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诸法本无经卷下
隋天竺三藏阇那崛多译
尔时曼殊尸利童真复白佛言:「世尊!我欲说鸡罗句。」
这时曼殊尸利童子又对世尊说:“世尊,我想说说鸡罗句。”
佛言:「曼殊尸利!汝可辩说。」
佛说:“文殊师利,请你说说吧。”
曼殊尸利言:「世尊!诸众生得到菩提是鸡罗句。」
曼殊尸利禀告世尊:“世尊!一切众生能够证得觉悟,正是契合了诸法本无的真谛。”
佛言:「曼殊尸利!何因是鸡罗句?」
佛说:「文殊师利啊,为何称为鸡罗句呢?」
曼殊尸利言:「诸法不到、不普到、不顺到、已离到,非证时、非不证时,过智离到故,彼是此鸡罗句。世尊!诸众生得到遍智是鸡罗句。」
曼殊尸利说道:“一切法无从抵达、无法普遍抵达、不能随顺抵达、已然超越抵达,既非证悟之时也非未证之时。因为超越智慧与抵达的界限,这便是究竟圆满的义理。世尊!一切众生能够成就无上正等正觉,正是这究竟圆满的义理。”
佛言:「曼殊尸利!何因诸众生得到遍智是鸡罗句?」
世尊问道:“文殊师利啊,为什么众生能够通过这个根本法门证得圆满智慧?”
曼殊尸利言:「世尊!诸种诸处无诸众生,顺到遍智自性故,名得到遍智。世尊!其遍智者,无有得到相应现住。何以故?世尊!众生自性即遍智故,彼是此鸡罗句。世尊!诸众生具足遍智是鸡罗句。」
曼殊尸利尊者向世尊禀告:“世尊!种种存在形态和感知领域本无真实众生,因为顺应通达无上智慧的本性,所以称为证得无上智慧。世尊!那无上智慧本身,并不存在能够被获取或对应的实体。为什么呢?世尊?因为众生本性就是无上智慧本身,这正是诸法本无的奥义。世尊!所谓众生具足无上智慧,正是阐明诸法本无的真谛。”
佛言:「曼殊尸利!何因是鸡罗句?」
佛说:「文殊师利啊,为何称为鸡罗句呢?」
曼殊尸利言:「世尊!诸法无自离自,无自性等顺,至于如、遍智本性一性相故,彼是此鸡罗句。世尊!诸众生无量具足是鸡罗句。」
曼殊尸利向世尊禀告:“世尊!一切事物本无自我脱离自我,无自性平等随顺,通达如来的境界,遍及一切智慧的本性同一实相,这就是鸡罗句的真义。世尊!无量众生皆圆满具足这鸡罗句。”
佛言:「曼殊尸利!何因是鸡罗句?」
佛说:「文殊师利啊,为何称为鸡罗句呢?」
曼殊尸利言:「世尊!诸众生过算离数,若如是知彼不可量,如虚空量故,彼是此鸡罗句。世尊!诸众生菩提场是鸡罗句。」
文殊师利菩萨说道:“世尊!众生数量超越一切计算,若能这样了知他们的不可衡量,就如同虚空无量一般,这就是诸法本无的真义。世尊!一切众生觉悟的场所就是诸法本无的真义。”
佛言:「曼殊尸利!何因是鸡罗句?」
佛说:「文殊师利啊,为何称为鸡罗句呢?」
曼殊尸利言:「世尊!菩提场者是何句义?」
文殊师利菩萨问道:“世尊,菩提道场这个说法,究竟蕴含着怎样的深意呢?”
佛言:「曼殊尸利!菩提场者,诸法寂静场、诸法无生场、诸法无所有场、诸法不可取场、诸法无自性场。曼殊尸利!此是菩提场句义。」
世尊开示道:“文殊师利啊!所谓菩提道场,其实就是诸法归于寂静的道场、诸法本无生灭的道场、诸法空无所有的道场、诸法不可执取的道场、诸法没有自性的道场。文殊师利!这就是菩提道场真正的含义。”
曼殊尸利言:「世尊!诸众生不常入此场耶?」
文殊菩萨问道:“世尊,难道众生不常进入这个法场吗?”
佛言:「如是如是。曼殊尸利!」
佛说:“正是如此,正是如此。文殊师利啊!”
曼殊尸利言:「世尊!以此因缘,诸众生菩提场是鸡罗句。世尊!诸众生得忍是鸡罗句。」
曼殊尸利说道:“世尊!正因为如此,众生所在觉悟之地就是究竟真理。世尊!众生证得无生法忍就是究竟真理。”
佛言:「曼殊尸利!何因是鸡罗句?」
佛说:「文殊师利啊,为何称为鸡罗句呢?」
曼殊尸利言:「世尊!诸众生是无尽法、无灭法、不生法,名相已离、顺入平等忍故,彼是此鸡罗句。世尊!诸众生无着辩是鸡罗句。」
文殊师利菩萨对世尊说:“世尊!一切众生本是无尽法、无灭法、不生法,因为已经超越名相概念,契入平等安忍的境界,这就是诸法本无的真义。世尊!众生本无执着分别的辩说,正是诸法本无的真义。”
佛言:「曼殊尸利!何因是鸡罗句?」
佛说:「文殊师利啊,为何称为鸡罗句呢?」
曼殊尸利言:「世尊!若诸众生有如是辩,彼于十方皆无所有,无着无障平等顺到。世尊!诸辩已离、自相不住故彼无所着。世尊!以此因缘彼是此鸡罗句。世尊!诸众生得陀罗尼是鸡罗句。」
曼殊尸利说道:“世尊!如果众生具备这样的辩才,那么他们对十方世界的一切都不会执着,没有障碍,平等通达。世尊!各种辩才已经超越,因为事物的自相本不常住,所以他们就无所执着。世尊!正是由于这个缘故,这就是鸡罗句的真义。世尊!众生获得总持法门的境界,就是鸡罗句的体现。”
佛言:「曼殊尸利!何因是鸡罗句?」
佛说:「文殊师利啊,为何称为鸡罗句呢?」
曼殊尸利言:「世尊!诸众生想持诸众生色、声、香、味、触等,不实颠倒,分别取相故,彼是此鸡罗句。世尊!诸众生慈心是鸡罗句。」
曼殊尸利尊者说道:“世尊!众生因执着虚妄不实的色、声、香、味、触等感受,产生颠倒妄想,用分别心执着事物的表象,这些就是鸡罗句的体现。世尊!众生所修的慈心境界,同样是鸡罗句的真义。”
佛言:「曼殊尸利!何因是鸡罗句?」
佛说:「文殊师利啊,为何称为鸡罗句呢?」
曼殊尸利言:「世尊!诸众生非众生,本性不瞋,于瞋与慈而不分别,平等得到故,彼是此鸡罗句。世尊!诸众生大悲具足,是鸡罗句。」
曼殊尸利尊者向世尊禀告:“世尊!一切众生本质上并非实有的众生,他们的本性本来没有嗔恨,在嗔恚与慈悲之间也不作分别,因为已经达到了平等无别的境界——这就是鸡罗句的真义。世尊!一切众生本自具足大悲之心,这也是鸡罗句的深刻含义。”
佛言:「曼殊尸利!何因是鸡罗句?」
佛说:「文殊师利啊,为何称为鸡罗句呢?」
曼殊尸利言:「世尊!诸众生本性无作及无作者,如来平等不过大悲,自性具足故,彼是此鸡罗句。世尊!诸众生得三摩地是鸡罗句。」
文殊师利菩萨说道:“世尊!一切众生的本性原本没有造作,也没有造作者。如来以平等心对待一切,从未离开大悲本怀,因为自性本来就是圆满具足的——这就是诸法本无的真实义。世尊!众生所证得的禅定境界,同样体现了诸法本无的真理。”
佛言:「曼殊尸利!何因是鸡罗句?」
佛说:「文殊师利啊,为何称为鸡罗句呢?」
曼殊尸利言:「世尊!诸众生本性入定,无散乱、无略摄、无异缘,本性不生毕竟入定,攀缘离故。世尊!若诸众生因于攀缘而有识知,彼攀缘中则无有识。何以故?世尊!其攀缘识念念速灭故,彼是此鸡罗句。」
曼殊尸利尊者说道:“世尊!一切众生的本性本就处于安定之中,没有散乱、没有刻意收摄、没有其他外缘干扰。因为本性本就不生不灭,始终安住于定境,远离了一切攀附外缘的习性。世尊!如果众生是因为攀附外缘才产生认知,那么在那个攀附的过程中其实并没有真实的认知存在。为什么呢?世尊!因为攀附外缘所产生的认知,每一个念头都迅速生灭啊——这正是‘鸡罗句’的真谛。”
佛言:「曼殊尸利!诸众生不种种分别思觉耶?」
世尊问道:“文殊师利啊,众生难道不是在产生各种各样的分别和念头吗?”
