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秘要法经

这时又应当观察自己的身体和他人的身体。我的身体和他人的身体都是从颠倒妄想中生起，实际上并没有一个真实的“我”存在。如果真有“我”的存在，为什么突然会看见这些饿鬼来到我的身边呢？这时又看见无数的饿鬼，他们的身体高大得无法计量，头如同大山，喉咙却细如丝发，被饥火逼迫，叫喊着寻求食物。见到这些景象后，应当生起慈悲心，用自己的身体布施给饿鬼。饿鬼得到后，啃食他的身体，随即得到饱足。看到这件事后，又应当再教导修行者观察众多的饿鬼。看见许多饿鬼围绕身体四周，便像之前一样用自己的身体喂食这些饿鬼。见到这件事后，再教导收摄身心使心念不散乱，观察自己的身体只是一堆不洁净的东西。这样观想时，随即看见自己身体的脓血和肉块都一段段地碎裂，堆积在前面的地上，看见许多众生争抢着取食。见到此事后，又应当观察自己的身体，是从各种痛苦中产生、从各种痛苦中存在的，是终将败坏、不久就会磨灭消失的，是被饿鬼所食的。这样观想时，忽然看见身体内部心脏处有猛烈的火焰，烧尽了前面池水上的一切莲花，以及所有饿鬼的种种丑恶形态，连同池水都彻底干涸了。见到此事后，又应当再教导仔细地观察自己的身体，像之前一样身体恢复完整、平复如初。又应当再观察自己身体的所有毛孔，因为慈悲心的缘故，血液变成了乳汁，从毛孔中流出。在地上汇聚成池，充满了乳汁。又看见许多饿鬼来到这池边，因为往昔罪业的缘故，不能饮到乳汁。这时以慈悲心看待饿鬼如同自己的孩子，想让他们饮乳，但因为饿鬼的罪业，乳汁变成了脓血。片刻之间，又再次生起慈悲心，因为慈悲心的缘故，身体毛孔中流出一切乳汁，数量比之前多出数倍。心念想着这些饿鬼，被饥苦逼迫，为何不来饮用？这时饿鬼的形体变得高大，有数十由旬，抬脚落脚的声音如同五百辆车的声响，来到修行者面前，喊道：“饥饿！饥饿！”这时修行者便以慈悲心布施乳汁，让饿鬼饮用。饿鬼饮时，乳汁到了口中就变化为脓血，虽然变成了脓血，但因为修行者的慈悲心，饿鬼立刻得到了饱足。看见饿鬼饱足后，再观察自己的身体，随即看见自己脚下有火生出，烧尽了前面的众生以及所有的树木。这时如果看见许多不同种类的景象，就再把心念收回来，仔细地观察自己的身体，使心念不动，寂静没有杂念。既然没有杂念，就应当发下誓愿：“愿我来世，不再承受生死轮回，不贪恋世间。”发下这个誓愿后，随即看见前面的地面如同琉璃，看见琉璃下面有金色的水，看见自己的身体与地面齐平，颜色与水相同。那水温暖，水中生长着树木，如同七宝树，枝叶繁茂。树上有四个果子，果子的声音如同铃铛，演说着苦、空、无常、无我的道理。听到这个声音后，看见自己的身体沉入水中，向树的方向而去。仔细地观察自身，头顶有水流出，弥漫在琉璃池中。忽然之间又有火生起，火中生出风，那风如同琉璃。又看见头顶上，从头顶到脚底，变得坚固如同金刚。又有火生起，将金刚烧尽，温水也干涸了。随即再观察身体，我之前看见身体内部的池中忽然有树，枝叶具足，树梢有果，果子的声音如同铃铛，演说着苦、空、无常、无我的清净法门。如此美妙的果子，有悦耳的声音，香味具足。我现在应当食用。这样想后，就仰头攀树，取果子吃下。才吃到一个果子，那味道甘美无比，无法用任何东西来比喻。吃了果子后，看见树木干枯了，其余三个果子还有光明。吃果子之后，身心恬静淡泊，没有忧愁或喜悦的念头。观察自己的心识，是终将败坏的法，是从各种痛苦中产生的。各种痛苦的根本，以心识为因缘。现在观察这个心识，如同水上的泡沫，没有片刻的停留。地、水、火、风四大没有主宰，身体没有真实的“我”，心识没有依靠之处。像这样观察这些法义，再反复四十九遍仔细地观察心识是败坏的法。这时看见自己的身体洁白如雪，骨节相连。又应当再教导，用自己的右手触摸这个身体，看见身体如同尘土，骨末如同粉末，像粉末撒在地上。随即又再教导观身如同气息，是从数息观中产生的，身体如同气囊，没有片刻的停息。又应当再教导，随即观察身体像之前一样，还原为一个白骨人。看见白骨人后，观察自己的身体像之前一样又散开如同微尘，如同有人用粉末涂抹在地上。随即看见地上有青色的骨人，又像之前那样观想，将这青色骨人磨成粉末用来涂抹地面。再观察身体如同青色的微尘，微尘变成骨人，那骨人完全是黑色的，又应当像之前那样磨成粉末涂抹地面。再观察自己的身体如同黑色的地面，看见黑地中有四条黑蛇，眼睛赤红如火。蛇来逼近身体，吐出毒液想要伤害，但不能造成伤害，随即变成火焰焚烧自己的身体。这时空中有自然的声音，恒常说苦、空、无常、无我等法义。见到这个景象时，每一条毒蛇的八十八个头都被火焚烧。见到这个景象时，空中自然有水洒在毒蛇身上，所有的火都熄灭了，八十八个头全部消失。出定的时候，感觉身体安乐，恬静淡泊，无为自在。又应当再教导，观察自己的身体没有高大之想，随即又看见身体自然地变得高大，清晰可见如同七宝山，看见自己的心如同摩尼宝珠。这时又应当像上面那样观想空性。作观空时，自觉自己的身体和谐愉悦、柔软，快乐无比，前面莲花上的七宝色光流入自己的心中，在摩尼宝珠中圆满十遍，七种分支、七种颜色都完全具足。观察自身空寂也没有各种妄想，这时头顶上有自然的光芒，似金色的云又如同宝盖，颜色又似白银，从头顶进入，覆盖在摩尼珠的光芒之上。无论出定入定，恒常看见这个景象，能见到这个景象的人，自然能做到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不妄语、不饮酒。

佛陀告诉阿难：“佛圆寂之后，出家男众、出家女众、在家男居士、在家女居士这四类弟子，如果能这样观想，就叫做第二十六种正确的观法，也叫做证得了须陀洹道。如果得到这种观法，一定要认真体察、落实，让身心自然而然远离五种恶行，符合佛经的教导，不违背戒律，顺应论藏的法义。这就叫做须陀洹果的相状。”那时，阿难听了佛陀的教导，欢喜地遵照实行。

