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璎珞经譬喻品第三十二
尔时,世尊说法璎珞,讲法身福功德无量。座中有五千菩萨,即从座起头面礼足,绕佛三匝便退而去。
那时,世尊正在讲说修行得道的方法,重点谈论的是觉悟之身带来的成佛功德,说都说不完。在场的听众里,有五千位菩萨,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跪在地上用头碰触世尊的脚,表达最高的恭敬,然后围着世尊转了三个圈,就退下走开了。
尔时,尊者大目干连,内自思惟:「此五千正士,闻佛所说三身法宝,不肯受持各退而去,此必有缘事不空。」尔时,目连即从座起,偏露右臂,长跪叉手,白佛言:「唯然,世尊!此五千正士修菩萨道,已入如来深法之藏,行过声闻辟支佛上,今闻世尊说法璎珞三身深义,不肯受持各退而去。」
那时,大目乾连尊者心里想:“这五千位修菩萨道的人,听了佛讲的‘三身法宝’,不肯接受,各自退走离开了,这事一定有原因,不会无缘无故。”于是,目连从座位上站起来,露出右肩,跪下来,双手合掌,对佛说:“世尊!这五千位修菩萨道的人,已经修行了很久,甚至超过了那些只为自己解脱的声闻、辟支佛,现在听到世尊讲的‘法瓔珞三身’这么深的道理,为什么不肯接受,反而各自退走离开呢?”
佛告目连:「止!止!族姓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闻此义者头破为七分,沸血从面孔出。何以故?此恶人等,本从无数阿僧祇劫,恒喜诽谤毁辱正法。」
佛对目连说:“停!停!各位善男子、善女人!如果有善良的男女,听到这些话后气得头脑崩裂成七块,滚烫的鲜血从七窍流出。为什么这样?因为这些坏人在无量无边的长久岁月里,一直喜欢诽谤侮辱正确的佛法。”
尔时,目连复重白佛:「唯然,世尊!愿说诽谤受罪云何?」
那时,目连又恭敬地问佛:“师尊,请说说诽谤会得到怎样罪报!”
佛告目连:「此五千正士,从过去恒沙佛已来,亦修布施、持戒、忍辱、精进、一心、智慧、善权方便,便起想着有悔过心,于如来所便有退转,方当经历勤苦之难,千佛过去犹不得度。此五千正士,最上首者名曰勇智,虽修菩萨摩诃萨行,欲求成佛终不可得。譬如士夫欲于空中造作七宝宫殿,五色玄黄雕文刻镂,如此善男子、善女人,乃能作不?」
佛告诉目犍连:“这五千位正士,从过去无数像恒河沙一样多的佛以来,也修过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度众生善巧方便,但后来心里有了执着、后悔的想法,在如来面前就倒退放弃了,从此要经历很辛苦的煎熬,就算一千尊佛过去了,还是无法得度。这五千位正士里的领头人叫‘勇智’,他虽然也修菩萨的大行,想成佛却永远不可能。好比有人想到空中建造七宝宫殿,五颜六色、精雕细刻,这人能做得到吗?”
目连白佛言:「不也。世尊!何以故?虚空无象,不可造作。」
目莲对佛说:“不可能。世尊!为什么呢?因为虚空没有任何形象,是无法造出来的。”
尔时,世尊告目连曰:「此勇智菩萨,光明佛时作师子王,吾为梵志修清净行。时师子王,晨朝跱立六处不动,奋迅身体便大雷吼,走兽伏住飞者堕落,然后乃趣旷野山泽,案行局界求觅群兽,逢一象王杀而食之,髀骨鲠咽死而复稣。时有木雀在师子前,求觅软虫取而食之。师子张口告木雀曰:『与吾挽此骨,却后若得食当相报恩。』木雀闻之,入口尽力,拔骨乃得去之。时师子王后日求食大杀群兽,木雀在侧少多求恩,师子不报。」
那时,世尊对目连说:“这位勇智菩萨,在光明佛的时代曾做狮子王,而我当时是一位修清净行的梵志。狮子王每天清晨站立不动,震抖身体发出大吼,走兽吓得趴下,飞鸟吓得坠落,之后才去荒野山林巡视领地,搜寻捕捉群兽。有一次它遇到一头象王,杀死后吃下,结果象的腿骨卡在喉咙里,狮子差点死去又苏醒过来。当时有一只小鸟在狮子面前找软虫子吃。狮子张开嘴对小鸟说:‘帮我把这块骨头拔出来,以后我得到食物就会报答你。’小鸟听了,钻进狮子嘴里使劲,才把骨头拔出来。后来狮子王觅食时大量捕杀群兽,小鸟在旁边多次请求恩惠,狮子却没有报答。”
