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刚般若经义疏卷第三
胡吉藏法师撰
「须菩提白佛言:颇有众生」者,此下第二段、明信受波若义。所以明信受者,上说波若即是能被之教,今明信受即是所被之缘,此即是缘教相称。若缘非教缘,此教则不称缘;若教非缘教,此缘则不禀教。以今缘是教缘故,此缘禀教得益,以教是缘教故,此则不空说。为此因缘,故缘教相称也。又佛种种门说于波若,上已因果门说波若竟;今就信受门说于般若,所以了悟无依无得,故名信受。说此无依无得之信,即是说般若义也。就此门中问答为二:初、即是善吉发问。所以问者,上明因辨果义已周满,是故今问信受之人。然因是无所得因、果是无所得果,因是无所得因,虽行万行而实无所行;果是无所得果,虽得菩提而实无所得。此事难信。若实有万行可行、实有佛果可得,信之则易;若实无万行可行、实无佛果可得,信之了亦易;若言俗谛自有因果、真谛自无因果,有无各辙,信之亦易。今竝不然,虽修万行,而不见菩萨能行、不见万行可行,无所依止而修万行,济度众生,此事希有,是以难信。如空中种树,不依于地,而溉灌修治有于华实,此事为难,是故今问明有信者。若言佛身同于二乘,是生灭法,亦易信;若言佛身是常住法,凝然在金刚后心,此亦易信;若言应身自无常,法身自是常,此亦易信。今明如来虽生,毕竟不生;虽灭,毕竟不灭。虽无生无灭,而生灭方便利益众生,此事希有,是故难信,所以问也。问曰:此为问现在信?为问未来信耶?答曰:现在众生福慧深厚,三多具足,在祇洹受道,闻必生信,故不问现在。但佛灭度后,后五百岁入像法中,此时众生薄福钝根,虽寻经文,不能通了,故闻不生信。《大智论》解信毁品文云「佛灭度后五百岁后,有五百部皆执佛语,不知佛意为解脱故,闻毕竟空,如刀伤心。」故知未来能信人少,故知问未来世也。又此举未来有信以况现在,未来是恶世,外不值佛、内薄福钝根尚信波若,况现世之人闻不生信?「佛告须菩提」下,此第二章明如来答。就文为二:一者、遮无答;二者、明有信答。「莫作是说」者,即是遮无答也。汝勿谓现在有信受之人,言未来起信受也,故云莫作是说也。「如来灭后后五百岁」下,此第二、明有信答。就文大开七别:第一、明信之时节;第二、明能信之人;第三、明所信之法;第四、正出信心;第五、明信之所由;第六、明信之利益;第七、广释信义。此即第一。言后五百岁者,有人言:正法五百年为初五百,次像法五百年为中五百,次像法后五百年名后五百。今举最后五百,此是像法将灭衰弊之时,亦有信般若者,况前两五百无信人耶?今谓不然,言后五百岁者,如《大智论》明五百岁已后也。前五百年得道者多、不得者少,故名正法。次五百年,得道者少、不得者多,名为像法。既正法灭已,次入像法,名后五百岁。此中虽多不信,如五百部之例,然亦有信受之人,故《大品》云「是波若波罗蜜,佛灭度后,南方转至北方。」是中四众要有信持乃至供养也。又解云:佛灭后千年,为断疑云:前五百是正法故闻有信,后五百是像法故闻不信。若尔,后五百年无信波若,故佛今答云后五百亦有信者,不应言无信者也。此时亦有信持乃至供养也。「有持戒修福者」下,此第二明有能信之人。什师翻经但明二人:一者、持戒人;二者、修福人。持戒人多是出家菩萨,修福多是在家菩萨。《大智论》云「出家菩萨以尸罗为首,在家菩萨以檀为首。」是故今文但明二人。然此二人具通大小,若有所得小乘二人,则不信波若,故下文云「若乐小法者,则于此经不能听受读诵」。若大乘二人乐无所得,乃信是法。故下文云「此经为大乘者说,为最上乘者说」。若是论经,便有三人。论云「不空以有实,菩萨三德备」,第三即是智慧人也。前之二人,名为闻信;若智慧人,此是证信也。又言能信之人既是胜人,故举止行二善,物情所贵,以褒叹之,令得信受。持戒是止善、修福是行善,此二摄一切善尽,则诸恶莫作、诸善奉行,故举此二摄一切人也。于此章句下,第三、明所信之法,即上因果法门名为章句也。「能生信心」下,此第四、正辨于经生信。「以此为实」者,即是无所得实信。若有所得信,虽异小乘不信;若望无所得信,还成不信。故《大品》有信毁之品,欲明有所得信,此即成毁。今此是无所得实相正信,故言以此为实;亦信波若是法之实相,故云以此为实也。「当知是人」下,此第五、明信之所由。所以闻经决能信者,良以殖因积久,故能信受。故《涅槃》云「熙连河沙诸如来所发菩提心,然后乃能于恶世中不谤是经。」今亦尔,三多久殖,故能信而不谤。文有二句:前句明非值少佛;「以于」下,第二句明值于多佛也。「闻是章句,乃至一念生净信者」下,第六章明信得利益。凡有二益:一者、外为诸佛知见;二者、内得无边功德。然信波若之利,难可称量,今举一念之信尚获无边功德,始终之信故复难言。如来悬鉴,信谤皆知,而今偏举信人者,略有三义:一者、此经是诸佛之母,为佛守护故,若生希向,则为佛所记录。故《大品》云「佛常以佛眼观此经卷,若受持者,则为佛护念。」为如来之所齿录,直置世间为天王,贵胜知友尚自欢喜,况为如来之所亲爱耶?二者、此福与虚空等,岂下地所能知?唯佛穷其边底。三者、佛无二言,言必可信,今明信得多福,故其福必知多。问:何因缘故,名为知见?答:论云「如来愿智力知,非是比智知。佛眼所见,非肉眼见。」又佛知此人行菩提因,见此人得菩提果,故言知见。「何以故」下,此是第七、广释净信之义。若依论师释,上来通明三种人信,此的辨第三智慧人信。今明此言,即通上释于信得德福无边;今释无边所以,良由得无生信故,其福无边。但无生信自具二种:一者、闻信;二者、证信。就此释中有三。何以故大开三别?第一、明得;第二、明失;第三、劝舍失从得。此是初。自有两句:初句明众生空,次句明诸法空。所以明此二空释信义者,《大智论》云「知众生及法不生,故名无生法忍。」虽渡众生,众生毕竟不可得,即是无众生。虽行万行,诸法毕竟不可得,此即无生法忍,是故今辨此二空为无生净信。又众生空故,是无果患;诸法空故,即无因患。所以者何?会法已成人故。法因而人果,因果两患双离,故其福无边。又无人见故,超凡夫地。凡夫着我,不知无我;今辨无我,即离凡夫地。又知法空故,离二乘地。二乘之人但得人无我,不得法无我。又以无人故,离烦恼障;已无法故,离于智障。超凡越圣,兼二障俱尽,是故其福无边。离人见中,具无十六,今但略故,止言无四。五阴中起我、我所心,故名为我。不断不绝,相续住世,名为众生。计有一根之命不断,犹有我故,称为命者,亦名为人。外道计有神我,死此生彼,经游六道,故名寿者也。「无法相,无非法相」者,第二句明法空。虽不见我,犹见有五阴之法,故今明亦无法相。五阴之法既无,五阴本无,名为非法,空病亦空,故云无非法相。此应如《净名》三种次第:初不见我,为众生空;次不见法,名为法空,不见非法,亦名空病亦空。所以明此三空者,我见是众结之根本,故明我见。次有见无见,又是断常之本,乖道事深,故明有无见也。有人言:修善离恶,以善为法,恶为非法。又有人言:以空遣有,以空为法,有为非法。若依论经,人空之中有于四句,法空之中亦有四句,故论偈云「依八八义别」。言八八义者,人四法四,名为一八,破人四,破法四,不此八病复为一八,故云八八。言法四者:一者、法相;二者、非法相;三者、相;四者、非相。此四是病也。问:外道计我可是病,今见法生时是有、灭时是无,何故言病耶?答:作此问者,未读大乘经论也。破第一句法相言非法相者,阴、界、入等法不可得,故言无法相。破第二句者言非无法相者,惑者闻阴、入、界虚诳故空,便谓诸法实相亦空。如《大经》云「既闻生死虚诳,谓涅槃亦虚诳。」为破此执生死自虚诳空,实相涅槃此非是空,故云「空者二十五有,不空者大般涅槃。」破第三句者云无相者,惑者云:涅槃实相若不可空,便还同有;若不可有,还应是空。是故今云不可谓涅槃还是有无相也。涅槃实相不可说有无相破第四句者,惑者既闻实相不可有无,便应不可得说,是故今明虽绝有无,为众生故,无说而说。云何言不可说?但旧经文略,但云无非法相也。「何以故?若心取相」下,此第二对得明失,亦是举失显得。就此为二:初明计人为失,次明计法为失。今失即是初。若心取相,即取众生相,则同外道计有我人,是故为失也。「若取法相」下,此第二明计法为失。就中有两:前明见法为失,次明见非法为失。问曰:若计法为失,应云著于法相;何因缘故,计法为失,着我相也?答:理实应然。计人故着人,计法故着法。今明欲显其失患之甚,计法之人非但起于法见,计法之人还起我见,以法是我因缘故也。《成实论》云「灰炭不尽,树想还生。」又数论取一切有相非病,取我相为病。《成实论》云「有二谛则非病,取我人故是病」耳。今明不然,但使生心动念,则过同我人。何以故?「若取非法相」下,此第二明著于非法,此亦为失。既闻计法为失,或者便谓无法为得;是故今云若计非法,是亦为失。所以者何?计有非法必起法见,若有法见则有我见。又若无有我则无所计,以有所计故知有我。所以计于非法,亦复着我。「是故不应取非法」下,此第三章劝舍失从得。此文有二:一者、正劝舍失;二者、引证。此即是初劝舍失。然法与非法尚自须舍,我人之见云何不舍?是故举法况人,但劝舍法,不劝舍人。以是义故,「如来常说」下,第二引证。《阿含经》中,佛为比丘作于筏喻,譬如有人为贼所逐,取草为栰度于彼岸。既至彼岸,则便舍筏。初则取筏度河,既至彼岸,则河筏两舍矣。譬意初则以善舍恶,后则善恶双舍。初则以法舍人,以空舍有;次则人法两除,空有双净。如是生死、涅槃、万善类然。若依论经,大意略同,其文小异,论经亦有三何以故,与旧经意同。第三何以故云不应取法非不取法,此明理教之义。以得理忘教、得月舍指故,故云不应取法。而藉教悟理,因指得月,故非不取法。如到岸舍栰,故不应取。栰为欲度河,故非不取栰也。问:筏喻是小乘经,云何证大乘耶?答:筏在小名小,在大名大也。又举小况大,于小乘法中尚明两舍,况于大乘耶?如《中论》引《迦旃延论》是小乘尚舍有无,况大乘耶?