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刚般若经义疏卷第二
胡吉藏法师撰
「与大比丘众」者,此是第六、明同闻众。问:何因缘故,要须六事?答:具足六事,义乃圆足。所以者何?「如是」即所闻之法,「我闻」是能闻之人,「一时」是说经之时,「佛」是演教之主,「祇洹」为说教之处,今是同闻之众,亦是教所为人,竝此亦得是证经人,亦得是听经人。若取释迦同行宿世善友多是证经之人,证如来所说可信、证阿难所闻无僻,若是听经之人多是实行也。问:《大智论》云:菩萨经初有声闻众、有菩萨众,声闻经初但有声闻、无菩萨众。若尔,今是大乘经,何故有声闻众、无菩萨众?答曰:具捡大乘经,有四句不同:一者、大乘经初但有菩萨众,无声闻众,即如《华严》七处八会;二者、大乘经初但有声闻众,无菩萨众,即是此经;三者、大乘经初具有大小两众,即如《涅槃》、《大品》;四者、大乘经初俱无两众,则如《金光明》及《胜鬘》等经也。问:何因缘故,此大乘经但有声闻众?答曰:今此经中实具两众。何以知之?下流通文广列众故。今但列声闻众者,示以此般若要略门故。又应具四众,今但列比丘者,一者、释迦出世,比丘最在前入道故;二者、心形两胜故,形则胜于在俗,心则胜比丘尼,是故偏列。又此诸比丘是如来内眷属,与佛共住、常在佛边,余三众不尔。又比丘众能受正法,能说正法助佛扬化,是故偏列。所以不列菩萨者,菩萨是客来故,所以不列;声闻旧众故,所以偏列之。又显示教中声闻威仪胜于菩萨,菩萨形无定方,反常而化。又今正欲破声闻人邪曲之见,令信受般若,是故偏列;菩萨不尔,所以不列。言「大比丘僧」者,外国应云摩诃比丘僧。摩诃者,或大、或胜、或多。言大者,具大戒故、具大德故、大名闻故。言多者,数至千二百五十人故。言胜者,诸众中最胜故、论议能胜九十六种外道故。比丘名乞士,从俗人乞食以资身,从诸佛乞法以练神也。言僧者,《福田经》说:诸有五净德,名曰福田:一者、发心离俗,怀珮道故;二、毁于形好,应法服故;三者、永割亲爱,无的漠故;四者、委弃躯命,集善法故;五者、志求大乘,欲度人故。千二百五十人者,佛初成道,前度五人;次度优楼频螺迦叶、摩诃迦叶得五百人;次度那提迦叶、伽耶迦叶兄弟二人,各有二百五十弟子,合成千人。次度舍利弗、目连,复得二百五十人,合有一千二百五十五人。今但举其大数、取有名闻者,正云千二百五十也。
当时佛在祇园精舍,与一千二百五十位大比丘在一起。这些大比丘们,都是修行有成的高僧。为什么特别提到这些比丘呢?因为要完整讲述一部经,需要具备六个条件:第一是"如是我闻"的"如是",说明所听闻的佛法真实可信;第二是"我闻",指亲自听法的阿难尊者;第三是"一时",指明说法的时间;第四是"佛",指说法的教主释迦牟尼;第五是"祇洹",指说法的地点祇园精舍;第六就是这些同在法会的比丘众,他们既是听法的人,也是佛法的见证者。
有人问:按照《大智度论》的说法,大乘经开头应该列有菩萨众,小乘经才只列声闻众。为什么这部大乘《金刚经》只列比丘众呢?其实这部经中本来就有菩萨众在场,后面经文会提到。现在只列比丘众有几个原因:一是比丘最先随佛出家,形相和修行都最为殊胜;二是这些比丘是佛的常随弟子,终日与佛同住;三是比丘众最能领受正法,协助佛陀教化众生。
称他们为"大比丘",这个"大"有三重含义:持守大戒、具足大德、广负盛名。"比丘"的意思是乞士,既指向在家人乞食养身,也指向诸佛乞法修心。说到"僧宝",《福田经》指出僧众具有五种清净功德:发心出家、剃除须发、割舍亲缘、舍身求法、志求大乘。
这一千二百五十位比丘的来历是:佛成道后先度五比丘,接着度化优楼频螺迦叶等五百人,又度化那提迦叶、伽耶迦叶兄弟各带二百五十弟子,最后度化舍利弗、目犍连等二百五十人,总共一千二百五十五人。经中取整数,只举一千二百五十这个约数。
「尔时世尊」下,第二、别序。就别序中大开为二:第一、明如来涂行乞食;第二、明如来敷座而坐,入于三昧。就此二章,各开两段。初章二者:一、明往事;二、明还事。后章二者:一、明敷座,即入定前方便;二、而坐一句,第二正入三昧。问:何因缘故,前明乞食,后入三昧?答曰:欲令众生生福德故,所以前明乞食;欲令众生生智慧故,入三昧后说法。复次,前利益在家众生故,后通利益出家、在家诸大众故。亦云前益白衣则别益,何故唯就白衣乞食,不就比丘、比丘尼乞食,故称别;后为四众说法,则通利益。复次,前与众生世间利,后与众生出世间利故。复次,前示为福田,显如来是应供故;后明佛为施主,以般若法施众生,即是释迦如来正遍知义。复次,初是中前利益众生,后是中后利益众生故。复次,前是身业益物,后入三昧是意业益物,次说般若是口业益物也。复次,前欲令生身久住故,后欲令法身久住故。欲令生身久住,乞食资于生身;后说般若,即是益于法身。以有此两住,令众生得二身之益也。又乞食示如来少欲知足之行,说法显如来微妙之解。又乞食明佛慈悲,说法明佛智慧。又乞食示末世众生身轨,说法示末世众生心轨,合令一切众生心依般若也。又令弟子从俗人乞食以资身,从如来受般若以练神,二事便足。又乞食破憍慢心,说般若破愚痴心。问:《大经》因食开涅槃,与此经何异?答:彼经因食开如来法身,常身非杂食身;此经因乞食,明有上来诸义也。又二经亦同初乞食,明与凡夫二乘同;次说法,明不可以身相得见如来,故如来身非是食身。论云:三相异体故,离彼是如来。要须先同而后异,此即欲令凡夫、二乘皆发心求佛身也。问:今说般若,何因缘故,前明乞食?答云:至人动无非时,诸有所作悉皆益物,故不应责所由。复次,以近显远故,将说般若,前明乞食。所以者何?世间饮食,本以资身养命;般若法食,资法身养于慧命。复次,乞食是四圣之种,般若是众圣之本。复次,道远乎哉?体之即神,是故饮食不离般若。若能了食清净,即是般若也。
这时世尊开始进入第二部分的序言。在这部分序言中主要分为两大段:第一段讲如来清晨外出乞食,第二段讲如来铺好座位坐下,进入禅定状态。这两大段各自又分为两个小段。第一段的两个小段是:一、记述外出事宜;二、记述返回事宜。第二段的两个小段是:一、记述铺座,这是入定前的准备工作;二、"而坐"这句话,正式进入禅定境界。
有人问:为什么先讲乞食,再讲入定呢?回答是:为了让众生生起福德,所以先讲乞食;为了让众生生起智慧,所以入定后要说法。再者,前面是为了利益在家修行的众生,后面则是为了同时利益出家和在家的所有大众。也可以说前面特别利益在家居士,因为如来只向在家人乞食,不向比丘、比丘尼乞食,所以称为特别利益;后面为四众弟子说法,则是普遍利益。
另外,前段给予众生世间利益,后段给予众生出世间利益。前段显示如来是众生福田,表明如来应当接受供养;后段显示佛作为施主,用般若法布施众生,这正体现了释迦如来正确遍知的含义。再者,前段是上午时分利益众生,后段是下午时分利益众生。前段是通过身体行为利益众生,后段入定是通过意念利益众生,接着说法是通过语言利益众生。
前段为了让肉身长久住世,乞食可以滋养肉身;后段说法般若,是为了利益法身。因为有这两种住世,让众生获得肉身与法身两种利益。乞食显示如来少欲知足的行为,说法展现如来微妙的智慧。乞食彰显佛陀的慈悲,说法彰显佛陀的智慧。乞食为末法时代众生树立身教典范,说法为末法时代众生树立心教典范,让一切众生心念都依循般若智慧。
又让弟子们向俗人乞食来滋养身体,向如来学习般若来修炼心神,这两件事就圆满了。乞食可以破除骄傲心,说般若可以破除愚痴心。
有人问:《大经》中通过饮食开启涅槃境界,与本经有什么不同?回答:那部经通过饮食开示如来法身,说明常身不是杂食之身;本经通过乞食,阐明了以上所说的各种意义。不过两部经也有相同之处:开始都讲乞食,显示与凡夫二乘相同;接着说法,表明不可通过身相见如来,所以如来身不是饮食之身。论典说:三种相状本质不同,超越这些才是如来。必须先同而后异,这是为了让凡夫和二乘众生都发心求取佛身。
