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問論卷中(一百三十五問)
毗陵沙门 湛然 述
○譬喻品
问譬喻品何故身子居初。
问:在譬喻品中,为什么舍利弗排在第一位?
答曰身子上根是先悟者故在品初今谓初周悟兼余众岂独身子如八部四众又曰中根待况即四人也今谓领解虽四人岂可一向全无他众上根尚有中下非无。
回答:身子(舍利弗)这样的上等根器是先开悟的人,所以在法华经的篇章开头就出现。现在要说明的是:在法华经第一周说法中开悟的还包含其他大众,岂止身子一人?比如天龙八部、四众弟子等。又说:中等根器需要等待譬喻说法的是指四个人。现在要说明的是:虽然领解佛法的只有四人,但难道就完全没有其他大众吗?上等根器中尚且存在中下根器之人,中等根器里怎会完全没有其他众生呢?
问论文七喻所对如何。
论文中七个比喻分别对应什么内容?
答曰论将譬为七种对治治于七种增上慢人及为三种无烦恼人三昧解脱见等染慢即为治此说三平等又于余残修多罗中明十无上显二十六品然此七譬各在一品至文当点三平等者有九品谓譬喻授记五百学无学法师劝持调达不轻宝塔初之八品名乘平等宝塔说涅槃平等及身平等十无上有二十一品初九无上有七品谓譬喻化城五百弟子见宝塔安乐行踊出寿量中间五品各一无上初后二品各二无上余残修多罗是第十无上谓余十四品于中有二力一法力二修行力法力三品谓分别功德随喜法师功德修行力有七品合十品于修行力有七一持力有三品谓法师安乐劝持也二说力谓神力品三苦行力谓药王四教化众生苦行力谓妙音五护众生力谓普门陀罗尼六功德胜力谓严王七护法力谓劝发及后品故第十无上是九无上残今谓十中前九在正残属流通如何违论乃以寿量而为流通故知三周已后皆成菩萨故论乃云十皆无上又论云七譬为具足烦恼治七种增上慢又为三种无烦恼人三昧解脱见等染慢何知为七一求势人说火宅治二求声闻解脱人说穷子譬三为大乘人说雨譬四为有定人说化城譬五为无定人说系珠譬六为集功德人说解髻珠譬七为不集功德人说医师譬今谓论文先暂约别别为对治须晓其旨不可迷旨何者本为三乘说火宅譬穷子本领火宅之旨药艸本述五乘不虗化城还为声闻下根系珠只是下根领解唯解髻一在迹流通若为一正仍在于正唯医子譬别属本门若依他释亦在流通岂可七譬各为一人所治不同与经违妨应知此乃随其文势若附文势则父如国王求见父故名求势人声闻自领名求声闻其雨一味名求大乘专为求小异名有定人即以化城权赴其计先大后小故云无定若其作差别消者亦不论文一雨之意至城必进名为定人故知论文不遮定性系后不知还能发故名无定始行之辈求弘经益名集功德不肎服药见父不觐名不集功德故知不可生于别见。
回答:这部论著用七种比喻来对应治疗七种傲慢的人,并为三种没有烦恼但执着于禅定解脱见解的人,说明三种平等的道理。又在其余经典中阐明十种无上法,显示二十六品经文的要义。这七种比喻各分布在一品之中,到具体经文时会指明。所谓三种平等,涉及九品经文,包括譬喻品、授记品、五百弟子品、学无学人品、法师品、劝持品、提婆达多品、不轻菩萨品、宝塔品。前八品讲的是修行法门的平等,宝塔品则说明涅槃平等与佛身平等。