「法尚应舍,何况非法」,明有是物情所安,尚应须舍;无非六情所对,岂可执也?「须菩提!于意云何」下,此文所以来者,凡有二义:一者、证信故来。上辨无依无得之信,乃至法非法皆舍;今明一切贤圣同作此悟,故知此法可信受也。二者、依论释疑故来。论主至此章凡释三疑:初举法身非有为释,以果征因疑;次信者章双释因果之疑,谓说因果法门便无信者,上明有信者即释此疑。今此一章经释以果征果,疑上法身非有为章云生住灭相非是无为法身,故不可以此三相见如来法身。疑者云:若言三相非是佛者,应亦释迦不得菩提、不为物说法;而今释迦树王下实证得菩提,趣于鹿苑,为物说法。若尔,则应王宫实生、双树实灭,不应言三相非佛。今正破此疑。就文为二:一者、佛腾众疑,以问善吉;二者、善吉奉对,以破众疑。今即是初、佛问意。云「于意云何」下,汝言佛于树王下实得菩提耶?五十年住世实为说法耶?善吉答中大开二别:第一、正破实证实说之疑;第二、更破异疑。此即是初。善吉云:无有实得菩提、无有实说法。论偈云「应化非真佛,亦非说法者。」明佛有三种:一者、法身佛,即以正法为身;二者、报身佛,即是修因已满,果起酬因,名为报佛;三者、化身佛,今言无有实证、无有实说者,释迦即是化身佛,非是真佛,即是化证化说,非是实证实说。以此例前,释迦即是化生化灭,非实生实灭,是故如来身是无为,故云「无有定法名菩提,亦无有定法如来可说」也。「何以故?如来所说法」者,此下第二破无说之疑。惑者闻上释迦是化佛,无有实证、无有实说,便谓无有化说、无有化证。是故今明虽无实证而有化证,虽无实说而有化说,故云「如来所说法」即是化说。前即破实说之疑,今则破无化说之疑也。「不可取不可说」者,此句更复破疑。惑者既闻有于化说,便谓有法可说,佛若有说,听者便应有取。以有说故,则言语不断;听者有取故,则心行不灭。今以言语灭故不可说,以心行灭故不可取。《大智论》云「波若波罗蜜,实法不颠倒,念相观已除,言语法亦灭。」即是此意也。「非法非非法」者,此句成上不可取、不可说意,诸法实相非有非无,非有故非法、非无故非非法。既离有离无,云何可说?既离有离无,云何可取?即此如《净名》、《仁王》所辨,其说法者无说无示,其听者无闻无得。「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者,所以有此文来者,成上非法非非法、非有非无义也。以一切贤圣皆体悟无为,无为无有无无,是故当知诸法实相非有非无,岂可取说?论文云「佛所以能说实相无为法者,由体悟无为法故耳。」故无为是说因也。又一切圣人所证尚不可说,听者岂可取也?此中不独举佛,乃至广引众圣者,此意欲证一切贤圣同悟此法,当知此法必可信受。问:何故言一切贤圣无为而有差别?答:复为释疑。既言同悟无为,则众圣无异,便无十地阶级、四果浅深。是故今明虽同悟无为,所悟不同,故有三圣为异。三鸟出网、三兽度河,而升空有近远、涉水有浅深,即是其事。问:三佛乃是地论师说,汝今何故乃用斯义?答:作此问者,非是通方之论。今一师辨无一豪可得,一切皆是义,如《思益》云「一切法正,一切法邪」。若有所得心,非唯三佛不可得,一佛、二佛悉是戏论。若以无所得了悟之心,随缘所说一佛、二佛、三佛、十佛至无量佛,并皆无碍,云何苟存二身,疑于三佛?问:何故须立三佛?答:义要有三:由有法佛,故有报佛;由有报佛,故有化佛。法佛是佛性,要由佛性故,修因满,成报身。此二即是自德;然后化众生,即是化他德,故有化佛也。
须菩提向佛提问:“会有众生(能够信受这部经吗)?”这是第二段,说明信受般若的意义。之所以要说明信受,是因为前面所说的般若代表能教化众生的教法,现在说明信受则是指被教化的众生根基,这就叫教法与根基相互契合。如果根基与教法不相应,这个教法就不适合这个根基;如果教法不是这个根基所需要的,这个根基也就无法领受教法。因为现在的根基正是需要这个教法的根基,所以这个根基能够领受教法获得利益;又因为这个教法正是适合这个根基的教法,所以佛陀不会空说教法。正因为这个缘故,教法与根基才能相互契合。
再者,佛陀用各种方式解说般若,前面已经从因果的角度完整阐述了般若;现在则从信受的角度来说明般若,所谓信受就是彻底领悟无所依凭、无所得的境界。解说这种无所依凭、无所得的信受,就是在解说般若的深义。在这个部分,通过问答分为两段:首先是由须菩提发问。他之所以提问,是因为前面阐明因果的义理已经圆满,所以现在询问信受的人。然而,这里说的因是无所得的因,果是无所得的果——因既然是无所得的因,虽然修行万行却实际上无所修行;果既然是无所得的果,虽然证得菩提却实际上无所得。这样的事难以令人相信。
如果确实有万行可以修行、确实有佛果可以获得,相信这个还比较容易;如果说俗谛层面自有因果、真谛层面本无因果,有和无各走各路,相信这个也还算容易。但现在说的完全不是这样——虽然修行万行,却不见菩萨在修行、也不见万行可以被修行;在无所依止的状态下修行万行,济度众生,这样的事实在稀有,所以难以相信。好比在空中种树,不依靠土地,却要通过灌溉修治让它开花结果,这是很难做到的,因此现在要问清楚是否真有相信的人。
如果说佛身与二乘相同,属于生灭法,这还容易相信;如果说佛身是常住法,在金刚后心永远凝然不动,这也容易相信;如果说应身本是无常,法身自是常住,这同样容易相信。现在说明如来虽然示现生相,实际上毕竟不生;虽然示现灭相,实际上毕竟不灭。虽然无生无灭,却又通过生灭的方便来利益众生,这样的事实在稀有,所以难以相信,因而有此提问。
有人问:这里是问现在众生的信受,还是问未来众生的信受?回答是:现在众生福慧深厚,具备三多功德,在祇园精舍闻法修道,听闻必能生信,所以不问现在。但佛灭度后,后五百岁进入像法时期,这时众生福薄根钝,虽然研读经文,却不能透彻理解,所以听闻后不易生信。《大智度论》解释信毁品时说:“佛灭度五百年后,有五百部派都执着佛的语句,不明白佛说法的本意是为了解脱,听到毕竟空的道理,犹如刀伤心。”可知未来能信受的人很少,所以这里问的是未来世。同时,举出未来恶世尚有人信受,可以推知现在众生更应该信受——未来是恶世,外不遇佛、内又福薄根钝尚且能信受般若,何况现世之人听闻后怎会不信?
“佛告须菩提”以下是第二章,说明如来的回答。经文分为两部分:一是遮止错误的认知作答;二是说明确有信受者作答。“莫作是说”就是遮止错误认知的回答。你不要认为现在没有信受之人,就说未来也不会生起信受,所以说“不要这样想”。
“如来灭后后五百岁”以下是第二部分,说明确有信受者。这段经文详细分为七个方面:第一、说明信受的时节;第二、说明能信受的人;第三、说明所信受的法;第四、明确指出信心;第五、说明信受的缘由;第六、说明信受的利益;第七、广泛解释信受的含义。这里就是第一点。所谓后五百岁,有人说:正法五百年是初五百,接着像法五百年是中五百,然后像法后五百年叫后五百。这里举最后五百岁,这是像法将灭的衰弊之时,此时尚有信受般若者,何况前两个五百岁怎会没有信受之人?现在认为不是这样,所谓后五百岁,如《大智度论》所说是指五百年之后。前五百年得道者多、不得者少,所以叫正法。接下来五百年,得道者少、不得者多,名为像法。正法灭后,进入像法时期,就叫后五百岁。这时期虽然多数人不信,如五百部派的例子,但仍有信受之人,所以《大品般若》说:“这部般若波罗蜜,佛灭度后,从南方流传到北方。”这当中四众弟子必有信受持诵乃至供养的人。
又有解释说:佛灭度千年后,为断除疑惑而说:前五百岁是正法时期,所以听闻能信;后五百岁是像法时期,所以听闻不信。如果这样,后五百年就没有信受般若的人,但佛现在回答说后五百岁也有信受者,不应说没有信受的人。这时也有信受持诵乃至供养的人。
“有持戒修福者”以下是第二点,说明能信受的人。鸠摩罗什法师译经只说明两种人:一是持戒人;二是修福人。持戒人多指出家菩萨,修福人多指在家菩萨。《大智度论》说:“出家菩萨以戒律为首,在家菩萨以布施为首。”所以这里只说明两种人。不过这两种人都通大小乘,如果是执着有所得的小乘两种人,就不会信受般若,所以下文说:“如果乐于小乘法的人,对此经就不能听受读诵。”如果是大乘两种人,乐于无所得,才能信受这个法。所以下文说:“此经是为大乘人所说,为最上乘人所说。”如果是论中所说的经,就有三种人。论说:“不空因为真实,菩萨具足三德”,第三就是有智慧的人。前两种人属于闻信;有智慧的人则属于证信。
再者,能信受的人既然是殊胜之人,所以举出止善和行善两种功德,这是众生性情所推崇的,通过赞叹使他们信受。持戒是止恶之善,修福是行善之善,这两样统摄一切善法,做到诸恶莫作、诸善奉行,所以举出这两样来统摄一切人。
“于此章句”以下是第三点,说明所信受的法,就是前面所说的因果法门,称为章句。
“能生信心”以下是第四点,明确指出对经生起信心。“以此为实”就是无所得的实信。如果是有所得的信,虽然不同于小乘的不信;但相对于无所得的信,还算不上真信。所以《大品般若》有信毁品,要说明有所得的信,这其实是一种毁坏。现在这是无所得实相的正信,所以说“以此为实”;也是相信般若是诸法实相,所以说“以此为实”。
“当知是人”以下是第五点,说明信受的缘由。之所以听闻此经决定能够信受,实在是因为累劫种植善因积久功深,所以能信受。如《涅槃经》说:“在熙连河沙数如来处发菩提心,然后才能在恶世中不诽谤此经。”现在也是这样,因为三多功德久植善根,所以能信受而不诽谤。经文有两句:前句说明不是只值遇少数佛;“以于”以下是第二句说明值遇众多佛。