有人问:现在要讲般若,为什么先说明乞食?回答:圣人的举动没有不合时宜的,所有行为都是为了利益众生,所以不应追问缘由。再者,通过近处的事显示深远的道理,将要讲般若之前先说明乞食。为什么呢?世间的饮食本是为了滋养肉身维持生命;般若法食则是滋养法身培养慧命。乞食是四圣种的修行,般若是众圣成就的根本。道很远吗?体会到了就是神奇,所以饮食不离般若。若能了悟饮食清净,就是般若智慧。
就经文中凡有五句:一、标福物之人;二、明乞食之时节;三、辨乞食仪容;四、明乞食之处所;五、明乞食方法。「尔时世尊」者,此即是第一、标福物之人。《成实论》云「具上九号,故名世尊」。「食时」下,第二、明乞食之时。此乃是世间麁事,而远表佛法两益,而自他无恼。然世间居士食有定时,初旦则始营未办,晚日噉食既讫,今是营食初熟之时,于是行诣,可谓得时。圣人心虽存道,身托有资,今内无积畜之累、外有福物之功,乞若得时,彼我兼益;乞若失时,则自他两恼,故云食时。以知时故,名大法师。信哉诚说!「着衣持钵」下,第三、明整于容仪明。衣有三种,着亦三时。若平常卧起,著于五条,名安陀卫,此云下品衣,亦云内着衣。若入众法事,著于七条,名欝多罗僧,此云中品衣。若入聚落见国王、长者,着僧伽梨,此云大衣,亦云正着衣。从九条已上至二十五条,略为三品,品中有三,合成九种。下品三者:九条、十一、十三条也;中品三者,十五、十七、十九条也。上品三者,二十一、二十三、二十五条也。此随形大小,故制条叶多少。佛身丈六,可着二十五条,今人唯可十五条而已。外国通称袈裟,此云离尘服。若红紫相糅,则增物染心;今三种坏色,则贪心不起。二云消瘦衣,入道之人,身被此服,则烦恼折落。三者云莲华服,此借喻为名,体净离垢,有类芙蕖。四者云间色衣,三色相间,共成一衣。真谛三藏云:「赤血色衣,外国袈裟,虽复五部不同,同皆赤色。」问:常云三种坏色,云何言竝赤色?答:常解云新衣前取青染,次则入泥,次树汁度之,名为木兰,故云若青、若泥、若木兰。三藏云:预是中国人,都无此法。言三种坏色者,三色之中,随用一色,以点印之。若有青处,即用青点;若无有青处,用泥为点;无泥处,可磨铁汁点之,竝但应取一色便足。但为时处各异,一色不恒,恐诸比丘生于疑悔,故言于三种随取一色。十八部义虽异,衣色是一,故《大经》云「见我弟子着赤色衣,谓呼是血。」但点不同,故有诸部为异。若萨婆多部点显现处,上座部则节节皆点;若正量部,但点四角也。三藏又云:外国亦无五部着五种衣,但佛为波斯匿王解梦,玄记末世有恶比丘破我法者分为五部。彼土俗人有五性故,着五色衣,为表五种神异故也。问:佛入涅槃之时,三衣为在何处?答:说处不同。若依《胎经》云「佛将入涅槃,手自牒三衣,置金棺中,以儭佛身。」若依《摩耶经》说,摩耶从忉利天下不复见佛,唯见佛僧伽梨及锡杖,而自悲叹云:「我子在世,着执此物,以用度人,今空无主。」以此而推,三衣犹在。三藏云:佛五条,即在弥梯罗国,七条在半遮尸国,大衣及锡杖在罽宾国,尼师檀在迦毘罗国。持钵者:一、随顺三世佛法;二者为破外道,手自捧食;三、显威仪利物不同下贱乞人;四、为示永功德器。《无量寿经》云「贮功德,示福田。着袈裟,示福田。」律中云:佛将阿难往南山国,彼土多有良田,隣垄可爱,仍令传像之以制衣,表出家之人为世福田,能令施心种子获无量报。有散种良田,收功而万倍,故衣之条叶,拟似田之垄畔,所以经云示福田也。钵姼罗,此云应量器,即表出家人体具智断、内外相应,即是应受人天供养之器也。佛初受二女乳糜,即是金器盛之,广于一寻,此是未成道时食器也。至成道竟,次受提谓波利长者所施菓,或言是麨,尔时未有钵,自念:三世诸佛无有手捧食法。是以四王奉以四钵,佛以手案之,合成一钵,而四重文现。又三藏云:净居天还将过去四王石钵以付四王,四王各用奉佛。此钵今在罽宾国,有塔盛之。至像法灭,四王还将付净居天;净居天待弥勒出,令四王送与弥勒。然钵之大小,三品不同:上品容三钵他饭、一钵他羹,余可食物者半羹;下品则容一钵他饭、半钵他羹,余可食物半羹。若大于少、少于大,是为中品钵。钵他是外国六舛器,上品钵则容三斗,可盛二斗七舛食,须空上三舛,以示少欲;下品钵容一斗半,可盛一斗二舛食,须空上三舛,则是一斗二舛;两盈之间,名中品钵也。《大智论》云「明钵有八种,不许弟子畜金银钵,恐生贪故,不许畜木钵,受垢故。但许畜二种,谓铁、瓦等也。佛畜,石钵也。」问曰:颇有佛不着袈裟、不用钵不耶?答:有。《大论》云「天王佛作白衣威仪」也。「入舍卫大城乞食」下,第四、明乞食之处所。旧解云:园去城有千二百步。或有言:四里。如来受食,其法有三:一、坐待日时,名膳自至;二则外来请佛。请佛有二:一者、佛与众僧俱去;二者、僧去而佛不去。遣人请食,所以不去者,凡为五事:一、为入定;二、为诸天说法;三、为看病比丘;四、为案行房舍;五、为欲制戒也。三者、如来自行乞食,行法有三:一则飞空而去;二者、足离地四寸,而印文现地;三者、足践莲华而莲华动而足不动。佛所以涂步乞食者,依《璎珞女经》,凡有十事:一者、如来入城乞食,众生见佛三十二相如须弥山王故,发菩提心,必求如来身也;二者、城中有盲聋疾病等人,乃至百苦不能得至如来所,是故如来入城放光照之,众苦休息,便发菩提心。三者、为刹利、婆罗门、豪贵长者,自恃种性,不生敬心,见如来威德严仪挺特,有异于世故、憍慢心息故,发菩提心。四者、为守护女人,有三监五碍故,不得见佛。又为懈怠者,虽与如来邻住,而不能往故。佛今入城,令其因得礼拜问讯故,发菩提心也。五者、如来入城,四王八部皆悉导从,各赍华香歌咏供养。城中人见,即便生念云:诸天尚舍天乐供养于佛,我等云何而不供养礼拜者哉?故因发心也。六者、如来持四王所奉之钵,实是一钵四缘宛然,为异城中人见此希有,是故发菩提心也。七者、为贫富二人,若使富者见如来钵空,于是多施;若是贫者,便见如来钵满,即少施,皆生欢喜故,发菩提心也。八者、如来钵中受百味饭食,皆悉不杂,还如异器盛食,一切众僧、诸众生等,恣意而散,不增不减,见者欢喜,无不发心也。九者、为未来弟子诸比丘等现行乞食,作其仪轨,不畜有为。十者、如来之身常在三昧,其身不食,但为利益众生故,现行乞食。以是因缘,故云入城乞食也。言「于其城中次第乞已」者,第五句、明乞食方法。有论师言:外国四姓豪族竝在城内住,若使庶人、屠儿等竝在城外住。若入城时,各自别行,不相参杂。今言次第乞者,由在城内四姓之中,不择其贫富,次第而从乞也。又善吉舍贫从富,谓今虽受果,未来无因,今欲使其修未来因,业果相续,是故舍贫从富也。迦叶则舍富从贫,愍其交切之苦。又过去不施,今生贫穷,今不行施,来世复贫贫相系,无得脱时,是以舍富从贫。此之二人虽有慈悲,而不能平等,是故为净名所屈。今如来欲显平等之道,所以次第乞也。
这时,世尊(指释迦牟尼佛)准备外出乞食。到了该吃饭的时候,他整理好僧袍,拿着饭钵,走进舍卫大城挨家挨户乞食。在城里按照顺序乞得食物后,返回祇树给孤独园。吃过饭,收起僧袍和饭钵,洗了脚,铺好座位准备打坐。
这段经文包含五个要点:一是标明修行福德之人;二是说明乞食的时间;三是描述乞食时的仪态;四是指明乞食的地点;五是阐述乞食的方法。
"这时世尊"是第一点,标明修行福德之人。《成实论》说:"具备所有殊胜名号,所以称为世尊。"
"到了该吃饭的时候"是第二点,说明乞食的时间。这虽然是日常琐事,却深远地体现了佛法自利利他的精神,让自他都无烦恼。世间居士吃饭有固定时间,太早饭菜还没准备好,太晚又已经吃过了。现在正是饭菜刚做好的时候,这时去乞食最为合适。圣者虽然心向大道,但身体仍需饮食维持。现在内无积蓄之累,外有造福众生之功。乞食时机得当,双方都受益;时机不当,则彼此都烦恼,所以说"到了该吃饭的时候"。懂得把握时机,才称得上大法师。这话说得真对啊!