曼殊尸利言:「诸思觉何处住?」
文殊菩萨问道:“一切思想念头安住在何处?”
佛言:「于中住虚空界。」
佛说:「要安住于虚空境界中。」
曼殊尸利言:「世尊!虚空界有散乱耶?」
文殊菩萨问道:“世尊,虚空会有散乱吗?”
佛言:「曼殊尸利!虚空界无散乱。」
佛说:「文殊师利啊,虚空本来就没有散乱。」
曼殊尸利言:「世尊!诸众生不行虚空界耶?」
文殊菩萨问道:“世尊,一切众生难道不是在虚空中行走吗?”
佛言:「如是。曼殊尸利!」
佛说:“正是如此,文殊师利!”
曼殊尸利言:「世尊!若虚空界如,彼诸众生如;若诸众生如,彼虚空界如。然世尊!诸众生如、虚空界如,此无有二,无二相故,彼是此鸡罗句。世尊!诸佛贪欲具足是鸡罗句。」
曼殊尸利尊者说道:“世尊啊,如果虚空的本性是真如,那么一切众生的本性也是真如;如果众生的本性是真如,那么虚空的本性也是真如。可是世尊,众生真如与虚空真如本无分别,正因为没有分别之相,这才叫做无二法门。世尊,诸佛圆满具足的境界,正是这个无二法门啊。”
佛言:「曼殊尸利!何因是鸡罗句?」
佛说:「文殊师利啊,为何称为鸡罗句呢?」
曼殊尸利言:「世尊!诸佛顺入贪欲平等,无染离染舍离诤竞,不过贪欲平等顺觉,贪欲自性故。世尊!贪欲即是菩提。何以故?世尊!顺觉贪欲自性说名菩提故,彼是此鸡罗句。世尊!诸佛瞋恶具足是鸡罗句。」
文殊师利菩萨说道:“世尊!诸佛顺应通达贪欲的本性平等,虽无染着却能远离染着、舍弃争斗,不超越贪欲平等的真如体性。世尊!贪欲本身就是觉悟。为什么呢?世尊!因为彻悟贪欲自性的当下即是觉悟,这正是诸法实相的密义。世尊!诸佛圆满具足的嗔恚实相亦是如此。”
佛言:「曼殊尸利!何因是鸡罗句?」
佛说:「文殊师利啊,为何称为鸡罗句呢?」
曼殊尸利言:「世尊!佛说诸有为行过恶者,诸佛安住瞋恶平等,顺觉瞋恶自性故,说名瞋恶具足,彼是此鸡罗句。世尊!诸佛愚痴具足是鸡罗句。」
文殊师利菩萨说道:“世尊!佛说一切有为造作都有过患,诸佛安住于嗔恚与平等的境界,因为随顺觉悟了嗔恚的本性,所以称为嗔恚具足,这正是法性平等的真谛。世尊!诸佛的愚痴具足也是法性平等的体现。”
佛言:「曼殊尸利!何因是鸡罗句?」
佛说:「文殊师利啊,为何称为鸡罗句呢?」
曼殊尸利言:「世尊!诸佛能脱愚痴诸名诸着,安住愚痴平等,顺觉愚痴自性故,彼是此鸡罗句。世尊!诸佛身见具足是鸡罗句。」
文殊师利菩萨说:“世尊!诸佛能够解脱愚痴种种名相执着,安住于愚痴平等性中,因为随顺觉悟了愚痴的本性。这正是法性真谛。世尊!诸佛圆满具足的身见智慧,就是法性真谛。”
佛言:「曼殊尸利!何因是鸡罗句?」
佛说:「文殊师利啊,为何称为鸡罗句呢?」
曼殊尸利言:「世尊!诸佛安住身见,于诸法中不入不出亦不入出,毕竟安住无住相故,顺觉身见不生不出,无自性故,彼是此鸡罗句。世尊!诸佛邪见具足是鸡罗句。」
文殊师利菩萨说道:“世尊!诸佛安住于身见,在一切法中既不进入也不超出,也不既入又出,因为他们毕竟安住在无住的实相之中。随顺觉悟的身见不生起也不出离,这是由于它没有自性的缘故,这就是甚深微妙的法义。世尊!诸佛具足的邪见也是甚深微妙的法义。”
佛言:「曼殊尸利!何因是鸡罗句?」
佛说:「文殊师利啊,为何称为鸡罗句呢?」
曼殊尸利言:「世尊!诸佛示现有为是邪,示现不实、示现离如,示现有为是空无虚妄法,顺觉邪见自性相故,彼是此鸡罗句。世尊!诸佛住颠倒得菩提。世尊!诸佛住诸盖、住五欲、住欲、住瞋、住痴得菩提,是鸡罗句。」
文殊师利菩萨说道:“世尊!诸佛示现有为法是邪见吗?示现不真实、示现背离真如,示现有为法是空无虚妄之法,这是随顺众生觉知的邪见自性相的缘故,此即是鸡罗句的深意。世尊!诸佛安住于颠倒之中却证得觉悟。世尊!诸佛安住于诸烦恼盖、安住于五欲、安住于贪欲、安住于嗔恚、安住于愚痴之中而证得觉悟,这正是鸡罗句的奥义。”
佛言:「曼殊尸利!何因是鸡罗句?」
佛说:「文殊师利啊,为何称为鸡罗句呢?」
曼殊尸利言:「世尊!住处者即无住处句。」
文殊菩萨回答:“世尊,所谓的安住之处,其实就是无有所住这个道理。”
佛言:「曼殊尸利!无住处者是何句义?」
世尊问道:“文殊师利啊,所谓‘无有安住处’,这句话的深意是什么?”
曼殊尸利言:「世尊!无住处者难住及以动震,即是凡夫小儿。又诸佛善住欲平等故、瞋平等故、痴平等故、五欲平等故、诸盖平等故、颠倒平等故。彼住欲自性处,如是证觉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彼住瞋痴五欲功德、诸盖颠倒自性处,如是证觉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故诸佛住颠倒盖五欲三毒,证觉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鸡罗句。」
文殊师利菩萨说道:“世尊!所谓无住之处难以安住且容易动摇,这是凡夫俗子的境界。而诸佛之所以能善住,是因为他们对贪欲平等看待、对嗔恨平等看待、对愚痴平等看待、对五欲平等看待、对诸种烦恼盖障平等看待、对颠倒妄想平等看待。诸佛安住于贪欲的本性之中,就这样证得了无上正等正觉;他们安住于嗔恨、愚痴、五欲功德、诸种烦恼盖障、颠倒妄想的本性之中,就这样证得了无上正等正觉。所以说诸佛安住于颠倒妄想、烦恼盖障、五欲、三毒之中,却能够证得无上正等正觉,这实在是甚深微妙的法义。”
如是语已,佛告曼殊尸利童真言:「曼殊尸利!若复有人问汝:『如来、应、正遍知,诸不善法断、诸善法具足。』如是问时,汝何发遣?」
世尊说完这番话,便对文殊师利童子说:"文殊师利,如果有人这样问你:'如来证得了无上正等正觉,断除了一切不善法,具足了所有善法。'面对这样的提问,你会如何回答呢?"
曼殊尸利言:「世尊!若复有人如是问我:『如来、应、正遍知,诸不善法断、诸善法具足。』世尊!彼如是问时,我作如是说:『汝先亲近善友,勤作方便相应,莫一法合,亦莫作离、莫取莫放、莫攀缘、莫不攀缘、莫依莫住、莫弃莫掌、莫聚、莫求、莫愿、莫见,一法为胜。若小若最胜,彼后当知如来境界,不思境界、离境界,断境界法。』」
曼殊尸利对世尊说:“世尊!如果有人这样问我:‘如来、应供、正等觉者,是如何断除一切不善法、具足一切善法的?’世尊!当有人这样问时,我会这样回答:‘你应当先亲近善知识,精进修行与真理相应的方法。不要执着任何一法,也不要刻意脱离;不要抓取,也不要放弃;不要攀缘外境,也不要刻意不攀缘;不要依赖,也不要停滞;不要抛弃,也不要紧握;不要积聚,不要追求,不要许愿,更不要认为有任何一法是殊胜的。无论是微小的还是最殊胜的,若能如此修行,日后自然能了悟如来的境界——那是不可思议的境界、超越一切概念的境界、断除一切执着分别的境界。’”
佛言:「曼殊尸利!汝作如是解说,是何发遣?」
佛说:“文殊师利!你这样解释说明,是要表达什么意思呢?”