“闻是章句,乃至一念生净信者”以下是第六章,说明信受获得的利益。共有两种利益:一、 externally被诸佛知见;二、 internally获得无边功德。信受般若的利益,难以称量,现在举出一念净信尚且获得无边功德,始终如一的信受就更不必说了。如来明鉴,信受和诽谤都知道,这里偏举信受之人,略有三义:一、此经是诸佛之母,为佛所守护,如果生起希求向往之心,就会被佛记录。所以《大品般若》说:“佛常以佛眼观照此经卷,如果有受持者,就会被佛护念。”被如来所记録,假使世间被天王、贵胜知友赏识尚且欢喜,何况被如来亲爱呢?二、此福德与虚空相等,岂是下地所能知?唯有佛能穷尽其边底。三、佛没有虚妄语,所说必可信,现在说明信受得多福,所以其福德必然众多。
问:什么因缘称为知见?答:论说:“如来以愿力智慧了知,不是比量智所知。佛眼所见,不是肉眼所见。”又佛知此人行菩提因,见此人得菩提果,所以说知见。
“何以故”以下是第七点,广泛解释净信的含义。如果依论师解释,前面通说明三种人的信,这里确切辨明第三种有智慧人的信。现在说明,这段话通上解释信受获得福德无边;现在解释无边的所以然,实在是因为获得无生信的缘故,所以福德无边。无生信本身具备两种:一是闻信;二是证信。这里的解释分为三部分。为什么大分为三?第一、说明得;第二、说明失;第三、劝舍失从得。这是第一部分。共有两句:前句说明众生空,后句说明诸法空。之所以用这二空来解释信义,《大智度论》说:“知众生及法不生,所以叫无生法忍。”虽然度化众生,众生毕竟不可得,就是无众生。虽然修行万行,诸法毕竟不可得,这就是无生法忍,所以现在辨明这二空就是无生净信。
又,众生空故,没有果的过患;诸法空故,没有因的过患。为什么呢?因为诸法和合才成为人。法是因,人是果,因果两种过患都远离,所以福德无边。又,无人我见故,超越凡夫地。凡夫执着有我,不知无我;现在辨明无我,就脱离凡夫地。又,知法空故,脱离二乘地。二乘之人只证人无我,不得法无我。又,因为无人故,脱离烦恼障;因为无法故,脱离智慧障。超越凡夫和二乘,兼除二障,所以福德无边。远离人我见中,本应无十六种相,现在为简略故,只说无四种。在五阴中生起我、我所心,叫做我。不断不绝,相续住世,名为众生。计有一期寿命不断,因为还有我,称为命者,也叫做人。外道计有神我,死此生彼,经游六道,所以叫寿者。
“无法相,无非法相”是第二句,说明法空。虽然不见我,还见有五阴之法,所以现在说明也無法相。五阴之法既无,五阴本来没有,名为非法,空病也空,所以说无非法相。这应该如《维摩诘经》三种次第:初不见我,是众生空;次不见法,名为法空;不见非法,也叫空病亦空。之所以说明这三空,是因为我见是众结的根本,所以先明我见。其次有见无见,又是断常的根本,违背真理很深,所以明有见无见。
有人说:修善离恶,以善为法,恶为非法。又有人说:以空遣有,以空为法,有为非法。如果依论中所说的经,人空当中有四句,法空当中也有四句,所以论偈说:“依八八义别。”所谓八八义,人四句法四句,称为一个八,破人四句,破法四句,不执这八种病又算一个八,所以叫八八。说法四句是:一、法相;二、非法相;三、相;四、非相。这四种都是病。
问:外道计执我是病,现在见法生时是有、灭时是无,为什么说是病呢?答:这样问的人,是没有读大乘经论。破第一句法相说非法相,是因为阴、界、入等法不可得,所以说无法相。破第二句说非无法相,是因为迷惑的人听闻阴、入、界虚妄故空,便认为诸法实相也空。如《大涅槃经》说:“既闻生死虚妄,就认为涅槃也虚妄。”为破这种执着,生死自是虚妄空,实相涅槃这不是空,所以说“空的是二十五有,不空的是大般涅槃。”破第三句说无相,是因为迷惑的人说:涅槃实相如果不可说是空,便还同于有;如果不可说是有,便还应该是空。所以现在说不可说涅槃还是有或无相。涅槃实相不可说有相无相。破第四句,是因为迷惑的人既闻实相不可说有無,便认为不可言说,所以现在说明虽然绝有绝无,但为众生故,无说而说。为什么说不可说?只是旧译文简略,只说无非法相。
“何以故?若心取相”以下是第二部分,对照得来说明失,也是举失显得。这里分为二:先说明计执人为失,次说明计执法为失。现在说失就是第一部分。如果心取相,就是取众生相,就同于外道计执有我人,所以是过失。
“若取法相”以下是第二部分,说明计执法为失。当中又有两部分:先说明见法为失,次说明见非法为失。问:如果计执法为失,应该说执着法相;为什么缘故,计执法为失,却执着于我相呢?答:道理确实应该这样。计执人故执着人,计执法故执着法。现在要显示其过失的严重,计执法的人不但生起法见,计执法的人还会生起我见,因为法是我见的因缘。《成实论》说:“灰炭不尽,树想还生。”又,数论师认为取一切有相不是病,取我相才是病。《成实论》说:“有二谛则不是病,取我人故是病。”现在说明不是这样,只要生心动念,就和我人见的过失相同。
为什么呢?“若取非法相”以下是第二部分,说明执着于非法,这也是过失。既然听闻计执法是过失,或者有人便认为无法才是得;所以现在说如果计执非法,这也是过失。为什么呢?计执有非法必会生起法见,如果有法见就会有我见。又,如果无有我,就无所计执,因为有所计执故知有我。所以计执于非法,也还是执着于我。
“是故不应取非法”以下是第三章,劝舍失从得。这段文有二:一、正面劝舍失;二、引证。这就是第一部分劝舍失。法和非法尚且要舍,我人见为什么不舍?所以举法况人,只劝舍法,不劝舍人。因为这个缘故,“如来说”以下是第二部分引证。《阿含经》中,佛为比丘作筏喻:譬如有人被贼追赶,取草作筏渡过彼岸。既到彼岸,便舍掉筏。开始时取筏渡河,既到彼岸,就河和筏两样都舍了。譬喻的意思是:开始时以善舍恶,后来善恶双舍。开始时以法舍人,以空舍有;接着人法两除,空有双净。如是生死、涅槃、万善都是这样。如果依论中所说的经,大意略同,文字稍有差异,论经也有三个何以故,与旧译经意相同。第三个何以故说“不应取法非不取法”,这是说明理和教的含义。因为得理忘教、得月舍指,所以说不应取法。但藉教悟理,因指得月,所以不是不取法。如到岸舍筏,所以不应取。筏为欲度河,所以不是不取筏。
问:筏喻是小乘经,为什么证大乘呢?答:筏在小乘叫小,在大乘叫大。又,举小况大,在小乘法中尚且说明两舍,何况大乘呢?如《中论》引《迦旃延论》是小乘尚且舍有無,何况大乘呢?“法尚应舍,何况非法”,说明有是众生性情所安立,尚且应该舍;无不是六根所对境,岂可执着呢?
“须菩提!于意云何”这段文来的原因,共有二义:一、为证信故来。前面说明无依无得的信,乃至法非法皆舍;现在说明一切贤圣同有此悟,故知此法可信受。二、依论释疑故来。论主到这章共解释三疑:初举法身非有为释,以果徵因疑;次信者章双释因果之疑,谓说因果法门便无信者,上面说明有信者即释此疑。现在这一章经释以果徵果疑。上面法身非有为章说生住灭相不是无为法身,故不可以此三相见如来法身。疑者说:如果说三相不是佛,应该释迦不得菩提、不为物说法;而现在释迦在树王下实證得菩提,到鹿苑为物说法。如果这样,就应该王宫实生、双树实灭,不应说三相非佛。现在正破此疑。经文分为二:一、佛提出众疑,问须菩提;二、须菩提奉答,破众疑。现在就是第一部分佛问。意思是:“于意云何”以下,你认为佛在树王下实得菩提吗?五十年住世实为说法吗?须菩提回答中大开二别:第一、正破实證实说之疑;第二、更破其他疑。这就是第一部分。须菩提说:没有实得菩提、没有实说法。论偈说:“应化非真佛,亦非说法者。”说明佛有三种:一、法身佛,即以正法为身;二、报身佛,即修因已满,果报酬因,名为报佛;三、化身佛,现在说没有实證、没有实说,释迦就是化身佛,不是真佛,是化證化说,不是实證实说。以此例前,释迦就是化生化灭,不是实生实灭,所以如来身是无为,所以说“无有定法名菩提,亦无有定法如来可说”。
“何以故?如来说法”以下是第二部分,破无说之疑。迷惑的人听闻上面释迦是化佛,没有实證、没有实说,便认为没有化说、没有化證。所以现在说明虽然没有实證但有化證,虽然没有实说但有化说,所以说“如来说法”就是化说。前面破实说之疑,现在破无化说之疑。
“不可取不可说”这句更进一步破疑。迷惑的人既听闻有化说,便认为有法可说,佛如果有说,听者便应该有取。因为有说故,则言语不断;听者有取故,则心行不灭。现在因为言语灭故不可说,因为心行灭故不可取。《大智度论》说:“般若波罗蜜,实法不颠倒,念相观已除,言语法亦灭。”就是这个意思。
“非法非非法”这句成立上面不可取、不可说的意思,诸法实相非有非无,非有故非法、非无故非非法。既离有离无,怎么可说?既离有离无,怎么可取?就如《维摩诘经》、《仁王经》所说,说法者无说无示,听法者无闻无得。
“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这段文来的原因,是成立上面非法非非法、非有非无的义理。因为一切贤圣都体悟无为,无为无有無无,所以当知诸法实相非有非无,岂可取着言说?论文说:“佛所以能说实相无为法,是因为体悟无为法的缘故。”所以无为是说的因。又,一切圣人所證尚且不可说,听者岂可取着呢?这里不独举佛,乃至广引众圣,这意思是要证明一切贤圣同悟此法,当知此法必可信受。
问:为什么说一切贤圣无为而有差别?答:又为释疑。既然说同悟无为,那么众圣没有差异,便没有十地阶位、四果浅深。所以现在说明虽然同悟无为,但所悟不同,所以有三圣的差异。三鸟出网、三兽渡河,升空有远近、涉水有浅深,就是这个事。
问:三佛是地论师的说法,你现在为什么用这个义理?答:这样问的人,不是通达的见解。现在一师辨明无一毫可得,一切都是义,如《思益经》说:“一切法正,一切法邪。”如果存有所得心,不但三佛不可得,一佛、二佛都是戏论。如果以无所得了悟之心,随缘所说一佛、二佛、三佛、十佛至无量佛,都无妨碍,为什么固守二身,怀疑三佛?问:为什么须立三佛?答:义理要有三:由于有法佛,所以有报佛;由于有报佛,所以有化佛。法佛是佛性,要由佛性故,修因圆满,成报身。这二就是自德;然后化度众生,就是化他德,所以有化佛。
