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颜永嘉
敬览芳讯研复渊旨。区别三才步验精粹。宣演道心褒赏施士。贯综幽明推诚及物。行之于己则美。敷之于教则弘。殆无所间。退寻嘉诲之来。将欲令参观斗极复迷反径思。或昧然未全晓洽。故复重申本怀。足下所谓共成三才者。是必合德之称。上哲之人。亦何为其然。夫立人之道取诸仁义。恻隐为仁者之表。耻恶为义心之端。牛山之木剪性于䥸斧。恬漠之想汩虑于利害。诚直滋其萌㜸援其善心。遂乃存而不算得无过与。又云。议三才者无取于氓隶。言众生者亦何滥于圣智。既已闻命。犹未知二涂。当以何为判。将伊颜下丽宁侨札上附。企望不倦。以祛未了。必令两藉俱举宫和符合。岂不尽善。又曰。大德曰。生有万之所同同于所万。岂得生之可异。非谓不然。人生虽均被大德。不可谓之众生。譬圣人虽同禀五常。不可谓之众人。奚取于不异之生必宜为众哉。来告云。人则役物以为养。物则见役以养人。大判如此。便是顾同鄙议。至于情嗜不禁害生惨物。所谓甚者泰者。圣人固已去之。又云。以道为心者。或不剂此而止。请问不止者。将自己不杀耶。令受教咸同耶。若自己不杀取足市𮠔。故是远庖厨。意必欲推之于编户。吾见雅论之不可立矣。又云。若同草木便当烟尽。精灵在天将何凭以立。夫神魄忽怳游魂为变。发扬凄怆。亦于何否之。仲由屈于知死。赐也失于所问。不更受形。前论之所明言所凭之方。请附夫子之对。及施报之道必然之符。当谓于氏高门。俟积善之庆。博阳不伐。膺公侯之祚。何关于后身乎。又云。经世恒谈施者勿忆士子服义惠而不有。诚哉斯言。微畅设报以要惠说徒之所先。悦报而为惠。举世之常务。疑经受累劫之罪。勤施获积倍之报。不似吾党之为道者。是以怏怏耳。知欲引之上济。亦甚所不惜。但丈夫处实者。颇陋前识之华。故不为也。若乃施非周急惠存功举揆诸高明亦有耻乎。此吾率其恒心久而不化。内惭璩子未暇有所谓也。何承天白。
**何承天回复：**
我仔细拜读了您优美的来信，反复琢磨其中深奥的意旨。您区分天、地、人三才，论证精密深刻；阐发佛道之心，赞扬布施之士。您的思想贯通了幽微与显明，以真诚推及万物。这种道理，自己践行则完美，用于教化则宏大，几乎无可指摘。
回过头来思考您这番教诲的用意，大概是希望我能够参照北斗星（指引方向）那样，来让迷失者返回正途。我的思考或许还有些模糊，未能完全透彻理解，所以再次申明我的本意。
您所说的“共成三才”，这必定是德行完备者的称号，是上等智慧的人。但为什么要这样（将人与天地并立）呢？确立为人之道，取法于仁义。恻隐之心是仁的表现，羞恶之心是义的开端。（但人性如同）牛山上的树木，被斧头砍伐而天性受损；（人本有的）恬淡超然的念头，被利害得失的思虑扰乱。如果（像佛教那样）一味助长其萌芽，援引其向善之心，却只是任其存在而不加考量，难道没有过错吗？
您又说：“讨论三才，不涉及平民百姓；言说众生，又怎能滥用到圣人智者身上？”这个说法我已经领教了，但还是不明白这两条路径（圣凡、人物）应该以什么标准来判定。是将伊尹、颜回这样的贤人划归下等，还是将侨、札这样的智者提升到上等？我殷切盼望，不知疲倦，以消除未了的疑惑。一定要让两方面都说得通，像音律一样和谐符合，那岂不是尽善尽美？
您还说：“（《易传》云）‘天地之大德曰生’，这是万物所共同具有的，同在于万物之中，难道生命本身有什么不同吗？”我并非认为不对。人类虽然都蒙受天地的大德（而生），但不能因此就称为“众生”。好比圣人虽然同样禀受仁、义、礼、智、信这“五常”之性，但不能称之为“众人”。为什么偏要抓住“生命没有不同”这一点，就一定要（把人）归入“众生”呢？
您的来信说：“人类就驱使万物来供养自己，万物就被驱使来供养人类。”大体上这样判断，便是与我的浅见相同了。至于（人）不能禁绝情感嗜欲，伤害生命、残害物类，所谓过分的、奢侈的行为，圣人本来就已经去除了。
您又说：“以大道为心的人，或许不会只满足于此（指不杀生）就停止（追求）。”请问，不停止的人，是自己做到不杀生呢？还是让接受教化的人都一同做到呢？如果自己做到不杀生，只取用市场上现成的（肉食），那不过是远离厨房（“君子远庖厨”）的用意罢了。如果一定要把（不杀生的戒律）推广到所有百姓家中，我看您这高雅的论点就站不住脚了。
您还说：“（如果人死魂灭）如同草木一样烧尽成灰，那么灵魂精神升到天上，将凭借什么来存在？”灵魂飘忽不定，游魂发生变化，显现时令人感到凄怆。这又有什么可质疑的呢？仲由（子路）在关于“知死”的问题上理屈，端木赐（子贡）在关于（鬼神）的问题上失问。（人死）不再承受新的形体，这是前面讨论中已经说明的。至于灵魂所依托的根据，请允许我附上孔夫子的回答（“未知生，焉知死”）。
关于行善得报的道理，那是必然的符应。我们说于公家族门第崇高，是等待积善的福庆；博阳侯（韦贤）谦逊不夸耀，承受公侯的福禄。这（福报）与他们的“后身”（来世）有什么关系呢？
您又说：“世俗常谈，布施的人不要惦记（回报），士人信服道义，施予恩惠而不居功。”这话说得真对啊！略微阐明（佛教）设置（轮回）果报来求得（布施）恩惠，是说服信徒的首要方法；（让人）喜欢果报而去行惠施，是世间常有的做法。（他们）怀疑（不行布施会）承受累世的罪孽，勤于布施能获得加倍积累的福报。这不像我们儒家这类遵行大道之人的做法。因此心中感到不快。
我知道您想引导我向上超脱，我也很不吝惜（追求）。但是大丈夫立足于实际的人，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