十种无上法分布在二十一品中:前九种无上法涵盖七品(譬喻品、化城喻品、五百弟子品、见宝塔品、安乐行品、从地涌出品、寿量品),中间五品各说一种无上法,首尾两品各说两种无上法。其余经典所说的第十种无上法,指的是剩余十四品,其中包含两种力量:一是佛法之力(分别功德品、随喜功德品、法师功德品),二是修行之力(七品)。修行力又分七种:1.受持力(法师品、安乐行品、劝持品)2.说法力(神力品)3.苦行力(药王品)4.度生力(妙音菩萨品)5.护生力(普门品)6.功德力(庄严王品)7.护法力(劝发品)。所以第十无上法是前九种的延续。
如今有人认为十无上法中前九种属正宗分,其余属流通分,但这样划分就与论著相违——为何将寿量品归入流通分?可知法华三周说法之后,众生皆已成菩萨。因此论中说十种都是无上法。
论中明确指出七种比喻对应七种傲慢:1.为追求权势者说火宅喻 2.为求声闻解脱者说穷子喻 3.为求大乘者说云雨喻 4.为执着禅定者说化城喻 5.为心无定见者说系珠喻 6.为勤修功德者说解髻珠喻 7.为不修功德者说医师喻。
要理解论著的深意:火宅喻本为三乘人说,穷子喻承接火宅要旨,药草喻说明五乘真实不虚,化城喻针对声闻根器,系珠喻为下根人开解,解髻喻属于迹门流通,医师喻专属本门。若按其他解释,七喻各治不同烦恼,这与经文整体精神相符。应当随文入观:求势如国王寻子,声闻自证如穷子得度,法雨普润彰显大乘,化城权设接引定根,系珠暗藏启发无定,勤修者得解髻宝珠,不修者需医师教化。切不可执着文字表面差异,而违背论著圆融之义。
问三乘之差为由佛说为由生异。
问:三乘之间的差异,究竟是源于佛陀的教法不同,还是因为众生根器有别?
答曰诸乘皆不能了一切法故实非种智故说羊鹿今谓不了故种智说三若不说三诸文何故皆云佛说及趣波罗奈于一佛乘佛以方便力等。
回答:各种修行法门都不能完全通达一切真理,所以实际上并非真正的无上正等正觉。因此佛陀用羊车、鹿车作比喻说明。现在要阐明的是:因为不能完全通达真理,而真正的无上正等正觉需要借助三乘来说明。如果不通过三乘来阐释,那么诸多经文为何都说“佛说法”以及“前往波罗奈”等事?这都是佛陀在一佛乘的究竟真理中,运用善巧方便的力量所作的开示。
问踊跃何义。
“踊躍”是什么意思?
答曰依俗释云踊者跣也跃者跳也跣足跳者喜之极也今谓斯言太甚字训虽尔岂舍利弗大阿罗汉复闻深法理水润心而生喜踊跣足跳耶经文只云踊跃欢喜方从座起合掌白佛何得未起先跣足跳纵重释云闻真道已即能超权故云踊跃即显闻法超权跣跳今问在般若时为闻不闻。
回答:按照通俗的解释,“踊”是赤脚的意思,“跃”是跳跃的意思,赤脚跳跃是喜悦到极点的表现。但我觉得这种说法太过分了。字面解释虽然如此,难道舍利弗这样的大阿罗汉,在听闻深奥佛法、真理法水滋润心田而生起欢喜时,会赤脚跳跃吗?经文只说“踊跃欢喜,从座而起,合掌向佛”,哪里会有还没起身就先赤脚跳跃的情形?纵然重新解释说:听闻真实之道后就能超越权教,所以称为“踊跃”,这是为了显示闻法后超越权教时的赤脚跳跃。那么现在要问:在般若法会时,他们到底听闻了还是没有听闻?
若不闻者加说义坏。
如果听不到的人,反而去增添解释,就会破坏经文的真实意义。
尚云我等虽为诸佛子等说菩萨法而于是法永无愿乐岂自不闻能为他说。
世尊啊,您虽然为我们这些佛弟子宣说菩萨法门,但我们对此法却始终生不起向往之心——连自己都不曾领受的法义,又如何能为他人解说呢?