「须菩提!于意云何?若人满三千大千世界七宝布施」下,此是第三、格量显胜,称叹劝修门。若以福慧而判,上来就智慧门说般若已,今以功德门说般若。般若未曾福慧,为众生故,作福慧名说也。又上来就无依无得说波若,今就称叹门说波若。又上来明波若体,今明波若用,以能受持生无边功德,是故用也。就此门中开为三别:第一、举外施格量;第二、举内施格量;第三、举释迦往因格量。就举外施格量中更开为二:第一、正举外施格量;第二、释成格量优劣之意。就正格量中复开为二:第一、正举二种财施格量称叹;第二、辨于经名。就初亦开为二:第一、正举二施格量,受持波若一四句偈;第二、称叹波若,在处处贵、在人人尊。就第一、举二施格量四句,开为二别:第一、举三千世界七宝布施格量四句;第二、举恒沙界七宝布施格量四句。就初章中复开二别:第一、正举财施格量;第二、释成格量之义。今即是初。问:何因缘故,有此文来?答:此文来意,凡有近远。所言远者,如向数义。所言近者,论生起云:若诸法实相不可取说、文字则是可取可说,受持应无功德。为释此疑,明文字虽是可取可说,因此文字得悟波若,则是因说悟无说,是以受持者其福无边,故格量也。就文为二:第一、正举财施;第二、格量波若。举财施中自开为二:第一、佛问;第二、善吉答。开为二别:初正答,次简择答。正答如文。阿泥楼驮以一食施,九十一劫常受安乐,况今大千妙宝以用布施,其福不多?问:实有以大千妙宝布施以不?答:亦得言实有,亦得言假说。言实有者,转轮圣王领四天下,能以四天下满中妙宝以用布施;大梵天王主领大千世界,能以大千妙宝布施,故知得是实有。言假设者,若无此事,假说言有,亦不及受持波若。佛欲令人尊重波若故,虽无事,假说明也。「何以故?是福德即非福德」者,此下第二简择答。有人言:福德即是世谛,即非福德即真谛,明此福德虚假即真,是名福德多者,世谛故说多也。一切诸法不出二谛,故就二谛明之。今谓此释似无次第,今乃是释福德多之义,何因缘故明二谛也?复有人言:此是福德非福德,非福德福德此是波若福德。但波若中有财施法施,波若财施法施实无优劣,但受财施人一生富乐,未能未来灭恶道之苦;受法施人能灭三恶道报,未来生天人好家乃至作佛,是故财施不及法施。今谓约受人,其实如此,但此中约能施人格之耳,不约受人格之,故不同此释也。但施不同,有得财施不及无得法施,此是互对。自有无得财施胜有得法施,自有无得财法胜有得财法。问:无得财施何如?无得法施、有得财施亦作此问。答:财法不二,则无得财施与无得法施无有优劣,但无优劣优劣义,则法施为胜、财施为劣也。有得法施亦胜有得财施,大格如此也。今依论释,论云「福不趣菩提」,此简布施之福虽多,此是有漏福德,即非福德者,非无漏无所得福德也。是名福德者,论经重言「福德福德」,此意略判福德凡有二种:一者、有漏福德;二者、无漏福德。是故重言福德福德。问:善吉但应答佛明布施福多,何因缘故,忽简福德、漏与无漏?答:善吉领解佛意,佛意欲明布施之福虽多,而是有漏,是故答佛如我所解。布施福多者,此是有漏之福多耳,非无漏也。「佛言」下,第二、正举财施格量法施。就中有二:初、明持经胜于布施;第二、释胜所以。今即是初。问:云何名为四句偈耶?有人言:此经下文两四句偈,即是其事。今谓此人得经语,不得经意。若取下偈为四句偈者,自经初已来,便应非偈,受持之者,便无功德。又当佛说经时,至此中未有后两偈,云何逆格量耶?有人言:一切大乘经四句要偈,如雪山之四句等,即是其事。是亦不然。今正论波若,不涉余经。有人言:凡是言说成就一义者,此即是偈,故偈名为竭义,取其竭尽则名为偈。今谓亦不然。经乃明四句偈,今云其义竭尽,何必的论四句?自有一句于义亦尽。若是别偈,则句定言不定;若是通偈,则言定句不定。别偈句定言不定者,要须四句故句定,或五言、四、七、六等,故言不定也。通偈言定者,要满三十二字也。句不定者,三十二字或一、三、四句不定也。今既云四句,则是别偈,云何以通释耶?有人言:三十二字名为一偈。是亦不然,乃是外国数经法耳,非关四句偈也。有人言:凡是经论能显道者,悉名为偈。此亦不然,今的云四句偈,云何乃通取显道之言?显道何必四句耶?有人言:假名四句,如一假有,不可定有定无、亦有亦无、非有非无,亦得言假有即不有,乃至假有未曾有无,故此假四句即名为偈。今谓上来亦无此说,乃是通方之论耳。有人言:上不可取不可说、非法非非法,即是一四句偈。今谓是亦不然。若唯此是偈,余应非偈。有人言:前答善吉四句问,即是四句偈也。是亦不然。前乃是答于四句,岂关偈耶?今世俗中以四句为一偈,佛随世俗亦以四句为一偈,明此乃是举少况多之言耳。然一四句斯言最少,若能受持一四句其福无边,况复一段、一章、一品、一部耶?故须得经意,勿着语言也。「何以故」下,此第二释胜所以。至人极法从是经生,是故持经,其福为胜。论云「二能趣菩提」,即是受持四句及演说四句也。「所谓佛法即非佛法」者,有人言:此是遣执,向明出生极果人法,恐物着故,须遣即空。今谓不然。前明即非福德,亦应恐生物着,故须遣也。有人言:佛法非佛法,如中假之流。是亦不然,恐是玉巵无珰也。今依论释,成上持经福多之义。偈云「唯独诸佛法,福成第一体」。所言佛法者,唯佛是无上菩提之法也。即非佛法者,自佛以外,二乘菩萨无有此法,故云即非佛法也。以佛独有故,此法第一。今持经福能生第一之法,是故持经之福其福最胜。
须菩提,你觉得怎样?如果有人用充满三千大千世界的七宝来布施——这是第三部分,通过比较来显明殊胜,以赞叹劝勉修行。若从福慧二门来分判,前面是从智慧门讲般若,现在则从功德门讲般若。般若本无福慧之分,是为了众生而假立福慧之名来说的。又前面是从无依无得的角度说般若,现在是从赞叹门说般若。又前面阐明般若本体,现在说明般若功用,因为能够受持般若生出无边功德,所以是讲用。在这个部分分为三节:第一、举外财布施作比较;第二、举内财布施作比较;第三、举释迦牟尼佛往昔修行因缘作比较。在举外财布施比较中又分二:第一、正式举外财布施比较;第二、解释比较优劣的道理。在正式比较中再分二:第一、举两种财施比较赞叹受持般若;第二、说明经名。第一节又分二:第一、举两种布施比较受持般若一个四句偈的功德;第二、赞叹般若所在之处皆尊贵、所遇之人皆尊崇。第一节举两种布施比较四句偈分二:第一、举三千世界七宝布施比较四句偈;第二、举恒河沙数世界七宝布施比较四句偈。在第一章中又分二:第一、正式举财施比较;第二、解释比较的意义。现在就是第一节。
问:什么因缘会有这段经文?答:这段经文的来意,有远近之分。远的如前面多次所说。近的来说,论中生起的意思是:如果诸法实相不可取不可说,文字却是可取可说的,那么受持应该没有功德。为消除这个疑惑,说明文字虽然可取可说,但借助文字能够悟入般若,这就是借言说悟入无说,所以受持者福德无边,因此要作比较。经文分二:第一、举财施;第二、比较般若。举财施中分二:第一、佛问;第二、须菩提答。分二种:先正答,后简择答。正答如经文。阿泥楼驮曾以一食布施,九十一劫常受安乐,何况现在用大千世界的妙宝布施,福德岂会不多?
问:现实中真有人用大千世界妙宝布施吗?答:可以说实有,也可以说假立。说实有,转轮圣王统领四天下,能用四天下充满的妙宝布施;大梵天王主宰大千世界,能用大千妙宝布施,所以知道实有。说假立,如果没有这事,假说其有,也比不上受持般若。佛为了让人们尊重般若,即使没有这事,也假立说明。
"何以故?是福德即非福德"以下,是第二简择答。有人说:福德是世俗谛,即非福德是真谛,说明这福德虚妄即是真实,是名福德多,是就世俗谛说多。一切法不出二谛,所以从二谛说明。现在认为这种解释似乎没有次第,这里其实是解释福德多的意义,为什么要说明二谛呢?又有人说:这是福德非福德,非福德福德,这是般若福德。但般若中有财施法施,般若的财施法施实际没有优劣,只是受财施的人得一生富乐,不能未来灭恶道之苦;受法施的人能灭三恶道报,未来生天人生善家乃至成佛,所以财施不及法施。现在认为就受施者来说确实如此,但这里是从能施人比较,不是从受施人比较,所以不同于这种解释。布施有不同,有得财施不及无得法施,这是互相比较。也有无得财施胜有得法施,也有无得财法胜有得财法。问:无得财施与无得法施相比如何?有得财施也这样问。答:财法不二,则无得财施与无得法施没有优劣,但在无优劣中又有优劣义,则法施为胜、财施为劣。有得法施也胜有得财施,大体如此。
现在依论解释,论说"福不趣菩提",这是简别布施的福虽多,却是有漏福德,"即非福德"是说不是无漏无所得福德。"是名福德",论经重说"福德福德",意思是简别福德有二种:一是有漏福德;二是无漏福德。所以重说福德福德。问:须菩提只应答佛布施福多,为什么忽然简别福德有漏无漏?答:须菩提领会佛意,佛意要说明布施福虽多,却是有漏,所以答佛:依我所解,布施福多是有漏福多,不是无漏。
"佛言"以下,第二、正式举财施比较法施。分二:先说明持经胜于布施;第二、解释殊胜原因。现在是第一节。问:什么叫四句偈?有人说:这经下文有两个四句偈,就是这事。现在认为这人只得经语,未得经意。如果取后面偈为四句偈,那么从经初以来,就应该不是偈,受持的人就没有功德。又当佛说经时,到这里还没有后面两偈,怎能预先比较呢?有人说:一切大乘经的四句要偈,如雪山四句等,就是这事。这也不对。这里正论般若,不涉其他经。有人说:凡是言说成就一义的,就是偈,所以偈名为竭义,取义尽就叫偈。现在认为也不对。经中明明说四句偈,现在说义尽,何必定要四句?有一句义也能尽。如果是别偈,则句定言不定;如果是通偈,则言定句不定。别偈句定言不定:必须四句所以句定,或五言、四言、七言、六言等,所以言不定。通偈言定:要满三十二字。句不定:三十二字或一、三、四句不定。这里既说四句,就是别偈,怎能用通释呢?有人说:三十二字叫一偈。这也不对,那是外国数经法,与四句偈无关。有人说:凡是经论能显道的,都叫偈。这也不对,这里明确说四句偈,怎能通取显道之言?显道何必四句呢?有人说:假名四句,如假有,不可定有定无、亦有亦无、非有非无,也可以说假有即不有,乃至假有未曾有无,所以这假四句就叫偈。现在认为前面也没有这种说法,只是通论罢了。有人说:前面不可取不可说、非法非非法,就是一个四句偈。现在认为也不对。如果只有这是偈,其余应不是偈。有人说:前面回答须菩提四句问,就是四句偈。这也不对。前面是回答四句问,岂关偈呢?现在世俗以四句为一偈,佛随世俗也以四句为一偈,说明这是举少况多的话。然而一个四句是最少的,如果能受持一个四句福德无边,何况一段、一章、一品、一部呢?所以须领会经意,不要执着语言。