佛告诉阿难：“如果有修行者证得这种观法，应当秘密珍藏，不要随意宣扬，只应一心精勤修行。精勤修行之后，再应当教导他仔细观想地大。地大的观法也如上所说。观想地大之后，接着教导观想水大。观想水大时，要观想自己身体中所有的水，身体如同琉璃般坚固难以损坏。如果见到自身全部是水，就应当教导他转换观法。如果又见到身体完全变成琉璃，也教导他转换观法，去观想地大，使琉璃身犹如微细的气息，看见水从眼中显现。如果见到这种景象，名为细微四大观。再应当进一步教导他从头部以上让水充满其中，看见水从眼中流出，也不落到地上。自己看见自己的眼睛如同水上的泡沫，也充满在水中。如果见到这种景象，头中的水不温不冷，调和得当。水如果温热，是虚假不实的观想。水色澄清，不温不凉。接着应当再教导观想腰部以上的水不温不冷。再观想咽喉如同琉璃管，水流入胸中，接着向下到腹部乃至大腿膝盖，不要让水进入手臂，使水澄清如同水晶精华的颜色。如果感觉水温，才是真实的观想。这种观想成就后，再教导观想水透彻充满四肢所有关节，都充满其中，如同琉璃器皿用来盛水。渐渐广大，看见水充满一张床，外面的人也能看见。如果见到这水清凉，才是真水；如果见到其他景象，不名为真实。进入水光三昧，渐渐广大充满整个房间，水都澄清如同琉璃气息，渐渐广大遍满三千大千世界。见到这种景象时，应当在安静的地方一心安坐，告诫各位同修都保持清净，不让喧闹。这时又应当看见水上有紫色火焰升起，应当自己忆念思维：‘这水从何处生起？又将如何穷尽？如果说我就是水，我的身体本无我，先前已经观无我。如今从无我法中，水从何处生起？’这样思维时，水的性质如同气息，渐渐从头顶上消失，水一点点穷尽，只剩下身皮存在。自己看见自己的身体极为微薄，没有东西可以比喻，如同微尘草束。又看见身体内部忽然有火，将身体全部烧尽。观想身体空无所有，永远没有我，我和众生一切都没有。这时修行者，心意恬静淡泊，极为微细，没有东西可以比喻。这种观想成就时，名为第二十七真无我观，也名为灭水大想，也名为向斯陀含果位。其余微细的贤圣法界微妙殊胜难以言喻，无法详细述说。修行者静坐时修习各种三昧，证得无我三昧时，应当自然见到佛。”

佛陀告诉阿难：“你现在要好好记住这真实水大微妙境界，并广泛地为未来一切众生详细解说。”那时阿难听了佛陀的教导，欢喜地遵照实行。

佛告诉阿难：“修成这个观想之后，应当再教导水大观法。这个水大观法极为微细，要让这水大与火大融合，看见身体如雾气、如琉璃的影子，观想肚脐四周火焰同时升起，看见这些火焰犹如日光映照。如果看见肚脐上有火光升起，有的从鼻孔中出来，有的从口中出来，耳朵、眼睛也随心意有火光出入。如果见到这些景象，就会看见一切火焰从毛孔中涌出。火焰涌出之后，有清澈的水紧接着从火焰后面流出。这时观察自己身体内部，水在上火在下，或者火在上水在下，观照身体而觉知身体并非实有。这个观想成就时，会看见身体中的水火既不温热也不寒冷，身心寂静安然，自在无碍。这叫做斯陀含果，也叫做境界实相。见到这些景象时，无论出定入定，始终不见身体实相。入定的时候，外面的人也能看见水火从你的毛孔中流出、从毛孔中流入。贪欲淫念重的人，会看见火焰从头顶进入、从下身根处出来，然后遍布整个身体；水的显现也是如此。还应当观想自己头上的火焰，如同阎浮檀金般的金色光云覆盖，或者看见身体下方如同七宝莲花，心中恬静安稳快乐，世间的乐事无法与之相比。出定的时候身体也安乐，能让外面的众生看见你禅定三昧安稳，散发金色光芒。帝释等诸天恭敬礼拜，并且说：‘大德！你现在苦已灭尽，必定将成就斯陀含果。’听到后心生欢喜，修习身禅定，心中没有牵挂障碍，安稳快乐，游戏于无我三昧之中，也渐渐进入空三昧门，无愿、无作等各种三昧都显现在面前。如此微妙殊胜的善境界，修行者在静坐时于禅定中自然能够分别。如果是根器较钝的人，大师世尊会现前为他说法。因为见到佛的缘故，听闻佛法心生欢喜，当下就能证得斯陀含道。还应当至诚恳切地反复修习前面的观想，经过二十五遍，使其极其清晰明利。”

佛告诉阿难：“你要好好修持这第二十九种水大观法，千万不要忘记或丢失。得到这种观法的人，也可以称为斯陀含，也叫善往来。由于过去世善根和业力的因缘，遇到善知识，修行清净的法门，你才能证得这个斯陀含道果。”那时阿难听了佛的教导，欢喜地遵照实行。

佛告诉阿难：“如果有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在掌握了这微妙的水大观想之后，还应当进一步教导他们安稳、微妙、最胜、奇特的火大观想法门。修习这种观想时，会看见自己脐中生出微妙的火光，形状如同莲花，其色泽光明犹如百千万亿阎浮檀那金融合在一起。见到这种景象后，还应当再教导他们观想身体内部之火。观想内火时，会看见心火恒常散发光明，胜过百千万亿颗明月神珠，心光也同样如此清净。无论出定还是入定，都像有人手持光明的火珠行走，唯恐被他人看见，只有自己心中清楚明了，他人其实看不见。这光明逐渐变得广大明亮，看见身体犹如透明的水晶明镜，看见心也如同明月神珠。担心他人看见，他人其实看不见这些景象。入定之时，因为心光明亮的缘故，能看见三千大千世界的粗略形相，看见阎浮提、须弥山以及大海水，全都清晰明了，又看见大海水中的摩尼珠王，那摩尼珠王的火焰中生出种种火。见到这些景象后，那时便会见到佛亲自为他详细解说九次第定。所谓九次第定，就是九无碍道、八解脱。像这样的观境不需要预先学习，因为佛现前，佛自然会亲自解说。那些根器锐利的人，听闻佛说法于九无碍道中，当下便能证得阿罗汉道，超越阿那含果位，如同洁白的细棉布容易染上颜色。如果是根器较钝的人，则应当再教导他风大观想法。风大观想法，是看见一切风极为微细，细中之细，可以用心眼看见却无法详尽描述。风又夹杂着火，火又夹杂着风，水进入火中，风进入水中，火进入风中，风、火、水等各自随毛孔如意自在地出入。或者还有一种风，十种颜色具足，如同十种宝光，从身体毛孔流出、从头顶进入，从脐中流出、从足下进入，从身体一切部位流出、从眉间进入，从眉间流出、从身体一切部位进入。如此种种无量境界，贤圣的光明、贤圣的种子、一切贤圣的法门，都从这风大中生起、从这风大中融入。这风大观想，具足相貌微妙的境界，只有阿罗汉能够广泛分别解说，无法详尽描述，修行者在静坐时自然会见到。如果见到这些景象，便能锻炼种种烦恼，成就阿那含果。这风大观想，名为第三十种与阿那含果相应的境界相。”

佛陀对阿难说：“你要好好地记住这个阿那含境界相应、最殊胜的‘风大观法’，千万不要忘记了。”阿难听了佛陀的教导，满心欢喜，依照奉行。

我亲自听佛这样说过：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和一千二百五十位比丘在一起。那时，尊贵的摩诃迦叶尊者有一位弟子，他是王舍大城苦得尼揵子的儿子，名叫阿祇达多。他请求摩诃迦叶尊者让他出家学道，修行苦行，完全遵守十二种头陀行。经过了五年，他证得了阿那含果，但无法再进一步证得阿罗汉果。

于是他从座位上起来，走到迦叶尊者那里，整理好衣服，双手合十，向摩诃迦叶尊者顶礼，说道：“师父！我跟随师父，勤奋精进修行，就像头发着火急着扑救一样，已经五年了。现在虽然证得了阿那含果，但身心感到疲惫懈怠，无法再进一步证得无上的解脱。恳请师父为我快快开示。”

这时，摩诃迦叶尊者就进入禅定，观察这位比丘的心念，知道这位比丘还没有断尽一切烦恼，此生结束后会投生到阿那含天。他从禅定中出来，告诉阿祇达多：“法弟子！我现在身心一切都自在无碍，进入了自在三昧，观察你过去世所有的业报，看来你这一生没有因缘成就阿罗汉道。”

阿祇达多听了这话，悲伤地流下眼泪，说道：“师父！像我现在这样，并不乐意投生到天界。就像一个重病的病人只求速死解脱痛苦，我畏惧生死轮回，也是同样的心情。”

