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古今不同，顺逆有别，分两方面说：先说我们这边，再说西域那边。

现在开始，虽然关于释迦牟尼佛的记载很多，但这里只简单介绍其中几家的说法，归纳为五个方面：

一、设立“一音教”的说法。这是说如来一生的教化，都离不开同一个声音。但有两种不同的解释：

第一种，是北魏的菩提流支法师说的：如来用一种声音说法，同时回应万众，大乘小乘的道理一起讲出来。

第二种，是后秦的鸠摩罗什法师说的：佛陀的圆满音声，对所有人都一样，没有分别。这声音本身没有思虑，却能普遍地回应一切。只是众生根机不同，听到的也就不同，并不是说佛的声音本身有大小的区别。

所以《维摩诘经》上说：佛用同一种音声演说佛法，众生各自按照自己的理解去领会。

上面两位法师的解释，前者认为佛的声音本身包含了不同的内容，后者则认为不同在于听者的根机。他们都阐明了“圆满音声”的一个方面，但根本意思是一样的，都说明佛陀的教法本身是完整不分割的。

第二，关于建立两种教法，有四种不同的说法：

第一，西秦时期的昙牟谶三藏法师，提出了“半满教”的说法。他把声闻藏称为“半字教”，把菩萨藏称为“满字教”。隋朝的远法师也持同样的观点。这种说法是根据《涅槃经》来的，主要是为了对比小乘、显扬大乘，属于一种笼统的说法。它没有在大乘教法中进一步区分权教和实教，但也包含了“半满”的意思。

第二，隋朝的远法师建立了渐教和顿教两种教法。他说，针对那些逐渐觉悟的根机，大的教法是从小的教法发展起来的，所设立的教法包含声闻、缘觉、菩萨三乘，所以称为渐教。如果是针对顿悟的根机，直接进入大乘教法，不经过小乘阶段，就称为顿教。这里虽然是根据修行者的根机来说有渐教和顿教，但所说的教法内容，不外乎半字教和满字教的范畴。

三、唐朝初期的印法师也把佛法分为两种教法：

第一是屈曲教，指的是释迦牟尼佛讲的经典。因为这些经典要根据不同众生的根机和特点，顺着他们的理解水平，破除他们的执着，比如《涅槃经》就是这样。

第二是平道教，指的是卢舍那佛讲的经典。因为这些经典是直接顺着法性本身，自由自在地宣说的，比如《华严经》就是这样。

这两种教法主要有四个不同点：

第一，说法的主佛不同。屈曲教是释迦牟尼佛的化身讲的，而平道教是卢舍那佛的十种佛身讲的，所以主佛不一样。

第二，说法的地点不同。屈曲教是在我们这个娑婆世界的树木、草座上讲的，而平道教是在华藏世界的宝树、宝座上讲的，所以地点不一样。

第三，听法的对象不同。屈曲教是讲给声闻和菩萨听的，而平道教是专门讲给菩萨以及那些修行到极高境界的圣者听的，所以听众不一样。

第四，说法的范围不同。屈曲教是在特定地点、针对特定对象讲的，而平道教是普遍针对十方世界一切众生讲的，所以范围不一样。

以上是从教化众生的方式上来区分的。

然而，《华严经》虽然也会根据各类众生的不同情况，分别进行调教和度化，但这一切都是契合法性的巧妙方法，是在同一时间、一下子全部宣讲出来的。

而《涅槃经》等经典，虽然讲的是究竟圆满的道理，但有时是为了对治那些不究竟的权宜说法，来显示真实的道理；有时是为了把各种不同的说法，都归结到同一个根本道理上。一切如来有时会说这样的法，有时不会说，所以被称为“屈曲”。

如果以释迦牟尼佛为主来说法，那么他未必会显露出卢舍

四、北齐的隐士刘虯也提出了渐教和顿教两种教法。他说《华严经》是顿教，其他佛经都是渐教。从佛陀在鹿野苑初转法轮开始，到他在双树林间涅槃为止，教法是由浅入深、从小乘发展到大乘的。不过这部《华严经》就像太阳刚升起时，先照亮高山，这就有顿教的含义。而慈悲的龙神降雨，是逐渐普润大地，这可以用来比喻渐教的意义，从道理上讲是说得通的。关于渐教分为五个时期的说法，下面会详细说明。

第三、建立三种教法，也有三家：

一、南方地区的各位法师共同确立了三种教法体系，就是在前面提到的渐教、顿教之外，再加一个不定教。因为渐教中，通常是先讲小乘后讲大乘，但《央掘魔罗经》记载，佛在成道后六年内就讲了这部经，为了解释这个矛盾，所以设立了不定教。就是说，另外有一类经典，虽然不属于顿教，但明确讲佛性是永恒常在的，比如《胜鬘经》、《金光明经》等，这就是偏方不定教。

关于渐教内部的划分，各位法师的看法不同。有的只分为两种，就是半字教和满字教。有的分为三种，比如武丘山的岌法师认为：佛成道后十二年内，讲见到“有”可以得道，这叫有相教。十二年后，一直到《法华经》时期，讲见到“空”可以得道，这叫无相教。最后，佛同时观照一切众生皆有佛性，即使断了善根的人也能成佛，这叫常住教。这种分法和唐朝玄奘法师的三时教判大致相同。

在记述西域的教判时，提到真谛三藏法师，他依据《金光明经》建立了转法轮、照法轮、持法轮三种教法体系，也和上面说的差不多，只是时间划分稍有不同。他说：佛成道后七年内说四谛法，叫转法轮。七年后说般若经，具备了转和照两种法轮，因为是用空性来观照“有”。三十年后，则具备了转、照、持三种法轮，因为同时观照空和有，并且总持了前两种法轮。