"何以故"以下,是第二解释殊胜原因。至高的人和究竟的法都从这部经生出,所以持经福德最胜。论说"二能趣菩提",就是受持四句和演说四句。"所谓佛法即非佛法",有人说:这是遣除执着,前面说明出生究竟果位的人法,怕众生执着,所以须遣即空。现在认为不对。前面说即非福德,也应该怕众生执着,须遣除。有人说:佛法非佛法,如中假之流。这也不对,恐怕是玉杯无底。现在依论解释,成立上面持经福多的意义。偈说"唯独诸佛法,福成第一体"。所说佛法,只有佛是无上觉悟之法。"即非佛法",自佛以外,二乘菩萨没有这个法,所以说即非佛法。因为只有佛有,所以这个法第一。现在持经福能生第一之法,所以持经的福德最殊胜。
「须菩提!于意云何?须陀洹能作是念」下,此第二、释成格量之义。就此章中大开二别:第一、举小乘因果释成格量之义;第二、举大乘因果释格量之义。就此二章,各开两别。初段两者:第一、举小乘因成格量义;第二、举小乘果成格量义。今即是初。问曰:云何举大小乘义成格量耶?答:前章云:如来所说皆不可取不可说,乃至一切贤圣皆体悟实相无为而有差别。然此语意即是明悟实相无依无得之义,以悟无依无得故,须有大小乘贤圣不同。疑者云:若言诸法不可取、不可说、无依无得者,云何小乘取得四果乃至大乘证得佛耶?以大小乘皆有证得,故知非是无依无得;以大小乘皆说有证得,故知非是不可说义。今为释此疑故,明大小乘虽有证得,而实无所得;虽有所说,实无所说。是故当知无取无说、无依无得,是以举大小乘释成上不可取不可说,乃至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也。问曰:云何成上格量?答:诸法若是可取可说、有依有得者,受持则无功德;良由波若无取无说,是以受持,其福无边。问曰:此经下文云「为大乘者说,若乐小法者,不能听受」,《大品》云「波若是菩萨法,不属二乘」。今云何乃引小乘为证成?答:此举小况大,明小乘人尚悟无依无得、无取无说,云何菩萨而不信无所得法耶?如大品引先尼为证,听者闻诸法毕竟空不信受,故引先尼小乘人尚信法空,今大乘人无相法中岂不信空耶?又今是无所得三乘,是波若善巧方便用,此是大小,非有所得小也。又欲引学小乘人令入大法,欲为小乘亦须学此法。如《大品》云「诸天子!汝欲住须陀洹果,亦不离是忍也。」问:若尔,此法便是通三乘法。答:如观中道者有三品:下智观故,得声闻菩提;中智观故,得缘觉菩提;上智观故,得佛菩提也。问:何故声闻法中立于四果,菩萨法中开于十地?师云:今须开此一路,此一路拥塞来久。今明无碍通方悉得圣人善巧,为欲出处众生,随其根性故开大小。然至论道门未曾大小,今作大小者,并是赴根缘故开大小方便。然大小不同,由有其通别。若通而为论,大小皆得名地、大小悉得称果,故如三乘共十地,八人地见地即须陀洹果,薄地即斯陀含果,离欲地即阿那含果,已办地即阿罗汉果,菩萨法中已办地属佛地,是知大小皆得名地。然大小皆名果者,小乘既名四果,菩萨十地亦名十果,故《大品》云「有法是菩萨道,无法是菩萨果」也。若就别为论,开大小不同,则果地为异,小乘则名因果,菩萨称为十地。所以菩萨名地是胜持广普,能生能成,有此众义故,与其地名;声闻无此诸义,故不名为地。声闻之人厌老病死,欲入无余故断除烦恼;数辨苏息遂其心期,故与其果称。菩萨无此诸事,故不名为果。然复有互举之义,其事常通。何以知之?如三种皆乘、三种皆道、三种皆地、三种皆圣人,然地岂不通耶?故知随举一义耳。问:依小乘义,明惑唯有见谛,思惟断三界见谛惑既立初果,断思惟亦立一果。若尔,唯应有二果,何得有四果耶?若断三界思惟既立三果,三界见谛亦应立三果。又若约界而判,既有三界,断三界惑应有三果,何故断欲界惑立于二果,断上二界惑立一果耶?若依静散而判,欲界已为散地,断欲界惑应立一果。上二界已为静地,断二界惑亦应立一果。今何因缘故,不依此诸义立因果耶?答:此是如来善巧假名制立,无有定相,通而为论,具如问也。而今不尔者,断三界见谛出三涂之表,为圣人故,立初果人。见恶道尘散八十八头蛇死,就断三界思惟,更立三果,断欲界思惟立于二果,断上二界思惟立罗汉。所以然者,欲界是苦难地,此既难可过度,是以断欲界惑立于二果。上二界非苦难地,已有解基,惑则易断,是以断上二界惑立阿罗汉果。言断欲界惑立二果者,欲界思惟有九品,断前六品名斯陀含果,具断后三品立阿那含果。所以断前六品立斯陀含果者,《毘婆娑》中和须密论师云:「前六品烦恼能发无作润于三涂,是故断此六品制于一果。又且既开惑以为九品,是则上中二三品其惑则重,是以断之立于一果,后三品既轻故断之而立阿那含果。」庄严师云:欲界思惟九品烦恼润业不同,前之三品润边地贫穷,次有三品润边地富贵。问曰:立此四果,出何处文?答:《毘婆娑》以五义故立:一者、舍于曾道;二者、得未曾道;三者、得一味解脱;四者、具修十六行;五者、修得八智。今以五义具立初果,下三果者可具三义,谓舍于曾道、得未曾道及一味解脱也。如此等义,数论中广释,但知是假名方便,不如数论有所得解,数论但得名字,不知佛意也。就初果文,前问、次答。就答中有三:一、正答,明悟初果时不见得与不得、证与不证,即成上不可取、不可说义也。「何以故」下,第二句、释于上义。须陀洹者,此言修习无漏,亦名逆生死流。流有二种:一、生死流,即是烦恼;二者、道流,名为正观。今此中具明二流,名为入流,即是入于道流;不入色、声、香、味触法即是逆生死流,由入道流故。逆生死流,故入道流。然入道流而实无所入,亦逆生死流实无所逆。第三句「是名须陀洹」者,结名也。余经云:得须陀,名为沟巷断结,前观欲界苦,断欲界苦下烦恼。次观上界苦,断上界苦下烦恼,还观欲界集,次观上界集,如是上下屈曲,似于沟巷,故云沟巷断结。三藏师云:得须陀洹者,此云至流,如烦恼引人至生死流,八正道引人至涅槃流也。问:何故但云不入六尘?答:既不入六尘,亦不入六情六识,即明于法空。不见须陀洹故,即是人空入道流;无所入故,则涅槃不可得;逆生死流无所逆故、生死不可得故,不人、不法、不生死、不涅槃,乃名波若须陀洹也。第二果亦有问答,文来可知。斯陀含者,此云薄婬怒痴,亦名一往来。此人犹感欲界两生,一生天上、一生人中便成罗汉,故名一往来,亦名频来。以频受两生,故名曰频来。第三、阿那含者,此云不还,亦云不来,断欲界结尽,不生欲界,故名不来也。「而实无来」者,问:阿那含名不来,既云实不来;斯陀含名一往来,应云实往来。上云一往来实无往来,时阿那含名不来,应云无不来。答:其实应尔,但互文现意而不尔者,那含名不来,而云实无来者,此不来之名而无得之语,其义相称,故以无来之语还释不生之名。上二果名不同,此所以非类也。又意实应言而无不来,今少不字但云无来者,无即兼不,故省烦言也。问:四果,十智中具有几智?答:初二果,十智中除尽、无生及他心。问:凡夫外道尚得他心,二果圣人何故不得?答:圣人非不能得,若得他心,即得四禅断欲界,非复初二果也。第三果人八智加他心,第四果具十智也。从第四果去,即是第二、举小乘果以成格量之义。上来三种虽并称果,若望罗汉,并皆是因。就此文中复开为二:一者、通举罗汉;二者、别明善吉。初亦有问答。答中有三:一、直答;二、顺释答;三、反释答。问:四人并皆称果,何故前三云果,罗汉称道?答:果道之名皆通四人,但罗汉既其德极,简异上三,偏云道也。所以然者,《大经》云「菩提名尽智、无生智」。菩提,此称为道。罗汉既得此二智与其道名,上之三果未得二智,不名与道也。第二、偏据善吉悟解胜为证者,善吉犹是罗汉,但今是对扬之主,又复别得胜定异于余人,又自引为证,欲使于义明显也。就文有四:一、明佛就其得上果;二、明其果不作得意;三、明若有得意,则不为佛所印可;四、明以无着故为佛所叹。「人中最为第一」者,凡有三种第一:一者、人第一。二者、离第一,谓离二种障:一、离烦恼障;二、离定障也。三者、德第一,即得无诤定及断烦恼障智、断定障智。问:何因缘修无诤三昧?答:凡有三义:一者、昔闻佛说此三昧有种种功德,心信愿得,今成罗汉故修此定,由昔因故,便习得也。二者、在凡夫时,于多众生起诤,故受苦报。今得无学,还忆昔忧悔,故修此定。三者、欲令多人得现果报,故复修之。得此定已,前作方便守护他心,无一众生于我起诤,然后现身,故名无诤。问:以何方便法修此定耶?答:前散心中发愿,随其心愿,要期近远,或一土一村人物处所,悉愿见其形相、姓族名字及知其心所趣向。发此愿已,入达分三昧,如昔所愿,皆悉分明。此事已还出散心,忆念定中所见,如梦中所见觉已还忆。以是义故,能遮恶生善,不烦恼他,故名无诤。无诤与愿智相成,如前说也。问:云何名为无诤?答:有人言:以慈心为无诤,以慈心故,不与物诤。有人言:第四禅名无诤,以此定离三灾,免四受故也。有人言:空解为无诤定。有人言:即以无诤智为无诤定。今依论释。论云「依彼善吉者,远离二种障,断烦恼故得罗汉,断三昧鄣得无诤定。」故知此别是方法定,非是空解,亦非四禅,亦非慈心也。问:文云「离欲罗汉」,离何欲耶?答:非是离烦恼之欲,乃是善吉好修阿兰若行,远离五欲五尘之境,名为离欲。阿兰若者,此云无事,即是优游任放,不为尘累所拘。四段文处易知,不须出也。「佛告须菩提:如来昔在然灯佛所」下,是第二章,举大乘因果释成上义。就文为两:第一、举大乘因释成前义;第二、举大乘果释成前义。就举大乘因中,开为二别:第一、举受记;第二、明严土。今即初。