"整理好僧袍,拿着饭钵"是第三点,说明整肃仪容。僧袍有三种,穿着分三种场合。平时起居穿着五条布缝制的安陀卫,意思是下品衣,也叫内衣。参加集体法事时穿着七条布缝制的郁多罗僧,意思是中品衣。进入村落见国王、长者时,穿着僧伽梨,意思是大衣,也叫正装衣。从九条到二十五条,大致分为三品,每品又分三种,共九种。下品三种是九条、十一条、十三条;中品是十五条、十七条、十九条;上品是二十一条、二十三条、二十五条。这是根据身形大小决定布条数量。佛身高一丈六尺,可穿二十五条的,现在的人最多只能穿十五条的。
外国统称袈裟,意思是离尘服。如果红紫相杂,会增长贪染之心;现在用三种朴素颜色,贪心就不易生起。又叫消瘦衣,修行人披上此衣,烦恼就会减少。又叫莲花服,这是比喻,形容其清净离垢,如同莲花。又叫间色衣,三种颜色相间,共成一件衣。真谛三藏说:"赤血色衣,外国袈裟虽然分为五部,但都是赤色。"有人问:常说三种坏色,为什么说都是赤色?通常解释是新衣先用青色染,再入泥染,最后用树汁处理,叫做木兰色,所以说若青、若泥、若木兰。三藏说:中国人根本没有这种做法。所谓三种坏色,是在三种颜色中任选一种点印。有青处就用青点,无青处用泥点,无泥处可用铁汁点,其实选一色就够了。但因时地不同,一色不固定,担心比丘们产生疑惑,所以说三种颜色任选其一。十八部见解虽有差异,但衣色相同,所以《大经》说"见我弟子穿赤色衣,误以为是血"。只是点印方式不同,所以各派有别。萨婆多部点显眼处,上座部则节节都点;正量部只点四角。
三藏又说:外国也没有五部穿五种衣的说法。只是佛为波斯匿王解梦时,预言末法时代会有恶比丘把佛法分为五部。当地俗人有五种姓,所以穿五色衣,表示五种神异。
有人问:佛入涅槃时,三衣在哪里?说法不一。《胎经》说:"佛将入涅槃时,亲手叠好三衣放在金棺中,衬垫佛身。"《摩耶经》说,摩耶夫人从忉利天下来,不见佛身,只见佛的僧伽梨和锡杖,悲叹道:"我子在世时,拿着这些东西度化众生,现在空无主人。"由此推断,三衣应该还在。三藏说:佛的五条衣在弥梯罗国,七条衣在半遮尸国,大衣和锡杖在罽宾国,坐具在迦毗罗国。
"持钵"的含义:一是随顺三世佛法;二是破除外道手捧食物的做法;三是显威仪利他,不同于低贱乞丐;四是显示永久的功德器。《无量寿经》说"贮功德,示福田。着袈裟,示福田。"律藏记载:佛带阿难去南山国,那里良田毗连,景色可爱,就让人依此田垄形象制作僧衣,表示出家人是世间福田,能让布施的种子获得无量福报。就像在良田播种,收获万倍功德。所以衣上的布条,仿似田间的垄畔,经中说"示福田"就是这个意思。
钵多罗,意思是应量器,表示出家人具备智慧断惑,内外相应,正是应受人天供养的器皿。佛最初接受二女乳糜时,是用金器盛的,宽达一寻,这是成道前的食器。成道后,接受提谓、波利长者供养果食时还没有钵。心想:三世诸佛没有手捧食物的先例。于是四大天王奉献四钵,佛用手一按,合成一钵,表面现出四重纹路。三藏又说:净居天把过去四王的石钵还给四王,四王各自奉献给佛。这个钵现在罽宾国,有塔供奉。到像法灭尽时,四王还会把它交还净居天;净居天等弥勒出世时,再让四王送给弥勒。
钵的大小分三品:上品容三钵他饭、一钵他羹,再加半羹其他食物;下品容一钵他饭、半钵他羹,再加半羹其他食物。不大不小的就是中品钵。钵他是外国计量单位,上品钵容三斗,可盛二斗七升食物,要空出三升表示少欲;下品钵容一斗半,可盛一斗二升食物,也要空出三升;两者之间就是中品钵。《大智论》说"明钵有八种,不许弟子用金银钵,怕生贪心,不许用木钵,因为易染污垢。只许用两种:铁钵和瓦钵。佛用的是石钵。"
有人问:有没有佛不穿袈裟、不用钵的?答:有。《大论》说"天王佛示现在家人的威仪"。
"进入舍卫大城乞食"是第四点,说明乞食的地点。旧解:祇园离城一千二百步。有人说四里。如来接受饮食有三种方式:一是坐等时间到,饭菜自然送来;二是外人请佛。请佛分两种:佛与僧众同去;或者僧众去而佛不去。佛不去的理由有五:一、正在入定;二、在为天众说法;三、在探视病比丘;四、在巡视僧舍;五、在制定戒律。三是如来亲自乞食,行走方式有三种:一是飞空而去;二是脚离地四寸,地上现出印文;三是脚踏莲花而莲花动脚不动。
佛为什么要步行乞食?依《璎珞女经》有十个原因:一、如来入城乞食,众生看见佛的三十二相如须弥山王,因而发菩提心,誓求如来身;二、城中有盲聋疾病等受苦之人不能到如来住处,如来入城放光照射,众苦消除,因而发菩提心;三、刹帝利、婆罗门等豪贵长者自恃种姓,不生敬心,见如来威德庄严超世,骄慢心息,因而发菩提心;四、为守护女子,因有种种限制不得见佛。也为懈怠之人,虽与如来邻近却不能前往。佛今入城,让他们有机会礼拜问讯,因而发菩提心;五、如来入城,四王八部全都随从,各持香花歌咏供养。城中人见后心想:诸天尚舍天乐供养佛,我们怎能不供养礼拜?因而发心;六、如来持四王所献的钵,原是一钵四缘分明,城中人见这稀有之事,因而发菩提心;七、为贫富二人:富人见如来钵空就多施,穷人见如来钵满就少施,都生欢喜,因而发菩提心;八、如来钵中接受百味饭菜互不混杂,如同分别盛放,一切僧众、众生随意取用不增不减,见者欢喜无不发心;九、为未来弟子诸比丘示范乞食仪轨,不积蓄财物;十、如来之身常在三昧,本不需食,但为利益众生示现乞食。因为这些因缘,所以说"入城乞食"。
"在城里按照顺序乞得食物"是第五点,说明乞食的方法。有论师说:外国四种姓贵族都住在城内,平民、屠夫等住在城外。入城时各走各的路不相混杂。这里说按照顺序乞食,是指在城内四种姓中不择贫富,依次乞讨。须菩提舍贫从富,认为现在虽受果报,未来却无因,要让富人修未来因,业果相续。大迦叶舍富从贫,怜悯他们困苦。又因过去不布施,今生贫穷,现在再不布施,来世更穷,贫困相续无解脱时,所以舍富从贫。这两人虽有慈悲,但未能平等,所以被维摩诘居士批评。现在如来为显平等之道,所以按照顺序乞食。
「还至本处」下,第二、明得食后事。然须识般若大意,此是去而不往、归无所还、受而不纳、食而不飡也。此中亦有四句:第一、明还至本处。然钵他既满,须反所住,以待中时。又利物故往,利竟便还。所以令钵满即还,不许随得随噉者,略有二:前供养师长;二、兼济老病。如来得食,分为三分:一、分布施陆地众生;一分布施水中众生;一分自食,若有老病,亦分施也。「饭食讫」者,第二句,明食事竟究。「收衣钵」者,第三、明摄容仪也。「洗足已」者,第四句,亦有五:一者、明洗尘累,涂步行乞,虽离地四寸,而示有尘垢,故便洗也;二、示尊敬般若,故须身净方说;三、为护僧卧具;四、为诸天下,礼敬于足;五、为表众生烦恼应净。问:佛日行几里?答:如转轮王法,日行四十里也。问:《乐璎珞女经》虽明乞食为于十事,今更有余义不耶?答:三藏云:佛欲为破恶世贪名利高慢,出家人多贪积聚,是故如来自行乞食。又为息外道讥谤,言沙门释子多好着乐,是故行乞。又为显如来少欲知足,不受人天所奉供养,躬自行乞。又有二外道:一者、乐行,坐受供养;二者、苦行,过时而乞。所以过时者,正以或得不得为苦行也。今如来为破二事:佛自乞故,破着乐外道;以其乞得时故,破苦行外道。「敷座而坐」下,第二、明将说般若故前入三昧。文亦有二:一者、敷座,定前方便;二者、而坐,正入三昧。所以自敷座者,般若名为佛母,今欲尊敬般若,故自敷座。二者、随顺诸佛教戒,若不自敷座、卧具,得突吉罗罪。又是示少欲知足,不使人敷也。言而坐者,第二正入三昧。论经长有结跏趺坐,是坐中最胜故、见者欢喜故、身得安稳故、心得端直故。所以入三昧者,如来静散无二,实无出入,而今为说法人作于模轨。夫说深法,必须静心,若不静心,则不识根缘,亦不审法相。是故如来前入三昧,然后说法,则是明照于根缘,明审法相。《毘婆沙》云「依相书善法,示聪明人相。」聪明人相者,善言所言、善行所行、善思所思,是故如来入定思惟,然后方说也。又示轻贱薄众生模轨法则故,有人得少知见,他问即答而不思之;如来不尔,久思惟竟,方乃说也。「时长老须菩提」下,若依开善,此则犹属序分,此之一文名叹请序。今谓不尔,已如前说。善吉正问,如来正答。 如《华严》普慧二百句问、普贤二千句答,何故容割问为序、截答为正?北地论师云:此文属十二分中护念付属分。是亦不然,如前说善吉有叹有请,叹即是护念付属,请即是发乎四句。问若以叹为护念付属分者,应以请文为请问分。若言论解护念付属以之为分,不解请问故请问非分者,论亦不解通、别二序,应无序分。然此是未见论家制作之意,故生此谬耳。此是易故不释、难故须解,岂是解与不解而判分与不分耶?今从此文属第二正说般若分也。若三业分经者,乞食等身业利益分,入三昧意业利益分,今是口业利益分也。若以福慧为判者,上是生物福德门,今是生物智慧门。亦上是利益在家门,今是通益一切门,具如前十数对说,亦不可专作序、正两分。故经意无尽,言多不足;三段失旨,意显于兹。今聊寄一,名为序、正、流通之说耳。就此正说,开为二周:第一周为利根人,广说般若;第二周为中下根未悟,略说般若。作此开文,惊乎常听;今具引事义,证其起尽。问:何以知前是一周,后复是一周说耶?答:今当以数义验之:一者、经自有文,善吉有前问后问;二问略同;如来前答后答,二答相类,是故当知二周说也。又经语难明,今以论为证。论解前经答四问竟,而后次第生起,释玄疑伏难,蝉联而来;亦释后问竟,次第生起,释玄疑伏难,相接而至,是故知为两周也。斯乃经论两证,岂虚搆哉?问曰:圣人制作,理致玄远、辞即巧妙,岂当一轴之经遂有二周烦长?答曰:虽曰两周,其旨各异,非烦长也。所以者何?类如《大品》两周,前周明于实慧,后周辨于善权。今之两周在义亦异,前周则净于缘,后周则尽于观。然要须缘净观尽,不缘不观、无所依止,方能悟于般若。故肇公云「法无有无之数,圣无有无之智。法无有无之数,则无数于外;圣无有无之智,则无心于内。于外无数,于内无心,彼已寂灭,乃阶其妙。」影公云「万化非无宗,宗之者无相;虚宗非无契,契之者无心。故至人以无心之妙慧,契彼无相之虚宗,此则内外两冥,缘智俱寂,岂容名数于其间哉?」斯二三子,言与经会,信而好古,余岂异哉?问:何以得知前周尽缘,后周尽观耶?答:经有明文,论有诚说。前经直云虽度众生,而无众生可度,正叹菩萨依般若作无所得发心,乃至无所得修行。而经意虽复缘观俱息,但文未正显灼破于观主,故钝根之徒由言,有于菩萨巧度众生,巧能修行,故后周经文方息四心,无发心人乃至修行者。然前周正劝生四心,后周明四心亦息,岂不然乎?论偈云「于内心修行,存我为菩萨,此则障于心,违于不住道。」以是义故,当知此文正息观至尽于观主,文义昺然,无所疑也。此之二周,非止是一经之大意,乃是方等之旨归、至人环中之妙术也。又前周为前会,后周为后会,下当更辨。就前周文,科为二别:一、善吉致问;二、如来答。就问之中复开为二:一者、经家序能问之人仪容;二者、发言正问。初序中又二:一者、标对扬之主;二、序请法之仪。