曼殊尸利言:「世尊!我作如是解说,无有一法可发遣者。世尊!佛坐菩提场已有法,若生若灭可见不?」
文殊师利菩萨说道:“世尊!我是这样理解的,根本就没有任何法需要去破除。世尊!您当年在菩提树下成就觉悟时,难道有某个法生出或者某个法灭去可以看见吗?”
佛言:「不然。曼殊尸利!」
佛说:「不是这样的。文殊师利!」
曼殊尸利言:「世尊!若法无生无灭,彼有善法具足、不善法具足耶?」
文殊师利菩萨问道:“世尊!如果一切法本来没有生起也没有消亡,那还会存在善法圆满、恶法具足的区别吗?”
佛言:「不然。曼殊尸利!」
佛说:「不是这样的。文殊师利!」
曼殊尸利言:「世尊!若法不生不出,彼无善法具足、不善法具足。彼何所知?何所断?何所修?何所证?何所见道?」
文殊菩萨问道:“世尊!如果一切法本来不生、本来不现,那么就不存在善法的圆满成就,也不存在恶法的染污积累。这样的话,我们还需要认知什么?需要断除什么?需要修习什么?需要证得什么?又需要现见什么真理呢?”
尔时上虚空中十千天子,闻此佛及曼殊尸利童真说已,即散忧波罗花、拨陀摩华、拘目陀华、奔荼梨迦华、曼陀罗华、摩诃曼陀罗华,礼佛及曼殊尸利童真足已,如是说言:「世尊!无着尸利,此谓曼殊尸利!世尊!无二尸利,此谓曼殊尸利!世尊!无有尸利,此谓曼殊尸利!世尊!无余尸利,此谓曼殊尸利!世尊!如尸利、实际尸利、法界尸利、胜尸利、最胜尸利、无上尸利、无上上尸利、无等尸利、无等等尸利,世尊!此谓曼殊尸利童真。」
那时,上方虚空中有一万位天子,听闻佛陀与文殊师利童子说法后,即刻散下青莲花、红莲花、黄莲花、白莲花、曼陀罗花、大曼陀罗花,向佛陀与文殊师利童子顶礼跪拜,如此赞叹道:“世尊!无着之智,即是文殊师利!世尊!无二之智,即是文殊师利!世尊!无有之智,即是文殊师利!世尊!无余之智,即是文殊师利!世尊!如如之智、真如实际之智、法界之智、殊胜之智、最胜之智、无上之智、无上上之智、无等之智、无等等之智——世尊!这一切智慧皆汇聚于文殊师利童子。”
如是语已!曼殊尸利童真告彼天子言:「止止天子!莫分别我。我不见一法若胜、若劣、若最胜、若妙。又天子!汝若说言曼殊尸利者,我欲尸利彼是我曼殊尸利;我瞋尸利彼是我曼殊尸利;我痴尸利彼是我曼殊尸利。如是说者,名为正说。何以故?天子!我不过欲、不过瞋、不过痴。天子!诸凡夫小儿有行有到,诸菩萨无一处法中有行有到。」
说完这些话后,文殊师利童子告诉那位天子:“停下,天子!不要用分别心看待我。我找不到任何一法是高是低、是最殊胜或是微妙的。天子啊,你若要说文殊师利——我对贪欲的调伏就是我的文殊师利;对嗔恨的调伏就是我的文殊师利;对愚痴的调伏就是我的文殊师利。能这样说的,才叫作正确的说法。为什么呢?天子!因为我已超越贪欲、超越嗔恨、超越愚痴。天子!凡夫众生才会执着于有所作为、有所成就,而菩萨在任何事物中都不会执着于有所作为、有所成就。”
天子言:「曼殊尸利!诸菩萨不到佛法、不行十地耶?」
天子问:“文殊师利!难道菩萨们并未抵达佛法境界,也不曾修行十地吗?”
曼殊尸利言:「天子!于意云何?幻人心心数法行十地耶?」
文殊菩萨问道:“天子,你认为如何?一个幻化出来的人,能用心念和思想去修行十地菩萨的阶位吗?”
天子言:「曼殊尸利!如是幻人本无住处,何处于地复有行到?」
天子问道:“文殊师利啊,既然幻化出来的人本来就没有固定的住处,那他又能在什么地方行走或到达呢?”
曼殊尸利言:「如是天子!诸法喻幻,彼无行践、无他处到、无用力行、无自主行。」
曼殊尸利菩萨回答:“正是如此,天子!一切现象如同幻影,它们没有真实的行动轨迹,没有实际到达的处所,没有真正用力的行为,也没有自主运行的主体。”
天子言:「曼殊尸利!汝不当觉菩提耶?」
天子问:“文殊师利啊,难道你不该证得觉悟吗?”
曼殊尸利言:「天子!于意云何?凡夫小儿贪欲绕住,能坐菩提场具足遍智不?」
曼殊尸利问这位天子说:“您觉得,被贪欲缠绕的凡夫俗子,能够安坐于觉悟的道场,获得圆满的智慧吗?”
天子言:「曼殊尸利!汝岂复贪欲绕住、是凡夫小儿耶?」
天子说:“文殊师利啊!难道你也被贪欲缠缚,成了凡夫俗子吗?”
曼殊尸利言:「如是天子!我欲绕住、我瞋绕住、我痴绕住。我是外道、我是邪行。」
文殊菩萨回答:“正是如此,天子!我被贪欲所缠缚,被嗔恨所缠缚,被愚痴所缠缚。我即是外道,我即是邪行之人。”
天子言:「曼殊尸利!以何义意说如是言:『我欲绕住、我瞋绕住、我痴绕住、我是外道、我是邪行?』」
天子问道:“文殊师利!你为什么要这样说:‘我被贪欲缠绕、被嗔恨缠绕、被愚痴缠绕,我是外道、我是邪行之人’?”