所以有此文来者,从上如来所说法不可取、不可说文生。若言诸法不可取者,昔为儒童菩萨应不得记;若昔为儒童菩萨遂得记者,则诸法可取。若言诸法不可说者,然灯佛不应为其授记。既为释迦授记:「汝于来世当得作佛。」则是可说。以时会有于此疑故,佛腾众疑问于善吉,故云「如来于然灯佛所有法得菩提不?」善吉答云:「于然灯佛所实无所得。」此意明不见人是能得、无有记之可得,具如《净名.弥勒章》记,如是无得无不得乃名得受记,此得实无所得也。北人云:凡有四时受记:一是习种性不现前受记;二是道种性亦不现前受记;三是初地现前受记;四是八地大无生忍现前受记。此中文明释迦由是习种性菩萨,未得初地已上无生法忍记。今佛问善吉云:「我于尔时已证初地无生法忍三菩提耶?乃至金刚已后常住现果证三菩提耶?」善吉答云:「如来尔时未得初地无生法忍三菩提,亦未得金刚后常住三菩提。」今谓论无此义,又未见经说,若就义推,于理不可。此中乃明无依无得之义,破有依有得之疑,成上不可取、不可说意,云何乃作行位浅深解释?故于义不然。但经中不无三贤十圣之说,《首楞严经》亦有四种受记之文,非此中正意也。「于意云何?庄严佛土不」下,此第二、次辨严土释成上义。来意同前。若言诸法不可取、不可说,云何菩萨取净佛土行?为释此疑,故有此文来也。问:因行无量,何故前辨受记,今明严土?答:受记是菩萨自行,严土是化他行,自悟无生故佛授记。是自行众生之类是菩萨佛土,故严土之行则是化他行,行门虽多不出此二,是故明也。又前论得记则是正果,今论严土则依果。又菩萨得无生已后更无余事,唯成就众生、净佛国土故。次第二句来文亦有二:一、问;二、答。问意可知。就答中有二:第一、正明严土之真伪;第二、劝修净土因。今即是初。若依《大品经》说,此中始终圆成一意,即是菩萨无大庄严为大庄严,虽大庄严实无庄严。然依论释,此中文云「须菩提言:不也。世尊」者,此明如来法身实无七宝形相庄严,故不应言菩萨有七宝净土之可取也。如来说庄严佛土者,疑者云:若形相庄严非真土者,佛何故说七宝等为净土,令菩萨修净土因取净土果耶?故今释云:如来以正法为身、无身非身,是故无土。今说形相为净土者,此为始行之人,令弃土沙之秽、取宝玉之净耳,非是第一义真净土也,故言如来庄严佛土则非庄严也。「是名庄严」者,此是第一义真实庄严。正以诸法实相无德不备、无累不净,故名庄严;为至人之所栖止,故名之为土。「应如是生清净心」下,此第二、明净土因。然上明土果,破别相世俗之土,明第一义真净佛土,故明二土真伪不同,此中辨因有得失之异。就文开为三别:第一、正劝修得;二者、劝舍失;三者、重劝修得。「应如是生清净信心」,此即是劝修得也。「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者,此第二句劝失舍。「应无所住」下,第三句、劝修得。「须菩提!譬如有人身如须弥山王」下,第二、明大乘果证前无取无说成格量之义。就文为二:前佛问,次善吉答。今即初问。成论人释云:山王广大譬无相理广大也。今谓不然,非但义无次第,亦是文无所出。今依论生起,犹为释疑。疑云:若无取无说者,云何诸佛取得菩提而为他说得菩提耶?所以举须弥山者,明须弥于十宝山中最大,譬佛于十地中最大。须弥,此云妙高山,亦云安明山也。释意云:如须弥山虽于十宝山中之大,亦无心言大。佛亦尔,虽于众圣中大,亦云无心言大;虽得菩提,亦无心言得也。「佛说非身是名大身」者,又释疑,疑云:闻须弥无心言大,谓与佛齐,须弥既是有为有漏,言佛亦是有为有漏。故今释云「佛说非身」者,明佛不同须弥,非是有为有漏身,故云非身。「是名大身」,即是无为无漏身也,故云是名大身也。问:此举三佛中何佛耶?答:正举报佛。所以然者,报佛正是修因满故得菩提。法佛是佛性,未得菩提,故不说法佛;得报佛竟方起应化,故化佛亦非得菩提,故但举报佛也。「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恒河中所有沙数」下,此第二、举诸恒河沙珍宝布施格量持说四句偈也。所以有此文来者,凡有二义:一者、上明布施少,正是三千世界珍宝故不及持经。今明布施多,谓诸恒沙世界珍宝应及持经。又上大千珍宝但施众生,故是福田劣。今恒沙珍宝供养诸佛,此是福田胜,应及持经。今明虽施多田胜,由是有所得施,亦不及持经也。问:先说大千格量既不及持经,何故不即说恒沙珍宝以格量持经耶?答:增数明义从小至多,实应相次,但上闻大千格量不及持经,时会或未了,不及之所以,谓波若犹是可取可说,云何受持四句及胜大千珍宝?是以上广释疑,明波若非可取可说故,四句虽少,若持若说其福则多;布施虽多,是可取可说,故其福则少。所以释前疑竟,方显胜之所由,故方更格量也。就此文中为二:一、明财施福多;二、明法施格量。就初有两问答,即为二意:初一番明沙数多,后一番明福德多。今以问答相承,直为四别:一、举沙数为问;二、称事而答;三、举财施为问;四、明施福多也。初问中有三意:前举一恒沙为本,二以沙数河,三以彼沙数河中之沙为问。第二答中有两意:初、直答,多从后德。「但诸恒河」下,显多之义,明诸河显数尚以无边,况河中之沙云何可数?问:何因缘故,佛经之中多举恒河为喻?答:于四河中恒河最大,其沙又多,故举为喻。二者、外道云此是吉河,入中洗者罪垢清净,故举为喻。三者、余河名字数转,此河世世名字不转也。又五天竺国在此河边住,佛弟子眼见,故举为喻。香山顶有阿耨达池,流出四河,恒河即是四河中一也。有人言:此河长八千里,广处四十里,狭处十里,此中沙极细如麨面,水作白色如乳,极深象马度皆没。次、举经格量,其文可见。财施不及法施者,具有多义:一者、明法施之时,能施之人多是圣人智人;若使财施,能施之者则不尔。愚人无能行施,所以财施则劣,法施则胜也。二、明受法施之人亦必是智人方能领受,愚者之与畜生不能受此,故明法施为胜。三者、明得福为胜,财施则但明能施之者得福,受施之者则不得;若使法施,则能所二人竝皆得福,是故为胜也。四者、法施则能施所施皆得而不失;若使财施,则受施之人得五事果,能施则失也。五者、财施则但益肉身,法施则益法身。六者、则法施能断惑,财施正是伏悭。七者、法施则出有法,财施则是有流。八者、财施果有尽,法施果无尽;九者、财施不一时得,法施则一时而得。十者、明法施具四摄,财施但一摄,是故法施胜于财施也。
须菩提,你是怎么想的?须陀洹能产生这样的念头吗——认为自己证得了须陀洹果位?须菩提回答:不能,世尊。为什么呢?须陀洹名为入圣流,而实际上并没有入任何境界,不入色声香味触法,这才称为须陀洹。
须菩提,你是怎么想的?斯陀含能产生这样的念头吗——认为自己证得了斯陀含果位?须菩提回答:不能,世尊。为什么呢?斯陀含名为一往来,而实际上并没有往来之相,这才称为斯陀含。
须菩提,你是怎么想的?阿那含能产生这样的念头吗——认为自己证得了阿那含果位?须菩提回答:不能,世尊。为什么呢?阿那含名为不来,而实际上并没有不来之相,这才称为阿那含。
须菩提,你是怎么想的?阿罗汉能产生这样的念头吗——认为自己证得了阿罗汉道?须菩提回答:不能,世尊。为什么呢?实在没有任何法可称为阿罗汉。世尊,如果阿罗汉起这样的念头:我证得了阿罗汉道。这就是执着了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
世尊,您说我得了无诤三昧,在众人中最为第一,是第一位离欲阿罗汉。世尊,我不起这样的念头:我是离欲阿罗汉。世尊,如果我起这样的念头:我证得了阿罗汉道。世尊就不会说须菩提是乐于寂静修行的人。因为须菩提实际上并不修行什么,所以才称为须菩提乐于寂静修行。其次,在凡夫阶段时,因与众多众生发生争执而承受苦报。如今证得无学果位,忆起往昔的忧悔,因而修习此定。再者,为使多人获得现世果报,故再次修持。得此定后,先以善巧方法守护他人心念,确保无一众生与我争执,然后示现身相,故称为无诤。问:应依何种善巧法门修习此定?答:先在散乱心中发愿,随其心念设定时间范围(或近或远),选定某处国土或村落的人物场所,皆愿能见其形貌、姓氏、名字及了知其心念趋向。发此愿后,进入达分三昧,往昔所愿皆能清晰显现。事毕出定回归散心,忆念定中所见如同梦醒后追忆梦境。由此因缘,能遮止恶念生起善念,不令他人烦恼,故称无诤。无诤与愿智相互成就,如前所述。问:何为无诤?答:有说以慈心为无诤,因怀慈心故不与万物相争。有说第四禅称为无诤,因此定远离三灾、超脱四受。有说空性见解为无诤定。有说即以无诤智为无诤定。今依论释:论云“依善吉行者,远离两种障碍,断烦恼故得阿罗汉,断三昧障得无诤定。”故知此属特定修法之定,非指空解,亦非四禅,更非慈心。问:经文说“离欲罗汉”,所离何欲?答:非指断除烦恼之欲,而是善吉乐于修习阿兰若行,远离五欲五尘之境,称为离欲。阿兰若者,意为无事之境,即自在放旷,不为尘劳所缚。四段经文处易解,不需赘述。
佛告须菩提:“如来昔在燃灯佛所”以下为第二章,举大乘因果诠释前义。文分两部分:先举大乘因释前义,再举大乘果释前义。大乘因中分两段:首明受记,次说严土。今即初段。此文由来:承接上文“如来所说法不可取、不可说”。若言诸法不可取,往昔儒童菩萨应不得授记;若彼时得记,则诸法可取。若言诸法不可说,燃灯佛不应为其授记。然燃灯佛确为释迦授记:“汝于来世当得作佛”,则是可说。因法会大众怀此疑,佛代众问善吉:“如来于燃灯佛所,有法得菩提否?”善吉答:“于燃灯佛所实无所得。”此意阐明不见能得之人、无所得之记,正如《维摩诘经·弥勒章》所说,如此无得无不得方名得受记,此得实为无所得。北地学者云:受记凡有四时:一是习种性不现前受记;二是道种性亦不现前受记;三是初地现前受记;四是八地大无生忍现前受记。此经文明示释迦乃是习种性菩萨,未得初地以上无生法忍记。今佛问善吉:“我彼时已证初地无生法忍三菩提否?乃至金刚心后常住现果证三菩提否?”善吉答:“如来彼时未得初地无生法忍三菩提,亦未得金刚后常住三菩提。”今谓论中无此义,亦未见经说,若就义理推究,于理不合。此处实为阐明无依无得之义,破有依有得之疑,成就上文不可取不可说之意,岂可作行位浅深解?故于义不符。然经中确有三贤十圣之说,《首楞严经》亦有四种受记之文,但非此处正旨。