「尔时」者,此是如来加与善吉之时,亦是时会发悟之时,故云尔时。问:此经加与义,与《大品》何异?答:《大品》则具口意二加:发言命说,称为口加;与其智慧辨才,名为意加。今此经但其与智慧辩才,为意加;不命之令说,无有口加也。然下文亦有对扬之义,但无炳然命说,故与《大品》不同。「须菩提」者,此人本迹,其事难知。三藏云:是本东方世界青龙陀佛,影向能仁,为弟子化,其犹文殊之例也。或有经云:此是化人。《摄大乘论》明身子是化人,善吉犹为其例。又经云:是舍卫国长者之子,位登遗颜。言遗颜者,法身菩萨过阿鞞之位也。复云:是舍卫国内有婆罗门,名曰鸠留,其人无子,祈天神。天神云:「汝家大富,无堪生者。」因见一大德天下,诧生其家。儿既长大,令父母请佛还家,后送佛反于祇洹,即得罗汉果。复有经说:昔为白衣人,见沙门乞食不得,空钵而反,因以食与之,后得十劫常生天中,故其人福德深厚无比。又言是净音向王太子。如此等说,多出福报杂譬喻经。须菩提者,翻为善业,亦言善学,旧云善吉。善吉与善财生异。何者?善财生时,七宝踊现,故名善财。须菩提生时,举室皆空,父母疑怪,请问相师。相师云:「唯善唯吉。」故名善吉。又云空生,即从生时受称。其人内秘菩萨行,外现声闻,位高可崇,故呼为长老也。「即从坐起」下,第二、明请法之仪。此中凡有五句:一、避席修敬。弟子仪法既尊人重法,不可晏然而坐,故将欲请道,所以避席。「偏袒右肩」者,既表师弟之仪,则示永有驱策之相。又是随从国法,故修敬袒肩。「右膝着地」者,此明屈曲伏从,示师弟无有违拒之貌。「合掌向佛」者,此是敛肃容貌,专心受道也。「而白佛言」者,上来经家序其身业,此之一句序其口业也。「希有世尊」者,此下第二、正明发问。就此为两:第一、称叹;第二、请问。言希有世尊者,《中阿含》二十四卷云「昔时大王者,我身是也。我从子至子、从孙至孙、从族至族,八万四千转轮王,并前剃除髻发、舍家趣非家。」又《增一阿含》第二十一卷云「若如来不出家者,当二千五百岁作转轮王。」今舍转轮王位,遂能为物涂行乞食,故为希有。又善吉知般若无相无貌,念想观除、言语亦灭,而无名相中为众生故作名相说,虽作名字而不伤无名,故为希有。譬如劫尽大火,世界洞然,有人担一束干草而从火中过,不烧一叶,故为希有。「善护念诸菩萨,善付属诸菩萨」者,叹也。问:何因缘故,有此叹耶?答:此一言贯于前后。如来所以涂行乞食者,正为大慈大悲护念付属诸菩萨故也。又今说般若者,亦为护念付属诸菩萨故也。又叹上涂行乞食以为希有,则叹佛身业;今叹护念菩萨,是叹如来意业;善付属诸菩萨,即是叹口业。如来既三业利物,故善吉竝叹三业。问:云何名为善护念耶?答:欲使其内德坚固,名为护念;令其外德成就,名为善付嘱。问:诸佛如来常念六道,何因缘故偏念菩萨?答:虽常念六道,但菩萨堪受般若,有其内因,是故外为诸佛护念。问:诸佛护念,有何利益?答:犹如鱼子,母念则成,不念则坏。菩萨亦尔,佛若护念,善根则成;若不护念,善根则坏。付嘱者,以无上法宝付诸菩萨,以诸菩萨善能问答,如是法宝则得久住无量千世。所以通称为善者,若护念付嘱声闻则不善;今以护念付嘱菩萨,故名为善。具如《大经》付嘱老少二人譬也。依论解释,论曰「巧护义应知,加彼身同行」者,此释善护念也。善是巧之异名,故云巧护,义应知也。加彼身同行者,护念即是加与之义,谓加与二力:一者、加其智慧力,令成就佛法故。此即是加其自行,故名为身,身即自身也。次加其教化众生力,即是加其化他力,令受化之徒与其行同,故云同行也。「不退得未得,是名善付嘱」者,此之半偈,释付嘱义。论云「善护念者,依根熟菩萨说。善付嘱者,依根未熟菩萨说。」根熟菩萨则堪加与自行、化他二种之力,以如前明。今以根未熟菩萨付嘱根熟菩萨,令其未熟得熟也。不退得未得者,已得功德令其不退,所未得者而令得之,故云不退得未得也。问:论释之与旧解云何同异?答:论以人付嘱于人,名善付嘱;旧释以法宝付嘱于人,名善付嘱。两言虽异,会归终一。以人付嘱人,终令得悟法,即是付嘱法义;以法付嘱人,终为化人义,即是付嘱人也。又一义防遏众魔,不令得菩萨便,为护念义;为说道法,令如说修行,为付嘱也。问:根熟与未熟,约何位耶?答:北地论师云:根熟菩萨即是内凡习种性之人,必能趣于初地,名为根熟。若是外凡,未能必入于初地,名为未熟。「善男子善女人发菩提心」者,此第二、正发问。若依罗什法师翻经,唯可三问:一问菩提心、二问云何应住、三问降伏。但解此三问,众师不同。第一师云:问虽有三,不出愿之与行;菩提心一问,即是问愿;降伏住二问,即是问行。菩萨之道,不出愿行二门:行以涉行为义,愿以要期为旨。行若无愿,行则无所御;愿若无行,愿则不果。其犹鸟之二翼、车之两轮,故行以即事涉行,愿以悬求未得。今明行愿之义,实如所说,若偏以菩提心为愿,此事未然。今以发正道心名菩提心,岂得空有其愿而无行耶?复有师云:应为三问:一问菩提心,即问平等空;二问云何住,问实法空;三问云何降伏,问假名空。然观门次第,应从浅至深,今乃从深至浅,此是说门,非是行门。问者唯慕其深,前问深也。今谓此亦不然,三空乃通贯大小,今正辨菩萨之行。又且问无三空之辞,佛答无三空之意。初答乃明菩萨成广大心,遍度众生而无所度,非谓但明假名空也。若但明假名空,即应但辨无众生,亦无度义,亦无广大心义。今乃明大心而无度,无度而大心,此乃是无度度义、度无度义,二慧具足,云何偏是假名空?次答住问亦非实空,若是实空,应明无有诸法、无有修行。今乃明于一切法无所依住而修檀等万行,岂偏是实空耶?今依论经,凡有四句问:一问云何发菩提心?二问云何应住;三问云何修行;四问云何降伏。所以有此四问者,凡为菩萨,必须发菩提心,故前问发心。若不依般若发心,则住颠倒,不住般若。今依般若发心,则住般若、不住颠倒,故次问住菩提心。既得住立,故修行万行,所以次问修行。以修无所得行,故颠倒有得之心析伏不起,所以次问降伏也。「佛言:善哉」,此下第二如来答问。开为二别:一、答问缘起;二、正答。答问缘起,复开为二:一、美其叹请;二则许酬其问。然佛叹善吉者,良由善吉叹得时宜、问复会道,故佛叹之。又善吉是声闻人,今遂能问菩萨事,此为希有,故复叹之。又时会恐菩萨道深,小乘智浅,问容僻谬,故印叹之,令众尊人重法也。「汝今谛听」下,此第二句许答其问。就文为二:初、正诫许;次、受旨愿闻。此两易知,皆如文所列。「佛告须菩提」下,第二、如来正答。就正答中,若依论判,则应开为两则酬其四问。次从「于意云何?可以身相见如来」下竟经,皆是断疑,故论主判此章云:自下一切修多罗中断生疑心。前酬四问,名为略说般若;后断众疑,即是广说。今采论意,按致一经,开为三别:第一、明般若体门;二、明信受门;三、明格量门。明此三者,既称般若波罗蜜经,故前明般若体;既明般若体竟,必有信受人,故次明信受门;信持则获福无尽,故次明格量门。又前就因果说般若,即是法门;次就信受门说般若,即是人门;后就功德门说般若,明人行法,故得功德也。就前门为二:一、答其四问,即明因门;二、断众疑,次辨果门。因即无依无住,果则无相无为,般若未曾因果,为众生故,故作因果名说。就明因门答其四问,唯有两章经文,由来旧释初章经非答菩提心门,乃是答降伏心问;次章经答其住问;后举佛果答菩提心问。北地论师云:初答其住问,不答菩提心问。今谓并不然,若言此中遍度四生,非答菩提心问者,汝复以何法名菩提心?又下第二周中善吉更发三问,佛答发菩提心者当生如是心,灭度一切众生而无灭度,此即是牒菩提心问而解释之,云何言非答菩提心耶?今明经虽两章,共酬四问:初一章经答住问,即是答菩提心问;次一章经答修行问,即是答降伏心问也。问:云何答其住问,即是答菩提心耶?解云:由发菩提心故,得住大乘法。若不发菩提心,则不住大乘。故论云「利益深心住,此乘功德满。」就初经文复开为二:第一、对于善吉总劝菩萨发菩提心;二者、正明发心之义。初则如文。问曰:今正辨菩提心,宁言如是降伏其心?答:以发一菩提心故,不起凡夫及二乘心,即是降伏。初明遍度众生,故异二乘心,降伏二乘;后明度无所度,是降伏凡夫心也。降伏二乘,即是以他降自;降伏凡夫心,即是以无降有也。又降伏二乘,亦得是以有降无,二乘无慈悲心、菩萨有慈悲心,故是以有降无,复以无降有,如前说也。又此中明大慈大悲,即降伏贪瞋烦恼,故名降伏。又菩萨虽度众生,实无众生可度,即是降伏众生见也。又菩萨若言有众生可度,即是常见;若言无众生可度,则见断见。今虽度众生,实无所度,故降伏常见;虽无所度,而常度众生,故降伏断见也。「所有一切众生之类」下,此第二、正明发菩提心。论偈云「广大第一常,其心不颠倒,利益深心住,此乘功德满。」故用于四心释此经文。四心者:一、广大心;二者、第一心;三者、常心;四者、不颠倒心。问:何因缘建乎四心?答:凡为菩萨,异凡夫、二乘,自调自度。今言遍度三界六道,名广大心。虽复遍度众生,若遍与众生人天之乐,名为下心;若遍与众生二乘之乐,名曰中心;今遍与众生大涅槃乐,名第一心。菩萨虽复遍与众生大涅槃乐,或时休息,生死道长、众生性多,云何可遍度之令得常乐?是故于生死中起疲厌心。今明生死边如虚空、众生性边亦如虚空,是中无生死往来亦无解脱者,故能菩萨常度众生、诲而不倦,名为常心。虽度众生,而不见众生可度,是名菩萨不颠倒心。以建此四心,住菩萨道,得大利益,故论云「利益深心住」。是故建此四心,则菩提心满足,故论云「此乘功德满」。虽有四心,不出慈悲般若,前三是慈悲心、后一是般若心,前是功德、后是智慧,前亦是方便、后名为实慧,故发心即具福慧,亦即具二慧。如《大经》云「发心、毕竟二不别」。若望开善义,假名空但是空心,但得四中之一,又二慧中但得实慧意耳。问:何故名广大心?答:从所有一切众生之类至非有想非无想已来,总摄众生,名广大心。此中二句:所有一切众生之类,此总摄众生。若卵生下,此有三句,别摄众生。第一句以一门摄众生,谓一生门;第二、有色、无色二门摄众生,欲、色两界名为有色,无色一界名为无色。第三、以三门摄众生,无想者,即是色界第四禅中无想天也;非有想非无想者,无色界最后天也;有想一句除上二处,通三界也。问:何故不以六道摄众生?答:六道不摄中阴,四生则一切摄故也。「我皆令入无余涅槃」者,此下第二明第一心也。此言「无余」者,非灰身灭智,小乘无余,斯乃无累不尽、无复余累,无德不圆、无复余德,故云无余也。问:此乃是涅槃教意,云何释般若文?答:作此问者,乃是五时教意,非经论之说。《般若论》云「此经正辨无为法身」,与大般涅槃更复何异?「如是灭度无量无边众生」者,此下第三名为常心。问:《般若论》云「不见众生异于菩萨,常不离是心,名曰常心。」此意云何?答:今言常心,可有二义:一者、常不离正观心,名曰常心,则是论意不见众生异于菩萨、不见菩萨异众生,故众生、菩萨皆毕竟净,常作此观,名曰常心。二者、以正观心常度众生,不休不息,名曰常心。何以故?「若菩萨有我相」下,此第四明不颠倒心。虽常度众生,无众生可度,名不颠倒。若见有众生,则是我见。凡夫自不能度,何能度物耶?