有的分为四种，就是宋朝的岌法师，他在前面两种（有相、无相）之后，常住教之前，把《法华经》单独划为同归教，因为它会合三乘归于佛乘，一切善行都导向觉悟。

有的分为五种，但有两家说法：第一家，是道场的慧观法师等人，他们在无相教之后，同归教之前，把《维摩诘经》、《思益梵天所问经》等划为抑扬教。

第二点，前面刘公没有区分“抑扬”教法，而是在最初教化时把《提胃经》归为人天教。前面各位法师都在渐教中按时间划分出不同教法，如果不加入“不定教”就会招来很多质疑，因为最初有大乘教法，所以即使加了不定教仍然有妨碍和质疑。这里简单说明五时判教的五个问题，其他可以类推。第一个问题：说佛成道后十二年内讲“有相教”，这本身就违背了《成实论》。《成实论》说：我现在要阐明三藏中的真实义理，真实义理就是空性。而且《阿含经》里说：“没有这个老死”就是法空，“没有谁在老死”就是生空。还有《大智度论》说：三藏中阐明法空是大空，大乘经典中阐明十方空是大空，这些都说明小乘经典里已经包含二空（生空、法空）的思想。如果说第二时才说空性，那么佛在十二年后才制定详细的戒律，难道那时只讲空吗？《大智度论》又说：从佛成道那夜直到涅槃，一直在讲般若智慧。难道之前就不讲空吗？如果说第二时中还没有显示“常住”的道理，那么实相般若难道是“无常”的吗？《涅槃经》也说佛性也叫般若，由此可知实相般若就是正因佛性，观照般若就是了因佛性。再者，般若智慧超越四句（有、无、亦有亦无、非有非无），哪里会执着于“空”呢？般若智慧不破坏四句，难道没有微妙的“有”吗？由此可知，大乘小乘各自都有四门（有门、空门、亦有亦空门、非有非空门），而只说最初是有教、其次是空教，这只是各自抓住了其中一门的意思罢了。如果说第三时只是“抑扬教”而没有讲“常”，那么《维摩诘经》说：佛身是无为的，不落入各种数目范畴，观身实相，观佛也是如此。这难道是无常吗？《般若经》也说：二乘的智慧就像萤火虫的光，菩萨一日所学的智慧就像太阳照耀，这难道不是“抑扬”吗？如果说第四时只是显示“同归”而没有阐明“常”，那么《法华经·寿量品》说佛是常住不灭的，《方便品》也说世间相是常住的，这难道不是讲“常”吗？第五，把《涅槃经》判为专讲“常住”，就这部经本身来说可以，但涅槃法会的时候也有小乘根机的人在，就像《阿含经》里也记载了如来涅槃的相状。如果把“人天教”判为最初一时，《提胃经》虽说持戒行善能得道，但道理是通于三乘的，所以那部经说提胃长者证得了不起法忍。而且这样判也违背了《密迹经》里说佛在第二七日（成道后第二个七天）就讲了三乘的道理。然而上面这五时判教，如果严格按时间先后固定划分，就会有问题。但如果剔除“不定教”，从大多数情况来说，也有它的道理。二、后来北魏的光统律师，传承学习佛陀三藏，也建立了三教，就是渐教、顿教、圆教。第一渐教：是针对根机还没成熟的人，先讲无常，后来才讲常；先讲空，后讲不空等等，这样一步一步来，所以叫渐教。第二顿教：是针对根机已经成熟的人，在一个法门里就足够演说常、无常、空、不空等等一切道理，全部说完，不需要循序渐进，所以叫顿教。第三圆教：是针对那些能向上通达、分证佛境的人，演说如来无碍解脱、究竟果德、圆满至极、秘密自在的法门，所以叫圆教。这也是根据教化方式来说有前后次第。意思是说明现在能接受顿教的人，必定过去曾受过教化，所以说根机成熟。“上达”这个词，意思上兼指地前菩萨，“分阶佛境”就是指地上菩萨，从道理上讲也是通的。

第三点，隋朝末年、唐朝初年，吉藏法师根据《法华经》第五卷，提出了三种法轮的说法：

第一种，是那些一开始见到我的身相，听到我所说的法，就立刻相信接受，从而进入如来智慧的人。这叫做根本法轮。

第二种，是那些先前修习、学习小乘法的人。这叫做枝末法轮。

第三种，是我现在也让这些人听到这部经，从而进入佛的智慧。这叫做摄末归本法轮。

这种判定完全是依据教化的方式来说的，如果从法本身来看，就只有大乘和小乘的区别。

然而，《法华经》是为了向某一类人开显根本和枝末的道理。如果一定要用这种判定来概括所有佛的教法，那就不能完全包含所有的义理。因为在《法华经》之前，也有大乘经典，难道《般若经》等等都属于枝末法轮吗？

而且《无量义经》里也说：佛在一切时候，都在说大乘和小乘法。

第四、建立四种教法的，大致有四家：

梁朝的光宅法师根据《法华经》第二品建立了四乘教法。他说，门口停的三辆车代表权教三乘，在十字路口平等赐予的大白牛车代表实教大乘。

为什么门口那辆牛车也和羊车、鹿车一样呢？因为三辆车孩子们都得不到，它们都不是真实存在的东西，孩子们都想要，所以知道这三样都是虚设的，是方便说法。

这样看来，前面三乘是权教，后面一乘是实教，并不违背教理。如果只说法华经是实教，那就贬低了般若经和其他大乘了义经典。所以要知道，过去的大乘教法里也有权教和实教的分别。

法华经只是会通了过去的权教，所以说三乘都是虚设的方便说法。过去的实教本来就不是方便，所以不需要会通。

如果从会通权教、归于实教的角度看，就是会三乘归于一乘。 如果从破除小乘、显扬大乘的角度看，就是会二乘归于一乘。 如果从开显权教、显现实教的角度看，那么三乘本身就是一乘，并没有另外的一乘。

