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两帝重佛宗法俱受归戒事
案隋著作王邵述隋祖起居注云。帝以后魏大统七年六月十三日。生于同州般若尼寺。于时赤光照室流溢户外。紫气满庭状如楼阁。色染人衣。内外惊异。帝母以时炎热就而扇之。寒甚几绝困不能啼。有神尼者。名曰智仙。河东刘氏女也。少出家有戒行和上失之恐堕井乃在佛屋俨然坐定。时年七岁。遂以禅观为业。及帝诞日无因而至。语太祖曰。儿天佛所祐勿忧也。尼遂名帝为那罗延。言如金刚不可坏也。又曰。儿来处异伦俗家秽杂。自为养之。太祖乃割宅为寺以儿委尼。不敢召问。后皇妣来抱。忽化为龙。惊遑堕地。尼曰。何因妄触我儿。遂令晚得天下。及年七岁。告帝曰。儿当大贵从东国来。佛法当灭由儿兴之。尼沉静寡言。时道吉凶莫不符验。初在寺养。帝年至十三。方始还家。及周灭二教尼隐皇家。帝后果自山东入为天子。重兴佛法皆如尼言。及登位后每顾群臣追念阿阇梨以为口实。又云。我兴由佛法。而好食麻豆。前身似从道人中来。由小时在寺。至今乐闻钟声。乃命史官为尼作传。帝昔龙潜所经四十五州。及登极后。皆悉同时起大兴国寺。仁寿元年帝及后宫同感舍利并放光明。砧槌试之宛然无损。遂前后置塔诸州百有余所。皆置铭勒隐于地府。咸发神瑞充仞目前。具如王邵所撰感应传。所以周祖窃忌黑衣当王。便摧灭佛法。莫识隋祖元养佛家。王者不死何由可识。事过方委知圣诈狂。自古皆尔。备诸闻见。然帝信重佛宗情注无已。每日登殿。坐列七僧转经问法。乃至大渐至于道观羁縻而已。崇建功德佛门隆盛。时既非遥故略其叙。于时昙延法师。是称僧杰。升于正殿而授帝菩萨戒焉。事如别显。及大业嗣历弥隆前政。昔居晋府盛集英髦。慧日法云道场兴号。玉清金洞玄坛著名。四海搜扬总归晋邸。四事供给三业依凭。礼以家僧不属州省。迄于终历征访莫穷。而情慕佛宗崇奉诫约。天台智𫖮。定门幽秘神用罕加。请为国师尊加智者。言令所及无不允从。及其即世废朝追感。就山造寺广度众僧。下书忧问慇懃委曲。遗锡粮粒并诸法衣。欲使徒众行道如师在日。故每至忌晨必预先设供。门人岁至面叙昔缘。情款莫二。自有帝王于师珍敬无以加也。至于李老符录曾无预怀。致使交论兴言绝于征召。故无所编次云。
根据隋朝著作郎王邵所著的隋文帝起居注记载:文帝在后魏大统七年六月十三日,出生于同州的般若尼寺。当时,赤红色的光芒照耀着产房,漫溢到门外,紫色的瑞气布满庭院,形状如同楼阁,颜色染上了人们的衣裳,里里外外的人都感到惊奇诧异。文帝的母亲因为当时天气炎热,想靠近为他扇风,他却感到寒冷至极,几乎窒息,连啼哭的力气都没有。
有一位神异的比丘尼,名叫智仙,是河东刘氏的女儿。年少出家,持戒严谨。她的师父一度找不到她,担心她掉进了井里,结果发现她端坐在佛堂中,神情庄重,已经入定,那时她才七岁。从此她便以修习禅观为业。到了文帝诞生那天,她不知怎么就来了,对文帝的父亲(太祖杨忠)说:“这孩子是上天和佛陀所保佑的,不必担忧。”这位比丘尼于是给文帝起名叫“那罗延”,意思是像金刚一样坚固不可摧毁。她又说:“这孩子来历非凡,不同于世俗,家里杂乱不净,就由我来抚养吧。”太祖于是割舍出一部分宅院作为寺庙,把孩子托付给比丘尼,不敢召见询问。后来,文帝的生母前来想抱抱孩子,孩子忽然变成了一条龙,母亲惊慌失措,把孩子掉在地上。比丘尼说:“为何胡乱触碰我的孩子?这会让他晚些时候才能得到天下。”等到文帝七岁时,比丘尼告诉他说:“孩子,你将来会大富大贵,从东方而来。佛法将因你而衰灭,也将因你而复兴。”这位比丘尼性格沉静,寡言少语,但时常预言吉凶,没有不应验的。
