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家义菀卷下
云间沙门 可观 述
- 部教
- 定散
- 受戒普說
- 議蘭盆五章
- 初燄正義
- 料揀借別名通
部教
山家学者以部教为难其有二焉一者部教有带不带二者部教有开不开初意者法华已前既未开权应一向带何故十六观正宗但说一圆又复无量义既同醍醐此经不带何故所说犹通偏小旧人从此即立四句而收束之一者部带教不带如十六观二者教带部不带如无量义三者部教俱带如华严方等般若诸经四者部教俱不带如法华开权从来相传以为口实便谓是乎今家祖师规矩之说使他宗闻之岂不谓今家有无可奈何之诮观夫天台善能判释群经可以独步于千古之上者以其深得化意具部教之眼故也虽十方三世诸佛之法如珠走盘不出于此予甞考论部教决无四句自是旧人妄立沿袭于兹学者无择须知部教在昔四时不可言之凡言有部有教即是开权化意义归法华以今对昔有带不带法华已前圆未开偏部教俱带若到法华圆既开偏一切不带今问十六观正宗一圆为开未开若未开偏如何得云此教不带方等化意以圆对偏自通二义一者弹斥义二者逗会义岂可以在昔方等部帙所说随缘不同混部类化意有带不带殊不知自有部类化意自有部帙所说随缘不同如方等中或唯一圆或该别圆或在衍门或通四教或有弹斥之事或无弹斥之事以法华化意判之既未开偏一切俱带以圆对偏弹斥逗会华严兼一鹿苑施三般若带二不劳繁说若无量义犹通偏小者此为法华作序所生未即能生故若欲判之须从正说属醍醐味良由于此故知此经全不可以诸经雷同而说若作旧人所说大经约部一切并带且如何入句法收束况长出鹿苑尤为可笑既有所漏句法不成其次部教有开不开者初心多见问云昔圆既同今圆若到法华为开不开寻常答曰约教不开约部须开人又诘云既是一圆如何约部须开之耶答曰圆教虽同以今对昔昔圆未开偏故从过边说故须开之人又诘云毕竟开圆之相如何予顷甞答曰以其能开偏开其所不能开偏也是故法华一番开权部教两意同时而得此答犹未也若了约教开权之相此疑自除须知只有约部开权无约部开圆也又复学者多疑法华文句记云圆实不异但未开显圆人初心谓圆隔偏须闻开显诸法实相若已入实但论增进之文此何故只开初心不开后心为是部义为是教义说者云此是部义自有约法通论自有约人别简此文乃是约人别简也此说然未深知部教须知一番开权有部有教所对之机通偏通圆此文荆溪为约所被圆机而简初后若乃通论约部开权如上文云圆实不异但未开显此之二句宜善思之予退居山林间无事静坐因思部教之说上为宗教聊寄学者云尔。
我们天台宗的学者，都觉得“部”和“教”这两个概念很难搞明白。难处有两个：第一，“部”和“教”有时候是分开的，有时候是合在一起的；第二，“部”和“教”有时候要“开”（展开、说明），有时候不用“开”。先讲第一个问题。在《法华经》之前，佛还没把权巧方便的道理说开，按理说所有的“部”都应该带着权巧方便。那为什么《十六观经》的正宗分，只讲一个圆满的教法呢？还有，《无量义经》既然已经是“醍醐味”了，这部经不应该再带权巧方便，为什么里面说的内容还通着偏颇和小乘的道理呢？以前的学者，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就立了四个句子来概括：1. 有的“部”带着权巧方便，但“教”不带，比如《十六观经》。2. 有的“教”带着权巧方便，但“部”不带，比如《无量义经》。3. 有的“部”和“教”都带着权巧方便，比如《华严经》、《方等经》、《般若经》这些。4. 有的“部”和“教”都不带权巧方便，比如《法华经》，因为它已经开权显实了。这些说法一直传下来，大家都当成真理，觉得就是这样。但是，我们天台宗的祖师们定下的规矩，如果让别的宗派听了，岂不是要笑话我们，说我们天台宗没办法了，只能瞎说？我看，天台宗祖师们之所以能很好地判断解释各种经典，能千古独步，就是因为他们深深懂得佛说法的用意，真正看明白了“部”和“教”的关系。