曼殊尸利言:「天子!我所有绕住无有住处,于十方中无欲瞋痴自性住处故,以无住处相应故。」
文殊菩萨回答:“天子啊,我的存在本无固定依托之处,因为贪嗔痴的本性在十方世界原本就无所依存,这正是与无住无着的真理相应相合的缘故。”
天子言:「曼殊尸利!汝云何是外道?」
天子问:「文殊师利,你说的外道指的是什么?」
曼殊尸利言:「天子!我于外道无所行到,彼因缘故,我是外道。」
曼殊尸利回答说:“天子啊,我对外道法门其实并没有修持实践,只是由于某种因缘,人们才称我为外道。”
天子言:「曼殊尸利!汝云何是邪行?」
天子问:「文殊师利,你说的邪行是指什么?」
曼殊尸利言:「天子!我知诸法是邪、不实、不如,但是分别,彼因缘故,我是邪行。」
文殊菩萨答道:“天子啊,我明白一切现象都是虚妄不实的,它们并非真实存在,只是因缘和合而产生的分别概念。正因为看透这个本质,我才认识到自己过去所有的认知行为都是错误的。”
尔时十千天子,于曼殊尸利童真边闻此说已,无生法中得忍。彼得忍已说如是言:「世尊!若彼众生善此金刚句光明到耳者得胜利,何况闻已,信解为缘,受持读诵、修习演说、如所说行?世尊!彼于诸法中当得无着辩才,及得明照善说一相诸法,于佛法中相续不断,显示诸法皆是佛法。」
那时,有一万天子从文殊师利童子那里听闻这个说法后,在无生法中获得忍辱境界。他们得忍后这样说道:"世尊!如果有众生能让这金刚句的光芒传到耳中,就已获得殊胜利益,更何况听闻之后,以信心理解为基础,受持读诵、修习演说、依照所说的去实践?世尊!这样的人在一切法中将获得无滞碍的辩才,并能得到光明照耀,善于解说一切法同一实相,在佛法中相续不断,显现一切法都是佛法。"
尔时众中复有天子,名莲华游戏智通,来集会坐。尔时莲华游戏智通天子而白佛言:「世尊!宜说十种音声入智,于后世时五十岁中,菩萨闻如是等法已,不惊、不怖、不畏于诸法行,当知入行不疑不惑。」
这时,人群中有一位名叫莲花游戏智通的天子,也来到法会中坐下。莲花游戏智通天子向佛陀禀告:“世尊!请您解说十种通过音声悟入智慧的法门。在未来正法衰微的时期,若有菩萨听闻这样的教法后,能够不惊慌、不恐惧、不畏惧一切法的实相,我们就能知道他们已真正契入菩萨道,心中没有疑惑和迷惘。”
如是语已,佛告莲花游戏智通天子言:「止止天子!何须问如是处?此音声入门,初业菩萨不能知觉思惟、称量共议。善家子!此法说时,亦不得于初业菩萨前说。何以故?说意难知故。天子!音声入门,菩萨如恒伽河沙等劫,若彼不如实言诃骂,彼于其中无瞋碍心。又复恒伽河沙等劫,若得净心好意供养,尊重诸乐因缘、衣食、卧床、病缘药等诸事,彼于其中亦无顺爱心生。善家子!如阿罗汉漏尽,于诸顺爱住处法中终不生爱,于诸瞋碍住处法中亦不生憎。善家子!如是音声入门,菩萨于恒伽河沙等劫,若得供养诸乐因缘,彼于其中而无顺爱心生。于恒伽河沙等劫,若彼不如实言诃骂,彼于其中无瞋碍心。善家子!如是音声入门,菩萨于诸衰利、毁誉、称讥、苦乐,无受无着。过于世法而住,犹如山王。」
世尊对莲花游戏智通天子说:“停下吧,天子!为何要问这样的境界?这音声法门,初发心的菩萨既无法感知思量,也无法共同探讨。善男子!这样的教法,也不该在初学菩萨面前宣说。为什么呢?因为其中的深意难以领会。天子!修习音声法门的菩萨,纵然经历恒河沙数劫的时间,若遭他人无理斥骂,心中也不会升起丝毫嗔恨。同样经历恒河沙数劫的时间,若得到清净善意的供养,享用品味尊重、安乐资具、衣食卧具、医药照顾等种种优待,心中也不会产生贪爱。善男子!就像阿罗汉断尽烦恼,面对顺心境界不生贪恋,面对违逆境遇不起憎恶。善男子!修习音声法门的菩萨正是如此,纵经恒河沙数劫的殊胜供养,心中不生贪著;纵经恒河沙数劫的无理毁骂,心中不起嗔恚。善男子!这样的菩萨对于世间的得失、毁誉、称讥、苦乐,皆能心不受染、意不执着。他们超越世间万法,如巍峨山王般安住不动。”
如是语已,莲华游戏智通天子复白佛言:「世尊!菩萨学时,复云何学音声入门?」
莲花游戏智通天子向世尊恭敬问道:“世尊!菩萨在修学时,应当如何通过音声法门来学习?”
佛言:「善家子!汝今何须问如是处?」
佛说:「善男子!你现在为何要追问这样的问题呢?」
天子言:「世尊!为说音声入智,于彼未来若有菩萨入于此忍,当作净想、信想、爱想。彼等闻此音声入智已,当觉自恶亦教余人。」
天子对世尊说:“世尊!请您宣说通过音声契入智慧的教法。将来若有菩萨能够安住于这种觉悟境界,他们应当生起清净心、信心和欢喜心。这些人听闻音声入智的法门后,不仅能觉悟到自身的过失,还会教导他人改正错误。”
如是语已,佛告莲华游戏智通天子言:「彼若然者,天子善听,正念善思,吾当为汝演说此义。」
听完这番话,世尊对莲华游戏智通天子说:"既然如此,天子请专心聆听,保持正念、善加思惟,我现在就为你解说其中的深意。"
莲华游戏智通天子对曰:「如是!我甚乐闻。」
莲花游戏智通天子答道:"正是!我非常愿意聆听。"
佛言:「天子!若有菩萨于欲声中生过罪想、离欲声中生赞利想,即不学佛法中。于瞋声中生过罪想、离瞋声中生赞利想,即不学佛法中。于痴声中生过罪想、离痴声中生赞利想,即不学佛法中。于少欲声顺爱、于多欲声背憎,即不学音声入门中。于知足声顺爱、于不知足声背憎,即不学音声入门中。于减省声顺爱、于不减省声背憎,即不学音声入门中。
佛说:“天子啊!如果有菩萨在谈到欲望时只看到罪过,在谈到离欲时只想到利益,这就不是在修学佛法。在谈到嗔怒时只看到罪过,在谈到离嗔时只想到利益,这就不是在修学佛法。在谈到愚痴时只看到罪过,在谈到离痴时只想到利益,这就不是在修学佛法。听到少欲之声就喜欢,听到多欲之声就厌恶,这就没有掌握音声法门的真谛。听到知足之声就喜欢,听到不知足之声就厌恶,这就没有掌握音声法门的真谛。听到节制之声就喜欢,听到不节制之声就厌恶,这就没有掌握音声法门的真谛。”
「如是略说,当知于乐独声顺爱、于多人声背憎;于佛声顺爱、于外道声背憎;于梵行声顺爱、于非梵行声背憎;于毘那耶声顺爱、于非毘那耶声背憎;于清白声顺爱、于烦恼声背憎;于爱声顺爱、于非爱声背憎;即不学音声入门中。于果声顺爱、于凡夫声背憎;于乐声顺爱、于苦声背憎;于出世声顺爱、于世声背憎;即不学音声入门中。于出家声顺爱、于在家声背憎,即不学音声入门中。于施声顺爱、于悭声背憎而生碍想,即不学佛法中。于持戒声生赞利想、于破戒声背憎而生碍想,即不学佛法中。于忍声生赞利想、于瞋声生碍想,即不学佛法中。
简单来说,应当明白:对独处的乐声心生喜爱、对喧闹的人声产生厌恶;对佛法的声音心生喜爱、对外道的声音产生厌恶;对清净修行的声音心生喜爱、对杂乱行为的声音产生厌恶;对戒律的声音心生喜爱、对破戒的声音产生厌恶;对清净的声音心生喜爱、对烦恼的声音产生厌恶;对喜爱的声音心生贪着、对不喜的声音产生排斥——这就没有真正领悟音声法门。
对圣果的称颂心生贪着、对凡夫的言论产生轻视;对欢乐的音声心生执着、对苦难的诉说产生抗拒;对出世间的教法心生渴爱、对世俗的言论产生排斥——这就没有真正领悟音声法门。对出家的功德心生贪恋、对在家的生活产生厌恶——这就没有真正领悟音声法门。
对布施的赞叹心生欢喜、对悭吝的批评产生抵触而生起障碍之念——这就没有真正修学佛法。对持戒的称誉生出贪利之心、对破戒的指责产生憎恶而生起障碍之念——这就没有真正修学佛法。对安忍的赞美生出贪着、对嗔怒的批评产生障碍之念——这就没有真正修学佛法。