这时，迦叶尊者告诉他：“法弟子！很好，很好。善男子！生死轮回的过患就像猛烈的火焰，烧毁一切，实在令人厌恶忧患。我观察你的根器，看得还不够清楚明白。而且，世尊和诸位比丘现在都在祇陀林，我现在就和你一起去佛陀那里。”

那时，这位比丘就穿好僧衣，拿着钵，跟随在迦叶尊者后面，前往祇陀林，到了佛陀所在的地方。他看见世尊的身体如同金山一样，安坐在大众之中，威仪德行自在圆满，三十二种殊胜相貌、八十种美好特征全都具备。他向佛陀行礼，右绕佛陀七圈，然后退到一边，单膝跪地，双手合十对佛陀说：“世尊！我的这位弟子阿祇达多，跟随我修行十二头陀行，安住于甚深的禅定之中，证到了阿那含果，却无法再进一步，竭尽烦恼的苦海。恳请天尊您为他宣说那甚深无比的灌顶甘露，清净解脱的法门。”

这时世尊告诉阿祇达说：“很好，很好！阿祇达，你问的这件事非常好，我应当为你分别解说。你要仔细听，好好思考。在过去无量无数劫以前，那个时代有一位佛，名叫大光明如来、应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那位佛出现在世间，以三种示现教化众生，度化人的事业圆满后便入灭了。在像法时期，有一个大国王叫波罗奈，国王名叫梵摩达多。国王有一位太子，名叫忍辱铠，坚定地发起甚深的无上正等正觉心，追求一切种智，自己立誓不杀生、修行十善业，对于六波罗蜜的修行没有疲倦厌烦的心。那时该国中有一位长者名叫日月音，财富自在无量，只有一个儿子，忽然得了热病，风大侵入心中，导致神智狂乱，手拿利剑跑到街巷中杀害众生。那位长者因为爱念儿子的缘故，手捧香炉来到四座城门外烧香散花，发下大誓愿这样说：‘世间如果有神仙、圣人、医师、咒师能够救我儿子的狂乱病，我所有的一切财物都用来供养布施。’这时太子出城游玩，看见大长者修习慈心为儿子祈求愿力，心中生起欢喜而这样说：‘这位大长者勤修慈心，普遍为一切众生着想，而长者的儿子却遇到这么重的病；但愿诸位神仙必定兴起慈悲，来到这个地方救治长者的儿子。’话音刚落，就有一位大仙人，从雪山腾空而至，名叫光味，来到长者所在处，告诉长者说：‘你儿子的病患是从热病引起的，因为热病的缘故生起大嗔恚，心脉全都张开，风大侵入心中，所以发狂。像这样的病，按照仙经所说，风大扰动的人，需要用没有嗔恚的善男子的血来涂身，还需要善人的骨髓，服用像大豆那么大的分量，才可以痊愈。’这时长者听了仙人所说，就在路中向太子顶礼，禀告说：‘地天大仙人说我儿子的病患，应当用具有慈心、没有嗔恚之人的血以及骨髓才可以治好。我现在正想刺伤自己的身体，取血给儿子喝，破开骨头取出骨髓拿给他服用。只愿太子允许我这样做。’”

这时太子告诉他说：「长者！我听佛说过，如果有众生让父母苦恼，就会堕入大地狱永无出期。为什么长者要伤害自己的身体来求儿子痊愈呢？请暂且忍耐片刻，我会为长者作一个大方便。」这时长者听到太子的教示，心中大为欢喜，向太子顶礼后回到家中。大象驮着他的儿子送到太子面前，太子见到后，用醍醐为他灌顶。

那时仙人对太子说：“即使将这药灌给这男子九十天，终究无法痊愈；必须得到心怀慈悲、毫无嗔恨之人的鲜血。”当时太子心中思量：“除了我自身以外，其余众生都会生起嗔恨。我如今为了救治这些病苦、拯救垂危的生命，誓愿求证佛道，在未来世若能成佛，也当施予这样的法身慧命。”立下这个誓愿后，便刺身取血涂在那位大长者的儿子身上，并破开骨头取出骨髓给他服用。长者的儿子服用后，疾病得以痊愈。这时太子因为破骨取髓的缘故，昏迷倒地。当时天地六种震动，帝释天、大梵天、护世天王以及无数天子一同降临，来到太子所在之处，对太子说：“你现在以自身救助病苦众生，想要追求什么呢？是追求成为帝释天、魔王、大梵天、转轮圣王？还是三界之中任何别的所求？”

那时，太子对帝释天说：“我现在所求的，并不是想要三界之中的尊荣富贵。我所求的，是希望能成就无上正等正觉。”帝释天听了这话，就对太子说：“你现在刺破身体、取出骨髓，身体颤抖，心里有丝毫的怨恨吗？”太子立刻立下誓言：“我从开始刺身到现在，如果心里有哪怕毛发那么细的怨恨，就让我的身体恢复如初。”发完这个誓，他的身体就恢复得和之前一模一样了。帝释天看到这情景，对太子说：“太子的威德奇特无比，志向如此强大，必定能成佛。太子成佛的时候，请先度化我。”发这个愿时，太子沉默着，说了一首偈语：

此时太子说完这首偈语后，诸天降下鲜花供养，又降下无量百千珍宝堆积满宫墙。太子得到这些后，全部用来布施，布施不止，修习各种波罗蜜都圆满成就，最终得以成佛。

佛告诉迦叶：“那时波罗奈国的国王，就是现在我的父王净饭王。那时的月音长者，就是你摩诃迦叶。那时长者的儿子，就是现在的阿祇达比丘。那时名叫忍辱铠的太子，就是现在我释迦牟尼佛。那时的帝释天，就是现在的舍利弗。”

佛告诉迦叶：“这位阿祇达比丘，是由于过去世中，因风大扰动而发狂失去觉知，所以如今他修习四大禅定时，在风大定中心生疑虑，无法继续。假使此人强行进入风大定、观想四大，将会导致头颅破裂为七分、心脏碎裂而死。应当教导此人修习慈心观。”

那时，世尊告诉阿祇达：“你现在应当观察，一切众生都被五种痛苦所逼迫煎熬。你如今应当生起广大的慈悲心，想要免除众生的痛苦。要观照色、受、想、行、识这五蕴，全都是无常、苦、空、无我的。”阿祇达听闻佛陀说这些法，心中豁然开朗，当下就证得了阿罗汉果位，具备了三明、六通，具足了八解脱。他随即在佛陀面前腾身跃入空中，示现了十八种神通变化。示现完十八种神通变化后，他从空中下来，顶礼佛足，禀告说：“世尊！如来今天为我宣说了往昔的因缘，又讲说了慈悲心、广泛开演了四圣谛。我依靠佛力的加持，随即就破除了三界的烦恼业障，成就了阿罗汉果。唯愿天尊为未来世那些因造作恶业罪过而生于五浊恶世的浊恶众生开示，像这样的众生，如果修习头陀行及各种禅定，证得了阿那含果，但像我当初那样心中存有疑惑，停滞不前，应当修习什么法门才能脱离痛苦的境地呢？”

佛告诉阿祇达：“仔细听，仔细听，应当好好思量。如来现在因为你阿祇达的缘故，普遍为未来世的一切众生，详细解说从阿那含果到阿罗汉果，这中间所有微细的一切境界，你应当自己分别清楚。

如果风病多的人进入风大定时，因为风大的缘故，容易引发狂病，应当教他观想佛。教他观想佛，就是教他观想如来的十力、四无所畏、十八不共法、大慈大悲、三念处法。观想这些法时，自然能见到无量的色身、微细的妙相好。或者有诸佛飞腾在空中，示现十八种神通变化；或者有诸佛，一一相好，普遍显现无量百千种变化。

