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鸟喻品第十四
河西云至三品同明真应等者。意谓半即是应满。即是真常。即是真无常。是应隐。是真显为应也。
河西法师说“到第三品同时说明真身与应身等”这句话时,他的意思是:不完整的教法属于应身佛所示现,圆满的教法则体现真如法身。常住的真理是真实不虚的,而无常变化则是应化示现。隐没不显的是法身真谛,显现于世的便是应化之身。
能隐能显者。即是常无常双游俱息之义也。息故能隐游故能显也。
能够隐藏也能够显现,这就是恒常与无常同时运作又同时止息的道理。因为止息所以能够隐藏,因为运作所以能够显现。
一教一切教者。真俗中一一皆具谛。名为一切也。
一种教法包含一切教法。无论是真实之理、世俗之理,还是中道之理,每一个都完全具备真理的全体,这就称为"一切"。
二行竝观者。即常无常行能具一切行也。
两种修行方法要同时观照:这就是通过常与无常的修行,能够具足所有修行法门。
教转成境者。无常教转为常教。成一实谛。境智转成行无常之智。转成常智。即不次第行也。
教导转化为境界,就是将无常的教导转变为常住的教导,成就唯一的真实真理。境界与智慧转化为修行,无常的智慧转变为常住的智慧,这就是没有先后次序的修行。
雁鹄舍利者。即是鹙鹭鸟也。
大雁和天鹅说的舍利,就是那种叫鶖鷺的鸟。
雌雄共俱飞息不离者。共俱喻双游俱飞。表施化俱息表。同入秘藏不离表常无常也。
雌雄双鸟一同飞翔栖息形影不离。共俱比喻智慧与慈悲双运并行。飞翔象征同时开展教化事业。栖息表示共同证入如来密藏。不分离显示常住与无常本是一体。
一中无量无量中一者。常即无常名为量。无常即常。无量中一非常非无常。非一非无量。同入秘藏而一而无量也。
在一中包含着无穷无尽,在无穷无尽中又含藏着一。常本身即是无常,这就叫做“量”;无常本身即是常。在无穷无尽中涵摄着一,它既不是常也不是无常,既不是一也不是无穷无尽。它们共同归入奥秘的宝库,既是一又是无穷无尽。
凡与凡共行者。凡夫无常与凡夫常共行也。
凡夫与凡夫一起修行,就是凡夫的无常心与凡夫的常见心共同并进。
圣与圣共行者。圣无常与圣常共行也。
圣人与圣人共同修行,说的是无常的圣人与永恒的圣人一同修行。
凡与圣共行者。凡夫无常与圣常共行为圣。无常与圣常共行。故有此问也。
凡夫和圣人共同修行时,凡夫的无常与圣人的恒常相互融合,就能成就圣道。正因为无常与圣常共同运行,所以才产生这个疑问啊。
一鸟穷下之生死者。博地凡夫之常也。
一只鸟在生死中挣扎轮回,这是世间普通人的常态。
双游不成者。高下只是常无常之意。未显得双非双照。故云未成也。
高低只是常与无常的意思,还没有显示出既不执着两边又同时观照两边的境界,所以说还没有成就。
半满约一法者。只约单明半满。未能开半明满等也。
半满对应一法,只是简单说明半满的概念,还没有深入展开解释半与满的关系。
生死中有常无常者。生死无常即是涅槃常也。
生死现象中存在常与无常的道理——生死本是无常,而这无常恰恰体现了涅槃的恒常。
佛果中有常者。约施化时示无常也。
佛果之中本具常住之性,但为了教化众生而示现无常之相。
生死中具常无常者。不同他人各取常无常边即生死是涅槃。即涅槃是生死。事理相即意在于此。
在生死轮回中,本来就具备恒常和无常两种特性。这不同于其他人各自执着于恒常或无常的极端见解——认为生死就是涅槃,涅槃就是生死。真理与现象相互融通的深意,正是体现在这里。
事理双游其义既成者。理即涅槃故也。
通过修行实践与真理体悟相结合,其深意便得以彰显——因为真理即是涅槃境界。
横竖具足者。理具一切名之为横。六即相望名之为竖。
理体本身圆满具足一切,这叫做“横”;修行次第层层递进,这叫做“竖”。
此中备有凡。凡共行等者。始自理即终乎究竟。非凡非圣等共行也。
这里包含了凡夫的境界。所谓凡夫共同修行的阶段,是从理解佛理的初始阶段开始,一直到证得最终圆满的觉悟境界。这既不是凡夫也不是圣贤的修行道路,而是所有众生共同经历的过程。
约人法分别俱成者。人即能行之人。法即常无常涅槃法也。
从修行者和修行方法两方面来说明,这两方面是相辅相成的。所谓修行者,是指能够实践修行的人;所谓修行方法,是指永恒与无常、涅槃境界的真理。
具论应六者。胜修对劣皆不相离也。
详细论述应当分为六个方面:殊胜的修行与低劣的修行,本质上都是相互依存、不可分割的。
今品一时明常无常者。即是横论也。
此刻这一品同时说明常与无常,就是从横向的角度来论述。
异法而说苦等者。彼谓彼异。时谓时异。各自不同。为双流行也。
不同的教法说苦等道理时,那个"彼"指的是对象不同,"时"指的是时机不同,各自都有差异,这正是为了同时并行两种修行。
华叶无常等者。此释取下文譬意。故云常无常。亦是别文释。此总故也。
花朵和叶子都是变化无常的等等。这是在解释后面经文中的比喻含义。所以说"常"与"无常"。这也是分别用具体经文来解释这个总体概念的原因。
菓已定故是常者。且约世间成熟为常耳。