「如是略说,于精进声生赞利想、于懈怠声生碍想;于定意声生赞利想、于乱声生碍想;于智声生赞利想、于无智声生碍想,即不学佛法中。于近声顺爱、于远声背憎,即不学音声入门中。于流转声生过罪想、于涅槃声生赞利想,即不学音声入门中。于此岸声背憎、于彼岸声顺爱;于村落声生过罪想、于阿兰拏声生赞利想;即不学音声入门中。于独行顺爱、于共行背憎,即不学佛法中。于比丘行顺爱、于在家行背憎;于威仪业顺爱、于非威仪业背憎;于净妙行顺爱、于非净妙行背憎;于戒行顺爱、于恶戒行背憎;于不杂行顺爱、于杂行背憎;于离贪欲行顺爱、于贪欲行背憎;于离瞋恶行顺爱、于瞋恶行背憎;于离愚痴行顺爱、于愚痴行背憎;于空行顺爱、于有见行背憎;于无相顺爱、于相背憎;于无愿顺爱、于愿背憎;于菩萨行顺爱、于声闻独觉行背憎;即不学佛法中。
这样简单来说:对精进的声音产生赞叹有利的想法,对懈怠的声音产生阻碍的想法;对禅定的声音产生赞叹有利的想法,对散乱的声音产生阻碍的想法;对智慧的声音产生赞叹有利的想法,对愚痴的声音产生阻碍的想法——这就偏离了佛法的修学。
对亲近的声音随顺喜爱,对疏远的声音产生憎恶——这就偏离了音声法门的修学。对轮回流转的声音产生罪过想法,对涅槃的声音产生赞叹有利想法——这就偏离了音声法门的修学。对此岸的声音产生憎恶,对彼岸的声音随顺喜爱;对村落喧嚣的声音产生罪过想法,对清净修行的声音产生赞叹有利想法——这就偏离了音声法门的修学。
对独处修行随顺喜爱,对共修活动产生憎恶——这就偏离了佛法的修学。对出家修行随顺喜爱,对在家生活产生憎恶;对如法威仪随顺喜爱,对不如法行为产生憎恶;对清净善行随顺喜爱,对不净恶行产生憎恶;对持戒修行随顺喜爱,对破戒行为产生憎恶;对专一修行随顺喜爱,对杂乱行为产生憎恶;对离贪欲行随顺喜爱,对贪欲行为产生憎恶;对离嗔恚行随顺喜爱,对嗔恚行为产生憎恶;对离愚痴行随顺喜爱,对愚痴行为产生憎恶;对空性修行随顺喜爱,对执着实有的行为产生憎恶;对不执着表象随顺喜爱,对执着表象产生憎恶;对无愿求随顺喜爱,对有所愿求产生憎恶;对菩萨行持随顺喜爱,对声闻独觉行持产生憎恶——这些都偏离了佛法的修学。
「若讥菩萨过失则远菩提,亦取业障;若讥威仪则远菩提,亦取牢固业障;若有菩萨于菩萨边生卑小想,于己胜想则为自伤,亦取业障。如是菩萨,于他菩萨若教若诫,生教师想,然后教诫。菩萨若欲不舍菩提,于菩萨边莫生小想。
若讥讽菩萨的过失,就会远离觉悟,还会招来业障;若讥讽菩萨的威仪举止,也会远离觉悟,更会招来深重的业障。若有菩萨对其他菩萨心生轻视,自以为更胜一筹,这其实是在伤害自己,同样会招致业障。因此,菩萨若要教导劝诫其他菩萨,应当怀着恭敬之心,视对方如师长般尊重,然后再行教导。菩萨若想不偏离觉悟之道,就切莫对其他菩萨生起轻视的念头。
「善家子!菩萨如是,无有一处令善根断,如轻第二菩萨者。是故菩萨若欲护诸善根、欲清净诸业障、欲速于诸法中得无碍行,应当昼夜各作三时礼诸菩萨乘者富伽罗。」
善家子!菩萨若能如此修行,便不会在任何地方中断善根,就像对待轻慢菩萨的过失一样。因此,菩萨若是想要守护种种善根、想要清净种种业障、想要快速在一切法中获得无碍的修行,就应当昼夜各分三个时段,恭敬顶礼那些发心修习菩萨道的行者。
尔时曼殊尸利童真复白佛言:「世尊!如我解佛所说义,欲声佛声称量一等、瞋声佛声等、痴声佛声等、外道声佛声等、少欲声多欲声等、知足声不知足声等、减省声不减省声等、乐独声共众住声等、此岸声彼岸声等、远声近声等、流转声涅槃声等、村落声阿兰拏声等、施声悭声等、持戒声破戒声等、瞋恨声忍声等、精进声懈怠声等、乱声定意声等、无智声智声等。」
这时曼殊尸利童子又对佛陀说:“世尊!按照我理解您所说的道理,欲望的声音与佛陀的声音没有分别,愤怒的声音与佛陀的声音没有分别,愚痴的声音与佛陀的声音没有分别,外道的声音与佛陀的声音没有分别,少欲的声音与多欲的声音没有分别,知足的声音与不知足的声音没有分别,简朴的声音与奢华的声音没有分别,独处的声音与共住的声音没有分别,此岸的声音与彼岸的声音没有分别,遥远的声音与邻近的声音没有分别,轮回的声音与涅槃的声音没有分别,村落的声音与寂静处的声音没有分别,布施的声音与吝啬的声音没有分别,持戒的声音与破戒的声音没有分别,嗔恨的声音与忍辱的声音没有分别,精进的声音与懈怠的声音没有分别,散乱的声音与禅定的声音没有分别,愚痴的声音与智慧的声音没有分别。”
尔时莲华游戏智通天子语曼殊尸利童真言:「曼殊尸利!何因缘故称量一等?」
这时,莲花游戏智通天子对文殊师利童子说:“文殊师利啊,为什么说衡量标准是统一的呢?”
曼殊尸利言:「天子!如是欲声,于汝意谓是何?」
文殊菩萨问道:“天子啊,依你看来,这欲望的声音究竟是什么?”
天子言:「曼殊尸利!如我意谓欲声如响。」
天子说:「文殊师利啊!照我的理解,欲望的声音就像空谷回音一样虚幻不实。」
曼殊尸利言:「天子!如是佛声,汝意复谓是何?」
文殊菩萨问道:“天子啊!照这样说,佛的声音在你看来又是什么呢?”
天子言:「曼殊尸利!如我意谓亦与响法不别。」
天子说道:“文殊师利!依我的理解,这也和回声的现象没有差别。”
曼殊尸利言:「此因缘故,称量一等。」
文殊师利菩萨说道:“正是由于这个根本道理,所有事物的本质都是平等无别的。”
尔时佛告曼殊尸利童真言:「曼殊尸利!汝于前世住初业地,未入如是法道,作何业障?汝今可说。若未来世所有假名菩萨,闻如是等业障恶已,当自守护。」
这时,佛陀告诉文殊师利童子说:“文殊师利!你过去世在初发心修行时,尚未悟入这样的法门,曾经造过什么业障?你现在可以说出来。若是未来世那些有名无实的菩萨,听到这样的业障过患之后,应当自我警惕防护。”
如是语已,曼殊尸利童真复白佛言:「世尊!彼闻如是等业障恶已,虽当忧怖而得净于业障,亦得诸法无碍。世尊!乃往过去无数劫,复过无数广不可量、无量不可思,复过彼已,于彼时节有佛出世,名师子鼓音王如来、应、正遍知、明行具足、善逝、世间解、无上、调御丈夫、天人教师、佛、婆伽婆。彼如来寿量六十俱致那由多百千岁,说法调伏恒伽河沙等众生,亦以三乘成熟众生。彼世界名大光。于中若树、若柱,七宝所作。于彼树中有如是等声出,所谓空声、无相声、无愿声、无生声、无灭声、无所有声、无状貌声,常出如是等声。若声出时。彼诸众生于法见证。
这时,文殊师利童子又对佛陀说:“世尊!如果有人听闻这些业障的过患后,虽然会感到忧虑恐惧,但因此能净化业障,也能获得对一切法的无碍智慧。世尊!在过去无数劫之前,再经过无数广大不可计量、不可思议的岁月之后,那时有一位佛陀出现于世,名号为师子鼓音王如来、应供、正等正觉、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这位如来住世六十万亿年,说法度化了恒河沙数那么多的众生,也用声闻、缘觉、菩萨三乘来成熟众生。那时的世界名为大光世界。其中无论是树木还是梁柱,都是七宝所成。从那些树木中会传出这样的法音:所谓空性的法音、不执着表象的法音、无愿求的法音、无生的法音、无灭的法音、无所有的法音、无形相的法音,恒常传出这样的法音。当这些法音响起时,那里的众生就能现证佛法真谛。