见到这些事相时，应当生起恭敬供养的心，作香花想，普遍散向诸佛。然后，又应当自己思惟：‘我现今身中的五阴、四大，都是无常的，生灭不停留，烦恼的枝条以及烦恼的根本，也都是无常的。我所忆念的，是念佛的十力、四无所畏、十八不共法、大慈大悲，像这样的功德庄严色身，犹如宝瓶盛着如意宝珠，因为宝珠的力量映照装饰这个宝瓶，宝珠没有我执，宝瓶也没有固定的实体。只是为了众生，佛也是如此，没有实在的色性以及色相，是解脱清净的。为什么我现在仔细观察如来的十力——是处非处力乃至漏尽力，十八不共法、大慈大悲，却反而见到无量的色相呢？’

这样思惟之后，见到真金佛像充满娑婆世界，在行、住、坐、卧四种威仪中，都在宣说苦、空、无常、无我的道理。虽然见到这些事相，又应当生起这样的意念：‘这些诸佛，都是由戒、定、慧、解脱、解脱知见、十力、四无所畏、十八不共法、大慈大悲、三念处这些功德共同和合而成，怎么会有实在的色相呢？’

这样思惟时，一一仔细观察，令一切佛的身心无有障碍，也没有色相的执着。看见自己的身体如同空中的云，观察五受阴没有种种自性相状，豁然开朗，心生欢喜。随后又看见自己的身体如同莲花聚集，周遍充满三千大千世界。看见诸坐佛坐在自己的莲花上，为自己宣说甚深的空、无我、无愿、无作，以及圣贤的十四种境界法门。”

佛告诉阿祇达：“如果有修行者见到这些景象后，应当教导他修习慈心。教导修习慈心的方法，就是教导他观想地狱。这时，修行者便会见到十八层地狱，看见火车、火炉、炭坑、刀山、剑树中受苦的众生，都是自己前世的父母、宗族亲属眷属，或者是自己的师父、弟子、各位善知识。看见每一个人，都在阿鼻地狱中被猛火焚烧身体。又看见有人，身体节节被火烧燃；有人爬上剑树；有人踏上刀山；有人投入滚烫的汤锅；有人落入灰河；有人喝下沸腾的粪便；有人吞食烧热的铁丸；有人饮用融化的铜汁；有人躺在铁床上；有人抱着烧红的铜柱；有人走入剑林，身体被割碎无数次；有人被挖出无数眼睛，再将热铜丸塞进眼眶中。又看见饿鬼身形高大，达数十由旬，吞食火焰和炭火，或者饮用脓血却变成融化的铜汁，全身起火，脚底流出铜液。又看见黑暗的铁围山之间，挤满了众生，样子如同罗刹，互相吞食。看见各种夜叉，赤身裸体，又黑又瘦，两颗獠牙向上突出，头上燃烧着火焰，头像牛头，角尖滴着血。又看见世间的老虎、豺狼、狮子等种种凶恶的禽兽互相吞食，又看见一切畜生道的痛苦。又看见阿修罗，被割掉耳朵鼻子，遭受种种痛苦之事。又看见三界中的一切众生，被欲望所驱使，全都遭受苦恼。观想无想天的众生，也如同闪电幻影一般，不久之后就会堕入大地狱中。总而言之，三界二十五有中的一切众生，都造下了导致堕入三恶道受苦的业因。”

那时，修行者观见三界中受苦的众生，心中明了如同观看自己的手掌，深深生起慈悲心，产生怜悯之情。看见众生由于过去造作恶业，如今遭受恶报，见到这些事后，悲伤哭泣，泪如雨下，想要救护他们，却竭尽全力也无法救济。那时心中极其怜悯，厌离生死轮回，不愿长久停留其中，心中生出惊恐畏惧，如同有人持刀要来伤害自己。见到这些事后，更加生起慈悲心，想要拔除众生的痛苦却无可奈何！

那时修行者内心思惟：“这些众生都是因为无明，无明引发行，行引发识，识引发名色，名色引发六入，六入引发触，触引发受，受引发爱，爱引发取，取引发有，有引发生，生引发老死忧悲苦恼。”

这时修行者内心思惟：“这无明究竟从何处来，滋生繁衍遍满三界？”观察这无明，是凭借地大得以成长，依靠风大得以动摇，因地大而体性坚固不坏，火大照耀养育，水大成就各种特性。如此运作之中，风性迁流不息、水性随顺流动、火性炽盛燃烧、地性坚硬牢固。这四大特性，二种上升二种下降。各方也各具二性：东方成就色阴之性、南方成就受阴之性、西方成就想阴之性、北方成就行阴之性、上方成就识阴之性。这五受阴，依无明而存在，从接触感受产生。乐触因缘生起各种感受，感受因缘生起爱取有，有因缘故产生三界九十八种烦恼及种种业力结使，缠缚众生没有出离之期。如此种种业力，从无明而有、依愚痴爱欲生起。这无明，根本形相所显现的，究竟从何而生，遍布三界，对一切众生成为巨大缠缚？我如今应当观察无明识相从何处生起。“这无明，是地大本身吗？是离开地大吗？是与地大和合吗？是从地大生起吗？是从地大灭去吗？地性本空，推究地大并无主宰，为何无明生起愚痴爱欲之想缘于行而有？而这些诸行及爱取有，是从风大生起吗？是从水大生起吗？是火大照耀所成吗？”如此对四大一一仔细观察。这些大种，实在没有固定性相，同如真如实际。为何牵引众生缠缚在三界，被巨大烦恼所燃烧逼迫？”这样思惟之后，怖畏生死轮回、忧患天界享乐，观见诸天宫殿，如同梦境幻化、如同朝露闪电、如同呼声回响。普遍看见一切三界众生，犹如转轮循环受苦无穷。见到这些事后忧愁不乐，世间如同奔流河水，追求涅槃之道，刹那刹那之间渴望获得解脱。这时应当再教导数息法门：一数二随、二数三随、三数四随、四数五随、五数六随、六数七随、七数八随、八数九随、九数十随、十数百随、百数千随，随顺呼吸次数多少收摄气息令其安住。

那时，修行者看见自己的身体，就像千千万万的莲花，全都枯萎脆弱了。四面吹来大风，把枯萎的花瓣吹走，身体变成了琉璃，就像琉璃做的器具一样透明。

修行者又看见自己的心，像一棵巨大的花树，从最下面的金刚地，一直长到三界的最高处。树上有四颗果子，这些果子非常奇妙，就像如意宝珠一样，发出六种光芒，照亮了整个三千大千世界。

修行者看到这些景象时，又看见从金刚地一直到三界顶上，到处都充满了诸佛，他们被众多的大弟子和眷属围绕着。有的佛飞腾在空中，身上出水、身下出火，或者身下出水、身上出火。他们从东方升起、在西方隐没，从西方升起、在东方隐没，从南方升起、在北方隐没，从北方升起、在南方隐没，从中间升起、在边缘隐没，从边缘升起、在中间隐没。有的佛显现出巨大的身体，充满整个虚空，然后又变得很小，像芥子那么大，变化自在，随心所欲，没有任何障碍。

修行者还看见许多声闻弟子，进入了四大禅定。他们的身体像火堆一样，火焰的顶端，就像金色的筒子，里面盛满了各种颜色的水。修行者又看见自己，也像他们一样进入了禅定。

这时，应当教导修行者这样说：“你所看见的，虽然是很多佛和声闻弟子，但你现在应该观察，这些世尊，都是不执着于表象的身体，是究竟的大解脱，是无须再学的圆满果位。你应当好好地收摄自己的心，像之前那样数呼吸。”