“还至本处”以下是第二部分,说明乞食后的事务。但要先了解般若的核心思想:这是去而不往、归无所归、受而不纳、食而不餐的境界。这部分包含四层含义:
第一是“还至本处”。钵已盛满,就应返回居处,等待正午时分。佛陀为利益众生而外出乞食,利生之事完成便返回。要求钵满即归、不许随得随食的原因主要有二:一是先供养师长;二是兼顾救济年老病弱之人。如来得到食物后会分为三份:一份布施给陆地众生,一份布施给水中众生,一份自己食用。若遇老病者,也会分施给他们。
“饭食讫”是第二层,表明进食完毕。
“收衣钵”是第三层,指整理威仪。
“洗足已”是第四层,包含五重意义:一为涤除尘劳——赤足行乞时虽离地四寸,仍示现沾染尘垢,故需洗足;二为敬重般若,须身净方能说法;三为护持僧团卧具清洁;四为诸天降临礼拜佛足时示敬;五表众生烦恼亦当净除。
有人问:佛陀每日行多少里?答:如转轮圣王规制,日行四十里。又问:《乐璎珞女经》虽列出乞食十种意义,可还有其它深意?答:据三藏记载,佛陀为破除恶世中出家人贪图名利、高慢积聚的习气,故而亲自乞食。也为止息外道讥谤,说沙门释子多贪享乐,所以行乞。更为彰显如来少欲知足,不受人天供奉,躬行乞食。当时外道分两类:一是乐行派,坐等供养;二是苦行派,故意错过饭时乞食,以乞不得为苦行。如来为破除这两种偏执:亲自乞食破乐行外道,按时得食破苦行外道。
“敷座而坐”以下是第二部分,表明将说般若前的入定准备。经文分二:一是敷座,为入定前方便;二是安坐,正入三昧。佛陀亲自敷座的原因:般若是佛母,为敬重般若故自敷座;二是随顺诸佛教戒,不自敷座卧具得突吉罗罪;三是示现少欲知足,不假他人。
“而坐”是第二层正入三昧。论师所传经文尚有“结跏趺坐”,因这是最胜坐姿——令见者欢喜、身得安稳、心能端直。如来实无动静出入之别,但为说法者树立典范:宣说深法须静心,不静心则不识众生根器、不辨法相。故如来先入三昧再说法,彰显明照根缘、审察法相的智慧。《毗婆沙论》说“依相书善法,示聪明人相”,即善言善行善思,如来入定思惟后方才说法。同时也为警醒轻率众生:有人略知皮毛便随意应答,如来则久思惟竟方说。
“时长老须菩提”以下,若依开善法师判教,此尚属序分,称为叹请序。今判不然,如前所述。须菩提正式发问,如来正答。如同《华严经》普慧二百问、普贤二千答,岂能将问判为序分、答判为正宗?北地论师认为此文属十二分教中的护念付嘱分。这也不对,如前说须菩提有赞叹有请法,赞叹即护念付嘱,请法即发起四问。若以叹文属护念付嘱分,则请文应属请问分。论师只解护念付嘱为分,未解请问故不立分,难道论师未解通别二序就无序分?这是未解论师释经本意而产生的谬见。实因易处不释、难处须解,岂能以解否判定分与不分?今判此段属第二正说般若分。
若以三业分判:乞食等属身业利益分,入三昧属意业利益分,此是口业利益分。若以福慧分判:前是生起福德门,此是生起智慧门。前侧重利益在家众,此则普益一切众生。具如前文十种对应,不可机械分为序正二分。经意无穷,言难尽意;三段分判之失,于此可见。今暂依惯例立序、正、流通之说。
正说分开为二周:第一周为利根人广说般若,第二周为中下根未悟者略说般若。如此分判或惊常听,今引经论证其始终。问:何以知有前后二周?答:有多重证据:一者经文明示,须菩提有前后二问,问题相似;如来有前后二答,答义相类,故知是二周说法。二者以论为证:论释前经答四问后,次第生起释疑解难;释后问毕亦接连解疑,故知分为两周。此乃经论双证,岂是虚构?
问:圣人造经理致玄远文辞巧妙,岂有一卷经分二周之繁?答:虽曰两周,宗旨各别,并非冗长。犹如《大品般若》二周,前周明实慧,后周辨善权。今经二周义亦有异:前周净除所缘,后周尽泯能观。须待缘净观尽、不缘不观、无所依止,方能悟入般若。故僧肇云:“法无有无之数,圣无有无之智。法无有无之数,则无数于外;圣无有无之智,则无心于内。于外无数,于内无心,彼已寂灭,乃阶其妙。”慧影云:“万化非无宗,宗之者无相;虚宗非无契,契之者无心。故至人以无心之妙慧,契彼无相之虚宗,此则内外两冥,缘智俱寂,岂容名数于其间哉?”古德所言与经相合,今亦同此见。
问:何以知前周尽缘、后周尽观?答:经文有明证,论师有确说。前经直言虽度众生实无众生可度,赞叹菩萨依般若无所得发心修行。虽义含缘观双泯,但未明破观照主体,故钝根人仍谓有菩萨巧度众生、巧修诸行。后周经文方息四心,明无发心人乃至修行者。前周正劝生四心,后周明四心亦息,岂非如此?论偈云:“于内心修行,存我为菩萨,此则障于心,违于不住道。”故知后周正息观照、尽泯观主,文义昭然。此二周不仅是一经大纲,更是方等经典宗旨、圣者环中妙术。又前周为前会,后周为后会,后文再辨。
前周经文分二:一、须菩提请问;二、如来回答。请问中又分二:一、经家叙述问法者仪容;二、正式发问。初序分二:一、标立对扬之主;二、叙请法威仪。
“尔时”指如来加持须菩提之时,也是法会大众悟入之时。问:此经加持义与《大品般若》有何不同?答:《大品》具口意二加:发言命说为口加,予智慧辩才为意加。此经只予智慧辩才为意加,无明确命说,故无口加。虽下文有对扬之义,但无显命,故与《大品》不同。
“须菩提”此人本迹难测。三藏云是东方青龙陀佛,影响释迦,示现为弟子,如文殊之例。或有经说是化人,《摄大乘论》明舍利弗是化人,须菩提亦属此例。又经云是舍卫国王子,位登遗颜(法身菩萨超阿鞞跋致)。另有记载:舍卫国婆罗门鸠留求子,天神告曰:“汝家富无堪生者。”后见大德天子托生其家。子长成后请佛至家供养,送返祇洹即证罗汉。又有经说:昔为白衣人见沙门乞食空返,以食施之,感得十劫常生天上,故其福德深厚。又说是净音响王太子。此类记载多出福报譬喻经。须菩提译作善业、善学,旧译善吉。与善财不同:善财生时七宝涌现,须菩提生时举室皆空,相师言“唯善唯吉”故名善吉,又称空生。此人内秘菩萨行,外现声闻相,德高望重,故称长老。
“即从坐起”以下是第二请法威仪。含五步骤:一、避席修敬。弟子仪轨须尊师重法,不可安坐,故请法前离席示敬。“偏袒右肩”既表师徒礼法,示永受驱策;亦随顺国俗,袒肩表敬。“右膝著地”显屈伏顺从,示师徒无违。“合掌向佛”是敛容专心受道。“而白佛言”是经家叙其口业。
“希有世尊”以下是第二正式发问,分赞叹与请问二段。“希有世尊”:《中阿含》载佛陀曾为转轮王八万四千世,今舍王位为众乞食,实为希有。又须菩提知般若无相无貌、念想俱灭,而为众生假名说法不伤实相,犹如劫火中持草过不烧一叶,故称希有。
“善护念诸菩萨,善付属诸菩萨”是赞叹。问:何以有此叹?答:此语贯通前后。如来托钵乞食正为护念付嘱菩萨;今说般若亦为此故。前叹乞食是叹身业,此叹护念是叹意业,付嘱是叹口业。如来三业利生,故须菩提并叹三业。问:何谓善护念?答:令内德坚固为护念,令外德成就为付嘱。问:佛常念六道,为何偏念菩萨?答:虽常念六道,然菩萨具受般若内因,故得佛护念。问:佛护念有何利益?答:如鱼子,母念则成;菩萨善根亦赖佛念方成。付嘱者,以无上法宝藏付菩萨,令法灯永传。所以称“善”:护念声闻非善,护念菩萨方善。如《大经》付嘱老少二人喻。
依论解释:“巧护义应知,加彼身同行”释善护念。善即巧义,护念即加持——予二种力:一加智慧力成就佛法(自行);二加教化力令众生同行(化他)。“不退得未得,是名善付嘱”释付嘱义。论云:善护念对根熟菩萨,善付嘱对根未熟菩萨。以根熟菩萨付嘱根未熟者,令未熟得熟、已得不退、未得令得。问:论释与古解同异?答:论谓以人付人,古解谓以法付人。二说殊途同归:以人付人终令得法,以法付人终为化人。又一义:防魔扰为护念,说法令修为付嘱。问:根熟未熟指何位?答:北地论师云:内凡习种性必入初地为根熟,外凡未定入初地为未熟。
“善男子善女人发菩提心”是第二正发问。罗什译本唯三问:一发菩提心、二云何应住、三云何降伏。诸师解此不同:第一师说三问含愿行二门——菩提心属愿,住与降伏属行。菩萨道不出愿行:行若无愿则无导向,愿若无行则不果遂。如鸟双翼、车两轮。然谓菩提心唯愿无行不妥,发正道心岂唯空愿?第二师说三问对应三空:菩提心问平等空,住问实法空,降伏问假名空。然观门应从浅至深,此乃从深至浅,是说门非行门。今谓此亦不然,三空通贯大小乘,今正明菩萨行。且问无三空文,答无三空义。初答明广大心度生无度,非仅假名空;次答住问明无住修万行,非仅实空。
今依论经有四问:一云何发心、二云何应住、三云何修行、四云何降伏。菩萨必先发心,故首问发心。依般若发心则住般若,故次问住。住立而后修行,故三问修行。修无所得行则伏颠倒心,故四问降伏。
“佛言:善哉”以下第二如来答问,分答问缘起与正答二段。缘起又分赞叹与允答。佛赞须菩提因其所叹合时、所问契理;声闻人能问菩萨事实为希有;也为令众生生信,故印可赞叹。
“汝今谛听”以下是第二允答其问,分诫示与领旨二段,文意明了。
“佛告须菩提”以下第二正答。依论判分两段:先酬四问,后从“于意云何?可以身相见如来”至经终皆断疑。论主判此章为“断生疑心”。前酬四问是略说般若,后断疑是广说。今采论意,全经分三:一明般若体、二明信受、三明功德较量。既称般若波罗蜜经,故先明般若体;有体必有信受者,故次明信受;信持获福无量,故三明较量。又前就因果说法门,次就信受说人门,后就功德说行门。初门又分二:先酬四问明因门,后断疑明果门。因则无依无住,果则无相无为。般若本无因果,为众生故假名说。
