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来所说我义卷之三
林子曰:天地之内,天地之外,则皆虗空也。未有天地,先有虗空。虗空,我也,我本如如也。由是而天而地,而盈天地间之生生化化而无尽者,亦皆我之虗空,我之如如也。我其有所来与?来而无所来也。我其无所来与?无所来而无所不来也。
林子说:天地之内,天地之外,都是虚空。还没有天地之前,就先有虚空。虚空就是我,我本来就是如如不动的。从这虚空之中,产生了天,产生了地,还有充满天地之间、生生不息、变化无穷的一切事物,也都是我的虚空,我的如如本性。我难道是从某个地方来的吗?说是来,其实并没有一个实在的来处。我难道是没有来处吗?说没有来处,却又无处不在。
林子曰:虗空不二也,如如不二也,不二故一。而其所谓一者,乃一片之一也。故天地之内,口此一如来也;天地之外,只此一如来也。先天地之始,而始只此一如来也;后天地之终,而终只此一如来也。如来一虗空也,虗空则尽东西南北、四维上下而无复有边际矣。而如来之虗空,则亦尽东西南北、四维上下而无复有边际者。夫虗空之虗空既不可以思量矣,而如来之虗空独可以思量乎哉?此其所以无所于来、无所放去者,如来也。若如来之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而不虗空也,即可得而东西南北之、四维之、上下之;而以其无有我相、无有人相、无有众生相、无有寿者相而虗空也,是恶得而东西南北之、四维之、上下之?故虗空如来也,如来虗空也。
林子说:虚空是没有分别的,如如也是没有分别的,因为没有分别,所以是一体的。这里所说的“一”,是浑然一片、完整无缺的“一”。所以,天地之内,只有这一个如来;天地之外,也只有这一个如来。在天地形成之前,开始的时候就只有这一个如来;在天地终结之后,结束的时候也还是这一个如来。如来就是虚空,虚空遍布东西南北、四维上下,根本没有边际。而如来的虚空,也同样遍布东西南北、四维上下,没有边际。虚空本身的虚空,已经无法用思量去揣测了,难道如来的虚空,反而可以用思量去揣测吗?这就是为什么如来是“无所从来,亦无所去”的。如果如来还有自我的执着、他人的执着、众生的执着、寿命的执着,那就不空了,那样的话,就可以说他在东、在西、在南、在北,在四维、在上下。但正因为如来没有自我的执着、没有他人的执着、没有众生的执着、没有寿命的执着,所以他是空的,这又怎么能说他在东、在西、在南、在北,在四维、在上下呢?所以说,虚空就是如来,如来就是虚空。
林子曰:尽东、西、南、北、四维、上、下而无复有边际者,是皆如来之一法身也,而无量为一。若卵生、胎生、湿生、化生,有色、无色,有想、无想,非有想、非无想,而莫不各足,此如来也,而一为无量。譬之四肢百骸虽异,总是我之一身也。
林子说:整个东方、西方、南方、北方,加上四角、上方、下方,都没有边际的,这些都是如来同一个法身啊,无量无边的东西其实是一体的。就像卵生的、胎生的、湿生的、化生的,有形的、无形的,有思想的、无思想的,既不是有思想也不是无思想的,所有这些众生,没有一个不是圆满具足的,这就是如来啊,一体之中又显现出无量无边的样子。打个比方,人的手脚四肢、全身骨头虽然各不相同,但总归都是我这一副身体啊。