佛告目连:「时师子王,以此偈报木雀曰:
佛对目连说:当时那只狮子王,用这首偈子回应木雀说:
「『吾为师子王, 以杀为家业,
噉肉饮其血, 以此为常膳。
汝既不自量, 脱吾牙齿难,
还得出吾口, 此恩何可忘?』
「我是狮子王,捕杀是我的老本行,吃肉喝血是我的家常便饭。你既然不自量力,想逃过我的尖牙都难,现在居然能从我的嘴里活着出来,这份恩情我怎么忘得掉?」
「尔时,木雀复以此偈报师子曰:
那时,麻雀也念了一首偈颂回答狮子:
「『我虽是小鸟, 诚应不惜死,
但王不念恩, 自负言誓重。
若能小宽弘, 少多见惠者,
没命终不恨, 不敢有讥论。』
我虽然是一只小鸟, 但真心愿意献出生命。 可是大王您不记旧恩, 却只念着自己的誓言太重要。 如果您能稍微宽宏大量, 对我施舍一点恩惠, 即便我丢了性命也绝不怨恨, 绝不敢有任何责怪的言语。
「尔时,师子王竟不报恩,舍之而去。木雀自念:『吾恩极重反更轻贱,今当追后,要伺师子便,不报怨者终不行世,在在处处终不相离。』时师子王复杀群兽恣意食之,饱便睡眠无所畏惧。时彼木雀,飞趣师子当立额上,尽其力势啄一眼坏。师子惊起左右顾视,不见余兽,唯见木雀独在树上。时,师子王语木雀曰:『汝今何为乃坏吾目?』时,彼木雀以偈报师子王曰:
那时,狮子王一点也没报答恩情,直接就丢下木雀走了。木雀心里想:“我对他恩情这么重,他反而看不起我,我现在要跟在他后面,找机会报复他。如果不报这个仇,我绝不罢休,无论走到哪里,我都不会离开他。” 那时,狮子王又杀了很多野兽,随意大吃大喝,吃饱了就睡,一点防备都没有。这时,木雀飞到狮子头上,站在它的额头上,用尽全力啄瞎了它的一只眼睛。狮子被惊醒,连忙左右张望,没看到别的野兽,只有木雀独自站在树上。狮子王对木雀说:“你今天为什么要弄瞎我的眼睛?” 那时,木雀用一首诗回答狮子王:
「『重恩不知报, 反更生害心,
今留汝一目, 此恩何可忘?
汝虽兽中王, 所行无反复,
从是各自休, 莫复作缘对。』」
「你对大恩不知感恩,反而还起了害人的心思, 今天我留下你一只眼睛,这恩情你怎能忘掉? 你虽然是百兽之王,但做事却出尔反尔, 从今以后我们各走各的路,不要再结下仇怨了。」
佛告目连:「时师子王岂异人乎?莫造斯观,所以然者,今此勇智菩萨是;时木雀者,今汝摩诃目揵连是。此正士等,自从是来恒行诽谤,不信如来三身之要,方当经历地狱之难。」
佛陀告诉目犍连:“当时的狮子王,难道不是其他人吗?不要那样想。为什么呢?现在的勇智菩萨就是当时的狮子王。而那时的木雀,就是你目犍连。这些修行人,从那以后一直做诽谤的事,不相信如来的三种身体这个重要的道理,将来会经历地狱的痛苦。”
佛复告目连:「若有菩萨摩诃萨修净璎珞得三身定者,神足游戏无所罣碍,为人重任荷负众苦。譬如空界无所不覆,净妙璎珞三身法者亦复如是,满足一切众生所愿。譬如大海深广清净,不受秽恶诸不净者;菩萨摩诃萨亦复如是,得净妙璎珞三身法者,不受尘垢缚着颠倒。譬如摩尼宝珠光明彻照,非日月星辰光明所能遏绝;菩萨摩诃萨亦复如是,获净妙璎珞三身法者,不为五通神仙禁呪神药所能制持。譬如四道受证自信通慧已度五道,不为众邪所见留住;譬如灭尽定人烧尽本行,菩萨摩诃萨尽生死根,信心牢固不兴诽谤。譬如士夫得如意珠,随意所念皆现在前;菩萨摩诃萨亦复如是,得如意正定,观众生类纯熟根者,渐渐训导各至无为犹如不退转法,不复堕落染着生死。菩萨摩诃萨亦复如是,虽处生死不怀畏惧,言我当复退转在生死中。譬如非男非女之人,将示殊妙五乐之中,亦不生心染着情欲;菩萨摩诃萨亦复如是,周旋教化遍入五道,知而不着不起想念,拔济众生不可称量。」