这数呼吸的修行方法，有十六个要点，这里不能全部详细说明。

那时，修行的人已经数息完毕，内心平静安宁，一片寂静，什么也看不见。这时应当再教他观想：心里有一朵莲花，就像一棵开花的树，树上结着果实，像摩尼宝珠一样，放射出六种光芒。这些光芒非常明亮，从三界的顶端一直照到下方金刚地的最深处。看见心里的莲花树，根须垂下来，好像快要断了，但它的深度却无法测量。这时应当观想诸佛的法身。诸佛的法身，是因为有色身才显现的。色身就好比一个金瓶子，法身则像摩尼宝珠。应当仔细观想，在色身之内，有十力、四无所畏、十八不共法、大慈大悲、无碍解脱，这些神妙智慧和无量绝妙的境界，不是眼睛能看见的，也不是心念能想到的。

“一切事物，没有来也没有去，不停留也不毁坏，它们的真实本质都是如此。凡夫因为愚痴，被生老病死这些大贼追赶，产生了错误的、颠倒的见解。因为见解颠倒，就堕落在地狱、饿鬼、畜生这三条恶道的爱欲河流里，被湍急的河水冲走，沉没在三界之中。我现在怎么能和凡夫一样，用妄想心去看见佛呢？我的大导师释迦牟尼佛，在过去修行的时候，曾经布施自己的头、眼睛、骨髓、脑髓，还有国家、城池、妻子、儿女，经历了千百种苦行，都是为了寻求解脱的方法；如今他已经超越了生死，安住于大涅槃的境界，寂静寂灭，彻底究竟，不再有生死轮回了。就像过去的诸佛，安住在永恒安乐的地方，也没有过去、未来、现在的种种分别智，身心都不动，安宁无为。由这样的智慧所成就的法身，会有什么样的形象呢？又怎么会变动呢？我现在所看见的，是从妄想心中显现出来的，属于各种因缘和合，所以是颠倒的、有形象的事物。”

当他这样思考的时候，一切诸佛和所有的圣贤，都寂静地隐去了身形，不再显现；只剩下一位佛还在，有四位大弟子作为侍者。

那时，释迦牟尼世尊为了给修行的人进一步解说四大清净的观想法门，就告诉他说：“修行人啊！过去、现在、未来三世的各位贤者和圣人，在修这个法门时，自然而然都会先观风大。怎么观风大呢？首先，你要观察身体内部，从心这个像树一样的地方，生起一丝微风。这丝微风，慢慢地增长，逐渐遍布整个身体。等它充满全身后，就从毛孔散发出来，充满整个房间。充满房间后，你会看到这微风充满整个庭院。充满庭院后，又看到它渐渐充满一顷那么大的土地。充满一顷地后，它继续扩大，充满一由旬的范围。充满一由旬后，充满二由旬。充满二由旬后，充满三由旬。充满三由旬后，充满四由旬。充满四由旬后，充满五由旬。充满五由旬后，就这样渐渐扩大，充满十由旬。微风才开始轻轻吹动，就逐渐扩大，遍满整个三千大千世界，向上直到最高处，向下直到最坚固的金刚地基。等它遍布所有这些地方后，风又从头顶收摄回来，让你心中那棵树的所有的花和叶子都渐渐枯萎、凋落。这时，你看见自己的身体，就像水晶镜子一样，内外都清澈透明，没有一丝一毫的阻碍。

那时，又要教导观想水大。观想水大的方法是这样的：先观想自己身体内心华树的顶端，涌出一小滴像琉璃般清澈的水汽，这水汽渐渐增多扩大，像白色的云一样，充满整个身体内部。充满身体内部后，就从眼、耳、鼻、舌、身、意这六根流出来。从头顶涌出，环绕身体七圈，像白云在飘动。滴滴答答的雨水，那水非常柔软，渐渐积满了一张床那么大的范围。积满一床后，渐渐扩大，充满一个房间。充满一个房间后，充满一个庭院。充满一个庭院后，充满一座城池。充满一座城池后，充满十顷土地。充满十顷后，充满百顷土地。充满百顷后，充满一由旬的范围。水的颜色纯白，像白琉璃的光泽。它的气息非常微细，超过了普通人眼睛所能看到的境界。它渐渐扩大，充满二由旬。充满二由旬后，充满三由旬。充满三由旬后，充满四由旬。充满四由旬后，充满五由旬。充满五由旬后，渐渐扩大充满十由旬。充满十由旬后，渐渐扩大充满百由旬。充满百由旬后，渐渐扩大充满整个阎浮提世界。充满整个阎浮提世界后，渐渐扩大遍满三千大千世界，向上到达三界的顶端，向下到达金刚地基。这样的水相，它的气息如同云彩，最后又从头顶收摄回去。

看到这个景象之后，接着再教他观想火大。观想火大的方法是这样的：先观察自己身体内部，在心脏里，从像花树顶端的花叶之间，生出细微的火光，就像金色的光芒一样。这火光从心脏顶端发出，逐渐充满整个身体内部。然后从毛孔中透出，慢慢扩大，充满一张床的范围。充满一张床之后，充满整个房间。充满整个房间之后，逐渐扩大，充满整个庭院。充满庭院之后，充满一座城池。充满一座城池之后，充满十顷土地。充满十顷土地之后，充满百顷土地。充满百顷土地之后，充满一由旬的范围。这时候，火光的颜色变成白色，像珍珠的光泽一样，更加鲜亮洁白，连水晶和雪山都比不上它。红色的光芒交错辉映，形成美丽的纹路。火光继续逐渐扩大，充满二由旬的范围。充满二由旬之后，充满三由旬。充满三由旬之后，充满四由旬。充满四由旬之后，充满五由旬。充满五由旬之后，逐渐扩大，充满百由旬。充满百由旬之后，逐渐扩大，充满整个阎浮提世界。充满阎浮提世界之后，逐渐扩大，遍满三千大千世界，向上到达三界的最高处，向下到达最底层的金刚际，然后从顶端再收摄回来。

“看到这个景象之后，接着还要教导他观察地大。观察地大的方法是，修行者自己看见身体内部，心中观想的树木和花朵，逐渐变大扩展，像金刚云一样充满整个身体内部。充满身体内部之后，又充满一张床的范围。充满一张床之后，遍满一个房间。充满一个房间之后，遍满一个庭院。充满一个庭院之后，遍满一座城池。充满一座城池之后，逐渐扩大遍满十顷土地。遍满十顷之后，遍满百顷。遍满百顷之后，充满一由旬的范围。充满一由旬之后，它的颜色变成青色，逐渐扩大遍满二由旬。遍满二由旬之后，充满三由旬。充满三由旬之后，充满四由旬。充满四由旬之后，充满五由旬。充满五由旬之后，逐渐扩大充满百由旬。充满百由旬之后，逐渐扩大充满整个阎浮提世界。充满阎浮提之后，逐渐扩大遍满三千大千世界，向上到达三界的顶端，向下到达金刚地基，然后再从顶端收摄回来。

“看到这个景象之后，应当再教导他回过头来观察地大。观察这个地大，它坚固得就像金刚云一样难以摧毁破碎，那它究竟会怎样消失呢？这样观想的时候，就会看见佛世尊释迦牟尼坐在金刚座上，与五百位尊贵的弟子眷属一起，坐在修行者面前，大家异口同声地赞叹灭谛。听到这些话之后，应当观察地大是从因缘而生起的，是被无明所支撑着的。无明本身没有固定不变的性质，愚痴和贪爱也没有一个主宰者，这些都是虚假的因缘，只是假借一个名字叫做‘无明’，爱、取、有等等都属于这个范畴。这样思惟的时候，就会看见自己内心众多花树的顶端渐渐有火生起，烧着那金刚云，每一片云在叶子之间与火融合为一体，遍布整个身体内部。充满身体内部之后，地大和火大一起震动，遍满一张床的范围。遍满一张床之后，遍满一个房间。遍满一个房间之后，遍满一个庭院。遍满一个庭院之后，遍满一座城。遍满一座城之后，渐渐扩大，遍满十顷的范围。遍满十顷之后，遍满百顷。遍满百顷之后，遍满一由旬。遍满一由旬之后，遍满二由旬。遍满二由旬之后，遍满三由旬。遍满三由旬之后，遍满四由旬。遍满四由旬之后，遍满五由旬。遍满五由旬之后，渐渐扩大，遍满一百由旬。遍满一百由旬之后，渐渐扩大，遍满整个阎浮提世界。地大和火大这两种元素性质各不相同，它们互相鼓动激荡，遍满了三千大千世界，向上到达三界的顶端，向下到达金刚际，然后又从顶端收摄回来。