就因门答四问,仅两段经文。古释初段非答菩提心问,乃答降伏问;次段答住问;后举佛果答菩提心问。北地论师谓初答住问,不答菩提心。今皆谓不然。若谓度四生非答菩提心,则何为菩提心?又第二周中须菩提再问,佛答“当生如是心:灭度一切众生实无灭度”,正是释菩提心问,岂言非答?今明两段经文共酬四问:初段答住问即答菩提心,次段答修行问即答降伏问。问:何以答住问即答菩提心?答:由发菩提心故住大乘法。论云“利益深心住,此乘功德满”。
初段经文分二:一总劝发心,二正明发心。问:今明菩提心,何言“降伏其心”?答:发菩提心即不起凡夫二乘心,即是降伏。初明遍度众生降二乘心,后明度无所度降凡夫心。降二乘是以他降自,降凡夫是以无降有。又降二乘是以有降无(二乘无慈悲),降凡夫是以无降有。此中大慈悲即降贪嗔烦恼;度生无度即降众生见;有度是常见,无度是断见,今度而无度降常见,无度而度降断见。
“所有一切众生之类”以下是第二正明发菩提心。论偈云“广大第一常,其心不颠倒,利益深心住,此乘功德满”,故以四心释此文:一广大心、二第一心、三常心、四不颠倒心。问:何以立四心?答:菩萨异凡夫二乘自度,今遍度三界六道是广大心;虽遍度众生,若与人天乐是下心,与二乘乐是中心,与涅槃乐是第一心;生死长远众生无量,若生疲厌非菩萨行,今知生死如虚空、众生性如虚空,无往来无解脱,故常度不倦是常心;度生不见众生可度是不颠倒心。具此四心住菩萨道,得大利益,故论云“利益深心住”。四心圆满则菩提心满足,故论云“此乘功德满”。四心不出慈悲与般若:前三慈悲,后一般若;前功德,后智慧;前方便,后实慧。故发心即具福慧二德。如《大经》云“发心毕竟二不别”。
问:何名广大心?答:从“所有一切众生”至“非有想非无想”总摄众生。此中二句:“所有一切众生之类”总摄;“若卵生”以下三句别摄:第一句以一生门摄,第二句以有色无色二门摄(欲色界有色,无色界无色),第三句以三门摄(无想是色界四禅无想天,非有想非无想是无色界顶,有想通三界除前二处)。问:何不用六道摄?答:六道不摄中阴,四生则尽摄。
“我皆令入无余涅槃”是第二第一心。“无余”非小乘灰身灭智,乃烦恼尽除、功德圆满,故名无余。问:此是涅槃教义,何以释般若?答:此疑出自五时判教,非经论本义。《般若论》言此经正明无为法身,与涅槃
「复次,须菩提!于法应无所住行于布施」下,此第二章经答修行、降伏心二问。前明以初发心故,得住大乘不发心、不得住大乘,故发心与住二事相成,故合詶也。今二门亦尔,以修行故,得降伏颠倒。若不修无得万行,以何降伏有得烦恼?故二门相成,故须合詶也。又四门次第,前须发心,发心故得住大乘,住大乘故修行,修行故烦恼得降伏也。然此经文略,意含非可一言得尽,今更以数义释之:一者、前章正辨发菩提心,今此一章辨于修行。所以明此二者,如《华严经》善财童子于一一善知识所,皆自称云「已发菩提之心,未知云何修菩萨行,学菩萨道?」故知前须发心,然后修行菩提心,即是愿义。今之一章辨菩萨行义。菩萨之道虽复多门,统其大归,不出愿、行。然愿门虽多,略为四弘誓愿;行门无量,略为六波罗蜜。四弘誓愿者:一、未度苦海,令其得度;二、未脱业烦恼缚,令得脱之;三、未得道谛之安,令得安之;四、未得灭谛涅槃,令得涅槃。前章明一切众生皆得涅槃,即是四愿之中略举后究竟愿也。今一章经略举六度中最初行也。然前章举于后愿,则摄得三愿;后章举初行,则摄于五行。问:云何后愿得摄前愿,云何初行得摄后行耶?答:后愿既令众生皆得灭谛涅槃,岂不度苦脱集见道谛耶?次辨初行摄后行者,论云「檀义摄于六,资生无畏法。此中一二三,名为修行住。」此偈意明六度悉名为檀义。但檀义有三种:一、资生檀,即是布施资益众生,亦是以资生之物以用布施;二者、无畏檀,持戒、忍辱、持戒,即不犯财夺命,即是施物无畏;忍辱不加报于物,亦是施物无畏,故此两度名无畏檀。精进、禅定、智慧此之三度,名为法檀。言法檀者,以法施物,故名法檀。精进则说法无倦,禅定则知他人心方能说法,般若是智慧、正能说法,故此三种名为法檀。言一二三者:一、即是资生檀也;二、则戒忍;三、即后三度也。又此中依般若修行但明布施者,如摄五品檀说,具摄于五故,又略举初故,又檀则摄众生之要法故也。又前章经明菩萨内有大慈大悲,此一章经明菩萨方便,外能赴救。所以者何?菩萨发菩提心,以赴缘度物为务。故《大品》云「菩萨大事者,所谓不舍一切众生。」然度众生,必须二事:一者、内有慈悲心;二者、外有方便救济。前章明遍拔众生生死苦,即是大悲心义;与众生大涅槃乐,即是大慈心义。虽内有慈悲之心,未有慈悲之事,是故今辨菩萨修行布施等万行而拔济之,令其离苦、使其得乐,即是成上慈悲之义。问曰:上辨内有慈悲,今明外能赴救,何须般若?答:上辨内有慈悲,要须般若;若无般若,则慈悲不成。故《大论》云「慈悲与实相合行」。大悲虽拔其苦,而实无所拔;大慈虽与其乐,而实无所与。故慈悲不妨毕竟空,毕竟空不妨慈悲心,故虽行毕竟空观,而不舍大慈大悲;虽行大慈大悲,不舍毕竟空观。故知即以毕竟空为慈悲、即以慈悲为毕竟空,故慈悲未曾不空、空未曾不慈悲也。今明修行亦与实相合行,故虽修万行而实无所行、虽无所行而常修万行,故行无所行,无所行故,具二慧也。又前章经正明菩萨度于众生,始识众生相、识于度相。知度无所度,方是识度;知众生无众生,方始识众生。今此章经正辨度义,前虽识度,犹未正度,如虽复识病,犹未授药。今此章经正明度义,即是正授于药。亦前章正明识病,此章正明识药。众生即是病,由般若故,能识众生,即是由般若故能识病也。今修万行,竝为众生,是故万行悉名为药。由般若故,解悟万行;由般若故,方能识药。又前章经正辨众生空,今此章经明诸法空。前辨虽度众生,无众生可度,故是众生空;今明虽修万行,实无所修,即是法空。问曰:《大品》开宗则云「不见菩萨及菩萨字」,此经开宗何因缘故,但言「不见众生」?答:《大品》不见菩萨,即不见众生;此经辨不见众生,即不见菩萨。但两经互举,能所不同耳。又《大品》正劝菩萨学般若,或者便谓有菩萨能学、般若所学。为此义故,前破菩萨,明不见菩萨。此经明菩萨发菩提心,欲度众生,便谓有众生可度,是故今破无有众生。问曰:何因缘故,前辨众生空,今明法空以为说般若耶?答曰:般若未曾空与不空,但众生多滞有病,故破有病,明于空耳。有病既息,空则不留,如大火炎,不可四触。但佛在世时,众生根利,直闻说空,不取空相,故无所依止,即便得道也。
佛又对须菩提说:“应当不执着于任何现象去行布施”,这是第二章经文,回答如何修行和降伏妄心这两个问题。前面说明因为初发菩提心,所以能安住大乘;不发心就不能安住大乘,因此发心和安住是相辅相成的,所以要一起回答。现在修行和降伏妄心这两方面也是如此,因为修行才能降伏颠倒妄想。如果不修习无所得的种种修行,用什么来降伏有所得的烦恼呢?所以这两方面相互成就,需要合并回答。
再说这四个步骤的次序:首先要发心,发心后才能安住大乘,安住大乘才能修行,修行后烦恼才能降伏。不过这段经文比较简略,含义深远不是一句话能说尽的,现在再从几个方面来解释:
第一,前一章主要讲发菩提心,这一章讲修行。为什么要说明这两点呢?就像《华严经》里善财童子每到一位善知识那里,都说:“我已经发了菩提心,但不知道该怎么修菩萨行,学菩萨道?”所以要知道先要发心,然后才能修行。菩提心就是愿力的意思,这一章讲的是菩萨行的意义。菩萨道虽然有很多法门,但归纳起来不外乎愿力和修行。愿力虽然很多,简要来说就是四弘誓愿;修行法门无量,简要来说就是六波罗蜜。
四弘誓愿是:一、众生尚未度脱苦海,要帮助他们得度;二、众生尚未解脱业力烦恼的束缚,要帮助他们解脱;三、众生尚未证得道谛的安乐,要帮助他们获得安乐;四、众生尚未证得灭谛涅槃,要帮助他们证得涅槃。前一章讲一切众生都能证得涅槃,这就是四愿中简要举出最终的究竟愿。这一章经文则简要举出六度中最开始的修行。
前一章举出最终的愿,就包含了前面三个愿;后一章举出最初的修行,就包含了后面五个修行。有人问:为什么最终的愿能包含前面的愿?为什么最初的修行能包含后面的修行?回答是:既然最终的愿要让众生都得灭谛涅槃,难道不包含度苦、脱集、见道谛吗?接下来说明初行摄后行:论中说“布施的含义包含六度,资生、无畏和法施。这里的一二三,称为修行住。”这个偈颂说明六度都可以称为布施。布施有三种:一是资生布施,就是用物资利益众生;二是无畏布施,持戒和忍辱——持戒就是不侵犯众生的财产性命,这是给予众生无畏;忍辱是不报复他人,也是给予众生无畏,所以这两度称为无畏布施。精进、禅定、智慧这三度,称为法布施。说法布施,是用佛法施予众生。精进是说法不疲倦,禅定是能知他心才能说法,般若是智慧,正是说法的根本,所以这三种称为法布施。所说的一二三:一就是资生布施;二是戒和忍;三就是后三度。
