈颂说：

那时，那个人端着满满一钵油，走到那座园林，一滴油都没有洒出来。那些兵士和大臣们全都回到王宫，把路上遇到的种种危险详细报告给国王。那个人专心端着油钵，一动不动，一滴油也没洒，顺利到达了园林。国王听了他们的话，感叹说：“这个人真是了不起，是人中的英雄！他不顾念亲戚家属，也不贪恋美女，不害怕大象、水火这些灾祸，连雷电霹雳都不在乎。我听到雷声都吓得发抖，就算有人来禀报事情，我也听不进去。有的人被吓得心都裂开死了，有的人怀着孩子被吓到流产，老百姓站在那里都吓得没了知觉。虽然遇到这么多灾难，他的心却毫不动摇。像这样的人，什么事都能办成！心志坚强到这种程度，永远不会遇到灾祸，地狱阎王的拷打也奈何不了他，他就像能咬碎金刚石一样厉害。”国王非常高兴，就立他做了大臣。于是有偈颂说：

那时，这位正士的心非常坚定，虽然遇到好事坏事和各种恐怖灾难，心志都不动摇，因此摆脱了死罪，还得到了富贵长寿。修行的人调伏心念也是这样，虽然有各种烦恼和贪欲、愤怒、愚痴来扰乱感官，但能守护心念不随它们走，控制意念是最重要的。观察自己的身体内部，也观察别人的身体，感受、心念、法理也都是这样。于是有偈颂说：

心志坚定的人，能做到这样，就能用手指甲毁掉雪山，能用莲花根钻穿金山，能用锯子锯断须弥宝山。那些没有信心、不能精进、心怀谄媚、放纵自己、容易忘失的人，即使在世上活得很久，终究不能除掉贪欲、嗔怒、愚痴这些污垢。有信心、能精进、正直诚实、有智慧，心志坚定的人，能吹动大山，让山都摇晃，更何况是除掉贪欲、嗔怒、愚痴呢？所以修行的人，想要成就道德，就要靠信心、精进、智慧、朴直，调伏自己的心，专心在修行的道路上。于是有颂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