所以法华经上说：“你们所行的就是菩萨道，先前所出的、所入的，都是佛子所应知道的。”

如果废除权教、建立实教，从道理上可以说有四乘。就像三个点组成一个“伊”字，点分开时不是“伊”，但“伊”字本身就具备三个点。

过去的权教三乘既然各有分别，实教并不包含它们。但现在的一乘完全包含了它们，所以说四乘也没有错。

如果依照过去没有明确说的时候，一切众生都具有如来的知见，只是像根已败坏的种子。现在都说他们能成就，那么现在和过去就有了区别。

这些说法在经文里有依据，道理上也完全成立。

二、在陈朝和隋朝时期，天台宗的智者大师继承了南岳慧思大师的思想，建立了四种教法体系：第一，三藏教。这种教法主要讲因缘生灭的四谛道理，主要是教化小乘修行者，同时也兼带教化菩萨。第二，通教。“通”就是共同的意思，因为声闻、缘觉、菩萨三乘都共同禀受这个教法。这种教法讲因缘即空、无生的四谛道理，是大乘佛法的入门基础，主要针对菩萨，同时也通于声闻、缘觉二乘。《大品般若经》里说，想要得到声闻乘的果位，也应当学习般若波罗蜜。不过，通教的教义、道理、智慧、断惑、修行、阶位、因、果等方面都和三藏教有相通之处，但深浅不同；般若智慧是共通的，但只在浅的层面上共通。第三，别教。“别”就是不共，意思是不和二乘人说。这种教法专门阐明因缘假名、无量四谛的道理，明确地只教化菩萨，不涉及声闻、缘觉二乘。所以，即使有声闻弟子在座听法，也像聋子瞎子一样听不懂，这不能叫做“不共”，而称之为“别”，同时也是为了区分它不是圆教。因为别教的修行因由很特别，果位也不圆融，需要一步一步分别去修，不能达到因果圆融的境界。第四，圆教。“圆”的意思是不偏颇。这种教法直接阐明不可思议的因缘、二谛和中道，事相和道理都圆满具足，不偏于任何一边，也不分别对待，只教化最上等利根的人，所以叫做圆教。《华严经》说：佛显现自在的神通力量，为众生演说圆满的经典，无量的众生，都能接受菩提记别等等。别教是教、理等等各方面都分别不同；圆教则是教、理等等一切都圆融无碍。另外，这四种教法是由三种观法产生的：从假入空观，因为分析和体认的方法不同，就有了前面两种教；从空入假观、从假入中观，则产生了别教；三种观法在一心中同时具足，就产生了圆教。还有，这四种教法并不局限于某一部经典，一部经典里可能包含多种教法。还可以用四种教化方式来概括它们，叫做：顿教、渐教、不定教、秘密教。顿教和渐教和前面说的意思差不多；慧岌法师说的后两种，是指佛用同一种音声说法，但听众理解不同。如果大家互相知道彼此理解不同，就叫不定教；如果互相不知道，就叫秘密教。智者大师建立的这个教义体系，道理非常圆满周备。只是“三藏教”这个名称，意思上似乎有点宽泛，容易混淆，因为其他三种教法也包含经、律、论三藏。之所以这样命名，主要是因为《大智度论》里常常把小乘佛法称为“三藏”。《成实论》里也自己说：我现在要讲三藏中的真实义理。最初是为了区别于外道旧有的戒、定、慧学说，而建立了这三件事，它们条理分明，和后面三种教法不同：通教是融会贯通了三藏；别教是依据一法性而显现出三藏；圆教则是三藏与一法性圆融无碍。所以不把它叫做“小乘教”的原因是，这种教法里也有修行大乘六度的菩萨，通过三十四心断除烦恼结使而成就真佛。因此，藏、通、别、圆这四教，在含义上互有交叉，但如果严格推究其确定的实质，其他三教（通、别、圆）并不完全具备三藏教的特点，只是各自成立其本教中的意义罢了。在判释《华严经》时，认为它兼有圆教和别教的成分，因为就登地以上的菩萨，按照其阶位和次第修行来说，有别教的意义，所以名称

三、唐朝初年，朝鲜半岛的元晓法师也创立了四种教法分类：第一，三乘别教。这是指那些专门为声闻、缘觉、菩萨这三种不同根器的人分别讲说的经典，比如讲四谛、十二因缘的经。第二，三乘通教。这是指那些三种根器的人可以共同学习的、讲说般若空性等深奥道理的经典，比如《般若经》、《解深密经》。第三，一乘分教。这是指那些属于唯一佛乘的经典，但其中还没有完全、圆满地展示佛法的全部境界，比如《梵网经》。第四，一乘满教。这是指那些圆满、完整地阐述唯一佛乘最高深、最广大教义的经典，比如《华严经》。简单来说，三种根器的人共同学习的，就叫“三乘教”。在三乘教里，如果没有明确讲“一切法本性空”这个道理的，就属于“别相教”；明确讲了一切法空的，就属于“通教