看到这个景象之后，接下来要再教你观察风大。观察风大的方法是：先观察自己身体内部，在心华树之间，有一股紫色的风生起。接着，水大也进入，把风的紫色灭掉，风和水都变成了水的颜色。风在动，水在涌，充满了整个身体内部。然后，这个景象渐渐扩大，充满了一张床。充满一张床后，又充满一间房。充满一间房后，又充满一个庭院。充满一个庭院后，又充满一座城。充满一座城后，渐渐扩大，充满一由旬的范围。充满一由旬后，风和水的性质各自不同，风推动着这些水，水像琉璃的泡沫一样，颜色炽盛，风和水互相激荡，景象扩大到充满二由旬。充满二由旬后，又扩大到三由旬。充满三由旬后，又扩大到四由旬。充满四由旬后，又扩大到五由旬。充满五由旬后，渐渐扩大，充满一百由旬。充满一百由旬后，渐渐扩大，充满整个阎浮提世界。充满阎浮提后，渐渐扩大，充满三千大千世界，向上直到三界的最高处，向下直到最坚硬的金刚际。

「见到这些景象后，修行者便看见自己全身毛孔都燃起火焰，这火焰光明遍满三界又超出三界之外，如同纯金莲花，花上结有果实，果实与枝叶依次生长。那些果实的光芒中正在演说四圣谛及十二因缘等超脱生死之法。又见身内一切水大生起，这水温润柔和，从毛孔流出遍布三界无不充满。水色光明照耀三界顶端，融入火焰果实之中。又见身内一切风大生起充满体内，从毛孔流出逐渐扩大，迅疾飘动遍满三界，化作金色云彩，融入火焰果实之中。还有地大之气极为微薄，弥漫在四大之中。

见到这些景象后，应当再教导修行者如实观察五阴。先观察色阴。这色阴是依地大而存在，地大本身并不固定，是从无明产生的，因无明的因缘才虚妄显现出名色。观察这色相虚妄不真也没有生起之处，只是假借因缘而显现。因缘本性是空，色阴也是如此。受阴、想阴、行阴、识阴的本性与相状都是空性，其中并无坚实存在。观察这五阴，实在没有因缘也没有领受的主体。这样的四大，为何能增长遍满三界呢？

作这样思惟时，看见一切火大从一切毛孔流出，遍满三界，又从一切毛孔收回。又见一切地大犹如金刚云彩，从一切毛孔流出，遍满三界，又从一切毛孔收回。又见水大犹如微尘，从一切毛孔流出，遍满三界，又从一切毛孔收回。又见风大势用微弱，从一切毛孔流出，遍满三界，又从一切毛孔收回。如此四大，从毛孔流出、从毛孔收回，往复反复经过八百遍。

见到这些景象后，如前所述数息完毕，便屏住气息持续七天七夜。这时，自然看见这大地逐渐变得空无。看见一张床下逐渐空无，看见一间房逐渐空无。看见一间房后，看见一处庭院的地面逐渐空无。看见一处庭院后，看见一座城池的地面逐渐空无。看见一座城池后，看见十顷土地逐渐空无。看见十顷后，看见百顷土地逐渐空无。看见百顷后，看见一由旬的土地逐渐空无。看见一由旬后，看见二由旬的土地逐渐空无。看见二由旬后，看见三由旬的土地逐渐空无。看见三由旬后，看见四由旬的土地逐渐空无。看见四由旬后，看见五由旬的土地逐渐空无。看见五由旬后，乃至看见十由旬的土地逐渐空无。看见十由旬后，乃至看见百由旬的土地逐渐空无。看见百由旬后，乃至看见整个阎浮提八千由旬的土地逐渐空无。看见阎浮提后，看见弗婆提一万由旬的土地逐渐空无。看见弗婆提后，看见瞿耶尼三万由旬的土地逐渐空无。看见瞿耶尼后，看见郁单越四万由旬的土地逐渐空无。看见郁单越后，看见须弥山、四大海水、山河石壁，以及四天下中一切所有看似坚固的事物，全都逐渐变得空无。看见四天下后，心念随之广大，遍满三千大千世界，所有坚固的事物，大地山河石壁，一切全都空无，心无所寄托。这时，自然看见金刚际，有十四重金刚轮。从金刚轮下，自然向上涌起，相互碰撞，来到修行者面前。这时，心树上的各种妙花顶端自然起火，烧毁花叶和树上的四种果实，果实坠落在修行者头顶，从头顶进入，安住于心中。这时，这颗心豁然开朗，能看见障碍之外的事物。又有六头大象，颜色纯黑，踏坏大地，吸饮诸水。大风吹来，杀死大象，象耳中出火，将大象全部烧尽。四条大毒蛇，爬上了树顶。看见有一人，好似大力士，拔起这棵大树，下至金刚际、上至三界之顶，令大树动摇。修行者心中的四颗明珠果实又发出大火，将树根烧断，这时大树散碎如同微尘。

修行者见到这些景象后，便思惟：我现在观察到水、火、风等以及水大种，一切都是无常，顷刻间就会变化坏灭。应当反观我自身内的四大，体内之火生起无穷无尽，地、水、风等也是如此。这种无明的相状，本质空无所有，是虚妄颠倒的，就像寒霜与阳焰一样属于三界，根源于愚痴与贪爱。由此生起三十三亿种念头，产生九百九十种流转变化，依次生起粗重的相状，形成九十八种根本烦恼，其枝末与种子覆盖整个三界。正是因为这些众多烦恼结缚，才遭受无数次的投生：有的堕入地狱，被猛火焚烧身体；有的成为饿鬼，吞饮融化的铜汁、吞食烧热的铁丸，百千世中听不到水和食物的名字；有的沦为畜生，如骆驼、驴、猪、狗等，数量不可计算；即便生在人中，所受的苦楚，种种灾难也不止一种。如此众多的苦难，都是从愚痴贪爱中得来的。现在观察这愚痴贪爱，其本性空无所有。

正当修行者这样思惟时，释迦牟尼佛放出金色光芒，与诸位声闻弟子眷属围绕，告诉修行者说：“你现在知道了吗？色相是虚妄寂灭的，受、想、行、识也是如此。你现在应当仔细观察空、无相、无愿这三种三昧。空三昧，就是观察色、色的本性以及一切诸法，都是空无所有的。这样观察种种空性，就叫做空三昧。无愿三昧，就是观察涅槃的本性寂灭无相。观察生死的相状，完全等同于真如实际。作这种观察时，既不贪求生死，也不欣乐涅槃。观察生死的根本边际空寂，观察涅槃的本性相状也都同样归于空性，没有聚合造作，这就叫做无愿三昧。无作三昧，就是不见有心、不见有身以及各种行为威仪有所造作，也不见涅槃有生起的本性相状，只见灭谛通达于空无所有。”

那时，修行者听闻佛世尊宣说这空、无相、无愿三昧，身心进入寂静，游心于这三种空性的法门，如同强壮的武士屈伸手臂的片刻，应声便得以超越九十亿劫生死炽燃的烦恼结缚，证成阿罗汉果，不再受未来生死，清净梵行已经建立，了知真如之道，豁然心开意解，不再有残余的习气，烦恼断尽的智慧神通自然获得，其余的五种神通则需要借助修行才能得到。关于六种神通的含义，详细解说如同《阿毗昙》所述。