这里依照般若修行只说明布施,就像包含五品的布施说法,完全包含了五度,又因为简要举出最初的,而且布施是摄受众生的重要法门。前一章经文明白菩萨内心有大慈大悲,这一章经文明白菩萨以善巧方便,外在能够救度众生。为什么呢?菩萨发菩提心,就是以随缘度众生为本务。所以《大品般若经》说:“菩萨的大事,就是不捨弃一切众生。”然而度众生必须具备两件事:一是内心有慈悲;二是外在有救度的善巧方便。前一章说明普遍拔除众生的生死苦,这就是大悲心的意义;给予众生大涅槃乐,这就是大慈心的意义。虽然内心有慈悲,还没有慈悲的事相,所以现在说明菩萨修行布施等万行来救度众生,让他们离苦得乐,这就是成就前面慈悲的意义。
有人问:前面说明内心有慈悲,现在说明外在能够救度,为什么需要般若?回答:前面说明内心有慈悲,必须要有般若;如果没有般若,慈悲就不能成就。所以《大智度论》说:“慈悲要与实相配合修行。”大悲虽然拔除众生的苦,实际上并没有所拔除的苦;大慈虽然给予众生乐,实际上并没有所给予的乐。所以慈悲不妨碍毕竟空,毕竟空不妨碍慈悲心,虽然修行毕竟空观,而不捨弃大慈大悲;虽然修行大慈大悲,不捨弃毕竟空观。因此要知道就是以毕竟空为慈悲、就是以慈悲为毕竟空,所以慈悲从来不离空、空从来不离慈悲。现在说明修行也要与实相配合修行,所以虽然修万行而实际上无所修、虽然无所修而常修万行,因此修行而无修行相,因为无所修行,所以具足两种智慧。
前一章经文主要说明菩萨度众生,开始认识众生的相状、认识度化的相状。知道度化而无所度化,才是真正认识度化;知道众生而无众生相,才是真正认识众生。这一章经文主要说明度化的意义,前面虽然认识了度化,还没有真正度化,就像虽然认识了病情,还没有给药。这一章经文正是说明度化的意义,就是正式给药。也可以说前一章主要认识病情,这一章主要认识药方。众生就是病,因为般若才能认识众生,就是因为般若才能认识病情。现在修习万行,都是为了众生,所以万行都称为药。因为般若才能理解万行;因为般若才能认识药方。
前一章经文主要说明众生空,这一章经文明白万法空。前面说明虽然度众生,没有众生可度,所以是众生空;现在说明虽然修万行,实际上无所修,就是法空。有人问:《大品般若经》开宗明义就说“不见菩萨及菩萨名号”,这部经开宗明义为什么只说“不见众生”?回答:《大品般若经》说不见菩萨,就是不见众生;这部经说明不见众生,就是不见菩萨。只是两部经互相举示,能度和所度的角度不同而已。又《大品般若经》正劝菩萨学般若,学人可能就认为有能学的菩萨、所学的般若。为了这个缘故,先破菩萨相,说明不见菩萨。这部经说明菩萨发菩提心要度众生,学人可能就认为有众生可度,所以现在破斥没有众生。
有人问:什么缘故先说明众生空,现在说明法空来讲般若呢?回答:般若本来没有空与不空,但众生大多执着有相的毛病,所以破除有相的病,说明空义。有相的病既然止息,空也不留执著,就像大火燃烧,不可触碰。佛在世时,众生根器利,直接听闻说空,不执着空相,所以无所依止,当下就能得道。
就此章经开为三段:第一、正明无住相以修行;第二、明得无所得果;第三、结劝。就初为二:第一、正答修行问;第二、答降伏心问。此即第一。言「无所住行布施」者,即如《大品》开宗不住法、住般若,无所舍,具足檀。然此中既云不住六尘,亦即不住六根六识,但文略故,偏明不住六尘耳。《大品.问住品》明不住一切法,故是住般若。今言不住六尘,六尘摄法尽矣。然菩萨身、口、意业一切所为,行住坐、卧,乃至举动施为产业之事,皆是无依无得。今偏言不住行施,岂非略举一以例诸耶?若依论经,便有三种:一者、不着自身,故行布施。若着自身,则惜外物,故不行施;今不着自身,则不惜外物,故能行施也。二者、无所住一句,即是不着报恩。报恩者,谓供养恭敬等也。三者、不住色声香味触法布施,即是不着果报。果报者,谓人天乐等。菩萨若着报恩及以果报,则舍远佛道,是故不着报恩及以果报也。「须菩提!菩萨应如是布施」下,若依论意,即是答第四、降心问。然要须修行,故有所得心乃降伏耳。故次修行,后明降伏也。以菩萨不见三事故行布施,名为降伏。言三事者,谓施者、受者、财物等。以不见财物故,得诸法空;不见施者、受者故,得众生空。以得此二空,即是降伏人法见也。然论作此意,正以修无所得行,即是降伏有所得心,故两问相成、两答相成也。问:初章经亲有降伏言,何故不答降伏问,今始答之耶?有释云:先但明众生空,未明法空,故生、法二空未具得,不得称降伏。今具得生法二空,始是降伏名也。又前始明是菩提心、未明菩萨行,故降义未成;今愿行俱成,降伏义始显也。「若菩萨不住相布施」下,此第二明修无所住因,得无所得果。所以有此文来者,有二义:一者、即是举果劝修,良以修无住因、得福无边,是故劝修无住相布施也。二者、即是释疑。疑者云:有住布施,可有福德;无住布施,应无福德。是故释云:有所得施,功德则少;无所得施,其福无边。问:今持戒行道、书经造佛,功德可多,云何以无住心而作福与十力空等?此言极成过差也。答:覆面之舌,言岂虚哉?子若不信,今当略述。夫福德因扶理而生,故释善以扶理为义。以无所住盖是扶理之极,福岂不多?以此而思,焕然可解也。故一切有所得心,积劫种种修行,持戒、坐禅,皆是乖道,故福不多。今无得施,与道相应故福多,故尔前一切功德不及五华施福多也。就此文开为三别:第一、法说;第二、譬说;第三、合譬。法说如文。「东方虚空」下,第二、譬说。就中有两:初举东方虚空为喻;次举九方虚空为喻。各有问答,如文寻之。问:何因缘故,借虚空为喻?答:凡有二义:一者、虚空无相无为,无住相施无依无得,是故假此为喻;二者、虚空包含广大,无住相施果报亦大,故假喻也。「须菩提!无住相布施亦如是」下,第三合譬,如文可寻。
这段经文分为三部分:第一是说明修行要不住于相;第二是讲通过无住修行得到的无所得果;第三是总结劝勉。第一部分又分两节:先回答如何修行的问题,再回答如何降伏妄心的问题。这里先说第一点。
所谓“无所住行布施”,就像《大品般若经》开宗明义说的:不执着任何法,安住于般若智慧,没有可舍弃的,却圆满布施功德。这里虽然只提到不执着六尘,其实也包括不执着六根六识,只是经文简略,所以特别点出六尘。《大品经·问住品》说明不执着一切法才是安住般若。现在说不执着六尘,因为六尘已经包含了一切现象。菩萨的身口意业、一切行为,行住坐卧乃至生活琐事,都是无依无得的。这里特别举布施为例,正是以点带面的说法。
按照论经的解释,这里包含三层意思:第一不执着自身才能行布施。如果执着自身,就会吝惜财物;不执着自身,就能舍己为人。第二“无所住”是指不执着他人回报。回报指供养恭敬等。第三“不住色声香味触法布施”是不执着未来果报。果报指人天福乐等。菩萨若执着回报和果报,就偏离了成佛之道。
接下来“须菩提,菩萨应如是布施”这段,根据论意是在回答第四个关于降伏妄心的问题。必须通过实际修行,有所得的心才能降伏。所以先讲修行,再说降心。菩萨因为不见三事而行布施,称为降伏。三事指施者、受者、财物。不见财物得法空,不见施者受者得众生空。具足二空,就是降伏了对人我、法我的执着。论中这个观点说明:修无所得行就是降伏有所得心,两个问题其实是相辅相成的。
有人问:前面经文明明提到降伏,为什么当时不直接回答,到现在才说?有解释认为:前面只讲众生空,未说法空,二空不具足不能称降伏。现在二空圆满,才真正降伏。再者前面只说发菩提心,未说菩萨行,降伏条件不具足;现在愿行俱全,降伏的意义才显现。
“若菩萨不住相布施”以下是第二段,说明修无住因能得无所得果。这段经文出现有两个原因:一是用果报劝修行——既然修无住因能得无量福报,自然劝人修无住相布施;二是解答疑问:有人觉得有执着才该有福报,无执着应该无福报。这里解释说:有所得布施功德少,无所得布施福德无边。
有人质疑:持戒修行、抄经造像功德明显更大,为什么无住心作福能与十力空等同?这个疑问很有道理。回答是:佛陀真语岂会虚妄?若不相信,我略作说明:福德因契合真理而生,所以善法以契合真理为根本。无住修行是最高程度的契合真理,福德怎会不多?由此思考,自然明白。一切有所得心,纵使多劫修行、持戒禅坐,若与道相违,福德都不大。今无住布施与道相应,所以福德广大,这也就是为什么前面说一切功德不如随手施花福报大的原因。
这段文字分三部分:第一直接说明,第二比喻说明,第三结合比喻。直接说明部分看原文即可。
“东方虚空”以下是比喻部分。先举东方虚空为喻,再举九方虚空为喻。各有问答,原文很清楚。
为什么要用虚空作比喻?有两个原因:第一虚空无相无为,无住相施无依无得,所以借它比喻;第二虚空包容广大,无住相施果报也大,故以此作喻。
“须菩提,无住相布施亦如是”以下是第三部分结合比喻,原文意思很明白。