第四，贤首大师的弟子苑公，依据《宝性论》建立了四种教法。论中说：有四种众生不认识如来藏，就像天生的盲人一样：第一种是凡夫，第二种是声闻，第三种是辟支佛，第四种是初发心的菩萨。所说的四种教法是：第一、迷失真理、执着错误见解的教法，对应那些凡夫；第二、只认识部分真理的“半教”，对应声闻和缘觉二乘；第三、认识部分真理的“满教”，对应那些初发心的菩萨；第四、完全认识真理的“具分满教”，就对应那些能认识如来藏的众生。第一种教法是指那些外道，他们迷失了真理，广泛地产生各种错误见解。第二种是指小乘，在真如随缘变化和不生不灭这两个方面中，他们只说了由“人无我”所显示的道理，所以称为“半”，就像《涅槃经》里说的“半字”一样。第三种是指只得到了真如不生不灭的一面，没有得到它随缘变化的一面，所以叫“一分”，但同时又辨明了“人空”和“法空”两种空理，所以称为“满”。第四种由于具备了随缘变化和不生不灭两方面的含义，所以叫“具分”，详细内容像那部论里所说的。然而，我们现在判定圣人的教法，怎么能掺杂邪说呢？如果针对教法的建立者来说，应该像我们这里先建立三教，或者像西域那样分为内道、外道以及六师外道等。另外，依据《涅槃经》来分半教和满教的话，后两种既然是满教，就不应该再有“一分”的说法。既然只得到了不生不灭这一分，怎么能称为“满”呢？还有，《涅槃经》所说的半教和满教，难道仅仅是根据“人空”和“法空”来区分的吗？难道那部经没有讲说妙有而批评偏空吗？所以，苑公所建立的这个判教体系，并不完全妥当。

第五、建立五种教法，主要有两派：

波颇三藏法师这样分： 第一，四谛教，就是讲四圣谛的经典，比如《阿含经》这些。 第二，无相教，就是讲不执着于事物表象的智慧，比如各种《般若经》。 第三，观行教，就是讲观察和实践的经典，比如《华严经》。 第四，安乐教，就是讲永恒安乐的经典，比如《涅槃经》里说常乐我净的道理。 第五，守护教，就是讲守护正法的经典，比如《大集经》里说守护正法的事情。 但这种解释比较局限，因为像观行、无相这些内容，其实在各类经典里都是互相包含的。

第二，贤首菩萨！这五种教法的具体内容，我们接下来就会详细说明。

第二，说到西域，指的是现在的性宗和相宗，这两个宗派原本都是从那边传过来的，所以叫西域。说的是那烂陀寺当时有两位高僧，一位名叫戒贤，另一位名叫智光。

戒贤法师的教法，远承弥勒、无著菩萨，近接护法、难陀论师，依据《解深密经》等经典和《瑜伽师地论》等论著，建立了“三时教”的判教体系。他认为法相唯识的大乘教法才是究竟了义的，这也是玄奘三藏所尊奉和传承的宗义。

他这样判分： 第一时，佛最初在鹿野苑转动四谛法轮，讲说小乘法。这时主要讲一切有为法都是因缘和合而生，以此来破除外道主张的“自性”为因等邪见。并且通过讲“缘生无我”来反驳外道主张的“有我”。但这时还没有宣说“法无我”的究竟道理。这个时期的经典，就是《四阿含经》等。

第二时，佛虽然依据“遍计所执性”而宣说一切法的自性都是空的，以此来纠正小乘的偏执。但是，对于“依他起性”和“圆成实性”还没有说明它们是有。这个时期的经典，就是各部《般若经》等。

第三时，佛依据大乘的究竟正理，完整地宣说了三性（遍计所执性、依他起性、圆成实性）和三无性（相无性、生无性、胜义无性）等道理，这才算是圆满透彻的教法。这个时期的经典，就是《解深密

二、智光论师传承的教法，远承文殊菩萨和龙树菩萨，近受青目论师和清辩论师的影响。他依据《般若经》等经典和《中观论》等论著，也建立了三时教的体系，认为阐明“无相大乘”才是真正圆满究竟的教义。

他说，佛陀最初在鹿野苑说法，是针对小乘根基，讲的是“心”和“外境”都真实存在。接着在第二时，佛陀为中等根基的人说法相大乘，讲的是“外境是空，但心识是有”的唯识道理。这是因为这些人的根基还比较浅，还不能完全领悟平等无差别的真空境界。到了第三时，佛陀为上等根基的人说无相大乘，阐明“心”和“外境”都是空的，平等无别，这才是真正圆满究竟的教义。

另外，在第一时，为了逐步破除外道执著事物有自性的观点，所以说因缘所生的事物是确定存在的。在第二时，为了逐步破除小乘执著缘生的事物是实有的观点，所以说依他缘起的现象只是“看起来有”。因为他们害怕“一切皆空”的道理，所以暂时保留“假名”的说法来引导他们。到了最后第三时，才从究竟圆满的角度，说缘生的事物本身就是空，平等一味。

这个三时次第，在智光论师的《般若灯论释》中，引用了《大乘妙智经》的说法来证明。

但是，无论是“三时教”还是“二时教”，都不能用来断定佛陀一生的所有教法。因为它们各有依据，互相之间也有矛盾的地方，各自都是为了针对某一类特定的众生根基而说的。

《解深密经》的用意，是针对一类学习般若法门的人，他们听到“平等空”的道理，就否定因果，不能理解“空”和“有”本无分别。所以佛陀在第三时为他们分析，在一个事物上“空”和“有”的道理。