佛陀又告诉目犍连说:“如果有修持大乘佛法的菩萨,修习清净庄严的‘三种身体’的禅定,就能在神通变化中自由行走,没有任何障碍,并且承担起解救众生苦难的重大责任。就好像虚空一样,没有什么是它覆盖不了的。这种清净美妙的三种身体之法也是如此,能满足一切众生的愿望。又比如大海宽广深广、清净澄澈,不接受污秽肮脏的东西。修持大乘佛法的菩萨也是这样,获得清净妙好的三种身体之法后,就不会被尘世的污垢和各种颠倒错误的观念所束缚。再好比摩尼宝珠的光芒透彻明亮,不是日月星辰的光明能遮断的。修持大乘佛法的菩萨也是这样,获得清净妙好的三种身体之法后,不会被五通神仙、禁咒或神药所制约和控制。又好像获得了四种道果、亲自证悟智慧、已经度过五道轮回的人,不会被各种邪见所阻挡或留住。好比进入灭尽定的人,已经燃尽了原本的业力习气。修持大乘佛法的菩萨也是这样,断尽了生死轮回的根本,信心牢固,不会产生诽谤之心。再比如有人得到了如意宝珠,心里想什么,宝珠就能变出什么。修持大乘佛法的菩萨也是这样,获得了如意正定,观察众生的根性,对于根性成熟的人,就一步步地教导他们,最终使他们达到无为的解脱境界,就像证得不退转位的人一样,不会再退转、再被生死所染着。修持大乘佛法的菩萨也是这样,虽然处在生死之中,却毫不畏惧,不会想‘我还会在生死中退转’。好比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的人,即使把他放在美妙的五欲享乐之中,他也不会产生染着情欲的心。修持大乘佛法的菩萨也是这样,周遍往返于各种教化之中,普遍进入五道轮回,了知一切却不执着,不起杂念,救度众生的人数多得无法计算。”
尔时,世尊与目连而说颂曰:
那时,世尊对目连说了几句偈语:
「菩萨本意净, 犹如金刚山,
执意不可毁, 受证如弹指。
虽在世教化, 不着缘本想,
遍学一切法, 竖立大法幢。
犹如二士夫, 执意各有术,
相将至戏堂, 各欲现其伎。
须弥四宝山, 纵广甚峻高,
三百三十万, 六万由旬数。
一人在山顶, 手执甘露瓶,
一人在山下, 执瓶受甘露。
写者亦不泄, 受者不捐弃,
彼人各凡夫, 未获通慧道。
云何目干连, 此为极难不?
虽难未足奇, 三法身甚难。
从亿千万劫, 欲闻净璎珞,
分别三身慧, 斯法最为难。
卿今莫愁忧, 已超众苦患,
得闻三法要, 自济复济彼。
若有族姓子, 笃信修习法,
现世尽诸漏, 神通游自在。
所生国土净, 七宝宫殿成,
诸根悉完具, 心净如虚空。」
菩萨的本心本来清净,就像金刚山一样坚固, 心意坚定不可被破坏,得到印证就像弹指之间那么快。 虽然他们在世间教化众生,却不会执着于外缘和念头, 广泛学习一切法门,竖立起大法的旗杆。
好比有两个人,各自有自己的本事和计划, 一起走到戏院,每个人都要表演自己的技能。 须弥山这座由四宝构成的山,又宽又高非常险峻, 高度有三百三十万和六万由旬那么多。
一个人站在山顶上,手里拿着甘露瓶, 另一个人站在山下,拿着瓶子接甘露。 倒的人也没泄露,接的人也没丢掉, 他们两个人都是普通人,还没获得神通智慧。
你说目乾连,这件事算不算极难? 虽然难却不算特别稀奇,三种法身才是最难的。 经历亿万千万劫,想听到清净的璎珞, 分别三种法身的智慧,这个法门最为困难。
你现在不要发愁担忧,已经超越了各种苦难, 听到三种法的要点,就能自己救自己又能救别人。 如果有族姓的子弟,深信并勤修这个法门, 现世就能穷尽一切烦恼,神通自在无碍。 所出生的国土清净,七宝宫殿自然成就, 各种感官都完美具足,心就像虚空一样清净。
尔时,世尊与目连说此品时,有亿那术天人皆发无上正真道意:「愿所生国土尽同一相,无有诽谤三法身者。」
那时,世尊对目连讲这部经的时候,有上亿天人都生起了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决心,许愿说:“希望我们以后出生的地方,一切现象都完全一样,没有人会毁谤佛的三种法身。”
尔时,目连起礼佛足,绕三匝已,还复本座。
那时,目连起身向佛顶礼,绕佛三圈后,回到自己的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