「彼时如来初集,声闻有九十九俱致,彼皆阿罗汉,乃至以平等智善解脱心。第二集有九十六俱致比丘。第三集有九十三俱致比丘。第四集有九十俱致比丘,亦皆阿罗汉,乃至以平等智善解脱心。彼菩萨集亦如是数,彼皆无生法忍具足,善能出生种种法道,供养多百千俱致那由多佛,名称闻于百千俱致那由多佛土,度脱多百千俱致那由多众生,得无边门陀罗尼,出生百千俱致那由多三摩地;自余始业初乘发行菩萨摩诃萨,亦多无量无数。彼如来土功德庄严具足,若以言说终不能尽。彼如来灭后,正法住九十九百千岁,彼诸树声皆不复出。
那时如来初次集会,有九十九亿声闻弟子,他们都是阿罗汉,乃至以平等智慧彻底解脱心性。第二次集会有九十六亿比丘。第三次集会有九十三亿比丘。第四次集会有九十亿比丘,也全都是阿罗汉,乃至以平等智慧彻底解脱心性。菩萨集会的人数也是如此,他们都已证得无生法忍,善于开创种种修行法门,曾经供养数百千亿那由他诸佛,美名传遍数百千亿那由他佛国净土,度化了数百千亿那由他众生,获得无边法门总持,证入数百千亿那由他三昧境界;其余初发心修习菩萨道的菩萨众,更是无量无数。如来的国土具足功德庄严,若要用言语形容终究无法说尽。如来涅槃之后,正法住世九十九万九千年,那时所有树发法音的现象都将消失。
「世尊!彼时有菩萨比丘,名曰喜根,作说法者。世尊!彼喜根菩萨先行质直,不分别威仪、不舍世间、不碍世法。彼时众生诸根悉利,少闻即知有深信解,为彼众生不赞说少欲、不赞说知足减省乐独;亦不赞说不共众住;亦不示现发起精进。示现自身行于杂行,令彼众生摄取诸法,即欲自性摄取诸法、即瞋自性摄取诸法、即痴自性摄取诸法,而无障碍。彼以方便令彼摄取诸行一相。若彼众生彼以方便令摄取已,无有一处众生若行、若威仪而有瞋碍。彼不瞋碍心已便得忍地,于如来教中当得决定不坏深心。
世尊!那时有位名叫喜根的菩萨比丘,担任说法法师。世尊!这位喜根菩萨向来心地质朴正直,不刻意分别行为举止,不脱离世间生活,不排斥世俗常法。当时众生根器都很利,稍闻教法便能深信理解。喜根菩萨为教化这些众生,不片面赞叹少欲知足、减省习气、乐居独处;也不特意赞叹离群索居;更不刻意表现精进修行。他反而示现参与各种世俗活动,引导众生体认诸法本质——从欲望本身体认诸法,从嗔怒本身体认诸法,从愚痴本身体认诸法,而心中毫无滞碍。他以善巧方便令众生领悟一切行为本是一相。当众生通过这种方便领悟之后,在任何处境、任何行为举止中都不会产生嗔恚障碍。他们消除嗔碍之心后,便证入忍辱境界,在如来教法中确立不可破坏的坚定信心。
「世尊!彼时复有菩萨比丘,名曰胜意,亦作说法者。世尊!胜意说法者,得四第耶那四无色入,受行十二头多功德。世尊!胜意菩萨所调伏者,取他过恶,其智动摇。
世尊!那时还有一位名叫胜意的菩萨比丘,也在讲经说法。世尊!这位讲法的胜意,修得了四种禅定境界和四种无色界的定境,践行着十二种功德修行。世尊!但受胜意菩萨教化的弟子们,却习惯于指责他人的过失,他们的智慧也因此动摇不定。
「世尊!尔时胜意菩萨于村落中为食而行,至喜根菩萨所乞之家。以不知故,彼于其中见舍主子,即至彼舍主子所,至已设如是座,坐已为彼舍主子说少欲、说知足、说减省、说共众住过恶,赞说乐独、赞说不共众住。仍于彼舍主子前,恶说喜根菩萨云:『彼比丘者,乃令多人取于颠倒。彼比丘者,乃令多人取于邪见。其彼比丘是杂行者,取欲无碍、取瞋无碍、取痴无碍、取诸法无碍。』彼舍主子利根得忍,语彼比丘言:『大德意谓贪欲是何?』比丘言:『如我意谓欲是烦恼。』舍主子言:『大德!贪欲为内为外?』比丘言:『贪欲非内非外。』舍主子言:『贪欲从何所来?去至何所?复住何处?』比丘言:『贪欲无来无去亦无住处。』舍主子言:『大德!贪欲若非内外,非东方分,亦非南、西、北方、上下、四维,无有处住亦非无住。彼之贪欲岂非无生?若无有生,何有烦恼及以清净?』
世尊!那时胜意菩萨为了乞食走进村庄,来到喜根菩萨化缘的人家。由于不了解情况,他在那里看见这家的年轻主人,就走到那位主人面前。坐下之后,他为这位主人讲解少欲、知足、节俭的道理,指出与众人同住的过失,赞叹独处的清净,称许不与众居的修行方式。
接着他竟在那位主人面前诽谤喜根菩萨说:“那位比丘让许多人都陷入了错误认知。那位比丘让许多人都走上了邪见之路。那位比丘修行杂乱,主张欲望无障碍、嗔恨无障碍、愚痴无障碍、一切法无障碍。”
这家的主人本是利根之人,已证得无生法忍,便问这位比丘:“尊者认为贪欲是什么?”比丘回答:“依我看来,贪欲就是烦恼。”主人追问:“尊者,贪欲是在内心还是在外境?”比丘说:“贪欲既不在内也不在外。”主人又问:“贪欲从何处来?往何处去?又停留在哪里?”比丘答道:“贪欲无来无去,也无住处。”
主人于是说道:“尊者,贪欲既然不在内外,不在东方,也不在南、西、北、上、下及四维方向,没有安住之处也不是无住。这样的贪欲难道不是本来无生的吗?如果根本不曾生起,哪里还有所谓烦恼与清净的分别呢?”
「尔时胜意比丘瞋恚不喜,从坐起去,说如是言:『彼比丘者,乃令多人取不如实。』以不学入音声故,于佛陀声则喜、于外道声则瞋。以不学入音声故,于梵行声则喜、于非梵行声则瞋。以不学入音声故,于清净声则喜、于染污声则瞋。以不学入音声故,于圣果声则喜、于凡夫声则瞋。以不学入音声故,于乐声则喜、于苦声则瞋。以不学入音声故,于出家声则喜、于在家声则瞋。以不学入音声故,于出世间声则喜、于世间声则瞋。以不学入音声故,于施声则生利想、于悭声则生碍想。以不学佛法中故,于持戒声则生利想、于破戒声则生碍想。
这时胜意比丘心生嗔怒,满脸不悦地起身离开,口中说道:“那位比丘误导了许多人,让他们执着于不真实的见解。”正因他未能通达音声的本质,所以听到佛陀的教法就欢喜,听到外道的言论就嗔怒;未能通达音声的本质,所以听到清净修行的教导就欢喜,听到不净行为的言论就嗔怒;未能通达音声的本质,所以听到清净法音就欢喜,听到染污言语就嗔怒;未能通达音声的本质,所以听闻圣者境界就欢喜,听闻凡夫境界就嗔怒;未能通达音声的本质,所以听到安乐之语就欢喜,听到苦恼之语就嗔怒;未能通达音声的本质,所以听到出家修行就欢喜,听到在家生活就嗔怒;未能通达音声的本质,所以听闻超越世间的教法就欢喜,听闻世俗言论就嗔怒;未能通达音声的本质,所以听到布施功德就生起利益之想,听到悭吝行为就生起障碍之想。由于未能真正领会佛法真谛,所以听到持戒修行就生起利益之想,听到破戒行为就生起障碍之想。
「于彼乞家出已,还向阿兰拏处。至住处已,令余比丘亦如是取,即于众中见喜根菩萨已,说如是言:『此比丘者乃令多人取于颠倒。此比丘者,乃令多人取于邪见。其此比丘是杂行者,取欲无碍,如是亦取瞋、痴无碍,及取诸法无碍。』
离开那户乞食的人家后,他回到了清净的修行处。回到住处后,他让其他比丘们也这样看待这件事,于是在众人中见到喜根菩萨时,便这样说道:“这位比丘让许多人陷入了颠倒认知。这位比丘让许多人执着了错误见解。这位比丘修的是杂乱法门,他执着欲望无障碍,同样也执着嗔怒、愚痴无障碍,更执着一切事物表象无障碍。”
「喜根菩萨作如是念:『今此比丘必作业障,我须为说如是深言,乃至令作修助菩提法因。』尔时喜根菩萨欲令众信,即于诸比丘僧前,说此伽陀:
喜根菩萨心中想道:“这位比丘必定造下了业障,我应当为他说这些深奥的道理,好让他种下修行助成觉悟的因缘。”当时喜根菩萨为了让大众生起信心,就在各位比丘僧众面前,说出这段偈颂:
「『贪欲说涅槃, 恚痴亦如是!