林子曰:夫尽东西南北四维上下,而无复有边际以为我之身者,而其所荷担也,不亦重乎?然非有所于加也,而如来之分量本如是尔。以此而荷担如来,则尽东西南北四维上下无有边际,而无复有能外我之身者,此其所以不可思议不可称量无边功德,而其实则无有所谓不可思议不可称量无边功德者。若以为有所谓不可思议不可称量无边功德,则虽诸大声闻及至菩萨,不免有所拟议而测量。若以为无有所谓不可思议不可称量无边功德,则是如来亦有诳语者,必不然矣。
林子说:整个东西南北、四维上下,都没有边际,这就是我的身体,它所承担的责任,难道不重大吗?但这并不是额外增加上去的,如来的分量本来就是这样的。用这样的身体来承担如来,那么整个东西南北、四维上下没有边际,就没有任何东西能在我身体之外,这就是为什么说功德不可思议、不可称量、无边无际,但其实并没有所谓的“不可思议、不可称量、无边无际的功德”。如果认为有所谓的“不可思议、不可称量、无边无际的功德”,那么就算是各位大阿罗汉乃至菩萨,也免不了要去猜测和衡量。如果认为没有所谓的“不可思议、不可称量、无边无际的功德”,那就等于说如来也会说假话,这肯定是不对的。
林子曰:所谓福德性者,以是福德皆在我如来之真性中尔。性本虗空,不可思议,不可称量,此其所以谓之无边福德,而实无有乎所谓福德也,故曰福德性。林子曰:若以福德有实,即是有贪、有着、有受而有得矣;而以福德无故,即是无贪、无着、无受而无得矣。故有得则有相,有相则有尽,而如来不说得福德多;无得则无相,无相则无尽,而如来说得福德多。
林子说:所谓的福德性,是指这些福德其实都存在于我如来的真实本性之中。本性本来就是空寂的,无法用思想去揣测,也无法用言语去衡量,正因为如此,才称之为无边的福德,但实际上并没有一个叫做“福德”的东西存在,所以叫做福德性。
林子说:如果认为福德是真实存在的,那就是有贪心、有执着、有接受、有得到了;而因为福德本无实体的缘故,所以才是无贪、无执着、无接受、无得到。因此,有得到就有形相,有形相就有穷尽,所以如来不说得到福德很多;无得到就无形相,无形相就无穷尽,所以如来说得到福德很多。
林子曰:夫曰福德者,是有为之福德也。有为之福德,是世间之福德也。以其可得而思议也,可得而称量也,而福德则有时而尽。而曰福德性者,是无为之福德也。无为之福德,是出世间之福德也。以其不可得而思议也,不可得而称量也,而福德性则无时而尽。林子曰:以世界言之,则有所谓三千大千世界与夫微尘而不虗空也。以虗空言之,则无有所谓三千大千世界与夫微尘而一皆虗空也。而其所谓无有乎三千大千世界与夫微尘者,岂其世界终于变坏,微尘终于断灭耶?此非释氏之秘密妙义也。而所谓无此三千大千世界与夫微尘者,真有不可说。不可说,说亦不得矣。若曰可得而说之,即非释氏之秘密妙义也。我乃今则强而说之,我能虗空矣,而三千大千世界与夫微尘悉皆虗空也。此乃真语,此乃实语,岂非所谓虗空本体、本体虗空邪?夫谁得而知之?
林子说:说到福德,那是有为的福德。有为的福德,是世间的福德。因为它可以想、可以议论,也可以称量,所以福德有时会用尽。而福德性,是无为的福德。无为的福德,是出世间的福德。因为它不可想、不可议论,也不可称量,所以福德性永远不会用尽。
林子说:从世界的角度来说,就有所谓三千大千世界和微尘,而不是虚空。从虚空的角度来说,就没有所谓三千大千世界和微尘,全都只是虚空。那么所谓没有三千大千世界和微尘,难道是世界最终变坏、微尘最终断灭吗?这不是佛家的秘密妙义。所谓没有这三千大千世界和微尘,真是不可说、不可说,说也说不出来。如果说可以拿出来说,那就不是佛家的秘密妙义了。我现在就勉强来说一说:我能虚空了,三千大千世界和微尘就全都虚空了。这才是真话,这才是实话,难道不就是所谓虚空本体、本体虚空吗?可谁又能知道呢?