“于意云何?庄严佛土不”以下,第二段辨严土成前义。来意同前。若言诸法不可取不可说,菩萨为何取净佛土行?为释此疑,故有此文。问:菩萨因行无量,为何前说受记,今明严土?答:受记是菩萨自行,严土是化他行。自悟无生故佛授记属自行;众生之类是菩萨佛土,故严土行属化他。行门虽多不出此二,故分别阐明。又前论得记是正报果,今论严土是依报果。且菩萨得无生后,唯余成就众生、净佛国土二事,故次说第二句。此文亦有二:一问一答。问意可知。答中分二:先明严土真伪,后劝修净土因。今即初段。依《大品经》说,此处始终圆成一意:菩萨无大庄严为大庄严,虽大庄严实无庄严。依论释:文中“须菩提言:不也。世尊”,表明如来法身实无七宝形相庄严,故不应说菩萨有七宝净土可取。如来说庄严佛土者,疑者云:若形相庄严非真净土,佛为何说七宝等为净土,令菩萨修净土因取净土果?故释云:如来以正法为身,无身非身,故无土。今说形相为净土,乃为初机行者,令其舍污秽取清净,非第一义真净土,故言如来庄严佛土即非庄严。“是名庄严”者,此是第一义真实庄严。正因诸法实相无德不备、无累不净,故称庄严;为至人所栖止,故名为土。
“应如是生清净心”以下,第二明净土因。前明土果,破世俗别相土,显第一义真净土,故明二土真伪不同;此处辨因有得失之异。文分三段:先劝修得,次劝舍失,后重劝修得。“应如是生清净信心”即初劝修得。“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为第二劝舍失。“应无所住”以下第三劝修得。
“须菩提!譬如有人身如须弥山王”以下,第二明大乘果证前无取无说,成格量之义。文分二:佛问,善吉答。今即初问。成论师释:山王广大喻无相理广大。今谓不然,不仅义理次第不合,经文亦无出处。今依论生起,为释众疑。疑云:若無取無說,諸佛何以取得菩提而為他說?舉須彌山者,明須彌於十寶山中最大,喻佛於十地中最勝。須彌譯為妙高山,亦名安明山。釋意:如須彌山雖為十寶山之王,亦無心自稱大;佛亦如是,雖聖眾中最尊,亦無心言大;雖得菩提,亦無心言得。“佛說非身是名大身”者,再釋疑:聞須彌無心言大,謂與佛等同,須彌既是有為有漏,則佛亦應如是。故釋云“佛說非身”,明佛不同須彌,非有為有漏身,故云非身;“是名大身”,即是無為無漏身。问:此舉三身中何佛?答:正舉報身佛。因報佛乃修因圓滿得菩提者。法身佛是佛性,未得菩提,故不说法身;證報佛後方起應化,化佛亦非得菩提,故獨舉報佛。
“須菩提!於意云何?如恒河中所有沙數”以下,第二舉諸恒河沙數珍寶布施格量持說四句偈。此文來意有二:一者前明布施量少(三千世界珍寶)不及持經,今明布施量多(諸恒沙世界珍寶)理應及持經;二者前大千珍寶施眾生屬福田劣,今恒沙珍寶供佛屬福田勝,應及持經。然今明雖施多田勝,因屬有所得施,仍不及持經。问:既說大千格量不及,何不直接說恒沙格量?答:為增數明義從小至大,理應相次。但前聞大千不及持經,法會大眾或未解其故,謂般若若是可取可說,何以受持四句竟勝大千珍寶?故上廣釋眾疑,明般若非可取可說,故四句雖少,持說福多;布施雖多,因可取可說,故福反少。釋疑既畢,方顯勝義所由,故再行格量。此中文二:先明財施福多,次明法施格量。初段兩問答分二意:先明沙數之多,後明福德之多。今順問答次第分四:一舉沙數設問,二據實作答,三舉財施設問,四明施福廣大。初問含三意:先立一恒河沙為本,次以沙數恒河為量,再以諸河中沙總數為問。第二答含二意:先直答“甚多”,後“但諸恒河”以下顯多之義,明恒河數量已無邊際,況河中沙數豈可計量?问:佛經為何多舉恒河為喻?答:四河中恒河最大,沙數最多,故取為喻;二者外道稱此為吉河,入浴可淨罪垢,故引為喻;三者餘河名稱數變,此河名世代不易;又五天竺民居多臨此河,佛弟子親見,故以為喻。香山頂有阿耨達池,流出四河,恒河即其一。有云:此河長八千里,寬處四十里,窄處十里,沙細如麵,水白如乳,極深,象馬渡皆沒。次舉經文具格量,文意易明。財施不及法施具多義:一、行法施者多為聖智之人,財施者則未必,愚人難行法施,故財施劣;二、受法施者必為智者方能領受,愚者畜生不能解,故法施勝;三、得福差異:財施唯施者得福,受者不得;法施則施受皆得福,故為勝;四、法施令施受皆得而不失,財施則受者得五事果報,施者反失財物;五、財施但益肉身,法施則益法身。第五,财物布施只能利益肉身,而法布施能够滋养法身。第六,法布施能从根本上断除烦恼惑业,财物布施仅能暂时降伏悭吝之心。第七,法布施能令人超越世间有为法,财物布施仍属有为法之流。第八,财物布施的果报终有穷尽之时,法布施的功德果报则永无穷尽。第九,财物布施不能同时普施众生,法布施却能令大众一时同得受益。第十,法布施圆满具足布施、爱语、利行、同事四摄法,而财物布施仅具备其中一摄,因此法布施远胜于财物布施。
「复次,随说是经」下,上来举二财施格量四句经竟,此下第二、叹经之处及美受持之人,明经在处则处贵、在人则人尊。就文有四:一、明经在处则处重;二、明在人则人尊;三、释人尊;四、释处重。「如塔」者,塔婆,外国语亦云支提,此云方坟。然为尊法身是故敬塔,为重此经故供养所在处。问:《大品》云「满十方舍利作一分,波若经卷为一分。佛问天主:二分之中意取何所分?天主答:宁取波若经卷,以能生舍利及一切佛法故。」若尔,经既胜于舍利,则应经所在处过于塔庙,今云何言如塔经处?若言如塔,则波若经卷应如塔舍利。以理言之实应过塔,但世间敬塔以为尊极,是故今借以喻耳。「何况有人」下,第二、明在人则人尊。「当知是人」下,第三、释人尊。「若是经典」下,第四、释处贵。此经诸佛之母,能生诸佛及三乘十地。《大品》云「波若所在之处,十方诸佛常在其中。」故欲供养佛,当知供养波若,波若与佛无二无别,故云「则为有佛」也。「及尊重弟子」者,此处乃有文殊、普贤,非止目连、身子。《大品》云「诸天日作三时礼敬,六斋日弥多。」故经所在处,四面皆令清净也。
再者,从“随说是经”往下,前面已经用两种财物布施来比较、衡量四句经文完毕,从这里开始是第二部分:赞叹这部经所在之处以及赞美受持这部经的人,说明经所在之处那个地方就尊贵,在人身上那个人就尊崇。经文分为四层:一、说明经所在之处那个地方就重要;二、说明在人身上那个人就尊贵;三、解释人为何尊贵;四、解释地方为何重要。“如塔”的意思,塔婆是外来语,也称作支提,这里译作方坟。然而因为尊崇佛的法身所以要敬塔,因为重视这部经所以要供养经所在的地方。有人问:《大品般若经》说“将充满十方世界的舍利算作一份,般若经卷算作一份。佛问帝释天:这两份之中,你意欲取哪一份?帝释天回答:宁愿取般若经卷,因为它能生出舍利及一切佛法的缘故。”如果这样,经既然胜过舍利,那么经所在之处就应该超过塔庙,现在为什么说经所在之处“如塔”呢?如果说如同塔一样,那么般若经卷就应该如同塔中的舍利。按道理来说确实应该超过塔,但世间人敬塔视为最尊贵至极,所以这里只是借用来比喻罢了。“何况有人”往下,是第二部分:说明在人身上那个人就尊贵。“当知是人”往下,是第三部分:解释人为何尊贵。“若是经典”往下,是第四部分:解释地方为何尊贵。这部经是诸佛之母,能够生出诸佛以及声闻、缘觉、菩萨三乘和菩萨十地境界。《大品般若经》说“般若所在的地方,十方诸佛常在其中。”所以想要供养佛,应当知道供养般若,般若与佛没有分别,所以说“则为有佛”。“及尊重弟子”的意思,是说这个地方甚至有文殊、普贤这样的大菩萨,不仅仅是目犍连、舍利弗那样的尊者。《大品般若经》说“诸天每日三时礼敬,在六斋日礼敬更多。”所以经典所在的地方,四面都要保持清净。
「当何名此经」下,若依开善,从上已来并是说波若体,此之一章明波若名,即是名说也。今明名说体说,非无此义,但此文犹属格量段也。前格量中开为二别:第一、正举二种财施格量称叹;第二章、辨于经名。所以辨经者,上举二施格量及称叹,经在处则处贵、居人则人尊。时众闻经有斯胜德,咸欲受持,但未识名字,是故此中辨名也。就文为二:初问,次答。问中有二:一、问经名;二、问受持也。「佛告须菩提:是经名为金刚波若」下,第二、答经名。前问有二:一、问经名;二、问受持。今具答二问,开为二别:第一、正答二问;第二、释成答问意。今前答二问即为二:初、答名;二、答受持。今前答。「名金刚般若」者,波若未曾法譬,非譬不譬假设譬名,非法不法强作法名,非名不名强为立名,名金刚波若耳。「以是名字」下,第二、答持经问。「所以者何」下,第二、释成答问意。他云:答名中三段:一、标金刚之名,即辨坚利之义;第二、遣于体坚;第三、遣其用利。上答名即标坚利义竟,此下即是遣其体坚。就遣体坚中二句:初明佛说波若,即非般若,明心行断也;下如来无所说,明绝言语也。今问:上不可取不可说,已明心行断、语言绝,今何因缘更复明绝?今依论判此二句,初句明下有所异,次句明上有所同。问:何故明下有所异、上有所同耶?答:下同二乘、上异诸佛,则波若不足可尊敬受持。良由下异二乘、上同诸佛故可尊敬。以劝物之意,故作此说也。下有异者,上标此经名为金刚,但二乘断惑之智亦名金刚,未知此经名金刚者,是何金刚耶?故释云佛说波若者,此是佛波若、佛金刚也。则非般若者,非是二乘智慧、非二乘金刚也。「须菩提!于意云何」下,他云前明断心行,今辨绝语言。今依论意不然,前文明下有异,今句明上有所同。时会疑云:但释迦作此说般若,余佛亦作此说耶?故佛牒时众疑,问善吉如来有所说不?此问意明释迦独有此说,余佛不作此说耶?「须菩提云:如来无所说」者,此明释迦无别有说,还同十方三世佛说,离三世佛说外无别有说也。故《大品.