于中道当觉, 佛菩提不思。
若分别贪欲, 及诸恚痴等;
远彼佛菩提, 譬如天与地。
若不破坏欲瞋已, 入于痴者见菩提;
彼即近于胜菩提, 当得于忍亦不久。
贪欲菩提二非二, 一入平等与相应;
若不如是随顺觉, 彼佛菩提远复远。
贪欲不生亦不灭, 未曾作恼染于心;
若有我想有得见, 为彼贪欲泥犁入。
所有欲法即佛法, 所有佛法即欲法;
此二一字而无相, 如是知者为导师。
若分别戒破戒已, 以戒自高而醉逸;
彼不生天况菩提, 但自安住有得见。
若于烦恼分别已, 常好依倚瞋见中;
此道非是胜菩提, 若念彼则凡夫缚。
若住兰拏分别已, 高贵自我而欺他;
彼无菩提无佛法, 但自安住兰拏见。
兰拏法中既不见, 于村落中作威仪;
天修罗中彼是贼, 何有菩提及佛法?
若分别我当作佛, 彼凡无智力所牵;
所有佛法如虚空, 于中无取亦无舍。
见行菩提本不二, 名字数音说为人;
若不入于此法中, 彼佛菩提远复远。
若求菩提无菩提, 若见菩提远菩提;
不此教中至灭度, 分别此法无有实。
若佛法中生羡乐, 彼则远此佛菩提;
无实法中既生羡, 则当复受于苦恼。
若以供养异不供, 供养法中则聚着;
若知此界同平等, 彼当作佛人中尊。
若不于佛及佛法, 诸种诸处未曾见;
彼于诸法则不染, 觉菩提已破摩罗。
若欲度脱诸众生, 彼众生界未曾念;
诸法犹如涅槃等, 彼若见是作人尊!
若说外道是恶意, 若说诸佛人胜者;
于此二中无差别, 如是知者作导师。
若觉菩提无所觉, 若如是知无所知;
佛与非佛不等佛, 此不分别人中上。
佛于菩提未曾觉, 众生未曾有脱者;
凡夫分别无有法, 彼远复远佛法中。
若有为法非有为, 彼所有数未曾有;
若无有数算亦无, 此诸方便不说二。
若无众生无成就, 不见佛法是实有;
如佛亦如诸众生, 如是知者触菩提。
若欲当觉胜菩提, 于彼欲法莫分别;
所有欲法自性相, 彼即佛德不可思。
若佛法中未曾发, 于佛菩提不生心;
无异菩提无异心, 如是知者作导师。
以菩提心凡自高, 若分别念我作佛;
彼无菩提无佛法, 则舍此法自性印。
若念众生我欲脱, 愚痴着彼众生想;
说众生者无众生, 菩提不于众生住。
若见众生如是怖, 彼则无边恐怖生;
诸众生言如山响, 如是知者人中上。
若见众生毕竟脱, 常无贪欲瞋痴等;
众生寂静常大寂, 如是知者作导师。
贪欲非内亦非外, 欲于诸方无依倚;
无实诸法分别已, 如是我想凡所迷。
如响如幻如焰等, 如石女儿亦如梦;
如诸烦恼不可见, 凡夫转行由无知。
若求烦恼彼有恼, 正念选择莫懈怠;
不分别道及烦恼, 触无分别菩提地。
若空法中凡夫畏, 于佛法中彼当远;
若空法中无有疑, 最胜菩提彼当得。
若以言说分别境, 言说及义不可思;
染著名称及利报, 自谓念道无疑惑。
不以著名念所说, 而见兰拏有所住;
少欲知足分别已, 复为贪欲力所牵。
若人避于欲法走, 彼于欲法不可脱;
若能顺觉欲法实, 彼则见法欲乃离。
守护禁戒虽长夜, 出生定意无边劫;
此佛教中彼不脱, 以不觉此真实际。
若觉此法无所有, 于诸法中彼无着;
不以分别戒破戒, 而脱凡夫有见境。
若见持戒常无戒, 若觉戒义破戒法;
彼于破戒不可得, 彼觉戒行相如是。
法王所有不思法, 俱致方便化众生;
以一方便令其入, 此菩提中寂无漏。
凡夫堕于大堕中, 说胜法所闻法已;
无作无物无有相, 一道方便自性空。
虽在胜家喜欲乐, 而闻法已不惊怖;
不于此教出家已, 头多自高有见得。
所有十方佛世尊! 住世作利大仙主;
皆知诸法如空已, 法无起作触菩提。
无知而有净相想, 闻此实法有惊怖;
彼俱致劫受多苦, 常受苦分无有间。』
“贪欲说是涅槃,嗔恨愚痴也一样! 要在中道中觉悟,佛的觉悟不可思议。 如果分别贪欲,以及各种嗔恨愚痴; 就远离佛的觉悟,如同天与地相隔。 若不破坏贪嗔,却陷入愚痴而见觉悟; 这样的人已接近殊胜觉悟,即将证得无生法忍也不远了。 贪欲与觉悟二者并非对立,若能体认二者平等无别; 若不如此随顺觉悟,那么离佛的觉悟就越来越远。 贪欲本不生也不灭,从未真正扰乱污染心; 如果存有自我执着和得失之见,就会因贪欲堕入地狱。 一切欲望法就是佛法,一切佛法就是欲望法; 这二者本质同一无相,如此认知的人可成为导师。 如果分别持戒与破戒,因持戒而自高沉醉; 这样的人连生天尚不可能,何况觉悟?只是安住在得失之见中。 如果分别烦恼,常习惯于依赖嗔恨之见; 这条道路不是殊胜觉悟,执着于此就是凡夫束缚。 若在寂静处分别计较,自恃高贵而轻视他人; 这样的人既无觉悟也无佛法,只是固守寂静处的偏见。 在寂静法中既然不见真谛,却在村落里装模作样; 在天人阿修罗眼中他就是盗贼,哪里谈得上觉悟与佛法? 如果分别想着‘我要成佛’,那是被凡夫无明之力牵引; 一切佛法如同虚空,其中既无取得也无舍弃。 见地与修行本不二,只是用名字音声为人解说; 若不契入这个法门,离佛的觉悟就越来越远。 若寻求觉悟却执着实有觉悟,若见觉悟反而远离真觉悟; 不依此教法达到灭度,分别此法以为实有。 若在佛法中生起贪著欣乐,那就远离了佛的觉悟; 在无实法中既然生起贪著,必将再次承受苦恼。 若区分供养与不供养,在供养法中产生执着; 若能了知一切境界平等无别,此人当成佛道为人中尊。 若不执着佛与佛法,于各种因缘处所都不起分别; 此人于诸法就不染着,觉悟之时便能破灭魔障。 若想度脱众生,却不执着众生实有; 诸法如同涅槃平等,若能如是见便是人中之尊! 若说外道是恶,若说诸佛最胜; 在这二者中不见差别,如此认知者可作导师。 若觉悟觉悟本无所觉,若如此了知本无所知; 佛与非佛平等无二,不分别此见便是人中之尊。 佛于觉悟未曾有所得,众生也未曾有真正解脱者; 凡夫分别实则无有一法可得,这样的人远离佛法。 若有为法并非实有,一切计量都本不存在; 若无计量算计亦无,这些方便法门不说对立。 若无众生也无成就,不见佛法实有存在; 佛与众生本质无别,如此认知者方契觉悟。 若想证得殊胜觉悟,对于欲望法不要分别; 一切欲望法的自性本质,正是佛德不可思议。 若在佛法中未曾起心动念,对佛觉悟不生执着; 觉悟与心本无差别,如此认知者可作导师。 因发菩提心而自高,若分别想着‘我要成佛’; 这样的人既无觉悟也无佛法,舍弃了诸法自性真相。 若想着‘我要度脱众生’,愚痴地执着众生实有; 所谓众生本无众生,觉悟也不住于众生想。 若见众生而生恐惧,就会产生无边恐怖; 众生之言如同空谷回响,如此认知者是人中尊。 若见众生毕竟解脱,常无贪欲嗔恚愚痴; 众生本来寂静常大寂灭,如此认知者可作导师。 贪欲不在内也不在外,欲望在各方都无所依; 分别诸法本无实体,如此我执正是凡夫迷惑。 如回声如幻影如阳焰,如石女之子如梦境; 如烦恼本质不可见,凡夫流转皆因无明。 若追寻烦恼反生烦恼,应当正念抉择莫懈怠; 不分别道与烦恼,方能契入无分别觉悟地。 若凡夫畏惧空法,于佛法中必将远离; 若于空法无疑惑,最胜觉悟必当证得。 若用言语分别境界,言语与义理都不可思议; 贪著名声利养,自以为念道无疑惑。 不因执着教法言辞,而见寂静处有所得; 分别少欲知足,仍被贪欲之力牵引。 若人逃避欲望法,其实不可能脱离欲望; 若能顺应体认欲望实相,方能见法自然离欲。 纵使长夜持戒,无量劫修习禅定; 若不识此真实义,在此佛教中不得解脱。 若了知此法本无所有,于诸法自然无执着; 不分别持戒破戒,才能超越凡夫有见境界。 若见持戒如同无戒,若觉戒义破戒本质; 于破戒中不可得,如此觉知戒行真相。 法王所有不思议法,以无量方便度化众生; 用一种方便令众生入道,此觉悟中寂静无漏。 凡夫堕入大堕落,闻说胜法之后; 无作无物无相,一道方便自性本空。 虽在尊贵家贪享欲乐,闻法后却不惊怖; 不依此教出家,徒然自高执着有得。 所有十方佛世尊!住世利生大仙主; 皆知诸法如虚空,法无造作契觉悟。 无知却生清净想,闻此实法反惊怖; 这样的人无量劫受大苦,常受苦恼无间断。”
