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璎珞经

佛告诉这位贵族子弟说：“如果有善男子、善女人，能够接受、持守、读诵定眼识和定耳识的法门，就能获得十种功德。是哪十种呢？于是，这位大菩萨以无与伦比的心，证得了虚空般的境界，不用言语说教，就能教化众生，清净佛国净土。善男子、善女人自己知道，无数种形态和意识的来龙去脉，明白它们都是虚妄寂静，什么都没有，从而生起无生法忍。

还有啊，各位善男子！如果有大菩萨即将成佛，就能完全达到法界清净的境界。只是因为如来佛的法身是统一的、没有具体形象的。有的菩萨领悟了这一个根本法印，就能讲解出无量无边的如来佛法，这并非从老师那里学来的，而是自己自然觉悟的。

还有，各位善男子！修行一种根本法门，它广大无边、深不见底，这是通过不执着于表象的方法，来生起一切法门的根本。那么，为什么说不执着于表象，却能产生有表象的事物呢？

佛说：就像外面有颜色，有青色、白色、赤色、黑色、黄色。

解釋菩薩回答說：「如來所說的神識存在於虛空之中，它不屬於過去、未來或現在，也沒有色、受、想、行、識這五種現象的稱謂。既然如此，為什麼還說有青色、黃色、紅色、白色、黑色這些顏色呢？」

这个因缘法真是不可思议啊！一切都是因为众生自己生起了因缘的念头。有了行为，就会产生意识；从意识中生出愚痴，就形成了人的身体。

解釋菩薩對佛說：「就像世尊您說的：『虛空本身沒有形狀，是因為有了地、水、火、風這四種物質元素，才顯現出顏色和形相。』現在我想請教如來，到底什麼叫做地、水、火、風，以及青、黃、白、黑這些顏色呢？另外，世尊您還說過：『就像青、黃、白、黑這些顏色，以及能識別它們的意識，都是存在於虛空之中的。』那為什麼您不說，在青、黃、赤、白這些顏色之中，青、黃、赤、白這些顏色本身，其實都不是虛空呢？」

回答说：“不是这样的。为什么呢？因为一切事物都是各自本空，空性不知道有性存在，有性也不知道空性存在。就好比大菩萨在一念之间，就能知道无量恒河沙数佛国世界的情况，每一个世界的形成和毁灭，全都清清楚楚。他完全明白这其中并没有其他什么特别的东西，一切现象都是因缘和合而生、因缘消散而灭，本来就是因为空性，所以生灭变化不断。他又观察无量阿僧祇那么多的佛土，看见诸位菩萨用智慧庄严佛土，净化众生的根性，并在那些佛国中宣讲教法。对于阿僧祇那么多的诸佛如来，他们从哪里出现、如何一一分别示现，他也完全了知，并且心中没有‘我’的执着。他还从诸佛如来、至真、等正觉那里，听闻深奥的佛法要义，并恭敬地接受和奉行，始终不背离一切现象的根本实相。

那时，菩萨既不觉得自己有“我”，也不觉得自己“无我”。他在行菩萨道时，也不觉得自己在“行”。这就叫做：从“有”的因缘中，生起了“无相”的智慧，但在这当中，并不刻意去消灭“相”。身体虽然生起观察，但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的觉知。既然没有觉知，也就不会产生“这是我的想法”这种念头。自己这样审察思量之后，就能清楚分辨一切事物和道理。

这就是：无明引发行为，行为引发意识，意识引发身心现象，身心现象引发感受接触，……一直这样连锁下去，直到生、老、死，都是如此。

那时，认真修行的菩萨又这样想：“一切事物和现象，都是因为各种条件聚合而生起，也因为条件离散而消灭。”从最初发心修行，一直到成佛，他逐一观察、明了所有现象的本质：条件具足就生起，条件消失就消灭。

具体来说：无明灭了，行为就灭；行为灭了，意识就灭；意识灭了，身心现象就灭；身心现象灭了，感受接触就灭；感受接触灭了，贪爱就灭；贪爱灭了，执着就灭；执着灭了，“存在”就灭；“存在”灭了，生就灭；生灭了，老、病、死、忧愁、悲伤、痛苦、烦恼就全都灭了。

简单来说，构成我们身心的“五蕴”是各种行为的根本。它们并不可靠，也不值得依赖。然而，要知道这一切是从哪里来的。就在那里，自己反省观察一切事物的真实境界，智慧就会变得清净，辩才也不会失去。

菩萨深入思惟、分别这十二因缘的道理。什么是“无明缘行”呢？就是说，那些善男子、善女人，由于根本的无明，造作了善行或恶行。这些行为完全生出了十二种不善的根源，逐渐形成了炽盛的“五蕴”身心。这就叫做“无明引发行为”。