林子曰:即我即虗空,即虗空即我。虚空无相貌,我亦无相貌。虗空无边际,我亦无边际。故非身之身充满于一切,而无音之音普顺于十方。
林子说:我就是虚空,虚空就是我。虚空没有形状样子,我也没有形状样子。虚空没有边界,我也没有边界。所以,不是身体的身体,充满一切地方;没有声音的声音,普遍传向十方。
林子曰:我,真我也;真我,如如也。有真我而后有虗空,有虗空而后有天地,有天地而后有万物。万物之生成,原于天地之造化;天地之造化,原于太虗之虗空;太虗之虗空,原于真我之如如。真我之如如,空而不空也。而不空也者,乃所以主乎其空焉者也。故如来者,虽曰从空中来,而其实则自不空中来也。不空者,真我也。然而空也,非真我与?故空也者,我也。由是而天地,由是而万物,而莫非我也,但不可谓之真我。真我无我,真空不空。夫惟其不空也,故能生虗空;虗空无际,故能生天地;天地广大,故能生万物。夫虗空之无际,而曰能生天地;天地之广大,而曰能生万物,是皆真空不空者之有以主之也。而其所谓不住相布施者,夫谁得而测识之?若夫卵生、胎生、湿生、化生,有色、无色,有想、无想,非有想、非无想,而皆在我天地广大之中,虗空无际之内尔。余于是而知日月星辰之不有我焉,而日月星辰则无以照以临;雷霆风雨之不有我焉,而雷霆风雨则无以鼓以润;山岳河海之不有我焉,而山岳河海则无以流以峙;昆虫草木之不有我焉,而昆虫草木则无以长以养。故万物之所以为万物者,虽曰木于天地矣,而其所以主张乎万物者,是亦天地也,是亦我也。天地之所以为天地者,虽曰本于虗空矣,而其所以主张乎天地者,是亦虗空也,是亦我也。则其所谓不住相布施者,夫谁得而测识之?
林子说:真正的我,就是真我,就是如如不动的样子。有了真我,然后才有虚空;有了虚空,然后才有天地;有了天地,然后才有万物。万物的生成,来源于天地的造化;天地的造化,来源于太虚的虚空;太虚的虚空,来源于真我的如如。真我的如如,是空而又不空。这个不空,正是主宰那个空的东西。所以如来,虽然说他是从空中来的,其实他是从不空中来的。不空的,就是真我。可是那个空,也不是真我。所以空,就是我。由此看来,天地是我,万物也无一不是我。但不能说它就是真我,因为真我是无我,真空是不空。正因为它不空,所以能生出虚空;虚空没有边际,所以能生出天地;天地广大,所以能生出万物。虚空没有边际,说它能生出天地;天地广大,说它能生出万物,这都是真空不空的东西在主宰着它们。那么所谓不住相布施,谁又能揣测、认识它呢?至于卵生、胎生、湿生、化生,有色、无色,有想、无想,非有想非无想,这些都在我天地广大之中、虚空无际之内。我于是明白:日月星辰如果没有我,就不能照耀、临临;雷霆风雨如果没有我,就不能鼓动、滋润;山岳河海如果没有我,就不能奔流、耸立;昆虫草木如果没有我,就不能生长、养育。所以万物之所以成为万物,虽然说根源在于天地,但真正主宰万物的,也是天地,也是我。天地之所以成为天地,虽然说根源在于虚空,但真正主宰天地的,也是虚空,也是我。那么所谓不住相布施,谁又能揣测、认识它呢?
林子曰:万物之所以为万物者,以其有我也。我而我之,而万物之所以生成者,我也。天地之所以为天地者,以其有我也。我而我之,而天地之所以造化者,我也。虗空之所以为虗空者,以其有我也。我而我之,而虗空之所以为虗空者,我也。
林子说:万物之所以成为万物,是因为有我。我把它当作我,那么万物生成的原因就是我。天地之所以成为天地,是因为有我。我把它当作我,那么天地造化万物的原因就是我。虚空之所以成为虚空,是因为有我。我把它当作我,那么虚空之所以成为虚空的原因,也正是我。
林子曰:天之道高也、明也,若不有我之虗空、我之如如焉,则无以高以明。地之道博也、厚也,若不有我之虗空、我之如如焉,则无以博以厚。先天地之始而始,若不有我之虗空、我之如如焉,而天地虽大,则无以始其始。后天地之终而终,若不有我之虗空、我之如如焉,而天地虽大,则无以终其终。由是观之,天地之高也、明也、博也、厚也、始也、终也,而皆有赖于我之虗空、我之如如也。如此,夫谁得而测识之?