「说此伽陀时,三十千天子等无生法中得忍;十八千比丘以不受故,诸漏心皆解脱。即时地裂,胜意菩萨死堕大啼叫泥犁耶中。彼业障故,于百千俱致劫大泥犁耶中,受诸极重苦毒。受已于七十百千生中,常得诽谤。于多百千俱致劫中,不闻如来、应、正遍知名字。彼后值遇如来,于彼教中出家而不憙乐。六十百千生中出家已,反戒入俗。以彼残业障故,于多百千生中暗钝而行。
当世尊说完这些偈颂时,三万天子在无生法中获得觉悟;一万八千比丘因不执着烦恼,彻底解脱了所有妄念。这时大地突然裂开,胜意菩萨当场死亡并堕入号叫大地狱。由于业力深重,他在百千亿劫中承受着地狱最剧烈的痛苦。受苦结束后,又将在七万次转生中不断遭受诽谤。经过数百千亿劫漫长岁月,连如来、应供、正等觉的名号都无法听闻。后来虽得遇如来,在佛法中出家却心不欢喜。经历六万次转世出家后,屡屡破戒还俗。因残余业力阻碍,又在千百次轮回中变得愚钝昏昧。
「于彼时节名憙根比丘菩萨摩诃萨说法者,今已证觉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现住说法。在东方分,过百千俱致佛土,于宝画世界中,名密无垢蔽日光福德威炽王如来、应、正遍知,现住说法。于彼时节名胜意比丘说法者,即我彼时作说法者,名胜意比丘。
那时有位名叫憙根的比丘菩萨大士在说法,如今他已证得无上正等正觉,正在东方百万佛土之外的宝画世界,现号为"密无垢蔽日光福德威炽王如来",以圆满的智慧教化众生。而当时那位名叫胜意的说比丘,正是往昔修行时的我。
「世尊!我受如是苦恼、如是住时,以未入此法道故,受如是苦。于无苦中分别苦、颠倒苦,是故若发菩萨乘者、若发独觉乘者、若发声闻乘者,不用如是业障者、不用如是苦者,于诸种法不应毁弃,于彼正法亦不应毁弃,亦不应一处而作瞋碍。」
世尊!当我承受这样的苦恼、处于这样的境地时,由于尚未契入这真理之道,才会遭受如此的苦。实际上是在本无苦中妄分别出苦、颠倒执着苦。因此,若是发心修习菩萨道的人、或是发心修习独觉道的人、或是发心修习声闻道的人,都不应执着这样的业障、不应认同这样的苦相。对于一切法都不该否定舍弃,对于正法也不该毁谤抛弃,更不应在任何境界中生起嗔恨障碍。
尔时佛告曼殊尸利童真言:「曼殊尸利!彼时汝因闻彼伽陀,有何胜作?」
这时佛陀问文殊师利童子说:“文殊师利!当时你听到那首偈颂后,有什么殊胜的体会呢?
曼殊尸利言:「世尊!我因闻彼伽陀,从彼业障而起,处处驰走遍流转已,于诸处中得甚深忍,得决定忍善说深法。」
曼殊尸利向世尊禀告:“世尊!我因为听闻那些偈颂,从往昔业障中觉醒,曾经四处奔走流转,在每一个境界中都获得了甚深的安忍,证得了坚定的觉悟,能够善巧宣说深奥的佛法。”
佛言:「曼殊尸利!是谁神力忆念如是久远所作业障?」
世尊问道:“文殊师利啊!这是谁的神通力量,竟能忆念起如此久远以前所造的业障呢?”
曼殊尸利言:「世尊!所有菩萨,若思若念若随顺念,彼皆如来神力。何以故?世尊!如是诸法皆是如来本性。」
曼殊尸利尊者说道:“世尊!所有菩萨的思维、念头以及随顺正念的修行,都是依靠如来的神力加持。为什么呢?世尊?因为这些修行法门本身就是如来的本性显现。”
佛言:「若得如来十力,与闻此者称量一等;若于无生法中得忍,与闻此者称量一等。」
世尊说:“如果证得如来的十种智慧力,与听闻此经的功德是同等分量的;如果在无生无灭的真理中获得觉悟,与听闻此经的功德也是同等分量的。”
曼殊尸利言:「世尊!如我解佛所说义,闻此法本,果不可思。」
文殊师利菩萨说道:“世尊!按照我理解您所说的深意,听闻这根本法门,所得的果报真是不可思议。”
佛言:「如是如是。曼殊尸利!如汝所说。闻此法本果不可思,但如来不记说。何以故?彼不勤修非善丈夫,若闻此已当不信解。曼殊尸利!此是诸法入门。」
世尊说道:“正是如此,正是如此。文殊师利!正如你所说。听闻这根本法门的果报确实不可思议,但如来不曾明确预言。为什么呢?因为那些不精进修行、不是真正善根深厚的人,若是听闻此法,必然不能信受理解。文殊师利!这正是契入一切法性的根本途径。”
尔时曼殊尸利童真及慈氏菩萨摩诃萨,复白佛言:「世尊!当住持此法本,令末后世后五百岁法转之时,广至多人手中,不使摩罗及摩罗身天得入其便。」
这时,文殊师利童子和弥勒大菩萨再次向佛陀禀告:“世尊!愿您护持这部根本法义,使它能在末法时代、佛法流传的最后五百年间,广泛传播到众多众生手中,不让魔罗及魔众有机可乘。”
尔时世尊为住持此法本故,左右观视如是无间。世尊观已,彼时十方恒伽河沙等佛土六种振动。于彼时中,世尊则为已住持此法本。自余诸佛世尊,于恒伽河沙等世界中,亦住持此法本。说此法本时,乃至十方恒伽河沙倍多,于彼众生无生法中得忍,彼复倍多于法证见,何况复言住声闻乘、独觉地、无学地?
那时世尊为了守护这个根本法门,环视四周不曾间断。世尊观照之后,十方如恒河沙数的佛土都发生六种震动。就在那个时刻,世尊已经安住守护这个根本法门。其他诸佛世尊在如恒河沙数的世界里,也同样守护着这个根本法门。当宣说这个法门时,乃至十方超过恒河沙数倍的众生,在无生法中获得觉悟;更有超出此数倍的众生实证佛法真谛,更何况那些安住于声闻乘、独觉地和无学地的修行者呢?
尔时命者阿难陀而白佛言:「世尊!云何名此法本?我云何持?」佛言:「阿难陀!此法本名『说诸法不转』,此名当持。」
这时,阿难尊者向佛陀问道:"世尊!应当如何称呼这部法的根本?我又该如何受持?"佛陀回答:"阿难,这部法可以称为'解说诸法不生不灭',你们应当以此名号来受持。"
佛说此时,曼殊尸利童真欢喜,慈氏菩萨摩诃萨、师子游步菩萨摩诃萨,莲华游戏智通天子及余天子,并彼大菩萨众,诸天、人、犍闼婆、阿修罗等,闻佛所说,皆大欢喜。
佛说这些话时,文殊师利童子满心欢喜,弥勒菩萨、师子游步菩萨,莲花游戏智通天子及其他天子,还有所有大菩萨们,以及诸天、人类、乾闼婆、阿修罗等,听闻佛陀所说的法,都生起极大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