「须菩提!菩萨但应如所教住」下,此第三章结劝也。所言如所教住者,如上来无所得之教,应须依此而住、依此而修行也。「须菩提!于意云何?可以身相见如来不」下,若依开善,举平等空,答菩提心问。今谓二义不然:一者、有颠倒过。要先发菩提心,然后行菩萨行;岂得前明菩萨行竟,今始辨发菩提心耶?二者、此中文云可以身相见如来不?若是平等空,则无复如来,何名见佛耶?今作五义,生起此章:一者、若依论释,自上已来答四问竟,从此下第二章断生疑心,答于四问,即是略说般若。若断生疑心,则是广说般若,故论云「自下一切修多罗中断生疑心」,故知说经皆是断生疑故也。若依因果分门,上来酬于四问,即是辨无所得因;此下第二、明无为法身之果。若行有所得因,还得有所得果,故《大经》云「有所得者,名曰无明;有所得者,名二十五有。」今无所得因故,得无为法身之果。故《大经》云「无所得者,名为智慧;无所得者,名大涅槃。」又初章经明发菩提心,次章经明修菩萨行,今一章经辨得于佛道,此三即是次第,是故斯经其义要也。又成上菩提心义,发菩提心、下度众生,上求佛道、下度众生。已辨众生之相,故度无所度。今上求佛道故,须识法身,即是求无所求。若不识众生,则不能度众生;若不识法身,则不能上求佛道也。若有所得,发心求佛,如净名所呵,即欲令其舍菩提见;而是发菩提心,舍于佛见,乃见佛耳。亦上辨度众生,即辨众生空;次辨修万行,则辨六尘诸法空。此人之与法,竝是世间毕竟空。今明不可以诸相得见如来,即是诸佛空。故众生无所有,则非众生;诸佛无所有,是即非佛。故非众生非佛,非生死非涅槃,故众生与佛本来不二。然为破二见,故云不二。在二既息,不二亦除,故《华严》云「不着不二法,以无一二故」也。若能如此而悟一切诸见毕竟不起,始是金刚,称为般若。就此文中开为三意:第一、如来腾众疑,以问善吉;二、善吉对如来以释疑;第三、如来印述,结成得失。此即是初。所言疑者,上云菩萨行无住相,圆因时众生疑。因若无住,果应无为;今见果是有为,云何因是无住?所以者何?小乘人言:释迦之身体具有三相:初生王宫,即是生义;次八十年住世,即是住义;双林入灭,即是灭义也。今果既具此三相,岂得言因是无所住耶?是故佛腾众疑,以问善吉:可以身有三相,见如来法身不耶?「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下,此第二、善吉对佛释时会之疑。问:佛应自释,何故令善吉释?答:欲示有得解之人,故令善吉释。又善吉是小乘人,今欲引接小乘人,令信如来身是无为,故令善吉释也。又如雀母引子,善吉亦尔,欲引声闻,令同其所解。善吉是声闻,既知如来身是无为;我亦是声闻,亦须知如来身是无为,不为三相所相也。又善吉欲引菩萨令求如来法身。所以者何?小乘之人尚知如来身是无为,云何菩萨言佛是有为?问:涅槃经可辨佛是无为,般若经云何有于此说?答:盖是五时教人作此问耳。今《般若论》中正破此问,故偈云「三相异体故,离彼是如来」,岂得般若教中,佛是有为?又今辨般若正法即是法身,般若非为非无为,即是法身。非为非无为,但为对凡夫、二乘身是有为,故叹美作无为耳。亦不同北土论师,谓如来身定是无为,为与无为竝是般若功用也。「不可以身相见如来」者,不可以生、住、灭三相见如来无为法身也。「何以故?如来所说身相」者,时会复疑:若言三相非如来者,何故如来昔说有三相耶?昔说生在净饭王家,即是说有生相;却后三月当入涅槃,即是灭相;八十年住世,即是住相。是故释云「如来所说有三相者,即非身相」。言非身相者,非是法身无为相也。此是无生生方便,即是生身,故有三相。若生无生方便,即是法身,无三相也。「佛告须菩提」下,此第三、如来述成,结其得失。所以须述成者,时会恐善吉所解未能不谬,是故如来述成其解。就此文中,凡有两句:初句明失。凡有名相,皆是忆想而有,悉是虚妄,岂但计生住灭非虚妄耶?「若见诸法相非相」下,第二句明得。若见一切诸相非法身相,即是见法身。故《华严》云「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灭。」若能如此观,诸佛常现前也。
须菩提啊,菩萨就应该按照刚才教导的方法来安住心意。这是第三章的总结和劝勉。所谓"如所教住",就是要依照前面所说的无执着、无所得的教导来安住心意、依此修行。
接下来佛问:"须菩提,你怎么看?可以通过身体相貌来认识如来的真实面目吗?"如果按照开善法师的解释,这里是举平等空性来回答关于菩提心的问题。但我认为这种理解有两点不妥:第一,这会造成顺序颠倒。应该是先发菩提心,然后才修菩萨行;怎么可能前面已经讲完菩萨行,现在才开始讲发菩提心呢?第二,这段经文问的是能否以身相见如来。如果只是平等空性,那就根本没有如来可言,又怎么能说见佛呢?
我从五个方面来阐述这一章的含义:
第一,按照《金刚经论》的解释,前面已经回答了四个问题,从这里开始是第二章,目的是消除众生的疑惑,其实还是在回答那四个问题,这是简要说明般若智慧。而消除疑惑,就是详细说明般若智慧,所以论中说"以下所有经文都是为了断除众生的疑惑",可见整部经都是为了消除疑惑。
第二,如果从因果的角度来看,前面回答四个问题,讲的是无所得的因;从这里开始,是讲无为法身的果。如果修行带着有所得的心,就会得到有所得的果报,所以《大经》说"有所得就是无明,有所得就是轮回"。现在以无所得为因,才能得到无为法身的果报。所以《大经》说"无所得就是智慧,无所得就是大涅槃"。
第三,第一章讲发菩提心,第二章讲修菩萨行,这一章讲成就佛道,这三者是有次第的,所以这部经的义理非常重要。
第四,这成就了前面所说的菩提心意义。发菩提心就是要上求佛道、下度众生。前面已经说明了众生的本质,所以度化而无所度化。现在上求佛道,就必须认识法身,这就是求而无所求。如果不认识众生,就不能度化众生;如果不认识法身,就不能上求佛道。如果带着有所得的心发心求佛,就像《维摩诘经》中所批评的那样,是要让人舍弃对菩提的执着;真正的发菩提心,是要舍弃对佛的执着见解,这样才能真正见佛。
第五,前面讲度化众生,是讲众生空;接着讲修习万行,是讲六尘诸法空。这人和法,都是世间毕竟空。现在说明不能通过各种相貌得见如来,就是讲诸佛空。所以众生无所有,就不是众生;诸佛无所有,就不是佛。既不是众生也不是佛,既不是生死也不是涅槃,众生与佛本来不二。但为了破除二元的见解,才说不二。既然二元对立已经息灭,不二的概念也要舍弃,所以《华严经》说"不执着于不二法,因为没有一二的缘故"。
如果能这样领悟,让一切见解都不生起,这才是金刚般若的智慧。
这段经文可以分为三个部分:第一,如来提出众人的疑问来问须菩提;第二,须菩提回答如来,解释疑问;第三,如来印证叙述,总结得失。现在这是第一部分。
所谓疑问是指:前面说菩萨修行要无住于相,圆满的因地上大家产生了疑惑。如果因是无住的,果应该是无为的;但现在看到果报是有为的,为什么因却是无住呢?为什么呢?小乘人说:释迦牟尼的身体具备三相:最初生在王宫,就是生相;在世八十年,就是住相;在双树林入灭,就是灭相。现在果报既然具备这三相,怎么能说因是无住的呢?所以佛提出众人的疑问来问须菩提:可以通过身体有三相,来认识如来的法身吗?
须菩提回答:"不可以,世尊。"这是第二部分,须菩提面对佛解释当时法会中的疑问。有人问:佛应该自己解释,为什么要让须菩提解释呢?回答:这是为了显示有理解佛法的人,所以让须菩提解释。又因为须菩提是小乘人,现在想要接引小乘人,让他们相信如来身是无为的,所以让须菩提解释。又像雀母引导幼鸟,须菩提也是这样,想要引导声闻乘人,让他们理解同样的道理。须菩提是声闻乘人,已经知道如来身是无为的;我也是声闻乘人,也应该知道如来身是无为的,不被三相所局限。另外,须菩提想要引导菩萨追求如来法身。为什么呢?小乘人尚且知道如来身是无为的,菩萨怎么能说佛是有为的呢?
有人问:《涅槃经》可以说佛是无为的,《般若经》怎么会有这种说法呢?回答:这是按照五时判教的人才会这样问。现在《般若论》中正好破除这种疑问,所以偈颂说"三相与本体不同,离开三相才是如来",怎么能在般若教法中说佛是有为的呢?而且现在讲般若正法就是法身,般若既不是有为也不是无为,这就是法身。既不是有为也不是无为,只是为了对比凡夫、二乘认为身是有为的,所以才赞叹说是无为的。也不同于北方论师认为如来身一定是无为的,有为和无为都是般若的功用。
"不可以身相得见如来"的意思是:不能用生、住、灭三相来认识如来的无为法身。
"为什么呢?如来所说的身相":当时法会中又有人疑惑:如果说三相不是如来,为什么如来过去说有三相呢?过去说生在净饭王家,就是说有生相;说三个月后要入涅槃,就是灭相;在世八十年,就是住相。所以要解释说"如来所说有三相,就不是真正的身相"。说不是真正的身相,意思是这不是法身的无为相。这是无生生起的方便示现,是生身,所以有三相。如果是生而无生的方便,就是法身,没有三相。
"佛告诉须菩提":这是第三部分,如来印证叙述,总结得失。之所以需要印证叙述,是因为法会中担心须菩提的理解可能不正确,所以如来印证他的理解正确。在这段经文中,总共有两句:第一句说明过失。凡是有名相概念,都是记忆想象而产生的,都是虚妄的,岂止是执着生住灭相不是虚妄的呢?
"如果见到一切法相都不是真正的相":第二句说明得道。如果见到一切相貌都不是法身的真实相貌,就是见到了法身。所以《华严经》说"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灭"。如果能这样观察,诸佛就常常显现在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