那时，世尊为阿祇达讲说了圣贤所证与空性相应的心之境界，并分别解说了十一切处的相状之后，便安然默然，进入了无诤三昧，放出种种颜色的光芒，普照整个世界。当时法会之中，有二百五十位比丘心意开解，证得了阿罗汉果。五十位优婆塞，断除了二十亿炽然如洞的烦恼结缚，证得了须陀洹果。天人大众听闻佛陀所说的法，都感到极大的欢喜。

这时，长老阿难从座位上起身，向佛陀禀告：“世尊！如来最初为迦絺罗难陀宣说不净观法门，为禅难提比丘宣说数息法，为阿祇达宣说四大观。如此众多微妙的修行法门，应当如何领受持守？又该以什么名称宣示给后世之人呢？”佛陀告诉阿难：“这部经名为‘禅法秘要’，也可称作‘白骨观门’，或‘次第九想’，或‘杂想观法’，或‘阿那般那方便’，或‘次第四果想’，或‘分别境界’。应如此领受持守。切莫遗忘。”

佛告诉阿难：「在我圆寂之后，若有比丘、比丘尼、式叉摩尼、沙弥、沙弥尼、优婆塞、优婆夷，如果有人想要修学三世诸佛的法门，断除生死的根源、渡过烦恼的河流、枯竭生死的海洋、免除爱欲的种子、截断各种烦恼的奔流，厌离五欲的享乐、乐于追求涅槃境界，就应当修习这个观想法。此观想的功德如同须弥山一般，流出的种种光明照耀四天下。修习这个观想的人，便能具足沙门的修行果报，也是如此。」

佛陀告诉阿难：“佛圆寂之后，如果有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想要修习这个法门，应当远离四种过失。是哪四种呢？第一，清净持守戒律，威仪不犯。对于五众戒律如果有所违犯，应当至诚忏悔，恢复清净。戒律清净之后，才能称为庄严的梵行。第二，远离喧闹，独自安处闲静之地，心念专注一处，乐于少言寡语。修行甚深的十二头陀行，心中没有疲倦厌弃，如同抢救头上燃火般急切。第三，打扫佛塔、涂净地面，布施杨枝、净筹，以及承担各种劳役，以此来消除障碍罪业。第四，昼夜六时常坐不卧，不贪睡眠、不倚靠侧卧，乐于常处坟冢间、树下、阿兰若等寂静处，活着时像鹿一样简朴饮食，死亡时像鹿一样坦然逝去。如果有四众弟子能实践这四种法，应当知道此人是真实苦行者。这样的苦行，不久必定能证得四种沙门圣果。”

佛告诉阿难：“如果有出家在家的四众弟子，修行系念法门，甚至能观想到脚趾尖、手指尖哪怕一小节、一小部分的白骨相，并且观想得非常清楚明白，如果能看到一根手指的骨头，或者看到一个指甲的骨头，乃至看到全身所有的白骨。那么应当知道，这个人因为心念敏锐的缘故，命终之后，必定能往生到兜率陀天，灭除三恶道的一切痛苦和祸患。虽然他还没有获得解脱，但不会再堕入恶道。应当知道，这个人的功德不会消失，已经能够免离三恶道的苦难，更何况是那些能够观想到完整白骨身相的人呢。能观想到这白骨身相的人，虽然还没有成就无漏的解脱功德，但应当知道，这个人已经免除了一切三恶道和八种灾难的苦厄祸患，应当知道，这个人世世投生都不会离开见佛的因缘，在未来世，必定能遇到弥勒佛龙华三会中的初会，最先听闻佛法，获得解脱。”

佛祖告诉阿难说：如果有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在佛法中，为了得到供养利益而贪得无厌，为了好名声而假装作恶，实际上并不打坐修行，身体和语言都放纵散漫，却因为贪图供养利益而谎称自己在打坐修行。这样的比丘，就犯了偷兰遮罪。如果过了规定时间还不坦白忏悔，不自己改正悔过，那么短短一会儿，就会犯下十三僧残罪。如果过了一天甚至两天，要知道这样的比丘，就是天界和人间的盗贼，是罗刹恶鬼的头目，必定会堕入恶道，犯下极重的罪业。如果比丘尼，妖艳邪媚想要得到供养利益，像猫盯着老鼠一样贪得无厌，实际上并不打坐修行却谎称自己在打坐，身体和语言都放纵散漫，因为贪图供养利益而谎称自己在打坐。这样的比丘尼，就犯了偷兰遮罪。如果过了规定时间还不坦白忏悔，不自己改正悔过，那么短短一会儿，就会犯下十三僧残罪。如果过了一天甚至两天，要知道这样的比丘尼，就是天界和人间的盗贼，是罗刹恶鬼的头目，必定会堕入恶道，犯下极重的罪业。如果比丘、比丘尼，实际上并没有看见白骨观，却谎称自己看见了白骨观，乃至修到了阿那般那呼吸观。这样的比丘、比丘尼，是在欺骗迷惑天龙鬼神等，欺瞒世间的人，这些恶人是魔王波旬的同类，因为说假话，自己宣称我得到了不净观乃至顶法。这些说假话的人，命终之后，比冰雹雨落下的速度还要快，必定会堕入阿鼻地狱，寿命长达一劫。从地狱出来，会堕入饿鬼道，在八千岁中吞吃烧热的铁丸。从饿鬼道出来，会堕入畜生道，活着的时候一直背负重物，死了之后还要被剥皮。经历五百次这样的畜生身后，才能重新投生为人，但会是聋子、瞎子、哑巴，身体残疾、百病缠身，这些痛苦就像衣服一样穿在身上。像这样的痛苦经历，无法全部说完。如果优婆塞，实际上并不打坐修行却谎称自己在打坐，实际上并不清净持戒却谎称自己清净持戒。这样的优婆塞，就犯了失意罪，不清净的业行不会消失，会堕落成污秽的、像旃陀罗一样的恶人，与恶人为伴，是腐朽败坏的种子，生不出善良的芽。因为贪图供养利益，过多索求不知满足，经过一天甚至五天，就犯下了大妄语罪。这个大恶人，是魔王波旬的使者，与旃陀罗、屠夫、罗刹是同类，必定会堕入三恶道中。这个优婆塞快要命终的时候，十八层地狱的火车、火炉、炭火等变化的恐怖景象会同时来迎接他，必定会堕入三恶道中，这是毫无疑问的。如果优婆塞，实际上并没有得到不净观乃至暖法，却在大众中生出傲慢心，公开这样说：“我得到了不净观乃至暖法。”要知道这样的优婆塞，就是天界和人间的盗贼，欺骗了世间的天龙八部。这个优婆塞命终之后，比冰雹雨落下的速度还要快，必定会堕入阿鼻地狱，长达整整一大劫。地狱的寿命结束后，会投生到饿鬼道，经历八千岁吞吃烧热的铁丸。从饿鬼道出来，会堕入畜生道，活着的时候一直背负重物，死了之后还要被剥皮。经历五百次这样的畜生身后，才能重新投生为人，但会是聋子、瞎子、哑巴，身体残疾、百病缠身，这些痛苦就像衣服一样穿在身上。像这样的痛苦经历，无法全部说完。如果优婆夷，显露怪异迷惑大众，实际上并非在打坐修行却说自己在打坐。这样的优婆夷，就犯了失意罪，污垢烦恼不清净不会消失，会堕落成不清净的、像臭旃陀罗一样的恶人。这个优婆夷与恶人为伴，是魔王的眷属，必定会堕入三恶道中。这个优婆夷，如果过了规定时间还不坦白忏悔，不自己改正悔过，经过短短一会儿，一天甚至五天。这个优婆夷，贪得无厌，实际上并不清净持戒却谎称自己清净持戒，实际上并不打坐修行却谎称自己在打坐。这个大恶人，必定会堕入三恶道中，随着自己的业力去投生。如果优婆夷，实际上并没有得到不净观乃至暖法，却在大众中公开这样说、生出傲慢心，自己宣称：“我得到了不净观乃至暖法。”这样的优婆夷，就是天界和人间的盗贼。命终之后，比冰雹雨落下的速度还要快，必定会堕入阿鼻地狱，长达整整一大劫。地狱的寿命结束后，会投生到饿鬼道，经历八千岁吞吃烧热的铁丸。从饿鬼道出来，会堕入畜生道，活着的时候一直背负重物，死了之后还要被剥皮。经历五百次这样的畜生身后，才能重新投生为人，但会是聋子、瞎子、哑巴，身体残疾、百病缠身，这些痛苦就像衣服一样穿在身上。像这样的痛苦经历，无法全部说完。