而《妙智经》的用意，则是针对一类听闻“三性”教法的人，他们沉迷于唯识理论，不能忘掉对“心”的执着；或者那些观察缘起法的人，

但要理解这两个宗派，得先知道它们在教义上有不少差别，这里简单列出几条：一、一乘和三乘的差别。二、一性和五性的差别。三、心是真是妄的差别。四、真如是否随缘变化的差别。五、三性是空是有、是即是离的差别。六、众生和佛的数量是否增减的差别。七、二谛是空是有、是即是离的差别。八、四相是同时还是前后的差别。九、能断和所断、能证和所证是即是离的差别。十、佛身是无为还是有为的差别。先说前两条差别。因为众生的本性有“一性”和“五性”的不同看法，所以导致对“乘”也有“一乘”是权宜、“三乘”是真实，还是“三乘”是权宜、“一乘”是真实的不同主张。按照法相宗的意思，认为“一乘”是权宜之说，“三乘”才是真实。所以在《解深密经》讲的三时教法中，第一时教不究竟，第二时教偏于一边，这都像“过”或“不及”，不是最圆满的教义。到了第三时教，有佛性的人能成佛，没有佛性的人不能成佛，这才是最圆满的教义。所以经中说“普为发趣一切乘者”，以及前两卷里都说“一乘”是佛的密意方便说，由此可知“一乘”是权宜之说。另外，《胜鬘经》也说“一乘”是方便。所以《大般若经》第五百九十三卷中，善勇猛菩萨说：希望世尊怜悯我们，为我们详细宣说如来的境界和智慧。如果有众生本性决定是声闻乘的，听了这个法后，能迅速证得声闻的果位。本性决定是独觉乘的，听了后能依自己的方法得到解脱。本性决定是无上佛乘的，听了后能迅速证得无上正等正觉。如果有众生虽然还没入圣道，但对三乘的本性还不确定的，听了这个法后，都会发起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心。《解深密经》第二卷的大意也和这个相同。又说：一切趋向寂灭的声闻种性的人，即使蒙受诸佛用种种勇猛精进的方法来教化引导，终究不能让他们在未来成道时证得无上正等正觉。还有《十轮经》第九卷也说三乘各有确定的差别，这都是因为众生的本性有五种决定的缘故。所以《楞伽经》中佛告诉大慧菩萨：有五种种性：一声闻乘性，二辟支佛乘性，三如来乘性，四不定乘性，第五是无性。《大庄严论》和《瑜伽师地论》也都这样说。《善戒经》和《地持经》虽然只说两种性：一是有种性，二是无种性。但也说：无种性的人因为没有种性，即使非常勤奋精进，终究不能证得无上菩提，只能用人天善根来成熟他们。《无性摄论》也持同样观点。如果按照法性宗的意思，则认为“三乘”是权宜之说，“一乘”才是真实。《法华经》说：十方一切国土中，只有一乘法，没有第二乘，也没有第三乘，除非是佛的方便说法。又说：最初用三乘引导众生，但最后只用大乘来度脱他们，因为本性只有一个。所以说：诸佛两足尊，知道诸法常无自性。第三卷又说：一相一味，究竟涅槃，常寂灭相。《涅槃经》也说：佛性就是一乘，师子吼就是决定说。决定宣说一切众生都有佛性，凡是有心识的，将来必定成佛。第三十三卷又说：一切众生共同拥有佛性，都同是一乘、同一种解脱、同一个因同一个果、同一种甘露，一切众生都将得到常乐我净，这就叫做一味。还有《法华经》第三卷说：我灭度后，还会有弟子没有听过这部经，不知道也不了解菩萨所修行的，对自己所得的功德生起已经灭度的想法，以为自己已经进入涅槃。我将在其他国土成佛，用另外的名号。这个人虽然生起灭度的想法进入涅槃，但会在那个国土追求佛的智慧，听到这部经，最终只会以佛乘而得到真正的灭度等等。《大智度论》第九十五卷也持同样观点，由此明确知道那些趋向寂灭的声闻最终必定会回小向大。《法华论》中，将声闻分为四种，其中“决定声闻”和“增上慢声闻”这两种，因为根机尚未成熟，所以菩萨为他们授记，是方便让他们发心。既然说“未熟”，就说明将来必定会成熟，方便让他们发心就是发菩提心，不能因为不符合自己宗派的观点就断定是论典说错了。《入楞伽经》第二、第四、第七卷，都同样说二乘并没有真实的涅槃，只是依靠三昧的力量，将来必定会证得无上菩提。《法华论》的意思也与此相同，都是假说涅槃，所以说是“三昧”。《胜鬘经》也说：说二乘得到了涅槃，这是佛的方便。还有《无上依经》、《宝性论》、《佛性论》都说进入灭度的二乘，会在三界之外继续受变易生死。《密严经》中说，二乘终究没有永断烦恼、永灭生死。像这样的经论文字很多，认为声闻永远寂灭不能成佛的观点显然是错误的。《涅槃经》第九卷菩萨品中，广泛说明一阐提断除善根不能发心。但紧接着那段经文就说：那些一阐提虽然具有佛性，却被无量的罪业污垢所缠缚不能显现，就像蚕在茧中。这说明佛性是有，而不是无。又说：有的佛性，一阐提人有，善根人却没有等等。由此可知，并没有完全没有佛性的人。何况前面引用的《楞伽经》说五种性，是自己误解了经文。那部经说的第五种性是：第五是无性，指的是一阐提。这有两种：一种是焚烧一切善根的，就是诽谤菩萨藏的人；第二种是怜悯一切众生的，这就是菩萨。菩萨发愿：如果有众生不入涅槃，我也不入涅槃。大慧菩萨问：这两种人中，哪一种常不入涅槃？佛说：菩萨常不入涅槃，而不是焚烧一切善根的人。因为菩萨知道一切法本来涅槃，所以不舍弃一切众生。这意思说明菩萨是入而不入。既然说菩萨常不入涅槃，而不是指一阐提，那就说明一阐提将来必定会入涅槃。何况经文自己说：又因为如来的神力，有时善根也会生起吗？《大庄严论》第五卷说无性也有两种：一是“时边无性”，二是“毕竟无性”。“时边无性”是暂时没有，就是前面说的一阐提。“毕竟无性”是永远没有，指的是大悲菩萨。由此可知，前面所引用的《大般若经》、《解深密经》等经典，都是在《法华经》之前说的，是从长远的时间来看说定性、无性，并不是说永远定性、永远无性。各种论典是随顺佛的方便说法而成立的，所以说“决定无性”。所以《宝性论》、《佛性论》等论都说，因为一阐提诽谤大乘的因，依无量长时间说他们没有佛性，并不是说他们究竟没有清净的佛性。如果认为《法华经》是第二时教，是为了引导不定性的二乘，所以说一切众生都能成佛，但还没有说到定性众生不能成佛，所以说是密意、非了义，那为什么又自己判定《法华经》是第三时教呢？谁敢判定《法华经》是不了义的呢？《妙智经》和《梁摄论》在成立正法时，都把一乘教放在三乘教之后。所以真谛三藏在《部异执记》中说：佛成道三十八年后说《解节经》等。《无量义经》说：四十年后说法华经。由此明确知道《法华经》是在最后说的，所以经中说“临欲终时”。如果不相信《法华经》在最后，难道《涅槃经》是临终时说的就居然可信吗？《涅槃经》不也是用一乘、一性来破除三乘、五性的说法吗？如果把《般若经》判为第二时，《法华经》判为第三时，在道理上是通的。但又自己违背了《解深密经》说第三时是“普为发趣一切乘者”，因为《法华经》破除了三乘的分别，由此明确知道《解深密经》的三时判教并不能确定判定一切圣教，因为它本身并不是最后说的。它只是根据显示一类教义，所以分为三时。意思如前所说。如果拿《法华经》来对照，应该有四时，因为一乘教破除了前面的三乘教。如果说佛性有两种：一是理性，二是行性。理性是决定有的，行性可能没有。这个说法可以成立。《涅槃经》说：有的佛性，善根人有，一阐提人没有，这就是行性。有的佛性，两种人都有，这就是理性。然而《涅槃经》是根据理性来说明众生平等具有，所以说“凡是有心，定当作佛”，不是说“凡是有行，定当作佛”。如果说理性决定有，但允许趋向寂灭的声闻不能成佛，那就违背了教理。要知道，说一阐提不能成佛，是因为能成佛的就不是一阐提了，这是为了抑止或鼓励当时的人而说的。如果说《法华经》里说的入灭后相信一乘的，就是变化的权巧声闻，那么“权”必定要化导“实”，如果没有“实”，化导谁呢？又岂不是误导了一类怯弱、喜欢寂灭的众生？由此可知，说声闻趋向寂灭不能成佛，都是《法华经》之前的说法了。另外，《胜鬘经》说：如果如来随顺众生所希望的而方便说法，那就是一乘，没有二乘。二乘归入一乘，一乘就是第一义乘。这意思说明，随顺众生的愿望方便说有二乘，但明明就是一乘，没有二乘。不明白这个意思，把上面的“方便”和下面的“一乘”连起来读，就断章取义地认为“一乘”是方便，这迷惑得太厉害了。而且那部经中广泛破斥二乘，说他们没有真实的涅槃。又说：这部经断除一切疑惑，是决定的了义教，能入一乘道，怎么会说一乘是方便呢？说“有方便”的话还在《法华经》之前，何况说没有呢？《法华经》说：这部经难以相信、难以理解，佛在世的时候尚且有很多怨恨嫉妒，何况灭度以后？这话说得真对啊。如果固执地坚持三乘、五性的说法，不相信一乘、一性，那真是太可怜了。所以《百喻经》第二卷中，有个国王把五由旬的路程改说成三由旬的比喻，就是比喻佛为了方便，把一乘说成三乘。后来的人只相信三乘，不相信一乘，就是说的这种情况。