须菩提云我从昔来所得惠眼未曾得闻如是之经。
须菩提说:“我自从修得智慧以来,还从未听到过如此深刻的经文。”
何故乃云而今从佛闻所未闻今日乃知真是佛子等故知古人所释妙得其旨若云得记为未曾者此中乃是未得记时。
为什么说如今从佛那里听到了从未听闻的道理,今天才知道自己真正是佛子呢?由此可见古人的解释确实把握了经文的精髓。如果说得到授记才算是前所未有,那么这里所说的“未曾”其实是指尚未得到授记的时候。
问喜有何义。
欢喜有什么含义。
答曰三义故喜一闻法心安知佛非魔所以欢喜今问昔小乘教已知世尊不同天魔及诸外道岂至法华方始知非岂得见于将非之言谓闻法华方知魔别二者得闻一实解昔三权而为一因所以欢喜今问何不云二而言三权三为一因菩萨非实信三须会何待固辞三闻佛说千二百罗汉悉亦当作佛所以欢喜今谓准此三周全无会于支佛之文将何以为会二文耶故准子说只会其声闻归婆沙菩萨况复此文正当领解之辞而生欢喜文中未有领千二百何须加之文领三世及以五时何不论之而却别取千二百耶。
回答:有三个理由所以欢喜。第一,听闻正法后内心安定,知道佛与魔不同,因此欢喜。现在要问:过去小乘教法中早已知道世尊不同于天魔及诸外道,难道要到法华会时才分辨是非吗?怎能根据“将非”二字就说要听闻《法华经》才懂得区分魔佛?第二,听闻一实相法,明白过去三权教法终归于一乘,因此欢喜。现在要问:为何不说二乘而言三权?三乘归一之因,菩萨若非真实信受三乘,何必等待固守权宜之说?第三,听闻佛说千二百罗汉都将成佛,所以欢喜。现在要指出:根据这三段论述,完全没有涉及缘觉乘的会归之文,该如何解释会归二乘的经文?按照您的说法,只会了声闻归入菩萨乘,况且这段文字本是领解之辞而生欢喜。经文中并未提及领解千二百罗汉之事,何必强加解释?若论领解三世五时教法尚可,为何偏要另取千二百之数?
问从所以者何我昔下是何义耶。
问:从“所以者何?我昔……”以下是什么意思呢?
答曰释欢喜所以文为四初失大法以兴嗟今谓何处失大此中述耶二世尊下处小阶而起叹今问见頞鞞后何处起叹三世尊我从下喜今闻而恼尽今谓恼之言事在极果既云恼尽何得但至十信初耶既云恼尽何须更令供佛修行四今日下知佛子而道成今问何等道成而引论云为令决定声闻之人知当作佛又曰同入佛法体类之中今问体是法身即是已入法身之位若不了复与道成之语相违况复恼尽不得法身何异小乘三界惑尽。
回答:解释欢喜的原因这段经文分为四个部分:第一是说因为失去了大法而发出感叹——这里要问,到底在什么地方失去了大法呢?第二是说世尊处在小乘阶段而发出赞叹——这里要问,见到阿罗汉后,在什么地方开始赞叹?第三是说世尊我从今日起听闻佛法而烦恼断尽——这里要问,烦恼断尽这件事是达到最终果位才实现的,既然说烦恼断尽,为什么只到十信位的初阶呢?既然说烦恼断尽,为什么还要让众生供养诸佛、继续修行?第四是说今日得知是佛子而道业成就——这里要问,到底是成就了什么道业?引用的论文说“为了让决定声闻之人知道自己将来成佛”,又说“共同证入佛法体类之中”——这里要问,体若是法身,就是已经进入法身之位,如果还没有明了,就与道业成就的说法相矛盾了。更何况如果烦恼断尽却没有证得法身,这与小乘断尽三界烦恼又有什么区别呢?
问待说所因为何义耶。
为什么要等待说明原因呢?
答曰承望希须生渴仰也今谓译者何以大屈曲耶只云待说所因成菩提者佛必以大而度脱之故不应云渴仰所因故知不及古人作待对停待释也。
回答:原本希望让人产生渴求仰慕之心。但我认为译者何必如此曲折表达呢?直接说“等待说明成就觉悟的因缘,佛陀必定会用大法来度化众生”就可以了,不应该说“渴仰的因缘”。由此可知这种解释不如古人采用“等待对应、暂停期待”的诠释方式。
问必以大乘而得度脱者大乘位在何许耶。
问:如果说必须依靠大乘佛法才能获得度脱,那么大乘的修行阶位具体在什么地方呢?