林子说:天的高远和光明,如果没有我的虚空、我的如如,就没法高、没法明。地的广博和深厚,如果没有我的虚空、我的如如,就没法广、没法厚。在天地开始之前就先开始,如果没有我的虚空、我的如如,那么天地虽然大,也没法开始它的开始。在天地终结之后才终结,如果没有我的虚空、我的如如,那么天地虽然大,也没法终结它的终结。这样看来,天的高远光明、地的广博深厚、天地的开始和终结,都依赖于我的虚空、我的如如。既然如此,谁又能揣测认识到这个道理呢?
林子曰:始而以神气而造化之,而犹知有性命也。既而以性命而造化之,而犹知有虗空也。然而无生者,虗空也。岂曰不知有性命焉已哉?亦且不知有虗空。故无虗而无不虗,无空而无不空,无生而无不生,然后方可谓之圆满清净无余涅槃,而为释氏之最上一乘极则之地也。
林子说:一开始用神和气去造化万物,还知道有性命这回事;后来用性命去造化万物,还知道有虚空这回事。可是,虚空是无生的,难道只是不知道有性命就完了吗?连虚空也不知道有。所以,没有虚空就无所不虚空,没有空就无所不空,没有生就无所不生。到了这个地步,才能叫做圆满清净无余涅槃,这才是佛门最上乘、最高境界的地方。
林子曰:夫无虗而无不虗矣,无空而无不空矣,则命自我立,性自我出,而天地且不得而性我而命我也。夫命自我立矣,性自我出矣,则不神而神,非气而气,而天地且不得而神我而气我也。岂曰天地不得而神我、气我、性我、命我焉已哉?我将以神气而神气乎天地,神气乎万物矣,而天地万物有不赖我之神以为神,赖我之气以为气乎?我将以性命而性命乎天地,性命乎万物矣,而天地万物有不赖我之性以为性,赖我之命以为命乎?此其不住相布施,而又在于神气性命也如此,夫谁得而测识之?
林子曰:何以谓之如来方便?深入众生之性也。而众生之性,如来也。此其所以善于方便,而非有所于方便也。
林子曰:如来也者,无为也,无不为也。惟其无为无不为也,故能深入万物之性,以主张万物而方便之。汝毋谓如来能深入万物之性,以主张万物而方便之也;抑亦能深入天地之性,以主张天地而方便之也。汝毋谓如来能深入天地之性,以主张天地而方便之也;抑亦能深入虗空之性,以主张虗空而方便之也。而其布施之 真,无有过于此者。不惟不住于相,而又且无相之可住。微乎其微,夫谁得而测识之?
林子曰:不能忘生,则不能无上。不能无生,则不能成佛。故以父母之性命以为性命者,则是犹知有身。犹知有身,则是不能忘生。不以父母之性命而自造性命者,则是不知有身。不知有身,则是能证无生。故必至于节节支解而不生嗔恨者,然后方可谓之忘生无生。
林子曰:如如虗空中,岂有三千大千世界?岂有微尘?如如虗空中,上不见天,下不见地,东西南北四维不见边际,而况于天地之内,所谓世界微尘者乎?
林子曰:三千大千世界都在我法身虗空中,非世界也;而世界其心者,世界也。三千大千世界碎为微尘,都在我法身虗空中,非微尘也;而微尘其心者,微尘也。
林子曰:有出世界心者,便是有碍于世界而故出之,谓之无世界之心可乎?有离微尘心者,便是有碍于微尘而故离之,谓之无微尘之心可乎?