从两个宗派各自依据的经典来看，他们的观点是互相矛盾的。但如果融会贯通来解释，其实并不矛盾。这是说，从众生的根机来看有三种差别，从佛法真理来看则是一体的；从新熏习的角度说有五种，从本有的角度说则没有两种。如果深入真理层面，两边都不执着，那么“三”和“一”的分别也就消失了。如果从佛陀教化众生的方式来看，既可以方便说三，也可以究竟说一。所以，如果争论谁对谁错，其实并没有真正通达佛法——本来就没有矛盾可争。《大集经》里五部见解虽然不同，但都不离法界的涅槃真理；各自阐述成佛的因由，佛陀都认可，没有哪一种不是正确的说法。

剩下的意思，接下来会解释清楚，把古人和今人理解上的分歧都说明白。

三、建立教法，开创宗派。分两部分：一、根据教义内容来划分教法；二、依照教法体系来区分宗派。

一开始，按照教义内容来划分教法，可以分为五类。这是贤首大师所建立的分类，详细内容在其他章节有专门说明。这种分类大体上和天台宗的分类相似，只是多了一个“顿教”。我们现在先采用这个分类，后面再总体融会贯通。如果觉得有不妥当的地方，会做一些修改。所说的五教是：第一、小乘教；第二、大乘始教；第三、终教；第四、顿教；第五、圆教。

最初就是天台宗的藏教。

二、始教，也叫分教。因为《深密经》里说的第二时教和第三时教，都承认有一部分声闻和缘觉最终不能成佛，所以现在把它们合起来，总称为一个教法。这个教法还没有完全讲透大乘的佛法道理，所以把它列为最初阶段；因为它主张有一部分众生不能成佛，所以叫做“分教”。

第三、终教，也叫实教。 定性二乘和无性阐提，最终都能成佛，这才说尽了大乘佛法的究竟道理，所以称为“终”。因为它符合真实的道理，所以也叫“实”。 前面这两种教法，都是按照修行阶位，一步一步修成的，所以总称为“渐教”。