答曰七地四菩萨行四菩萨行者一菩提分二波罗蜜三诸神通四熟有情今问今日回心始入初信岂昔渴仰即齐七地若也大乘只是四菩萨行者何须初释方便名释真实中及释一大事中太烦杂耶又必以之言应指与此开权同类若直只指四菩萨智昔日诸经何处不明又此四智何必七地初地初住悉皆得之乃至行向岂不得耶况但云分及神通等三祇亦得有何奇耶又云有三种一厌有为二求菩提三深念众生此三乃是四阶三祗亦能得之何关法华况厌有为非菩萨道不舍生死而入涅槃不断五欲而净诸根安得但见菩萨之言便一槩判甚不可也。
回答说七地四种菩萨行:这四种菩萨行是指一、菩提分,二、波罗蜜,三、诸神通,四、熟有情。现在要问:今日回心才开始进入初信位,难道昔日的渴仰之心就能等同于七地境界吗?如果大乘法只是这四种菩萨行,为何在最初解释方便法门时要称为"释真实",在解释一大事因缘时又显得如此繁琐呢?再者,若一定要这样说,应当指出这与开权显实属于同类。如果仅仅直接指向四种菩萨智,那么昔日诸经何处没有阐明呢?况且这四种智慧何必非要到七地才能获得?初地、初住都能证得,乃至十行十向位岂不也能获得?更何况只说"分"及"神通"等,就连三祇修行也能获得,有什么奇特之处呢?又说有三种:一厌有为,二求菩提,三深念众生。这三种乃是四个阶位,三祇修行也能证得,与《法华经》有何关联?况且厌离有为并非菩萨道,真正菩萨道在于不捨生死而入涅槃,不断五欲而淨诸根。怎能只要见到"菩萨"二字就一概判断呢?实在很不妥当。
问曾闻人问疑生分别入见即除悔多忧俱离欲已舍如何身子今二方除。
有人问:听闻有人心生疑惑时,通过观察思惟就能消除执着;当忧悔烦恼生起时,通过修持离欲便能舍弃。为什么舍利弗现在需要从两个方面来断除烦恼呢?
答曰烦恼之疑预流即尽烦恼伴悔离欲已除今法执之疑如阿罗汉不识黑盐之辈今问若身子等至今法华已除法执异熟之疑与佛何别若言但有因果之别则应亦是等觉已下如回心人只在初信况复法执岂识黑盐以为其类。
回答道:关于烦恼引起的疑惑,预流果位时就已经断尽;伴随烦恼的悔恨,在脱离欲望后也已消除。现在法执产生的疑惑,就像阿罗汉不识黑盐之类的情况。现在要问:像舍利弗等弟子,到法华会上时已经断除了法执和异熟引起的疑惑,这与佛陀的境界还有什么差别?如果说只有因果层面的区别,那么这也应该属于等觉以下境界。就像回小向大的人只证得初信位,更何况法执未除之人,又怎能识别黑盐这类微细法执,以此作为类比呢。
问云何名为真佛子耶。
怎样才称得上是真正的佛弟子呢?
答曰瑜伽八十四有六句谓是大师子佛腹所生佛口所生佛法所生佛法所化得法等分论自释云初一句总后五句别释云腹生简异卑劣子故得圣者者是佛腹生异生即是所养之子一切众生佛不亲生非腹生故今问穷子曾为异生来不若也曾为何故今日长者自言我之所生若言得法为腹生者得法乃是示昔腹生因迷背父后遇见之若一切众生皆非腹生当知尔后假指他子故知论意在折挫时又云如二乘等非是妇生乃是妾生今谓正是大母真遗体生岂以中逃降为妾子不然一切众生皆妾生也又曰下文云若如我子今问何以引彼除粪之时挫言如子何不引至法华之文会亲族云我之所生岂故会诸王认此妾子为己子耶次云说法为口生福慧为化生无漏法财为法分也今问若必腹生方是子者化生何关亲腹生耶口生腹生复应别耶行为法生复不同腹无漏乃是二乘旧得何须今日云得分耶若言今得大乘无漏何以复云但是决定未得道证故知不晓六句是一子而已又曰论自释云诸句显示增上生圆满及父相似法故故五句中前三句显生圆满后二句显父相似法今谓若尔只是共成一佛子义何得蹔闻腹生之言优降异生言非腹生故论自释于理不违况论自云后之二句袭父遗体遗体云袭乃是本有非为造化况诸经论佛子之言随事各别小乘经中声闻为真子菩萨为似子大乘经中菩萨为真子声闻为似子故知究竟实说无非佛子即今经文云一切众生皆是吾子爱无偏傥然论取结缘之后方立子名故与今经亲疎少别何得以权而证实说亦可论中腹生通指一切口生法生方从成就故论云生圆满故又曰摄论云非如二乘无智犹如妾子今谓论文亦是折挫之语。
