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明集卷第四
梁扬都建初寺释僧祐撰
- 何承天達性論
- 顏光祿延之難
达性论
夫两仪既位。帝王参之。宇中莫尊焉。天以阴阳分。地以刚柔用。人以仁义立。人非天地不生。天地非人不灵。三才同体相须而成者也。故能禀气清和神明特达。情综古今智周万物。妙思穷幽赜制作侔造化。归仁与能是为君长。抚养黎元助天宣德。日月淑清四灵来格。祥风协律玉烛扬晖。九谷刍豢陆产水育。酸咸百品备其膳羞。栋宇舟车销金合土。丝纻玄黄供其器服。文以礼度娱以八音。庀物殖生罔不备设。夫民用俭则易足。易足则力有余。力有余则志情泰。乐治之心于是生焉。事简则不扰。不扰则神明灵。神明灵则谋虑审。济治之务于是成焉。故天地以俭素训民。乾坤以易简示人。所以训示慇懃若此之笃也。安得与夫飞沈蠉蠕并为众生哉。若夫众生者。取之有时用之有道。行火俟风暴。畋渔候豺獭。所以顺天时也。大夫不麛卵。庶人不数罟。行苇作歌宵鱼垂化。所以爱人用也。庖厨不迩五犯是翼。殷后改祝孔钓不网。所以明仁道也。至于生必有死形弊神散。犹春荣秋落四时代换。奚有于更受形哉。诗云。恺悌君子。求福不回。言弘道之在己也。三后在天。言精灵之升遐也。若乃内怀嗜欲外惮权教。虑深方生施而望报。在昔先师未之或言。余固不敏。罔知请事焉矣。
天地秩序确立后,帝王参与其中,世间没有比这更尊贵的了。天以阴阳划分,地以刚柔为用,人以仁义立身。人没有天地就无法生存,天地没有人也就失去灵性,天、地、人这三才本是一体,相互依存而成就。所以人能禀受清和之气,智慧超群,情感能贯通古今,智慧可遍及万物,精妙的思维能探尽幽深玄奥,创造制作可与自然造化相比。将仁德归于有才能的人,这就是君主。抚育百姓,协助上天弘扬德化,使得日月清明,麟、凤、龟、龙四灵来临,和风应合音律,四季气候调和如美玉生辉。各种谷物、牲畜,陆生水产,酸咸百味,备齐膳食。建造房屋舟车,冶炼金属烧合陶土,丝麻彩帛供应衣裳器物。用礼法制度来规范文教,用音乐来娱乐。置备万物,繁殖生灵,没有不齐全的。百姓用度节俭就容易满足,容易满足就力量有余,力量有余就心志安泰,乐于治理的心情由此产生。政事简易就不扰民,不扰民就精神清明,精神清明则谋划审慎,成就治世的事务就此完成。所以天地用俭朴来教导人民,乾坤以平易简朴来启示世人,如此恳切地训导启示,怎能把人类与飞翔、潜游、蠕动的生物都等同看作众生呢?至于那些众生,获取要按时节,使用要合道理,烧荒等待风起,狩猎捕鱼要看豺獭活动的征兆,这是为了顺应天时。士大夫不猎取幼兽不取鸟卵,百姓不用细密的渔网,《行苇》诗歌歌颂仁德,夜间不捕鱼以示教化,这是爱惜物用。厨房不靠近,保护五种禁杀的动物,商汤改除牺牲祈祷,孔子钓鱼不用网,这是彰明仁道。至于有生必有死,形体衰败精神消散,就像春天繁荣秋天凋落,四季交替变换,哪里会有再次承受形体的轮回呢?《诗经》说:“和乐平易的君子,求福不行邪道。”这是说弘扬正道在于自己。“三代先王的神灵在天上”,是说精神魂魄升往遥远之处。如果内心怀有贪欲,外表畏惧礼教,思虑深远方行布施却期望回报,过去的先师没有说过这样的话。我本不聪慧,不知道该如何请教此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