第四种是顿教。只要做到一个念头都不生起，这就叫做成佛了。它不按照一步一步的阶位顺序来讲，所以建立为“顿”。就像《思益经》里说的：证得一切事物真实本性的人，不是从一个阶位到另一个阶位。《楞伽经》里也说：最初就是第八地，甚至达到无所有地。为什么说阶位不同呢？因为它和前面那种需要渐次修行、一步步提升的教法不同，也不同于后面那种圆满融通、具足一切功德的教法，所以建立名为“顿”。它直接、立刻地阐明这个道理，所以叫顿教。天台宗之所以不单独设立顿教，是因为在它设立的藏、通、别、圆四教里面，每一种都包含有“言语道断”的绝妙境界。现在华严宗把它开列出来，是因为顿教是直接显示那种超越言语的境界

第五种是圆教，它说明了一个修行位次就包含了所有位次，所有位次也就是一个位次。所以，信心圆满时，就包含了所有五个修行阶段，成就了正等正觉。它依据的是普贤菩萨所揭示的法界，像帝释天的宝网一样重重无尽，主伴关系圆满具足，所以叫做圆教。像这部经所说的就是这样。

如果从所讲的法相来说： 第一种，小乘教里，只讲了七十五种法，只讲了人空。就算稍微提到法空，也不明显。它只是依据眼耳鼻舌身意这六识和贪嗔痴这三毒，来建立染污和清净的根本。所以《阿含经》说，贪欲、嗔恨、愚痴是世间一切的根本。因为它没有穷尽法的根源，所以有很多争论，形成了不同的部派。

第二种，大乘始教里，广泛地讲说法相，很少讲说法性。所讲的法性，也属于法相的范围。它说有百种法，分析得很清楚，所以争论较少。它说只有八识，而且这八识完全是生灭变化的。依据这生灭的识，建立了生死轮回和涅槃解脱的原因。认为法的种子，有的有，有的没有，永远不同。所以众生的五种根性决定不一样。既然它所建立的识，只是由业力和烦恼产生的，那么它所建立的真如，就是永恒不变的，不允许真如随缘变化。认为依他起性（依赖条件而生起的事物）好像有，但不是完全没有，但也不是无自性的真空圆成实性。它讲经中的空义，只是针对所执着的事物来说的。既然说三种自性、五种根性都不同，所以就说有一部分众生决定不能成佛，这叫“众生界不会减少”。真谛和俗谛截然不同，不是断灭，也不是永恒。果报产生时，因就灭了。生、住、异、灭这四相是同时的，“灭”表示以后就没有了。根本智和后得智，认识对象，断除烦恼，理论上说可以同时观照，但实际上是分别观照的。用有造作的智慧，去证悟无造作的真理，理论上说没有不同，但实际上不是一回事。既然出世间的智慧，是依据生灭的识种子产生的，所以佛的四种智慧心品，也会被相所迁流变化。佛的果报身，是有为的、无漏的。像这样的道理还有很多，详细内容如《瑜伽师地论》、《杂集论》等所说。

第三种，大乘终教里，很少讲说法相，多讲说法性。所讲的法相，也会归到法性。它所建立的八识，都通向如来藏，随缘而成立，不生灭的真如与生灭的现象和合而成，不是一，也不是异。一切众生都有平等同一的佛性，这就是真如。真如随缘成立万物，依他起的事物没有自性，这就是圆成实性。道理完全平等，所以说众生界、佛界不增不减。第一义的空，贯通了真实和虚妄。真谛不在俗谛之外，就在俗谛之中显现真谛。所以虽然是空，但不是断灭；虽然是有，但不是永恒。四相是同时的，体性当下就是寂灭。认识对象、断除烦恼，是不二而二，有能断的智和所断的惑；二而不二，说为内心证悟。观照烦恼没有根本，就是智慧的本体；观照本体没有自性，就是证悟真如。不是智慧之外有个真如让智慧去证，也不是真如之外有个智慧能证真如。世间和出世间的智慧，都依据如来藏，开始和根本没有两样。那么有为法和无为法，不是一，也不是异。所以佛的化身，就是常住的法身，不落入任何数量范畴，何况是佛的报身呢？与本体合一的智慧，不会被现象所迁流变化。像这样的道理也有很多，依次对应上面的始教所说，如《楞伽经》、《大乘起信论》等。如果要会通上面始、终二教，详细内容另外有说。

第四种，顿教里，总的不说法相，只辨别真如佛性，也没有八识差别的相状。一切所有都只是妄想，一切法界都只是言语道断。五法、三自性都是空，八识、二无我都一起遣除。呵斥教法，劝人远离，毁弃相状，泯灭分别心。生起念头就是妄念，不生念头就是佛。也没有佛，也没有不是佛；没有生，也没有不生。就像维摩诘居士默然不语，显示不二法门，就是这个意思。

第五种，圆教里，所说的只是无尽法界，本性之海圆满融通，因缘生起毫无障碍，相互含摄，相互融入，就像帝释天的宝网，重重无尽，微细的事物也能互相容纳，主伴关系无穷无尽。十个十个法门，每一个都含摄整个法界。这些道理的含义和界限，会在后面详细说明。