无作品》云「说是波若时,十方各千佛现,同说是波若经,难问者皆号释提桓因,解释波若者皆名须菩提。天主更问:但现在十方佛作此说,未来诸佛亦作此说?佛答:当来弥勒亦作如是说。」故知十方三世佛同作此说,《大品》广故广明同,今文略故略明同。所以同者,明波若只是一正观,正道岂当有异耶?「须菩提!于意云何」下,他云:此是第三遣于用利。波若能断假实二惑、得假实二解,故是波若之用。今此中明假实两境皆空,岂有两惑可断、二解能断?故是遣其用利也。他就此中为二:初明依果空,次「身相」下,明正果空。初中又两:一者、举微尘明实法空;二者、举世界辨假名空也。今依论第二释成格量优劣所以。时众疑:何故持经小而福多、布施多而福少耶?故今释云:布施虽多,是烦恼尘染因,还得颠倒生死果。譬如大千世界微尘虽多,还成世界尘土之果。明四句虽小,此是不颠倒因,还得不颠倒果,故持经虽少而得福多,布施虽多而福小也。文云「诸微尘」者,明微尘有两种:一者、尘染之尘;二者、成世界无记之尘。以两尘相滥,故今简之。「诸微尘」者,是成地微尘也。「非微尘」者,非尘染微尘也。「是名微尘」者,结是成地微尘也。「如来说世界」下,前明因,今辨果,如文。次举三十二相者,他云:前明依果空,今明正果空,依果空中有假实,今正果空有问答。今明前云不可以身相见如来,已明正果空,此中何因缘复明耶?故不同常说。依论犹是释成上格量意,明何但布施尘染之福不及持经,只相好之业亦不及持经。又持经之福尚胜相好之业,岂不胜布施耶?故有此文来。此中直明二果优劣,即显二因优劣也。何者?法身之果胜相好之果,显法身因胜相好因,以持经是法身法,故持经福胜相好业也。「于意云何?可以身相见如来不」者,可以相好身见法身以不?作此问也。「须菩提答云:不可以身相见如来」者,不可以相好见法身也。「如来所说身相则非身相」者,此明所说身相非法身也。「是名身相」,是相好身也。「须菩提!以恒河沙身命」下,第二、明内施格量。上外施格量中有二:初、舍三千世界七宝;次舍恒沙世界七宝。今内施格量中亦二:初、舍恒沙身命,次、举日三时舍恒沙身命布施。今初。所以有此文来者,上明外施格量,此未足称易;今舍内身命,方乃为重也。又上明外施是下施格量,今明内施是中施格量。何以知之?《大论》呵迦旃延以内施为上,若是财施此明名下施,内施名中施。若无依无得施方是上施,汝何得以中为上耶?故知内施是中施。故从下施格,次至中施格也。此文为二:初、正明格;第二、领解释疑。初复为二:初、正明舍恒沙身;第二、正格。今初。云「舍恒沙身」者,今生舍一身命施,次生复舍一身命布施,如是舍恒沙身命布施也。就受施中具有三句:一、须身不须命,如止须食肉;二、须命不须身,如怨家止欲得命;三、身命俱须,通上二句也。「若复有人」下,第二、正格量。然持说俱得功德,如文。
世尊接着问:“这部经应当叫什么名字?”如果按照开善寺的观点,前面所讲的都是说明般若的本体,这一章则是阐明般若的名称,属于名称说明。现在我们讨论名称说明和本体说明,并非没有这种区分,但这段文字仍然属于比较功德的段落。
前面的比较功德分为两部分:第一是直接举出两种财布施进行比较并赞叹;第二章是辨别经名。之所以要辨别经名,是因为前面用两种布施比较并赞叹,说明这部经所在之处都会变得尊贵,拥有这部经的人也会变得尊贵。当时与会大众听闻这部经有如此殊胜的功德,都想要受持,但还不认识经的名字,所以这里要说明经名。
这段文字分为两部分:先提问,后回答。提问包含两方面:一是问经名;二是问如何受持。“佛告诉须菩提:这部经名叫金刚般若”之后,是第二部分回答经名。前面的提问有两方面:一是问经名;二是问如何受持。这里完整回答两个问题,分为两部分:第一是正式回答两个问题;第二是解释回答问题的用意。现在先说回答两个问题,这又分为两部分:先是回答经名;二是回答如何受持。先说回答经名。
“名为金刚般若”的意思是:般若本来无法用比喻说明,但为了说明不得已借用比喻;本来不是法却勉强安立法的名称;本来没有名字却勉强设立名称,所以称为金刚般若。“用这个名字”之后,是第二部分回答受持经教的问题。“为什么呢”之后,是第二部分解释回答问题的用意。
有其他法师说:回答经名的部分分为三段:第一是标出金刚之名,同时说明坚固锐利的含义;第二是破除对本体坚固的执着;第三是破除对作用锐利的执着。前面回答经名时已经标明了坚固锐利的含义,接下来就是要破除对本体的执着。在破除本体执着中分为两句:先是说明佛所说的般若,并非实有般若,这是断除心念的执着;后面说如来没有说什么,这是断绝语言的执着。
现在要问:前面已经说过不可取着、不可言说,已经说明心念断绝、语言止息,为什么这里又要再次说明断绝?现在依照论典的判断,这两句中,前句说明与下面有所不同,后句说明与上面有所相同。问:为什么要说明与下面不同、与上面相同呢?回答:如果与二乘相同、与诸佛不同,那么般若就不值得尊敬受持。正是因为与二乘不同、与诸佛相同,所以才值得尊敬。为了劝化众生的缘故,所以这样说。
与下面不同的意思是:前面标出这部经名为金刚,但二乘断除烦恼的智慧也叫金刚,不知道这部经所说的金刚是什么样的金刚?所以解释说“佛说般若”,这是佛的般若、佛的金刚。“即非般若”的意思是说:这不是二乘的智慧,不是二乘的金刚。
“须菩提,你认为如何”之后,有其他法师说:前面说明断除心念执着,现在说明断绝语言执着。现在依照论典的意思并非如此,前文说明与下面不同,这句说明与上面相同。当时法会中有人怀疑:这只是释迦佛这样说般若,其他佛也这样说吗?所以佛顺着与会大众的疑问,问须菩提如来有所说吗?这个问题的用意是问难道只有释迦佛这样说,其他佛不这样说吗?
“须菩提说:如来没有说什么”的意思是:说明释迦佛并没有另外的说法,与十方三世诸佛的说法相同,离开三世诸佛的说法之外并没有另外的说法。所以《大品般若经·无作品》中说“说这部般若经时,十方各有一千尊佛显现,同时说这部般若经,提问的都叫释提桓因,解释般若的都叫须菩提。天主又问:只是现在十方佛这样说,未来诸佛也这样说吗?佛回答:将来弥勒佛也会这样说。”由此可知十方三世佛都这样说,《大品般若经》内容广博所以详细说明相同,这里文字简略所以简要说明相同。之所以相同,是要说明般若只是一种正观,正道难道会有不同吗?
“须菩提,你认为如何”之后,有其他法师说:这是第三破除对作用锐利的执着。般若能够断除假实二种迷惑、获得假实二种理解,这是般若的作用。这里说明假实两种境界都是空的,哪里有两种迷惑可以断除、两种理解能够断惑?所以这是破除对作用锐利的执着。
他们又将这部分分为二:先是说明依报果空,接着“身相”之后,说明正报果空。第一又分两点:一是举微尘说明实法空;二是举世界说明假名空。现在依照论典,这是第二解释比较功德优劣的原因。当时大众怀疑:为什么受持经教少而福德多、布施多而福德少呢?所以现在解释说:布施虽然多,但是烦恼尘染的因,得到的还是颠倒生死果。譬如大千世界的微尘虽然多,还是成为世界尘土的果。说明四句偈虽然少,这是不颠倒的因,得到的是不颠倒的果,所以受持经教虽少而得福多,布施虽多而福德少。
文中说“诸微尘”的意思,是说明微尘有两种:一是尘染的尘;二是构成世界的无记尘。因为两种尘容易混淆,所以现在要分辨。“诸微尘”是指构成大地的微尘。“非微尘”是指不是尘染的微尘。“是名微尘”是总结这是构成大地的微尘。
“如来说世界”之后,前面说明因,现在说明果,如文字所示。接着举三十二相,有其他法师说:前面说明依报果空,现在说明正报果空,依报果空中有假实之分,现在正报果空有问答。现在要问:前面已经说过不可以用身相见如来,已经说明了正报果空,这里为什么又要说明呢?所以不同于通常的说法。
依照论典,这还是解释前面比较功德的用意,说明不但布施这种尘染的福德比不上受持经教,就连相好庄严的业行也比不上受持经教。受持经教的福德尚且胜过相好庄严的业行,难道会不胜过布施吗?所以有这段文字。这里直接说明两种果报的优劣,也就显示两种因行的优劣。为什么呢?法身果报胜过相好果报,显示法身因行胜过相好因行,因为受持经教是成就法身的法门,所以受持经教的福德胜过相好庄严的业行。
“你认为如何?可以用身相见如来吗”的意思是:可以用相好身见到法身吗?提出这个问题。“须菩提回答说:不可以用身相见如来”的意思是:不可以用相好身见到法身。“如来所说的身相就不是身相”的意思是:这里说明所说的身相并非法身。“是名身相”是指这是相好身。
“须菩提,用恒河沙数身命”之后,是第二部分用内布施进行比较。前面外布施比较分为两部分:先是舍去三千世界的七宝;然后是舍去恒河沙数世界的七宝。现在内布施比较也分两部分:先是舍去恒河沙数身命;然后是举一日三时舍去恒河沙数身命布施。现在是第一部分。
之所以有这段文字,是因为前面说明外布施比较,这还不足以显示受持经教的容易;现在舍去内身命,才算是重法。另外前面说明外布施是下等布施比较,现在说明内布施是中等布施比较。怎么知道呢?《大智度论》呵斥迦旃延把内布施当作上等布施,如果是财布施这叫做下等布施,内布施叫做中等布施。如果无所依、无所得的布施才是上等布施,你怎么能把中等当作上等呢?所以知道内布施是中等布施。因此从下等布施比较,接着到中等布施比较。
这段文字分为两部分:先是正式说明比较;第二是领会解释疑问。第一又分两部分:先是正式说明舍去恒河沙数身命;第二是正式比较。现在说第一部分。“舍恒沙身”的意思是:今生舍一身命布施,来生再舍一身命布施,这样舍去恒河沙数身命布施。在受施方面包含三种情况:一是需要身体不需要生命,比如只需要吃肉;二是需要生命不需要身体,比如怨家只想要性命;三是身体生命都需要,包含以上两种情况。
“如果又有人”之后,是第二部分正式比较功德。然而受持和演说都能获得功德,如文字所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