林子曰:有心则有相,有相则有世界,有世界则有微尘。无心则无相,无相则无世界,无世界则无微尘。故一念才起,便是有相,便是世界,便是微尘。一毫罣碍,便是有相,便是世界,便是微尘。
林子曰:汝勿谓般若波罗蜜非般若波罗蜜与,汝勿谓非般若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与,汝以何者为是汝之般若波罗蜜与,汝以何者为非汝之般若波罗蜜与。若汝之心有所住于般若波罗蜜矣,亦是有相,亦是世界,亦是微尘,便非般若波罗蜜。若汝之心有所住于非般若波罗蜜矣,亦是有相,亦是世界,亦是微尘,便非般若波罗蜜。
林子曰:有法相,世界也,微尘也。非法而有非法相,世界也,微尘也。非非法而有非非法相,世界也,微尘也。有能所,世界也,微尘也。无能所而有无能所相,世界也,微尘也。无无能所而有无无能所相,世界也,微尘也。
林子曰:有能作佛心,世界也、微尘也;无能作佛心而起无能作佛心,世界也、微尘也。有能度众生心,世界也、微尘也;无能度众生心而起无能度众生心,世界也、微尘也。
林子曰:谓我有所得于无上正等正觉,而犹存能得之心者,世界也、微尘也。谓我无所得于无上正等正觉,而犹存无所得之心者,世界也、微尘也。
林子曰:谓我能具大智慧到彼岸矣,而犹存能证之心者,世界也,微尘也。岂曰不存能证之心,而犹存无所证之心者,世界也,微尘也?
林子曰:以尘垢心而世界之,而世界一尘垢也;以清净心而世界之,而世界一清净也;以虗空心而世界之,而世界一虗空也。然犹有所谓虗空者在也。有所谓虗空,则有所谓世界,而必至于不知有世界,不知有虗空。虗空而世界之,而又不知世界之虗空;世界而虗空之,而又不知虗空之世界,然后方可谓之虗空。虗空者,如如也。此岂非自造神气,自造性命,而虗空之,而如如之者,我之如来邪?
林子曰:夫人孰不有真性?孰不有真我?孰不有如来?而自见如来,是自见真性也;自见真性,是自见真我也。而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则亦从如如不动中来尔。自觉觉他,清净圆满,故名之曰佛。
林子曰:不识如来即不识我,既不识我,安能作佛?
林子曰:如来之我能普现于一切,而众生之我则具足乎如来矣。若众生之所以不如来者,非如来以如来之无我以迷众生,乃众生以众生之有我而迷如来也。
林子曰:众生具足乎如来矣,而如来曰非众生。若众生能见如来,即能无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而不众生也。惟其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而不能见如来者,众生也。
林子曰:徧满虗空界,则无一不是如来藏里;无一不是如来藏里,则无一不是佛。然而众生之我且具足乎如来矣,而徧满虗空界鲜有能作佛者,何与?
林子曰:我无佛也,迷我而众生之,则众生矣。我无众生也,悟我而佛之,则佛矣。
林子曰:佛一我也,佛而我矣,即我是佛,又焉有佛之可做邪?众生亦一我也,众生而我矣,即非众生,又焉有众生之可度邪?
林子曰:真性者,本性也。而所谓本性者,岂非未生以前,是我本来之所自有者,真性与?故真性者,真我也。
林子曰:凡言我者,真我也。而曰有我者,以身相而我之者,非我也。岂曰不有身相?若以性命而我之,非我也。岂曰不有性命?若以虗空而我之,非我也。故有我则有我相,有人相,有众生相,有寿者相,乃有一切相者,我也,我而非我也。无我则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乃无一切相者,我也,我乃真我也。
林子曰:夫作佛岂无法哉?而世之所谓佛法者,非佛法也。故始而以神气而自为造化,以还性命;既而以性命而自为造化,以了无生。似此佛法,乃余之所谓以道教为入门者是也。既了无生,又且忘法,岂非所谓最上、第一、希有之佛法与?然必有此最上、第一、希有之佛法,以证此无上甚深微妙之佛果,而后方可言如如,方可言虗空,方可言真经,方可言金刚不变不坏之体,方可言无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方可言不住色布施、不住声香味触法布施,方可言尽灭度之而无余、实无众生得灭度者,方可言无法相、无非法相,方可言非身大身,方可言第一波罗蜜,方可言实无有法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方可言成就不可量、不可称、无有边、不可思议功德,方可言如来、言希有世尊。而所谓清净法身毗卢遮那佛、圆满报身卢舍那佛、千百亿化身释迦牟尼佛者,由此其选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