佛告诉阿难：“若有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能够系念安住心意，心不散乱，端坐正念，专注一处，关闭诸根。此人因安住心念、修习定力的缘故，虽然没有特殊境界，但舍身之后能转生兜率天，遇到弥勒菩萨。将来与弥勒菩萨一同下生阎浮提，在龙华初会中最先听闻佛法，领悟解脱之道。

再者，阿难！佛灭度后的浊恶世中，若有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真实修行清净梵行，实践十二头陀行以庄严身心，心念安住于禅定，修习白骨观。通过观想不净而进入深妙境界，心眼明利，通达禅法。这样的四众弟子，为了增长佛法、令法不灭的缘故，应当密护身口意。好比有人身患重病，良医开方让他服用醍醐。那时病人便向国王求乞醍醐，国王出于慈悲怜悯，就将醍醐赐给他，并嘱咐病人服用醍醐的方法：应当在密闭无风尘的静室中饮用，饮后闭口，调和四大气息，不让它失去节度。

如果比丘、比丘尼服用这甘露灌顶般的妙药，除了了解此法的教授师之外，不得随意向他人宣说。若向他人说，就会失去境界，也犯了十三僧残罪。至于在家白衣，若想修习禅定获得五神通，尚且不应向他人宣说，声称自己得神通、仙咒术等，一切都应秘密修持；何况出家受具足戒的僧人，若证得不净观乃至暖法，不得随意向他人宣说。若向他人说，就会灭失境界，并使许多众生对佛法生起疑惑心。

因此，我今天在此大众中制定戒律：诸比丘、比丘尼，若证得不净观乃至暖法，应当秘密修行，令心念明利，只可向有智慧的教授师禀告，不得广泛传播、向他人宣说。若向他人说，出于利养之心，当下即犯十三僧残罪。过时不忏悔，心中无惭愧，也犯如上所说的重罪。”

再者，阿难，佛入灭后，眼前没有佛在世时，四众弟子中寻求解脱的人，若修得了不净观，应当秘密地珍藏此法，不要让他人知晓。好比有一个贫穷孤独的人，生在浊恶的世间，归属于无道的君王。那贫穷的人掘地求水，由于宿世的因缘，忽然遇到了埋藏的宝藏，获得了大量珍宝。他害怕凶恶的君王，便将此宝藏秘密藏起，不让别人知道，只在隐蔽之处取用这些珍宝，来供养妻儿，秘密地享受安乐。佛入灭后，四众弟子得到禅定之乐的，也应当如此，要秘密地珍藏，不能广泛宣说。如果广泛宣说，就犯下了重大的罪过。

再者，阿难！譬如一位长者，只有一个儿子，患了严重的疾病，胡须眉毛都脱落光了。这时长者心中思量：‘我现在遭遇衰败灾祸。只有这一个儿子，却得了这样的重病。该到哪里去寻求良医呢？’这样想后，便拿出大量财宝，招募寻访良医。长者因宿世的福报，忽然遇到一位通晓许多药方的医生。长者禀告说：‘恳请大师发起大慈悲心。我有一个儿子，患病已经很久了。恳请大师救治这病患。假使能治愈病痛，我家中现在有大量财宝，犹如北方毗沙门天王那样富足。如果儿子能够痊愈，除了我自身以外，一切都可以奉献给您，绝不敢违背。’那时，那位良医告诉长者说：‘你现在能建造一间七重的暗室，要极其深邃严密，然后才可以让你的儿子服药。服下这药以后，不能见人，也不能向他人提及。经过四百天，你的儿子才能痊愈。’

佛告诉阿难：“佛灭度后，佛的四众弟子中，若有修习禅定以求解脱的，应当如同重病患者遵从良医的教导，在寂静之处——或是坟冢间、或是树林下、或是阿练若处——修行甚深的诸贤圣道。应当谨守身口，于内心中修习四梵行、四念处、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觉支、八圣道分、四禅、四无量心，让心游入甚深无量的空三昧门，乃至证得六神通。如此种种殊胜微妙的功德，只应一心隐秘地修行，切莫虚妄地在众人面前自称已得超越常人的境界与证量。若自称得过人法，如上所说，必定会堕入阿鼻地狱。”

佛告诉阿难：“我般涅槃后最初一百年间，这不净观法门在阎浮提流行，能收摄放逸的众生，令他们观照四谛。一日之中因修习无常观而得解脱者，与我住世时没有差别。二百岁后，这阎浮提的四众弟子中，有二分之一修习无常观而得解脱道。三百岁时，四众弟子中有四分之一修习无常观而得解脱道。四百岁时，四众弟子中有五分之一修习无常观而得解脱道。我涅槃后五百岁时，四众弟子中有十分之一修习无常观而得解脱道。六百岁时，四众弟子中有百分之一修习无常观而得解脱道。七百岁时，四众弟子中有千分之一修习无常观而得解脱道。八百岁时，四众弟子中有万分之一修习无常观而得解脱道。九百岁时，四众弟子中有千万分之一修习无常观而得解脱道。千岁之时，四众弟子中亿分之一乃至十人百人，修习无常观而得解脱道。千岁过后，这无常观法门虽仍在阎浮提流传，但亿亿千万的众多弟子中，仅有一两人因修习无常观而得解脱道。

一千五百岁后，若有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赞叹宣说无常、苦、空、无我观法，便会多有众生心怀嫉妒，或用刀砍，或用瓦砾石块击打那人，骂言：‘愚痴之人！世间何处有什么无常观、苦空无我？身体肌肤洁白无瑕，为何反说身为不净？你这大恶人，理应被驱逐摈弃。’当此现象显现时，百千人中，没有一人修习无常观。此现象显现时，正法之幢崩塌，智慧之日隐没，一切众生如同盲人，没有眼目。释迦牟尼佛虽仍有弟子，但他们所披的袈裟会如木头幡幢般自然变白。诸比丘尼犹如淫女，炫耀卖弄姿色以求自活。诸优婆塞如同旃陀罗，杀生无度。诸优婆夷邪淫无道，欺诈百端。此现象显现时，释迦牟尼佛的无上正法便将永远湮没，无有剩余。”

佛告诉阿难：“你要谨记佛的教导，为未来世的四众弟子广泛宣说，详细阐明其中的义理，切莫遗忘遗漏。再者，阿难！你应当对来世的众生们宣说这样的话：‘如来的伟大教法不久必将隐没。你们在佛法中应当勤奋精进，要观想苦、空、无常、无我等法理。’”

佛说完这些话时，有八千位天子领悟了无常的道理，远离尘垢，获得了清净的法眼。五百位比丘，就在座位上不再执着于一切现象，断尽烦恼、心意解脱，成就了阿罗汉果。这时，长者阿祇达，以及一千二百五十位比丘，还有诸天、龙神等，听闻佛宣说这观修无常的法门，心开意解，都通达了苦、空、无常的真谛，向佛足顶礼，欢喜地信受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