那时，过行比丘从座位上站起来，袒露右肩，右膝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对佛陀说：“按照我所学习的十二因缘这个很深奥的法门，我现在要说说。无明引发行为，就产生了十二因缘；行为引发意识，就产生了十二因缘；意识引发身心现象，就产生了十二因缘；身心现象引发接触，就产生了十二因缘；接触引发六种感官，就产生了十二因缘；六种感官引发贪爱，就产生了十二因缘；贪爱引发感受，就产生了十二因缘；感受引发存在，就产生了十二因缘；存在引发生、老、病、死、忧愁、悲伤、痛苦、烦恼，又产生了十二因缘。按照我的理解，十二因缘是这样：愚痴灭了，行为就灭；行为灭了，意识就灭；意识灭了，身心现象就灭；身心现象灭了，接触就灭；接触灭了，六种感官就灭；六种感官灭了，贪爱就灭；贪爱灭了，感受就灭；感受灭了，存在就灭；存在灭了，生、老、病、死、忧愁、悲伤、痛苦、烦恼就都灭了。”

世尊开示说：“比丘们！佛法真理的体性不会被破坏，就好比魔术师在地上表演各种幻术。魔术师表演的幻术不会损害大地，大地也不会损害幻术。而且这位魔术师创造这些幻象，不分白天黑夜，凡是见到这些幻象的人，都能理解和接受。大菩萨们也是这样，靠着神通的力量，分析和解释十二因缘的真理。在没有佛的世界中，能变现出一个佛世界；本来没有世间，现在又能显现出世间。又能从有佛的世界中，显现出没有佛的世界；从无色的世界中，显现出有形有色的世界。不会因为一而破坏二，也不会因为二而破坏一。为什么呢？因为如同幻术一样，能让一切世界都像幻术般变化；又如同一切世界，随着众生各自的喜好，全都变成幻术。幻术有多种多样，可不是只有一个固定的相状。”

有一种叫作"无量诸法门"的幻法，菩萨学会这种幻法后，就能让一切事物都像幻觉一样看得明明白白。学会幻法后，他就能获得幻术般的智慧，永远不会忘记；有了这种智慧，他就能用幻术般的行动帮大家消除所有痛苦。

菩萨这种高人学会幻智并践行幻事后，就能用幻智一一分辨各种行为，认真思考而不偏离真实本质。就像那种幻术不依赖大地就能表现出外在的景象，也不依赖外在事物就让众生看到内心的一切。菩萨也是这样，不会用"空"来区分内外，说："我得超越一切世界。"也不会认为世界在空里或空在外面。为什么呢？因为空的本性就是这样——它不破坏万物的秩序，万物的秩序也不破坏空性。

菩萨大修士在修行的过程中，悟到了空性的道理。他仔细地观察了一切法界，但既不去执着于法界的样子，也不去否定法界的真实。他不仅看不到这个世界有种种固定的形态，也看不到众生行善或作恶的固定报应。他一一仔细追究这些事情的本质，发现本性本来就是空的，没有什么东西能让它变成不空。他观察了又观察，仔细分析了三种存在状态，在其中研究了十二因缘的道理。因为无明迷惑，眼睛接触外境时，产生了三种运作方式。是哪三种呢？就像，善男子！眼睛看到外面的色相时，无论是好的还是不好的，都不去分别执着，这是因为根本上的无明和烦恼习气在起作用。或者有些善男子、善女人，身口意造作了三种不善的行为，心里渐渐觉悟过来，感叹道：“哎呀！我过去所造的业，都是因为无明这个根本原因，到现在才导致了十二因缘的连锁反应。”这时才明白，从无明开始，自己根本无法改变这种轮回。

再者，善良的男女们啊，因为愚痴无知（就是糊涂不明事理的状态）才会引发各种行为，而所有罪过的根源都是从这些行为中生出来的。他们心里想：‘我现在应该静下心来，安安静静地思考，观察这十二种因缘——它们到底是从愚痴来的，还是从行为来的呢？’接着又自己琢磨：‘那个愚痴无知，本来就是一种安静隐蔽、难以捉摸的东西，它怎么能凭空产生出各种缘和执着呢？难道不是靠我的身体、嘴巴、行为造作，它就无法产生吗？’这就是大菩萨们认识到的：那三种行为和一切事物，其实本质都是空，没有任何真实的存在。

菩萨们修学到“空观的禅定境界”后，就能看清楚十二因缘的道理。因为有愚痴迷惑，就产生了造作的行为，这行为又带来了后续的果报。但是愚痴迷惑本身并没有一个固定的根源，那又怎么会有造作的行为呢？身体、语言、思想这三方面的行为互相依赖，才产生了世间的一切现象。正因为如此，如来在无数的时间里，一次次地深入思考十二因缘的道理，如今成就佛果后，才算真正地理解悟通了。我最初发心求菩萨道的时候，每一次舍弃身体、投生新的身体，都在观察十二因缘，思考痛苦的根源，但那时还没完全找到根本。直到今天我成了如来、至高无上的觉悟者，才算完全彻底地明白了十二因缘的奥妙。

佛又对过行比丘说：“你现在虽然在我面前讲说十二因缘的道理，但你还没能完全讲清楚它的根本原因。为什么说它的根本原因其实不存在呢？即使是我这样修行圆满、觉悟最高的大觉者，住世讲法经过恒河沙那么长的时间，反复解说十二因缘，都还讲不完它的全部真义，更何况你现在就想彻底讲明白呢？”

那时，那位比丘在如来面前感到非常惭愧，心里想：“我是不是失去了神足通的能力呢？”于是他从座位上站起来，用头脸礼拜世尊的脚，然后退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