就算是十方三世一切诸佛说的法，像珠子在盘子里转来转去，也跳不出这个道理。我曾经专门研究过“部”和“教”的问题，结论是：绝对没有那四个句子！那是以前的学者胡乱编造出来的，一直传到现在，学的人也不加分辨就信了。大家要知道，“部”和“教”在佛说法的“五时”里，是不能用那四个句子来概括的。凡是说到“有部有教”，其实就是讲“开权显实”的用意，这个用意最终都归到《法华经》上。是用现在的《法华经》去对比以前的经典，才说有的“带”，有的“不带”。在《法华经》之前，圆教还没有把偏颇的道理说开，所以“部”和“教”都带着权巧方便。到了《法华经》，圆教已经把偏颇的道理说开了，所以一切都不带了。现在我要问你：《十六观经》的正宗分是圆教，这个圆教到底“开”了没有？如果没“开”偏，怎么能说它的“教”不带权巧方便呢？“方等”这个时期的用意，是用圆教去对比偏教，这里有两个意思：一是“弹斥”（批评、呵斥偏教），二是“逗会”（引导、接引偏教）。不能因为“方等部”这个“部”里说的内容不一样，就把“部类”的用意和“部帙”里说的具体内容混为一谈。要知道，“部类”的用意和“部帙”里说的具体内容是不同的。比如“方等部”里，有的经只讲圆教，有的经同时讲别教和圆教，有的经在菩萨乘里，有的经通四教（藏、通、别、圆），有的经有“弹斥”的内容，有的经没有。如果用《法华经》开权显实的用意来判断，既然还没开权，那就一切“部”和“教”都带着权巧方便。用圆教去对比偏教，要么是弹斥，要么是逗会。《华严经》是兼带，《鹿苑经》是只讲三乘（声闻、缘觉、菩萨），《般若经》是带二乘（通教、别教）。这些都不用多说。至于《无量义经》还通着偏和小，是因为它是为《法华经》做铺垫的，它本身还没达到《法华经》的高度。如果要判断它的“味”，应该根据它的正宗分，属于“醍醐味”。原因就在这里。所以，《无量义经》绝对不能和其他经典混为一谈。如果按照以前学者的说法，认为《大般涅槃经》的“部”一切都要“带”，那怎么用那四个句子来概括呢？更何况还多出来一个《鹿苑经》，这简直可笑。既然有遗漏，那四个句子本身就不成立。其次，讲第二个问题：“部”和“教”有“开”和“不开”的区别。初学的人经常问：以前的圆教和现在的圆教是一样的，那到了《法华经》，这个圆教到底是“开”还是“不开”呢？通常的回答是：从“教”的角度说，不用开；从“部”的角度说，必须开。有人又会追问：既然都是圆教，为什么从“部”的角度说就必须开呢？回答是：圆教虽然一样，但用现在的圆教去对比以前的圆教，以前的圆教还没把偏颇的道理说开，所以从它过去的不足来说，必须开。那人又会追问：那到底“开圆”是什么样子呢？我以前曾经回答过：因为它能“开偏”，所以就能“开”它以前“不能开偏”的那个状态。所以，《法华经》这一番“开权”，同时包含了“部”和“教”两个意思。这个回答还是不够透彻。如果明白了“约教开权”的样子，这个疑问自然就消除了。要知道，只有“约部开权”，没有“约部开圆”。另外，学者们还经常怀疑《法华文句记》里的一句话：“圆实不异，但未开显。圆人初心，谓圆隔偏，须闻开显诸法实相。若已入实，但论增进之文。” 这为什么只“开”初心，不“开”后心？这到底是“部”的意思，还是“教”的意思？有人说：这是“部”的意思。但“部”有从法上普遍说的，也有从人上具体分的。这句话是从人上具体分的。这个说法虽然对，但还没能深刻理解“部”和“教”的关系。要知道，这一番“开权”，既有“部”的意思，也有“教”的意思。所面对的根机，既有偏教的，也有圆教的。这句话是荆溪大师针对圆教的根机，区分了初心和后心。如果从普遍的角度说“约部开权”，就像上面说的“圆实不异，但未开显”这两句，大家应该好好思考一下。我退隐山林，闲来无事静坐，思考了“部”和“教”的学说，上面这些是为了我们宗教的传承，写下来给学者们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