果实已经确定,所以是常住的——这只是就世间成熟的果实而言。
然前两是横者。且约生死无常涅槃无我。自相对论无我正显于我。故云横。
然而前面两个是横向的,这是暂且从生死无常、涅槃无我的角度来说的。通过无我与自我的相互对照来论述,无我正是为了彰显真实的我,所以说是横向的。
后一是竖者。生死望涅槃。以明苦乐等。故云竖也。
后一句是从时间纵向来说的。生死与涅槃相对照,用以阐明苦与乐等相对概念。所以称作"纵向"对比。
理应备论者。生死中皆具涅槃。涅槃具生死。横竖不二。故且互也。
生死之中本来就具备涅槃的境界,涅槃之中也含藏着生死的现象。从空间和时间来看,它们本质是不二的,所以才会相互含容。
一往谓是无端之问者。将世间常问如来常也。
这意思是指那些没来由的提问,比如拿世间所谓的“常”来问如来是否永恒。
经云如是等物至同如来耶者。迦叶意难世间之常。即是无常。如来此无常否故。下答文不应受持。是义借喻。是常其不真实也。
经文说到“像这样的事物,难道等同于如来吗”这段话时,迦叶菩萨是在用世间所谓的“常”来提出诘问。世间所说的常,本质正是无常,那么如来是否也具有这样的无常呢?所以下文回答中指明“不应当执着持守”。这个道理是借用譬喻来说明:世间所谓的常,其实并非真实不坏的常。
经云虽有烦恼如无烦恼者。由了此烦恼。如梦如幻体不可得。故云无也。
经文说虽然还有烦恼,却如同没有烦恼。这是因为他明白这些烦恼如同梦境幻影,本质上是不可得的,所以说它不存在。
第二结章者。结前异法生死涅槃。俱常无常也。
第二章总结,是总结前面所讲的不同法门:生死与涅槃,都是既恒常又无常的道理。
经云云何而有阴界诸入者。且约第四禅天。故云阴等其想细故。唯佛能知也。
经文说为什么会有五蕴、十八界、十二处这些现象呢?这里暂且以第四禅天为例来说明。所以说五蕴等现象的微细境界,只有佛陀才能完全了知。
有忧即无我者。为众生故。
有烦恼就没有真正的我,这是为了众生的缘故。
无忧即有我者。证常乐故也。
没有忧愁就是真正的自我,因为证得了永恒的安乐。
如来心地乃至应是无苦者。难意从前众生有苦。见佛有苦。佛不念众生也。
如来心地本应是没有痛苦的。发问者的疑问在于:既然从前众生有痛苦,又看见佛陀似乎也有痛苦,难道佛陀不关怀众生吗?
此是不定之言者。佛无忧喜为众生。故云有忧喜忧即无忧。云何定说也。
佛说这些话并非绝对不变的。佛陀本身没有忧愁和喜悦,但为了度化众生,才会表现出忧喜之情。所谓的忧愁其实并非真正的忧愁,这怎么能用固定的概念来解说呢?
经云譬如空中舍宅等者。此是平地之空。非大虗空也。亦如净名中意。要依于地无舍之后地还成空。故云性无住故也。
经文说“譬如空中舍宅”等,指的是平地上的空间,并非指浩瀚的虚空。这就像《维摩诘经》中的含义:房屋必须依托地面而建,但房屋拆除后,地面又回归空无。所以说“事物的本性没有固定不变的实体”。
三明地度者。即是三界九地。约色四禅为地也。
三明地度,指的就是三界九地。这是根据色界四禅来划分的地。
猕猴尚见佛心者。昔教之中。猕猴奉密佛以默然。即知已受。亦佛借知也。
猕猴尚且能够领悟佛心。在过去佛陀的教法中,有猕猴向佛虔诚奉献,佛陀以沉默示意,它便明白自己的心意已被接受,这也是佛陀借助这种方式让它知晓。
今亦有少分知者。谓是比知或佛加也。
现在也有少数人能够知道,这是通过类比推理或佛陀加持而了解的。
譬起倒者。常无常倒犹如下湿。选择高原常无常药故。以治之也。
譬如治疗执迷颠倒的人,执着"常"与"无常"的谬见就像低洼潮湿之地。应当选择高爽平原般的中道正见,运用对治"常"与"无常"的妙药来疗愈。
安隐而游者。安置诸子住秘密藏名为安隐。从真起应游诸觉华。故云而游也。
让众生安住于秘密境界中,这便是安隐;从真理中显现应化身,游历于觉悟之花中,所以称为而游。
经云坏诸行故者。只是苦空无常。名之为行也。
佛陀在经中说“坏诸行故”,意思是指世间一切事物都是苦、空、无常的,这些现象就叫做“行”。
经云是处名甘露者。谓常住涅槃不死之药也。
经文上说:这个地方之所以叫做甘露,就是指那永恒不变的涅槃境界,它就像能让人超越生死的灵药。
经云是名为死句者。句能诠辨。谓无常为死也。
经文说这叫做“死句”。句子能够辨别解释,说的是无常就是死亡。
亦有此迹者。如来能见非众生见也。
如来能够看见的,众生却看不见。
经云无天眼者。如净名中。云世执有真天眼不。答言有佛世尊。唯佛能见也。
经文说没有天眼的人。就像《净名经》中所说:世人执着于有真正的天眼吗?回答说:有啊,佛世尊。只有佛才能真正看见。
经云升智慧台殿者。迦叶难意即是于喜如何。言无住在山顶而见众生。亦是高下不同愚智不等。云何无有忧喜也。
经文里说到“升上智慧的殿堂”时,迦叶菩萨提出疑问:心中如果还有喜悦,那又该如何理解呢?这是说,虽然达到了无住的境界,住在山顶上能看见一切众生,但众生之间本来就有高低不同、愚昧和智慧不相等的情况,怎么会完全没有忧愁和喜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