二、依据佛陀的教导来建立宗派，宗派总共有十种，就像在经文的宗旨部分所说明的那样。

第四、总体上的融会贯通，具体分为两部分：先融通各种教法，再讨论教化方式的前后顺序。先说第一部分，融通各种教法。各位大德建立教法体系，各有各的依据。现在虽然我们建立了五教，但也吸收各家说法，大致可以归纳为五个层次：一、有人总括为一种教法。认为这都是如来以极大的善巧方便，用同一种声音来度化众生的方法。那么前面两位主张“一音教”的祖师，他们的观点也有道理。二、有人分为两种教法。这又有三种分法：1. 针对小乘显示大乘：最初的教法是小乘，后面四种都是大乘。这样就和“二藏”（声闻藏、菩萨藏）的说法不矛盾。2. 针对权教显示实教：前两种教法是三乘教法，后三种是一乘教法。这样就和《法华经》里“四乘”的说法不矛盾。3. 第三种和第四种教法虽然超越了前面权实的对立，但它们是针对三乘来显示一乘，是曲折巧妙地随顺众生根机。而最后一种教法是直接显示根本法门，是独一无二、不与三乘共通的，就像《大智度论》里说的那样。这和印公所说的“平道屈曲”道理相同。三、有人分为三种教法：第一种是小乘教，第二种是三乘教，最后三种是一乘教。或者认为只有最后一种才是独一无二的一乘教，《大智度论》指的就是这种不共法门。像《大品般若经》等经典是同时对二乘（声闻、缘觉）和菩萨说的，所以这三种分法也符合“四乘”的说法。另外，《梁论》第八卷说：如来建立的正确法门有三种：一、建立小乘，二、建立三乘，三、建立一乘。第三种最殊胜，所以叫“善成立”。这也和《妙智经》的说法相同。真谛三藏在《部异执疏》第二卷里也是这么说的。四、有人分为四种教法。这也有两种分法：1. 根据中间三种教法是否保留三乘、是否消除二乘差别来划分，分为四种：* 别教小乘：如《四阿含经》等。* 同教三乘：如《解深密经》等。* 同教一乘：如《法华经》等。* 别教一乘：如《华严经》。2. 根据修行是否要经历阶位还是不立阶位，以及渐教和顿教来划分，也分为四种。总的来说，是把第二、第三种合为渐教，其他的就按名字来分。五、有人分为五种教法，就像我们前面所建立的那样。因为渐教里面还有开始和最终的差别。不过，这里只是大致列举几部经典来说明，实际上并不是死板地判定哪部经就绝对属于哪一教。因为一部经典里，往往可以包含多种教法。第二部分，讨论教化方式的前后顺序。现在要辨明如来一生所说的教法，大致开启十个角度来观察：一、根本与枝末的差别门。二、依据根本生起枝末门。三、摄收枝末回归根本门。四、根本与枝末互无障碍门。五、随顺根机而不固定门。六、显说与密意同时存在门。七、一时之间全部顿说门。八、寂静无言而说法门。九、贯通过去、现在、未来三世门。十、重重无尽、圆融无碍门。在第一门“本末差别门”中，根本和枝末是同时存在的，从开始到结束都属于同一类教法，没有其他不同的说法。但这又分三种情况：1. 如果就小乘来说，那么佛陀最初度化的是憍陈如，最后度化的是须跋陀罗，中间也一直只说小乘法，利益小乘根机的人。就像《四阿含经》和五部律藏那样。2. 如果就三乘来说，那么从始至终都说三乘法，普遍利益三乘根机的人。就像《密迹经》等经典那样。3. 如果就一乘来说，那么从始至终都只为圆顿根机的人，宣说圆满至极的法门。就像《华严经》等经典那样。这其中不掺杂小乘法，并且演说九世（过去

二、从根本到枝末的说明门。这有五种情况：第一是为菩萨讲说大乘法，第二是为缘觉乘，第三是为声闻乘，第四是为善根众生，第五是为邪定众生。就像《出现品》里太阳先照高山、再照平原的比喻，以及三千世界初成时的比喻中详细说明的那样，都表明是先讲大乘、后讲小乘。从法义上说，这叫从根本生出枝末，因为是从唯一佛乘中分别说出三乘，所以十八本和二乘其实都从大乘流出。从众生根机来说，这五类各自对应一类根机的众生，并不是指同一个众生先听大乘、后听小乘。

第三，把枝节收归根本的门路，是根据《无量义经》的说法，佛最初讲小乘法，接着讲中乘法，最后讲大乘法。所以《法华经》也说：最初转动四谛的深奥秘密微妙智慧。虽然两次讲法，有时分三乘、有时说一乘，内容不同，但都是先讲小的，后讲大的。

第四，根本和枝末相互圆融无碍的道理。意思是，一开始举出照见山王的最高说法，说明没有根本就无法垂示枝末；后面显示归于大海的不同支流，说明没有枝末就无法回归根本。所以根本和枝末互相映照，给予和剥夺相互辅助，这才是度化众生的善巧方便。因此，总体来讨论，共有五个层次：一、根本的一乘法，比如《华严经》；二、隐含密意的小乘法；三、隐含密意的大乘法；四、明显开示的三乘法，以上三种如《解深密经》所说；五、破除差别的一乘法，比如《法华经》。上面这四种法门是圆融无碍的。这就是说，前后顺序其实没有前后，是在没有前后之中显现出前后。第五，随顺根机而不固定的道理。上面这四种法门，第一种法门说明三类根机的众生，从开始到最后都是固定的；第二种法门说明五类根机的众生，在不同时间是固定的；第三种法门说明一类根机的众生，从浅到深逐步修学；第四种法门说明两类根机的众生，初机听闻顿教法门，后机从浅法逐步学到深法。还有一类根机不固定的众生，有的从小乘法开始，然后进入三乘法，最后进入一乘法；也有的从小乘法直接进入一乘法。或者有多类根机的众生，听到同一句法义，产生的理解各不相同。

六、显密同时：如果不同的人听到不同的说法，这就是显教，不是固定的。如果互相不知道对方听到的内容，这就是秘密教。秘密和显教同时存在，也没有先后顺序。七、以上这些法门，都是同时一下子全部讲出来的。八、从最初成道一直到涅槃，其实一句话都没有说过。九、上面这些法门，都贯通过去、现在、未来三世。十、上面这九种法门，在任何地方、任何时间，都可以无限重叠、互相包含，都没有先后顺序。最后这两条，正是华严经的境界。它融合包含了前面八条，但也不离开华严经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