起初在寺庙中抚养,文帝长到十三岁,才回到家中。后来北周武帝消灭佛、道二教时,这位比丘尼便隐居在皇家。文帝后来果然从崤山以东起兵,入主关中成为天子,重新振兴佛法,一切都如比丘尼预言的那样。等到登基之后,文帝常常面对群臣,追忆这位阿阇梨(导师),并以此作为谈资。他还说:“我的兴起得益于佛法,而且我喜好食用麻豆,前生似乎是从修道之人中来。因为小时候在寺庙生活,至今仍喜欢听到钟声。”于是命令史官为这位比丘尼立传。
文帝过去还是藩王时,所经过的四十五个州,在他登基称帝后,都在同一时间兴建了名为“大兴国寺”的寺庙。仁寿元年,文帝与后宫众人一同感应到舍利子出现,并且大放光明。用砧杵敲击试验,舍利子依然完好无损。于是前后在各州建造了一百多座佛塔来安奉舍利,都刻有铭文,深藏于地宫之中,全都出现了神奇的祥瑞,充满了人们的视野。具体事迹详见王邵所撰写的《感应传》。
正因为如此,北周太祖(按:此处疑指北周实际奠基者宇文泰或其相关谶纬)私下忌讳“黑衣”(指僧人)将称王天下的预言,便摧毁消灭佛法。当时没人知道隋文帝原本是在佛门中养育长大的。天命所归的王者不会死去,又怎么能被预知呢?事情过后才明白,才知道圣人(指隋文帝)曾经假装痴狂以避祸。自古以来都是这样,多有见闻记载。
然而,文帝深信并敬重佛教,情意专注,没有止境。每天登临大殿,都会安排七位僧人列坐,转动经筒,请教佛法。甚至到了病重临终之际,对于道教也只是表面维系而已。他所崇奉建立的功德,使佛门极为兴盛。因为时代相隔不远,所以这里简略叙述。
当时,昙延法师被称为僧众中的俊杰。他曾升坐于皇宫正殿,为文帝传授菩萨戒。具体事迹另见记载。等到隋炀帝杨广继承皇位,更加发扬了前朝(文帝)的崇佛政策。他过去身为晋王时,就大力招集英才俊杰。“慧日”、“法云”道场声名显赫,“玉清”、“金洞”玄坛著称于世。从四海之内搜罗寻访到的人才,都归聚到晋王府邸。对他们的供养(衣、食、卧具、医药)完备,身、口、意三业都有所依凭。他以家僧的礼节相待,不让他们受州郡官府管辖。直到炀帝统治结束,对这些人的征召访求都没有停止。
而炀帝内心仰慕佛教,崇奉并遵守戒律。天台宗的智顗大师,禅定功夫幽深玄妙,精神感通罕有人及。炀帝请他担任国师,尊称为“智者大师”。智顗大师的言论和教令,炀帝无不听从。等到智顗大师去世,炀帝停止临朝以示追思感念,并到天台山建造寺庙,广度僧人出家。他下诏书表达忧思慰问,情意恳切周到,还赐予粮食和种种法衣,想让智顗大师的门徒们修行佛道,就像大师在世时一样。所以每到智顗大师的忌辰,炀帝必定预先设斋供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