回答说:《瑜伽师地论》第八十四卷中提到六种譬喻,说的是:如同大师子王,是佛腹所生、佛口所生、佛法所生、佛法所化、得法平等。论中自己解释说:第一句是总说,后面五句是分别说明。解释说“腹生”是为了区别卑微低劣的孩子,“得圣道者”才算是佛腹所生。凡夫众生就是被养育的孩子,一切众生并非佛亲生,所以不算腹生。现在要问:穷子曾经是凡夫吗?如果曾经是,为什么今天长者亲自说“是我所生”?如果说得到佛法才算腹生,那么得法只是显示过去本是腹生,因迷失背离父亲,后来相遇相认。如果一切众生都不是腹生,就知道后来是假借指认他人之子。由此可知论中的用意是在折服挫败对方的傲慢时使用的。又说:比如二乘人等,不是正妻所生,而是妾室所生。现在认为这正是大母亲真实遗体的生育,怎能因为中途逃离就降为妾室之子呢?不然一切众生都成了妾室所生了。又说:下文说“如果像我的儿子”,现在要问:为什么引用打扫粪秽时挫败说“像儿子”,却不引用法华会上认亲时说“是我所生”的经文呢?难道是要让诸位国王认这个妾室之子为自己的儿子吗?接着说:说法是口所生,福慧是化所生,无漏法财是法分。现在要问:如果一定要腹生才是儿子,那么化生与亲生腹育有什么关系呢?口生与腹生又应该有区别吗?修行是法所生,又与腹生不同。无漏本是二乘旧日所得,何必今日说“得分”呢?如果说现在得到大乘无漏,为什么又说只是决定性的,尚未得道证果?由此可知不明白六种譬喻说的其实是同一个儿子而已。又说:论中自己解释说:这些句子显示增上生的圆满以及与父亲相似的法。所以五句中前三句显示生的圆满,后二句显示与父亲相似的法。现在认为:如果这样,只是共同构成佛子的含义,怎能暂时听到“腹生”的说法,就优越地贬低凡夫说不是腹生呢?所以论中自己的解释在道理上并不违背。况且论中自己说:后二句是承袭父亲遗体。“承袭遗体”说明是本有,不是后天造作。何况诸经论中“佛子”的说法,随事情各有不同。小乘经中以声闻为真子,菩萨为似子;大乘经中以菩萨为真子,声闻为似子。由此可知究竟真实来说,无不是佛子。就像这部经文说:“一切众生都是我的孩子,爱护没有偏私。”然而论中采取结缘之后才立子名,所以与这部经文的亲疏稍有区别。怎能用权宜之说证明真实说呢?也可以说论中“腹生”通指一切,“口生”“法生”才从成就角度说,所以论中说“生的圆满”。又说:《摄大乘论》说:不像二乘没有智慧,犹如妾室之子。现在认为论文也是折服挫败的用语。
问经云金色三十二去颂其意如何。
问:经文中说“金色三十二”,后面偈颂的含义应当如何理解?
答曰失大法兴嗟今问婆沙论亦释三十二相十力等义何大之有。
回答说:错失了根本大法兴盛的时机,如今却来询问《毗婆沙论》中关于三十二相、十力等义理的解说,这又有什么重大意义呢?
问身子得记差别如何。
问舍利弗得授记的差别是怎样的。
答曰有二种初是因记当得果记初因记者未入信心尚二万劫况起心后时应远故此第一先经多劫方遇诸佛今问前云惑尽道成证真无我此中何以所得未深。
回答:有两种情况,最初是因位授记,将来获得果位授记。所谓因位授记,尚未建立坚固信心尚且需要两万劫,更何况发起菩提心之后更需漫长时日。因此第一重意义在于,必须经历多劫方能值遇诸佛。现在要问的是:前文说烦恼断尽、圣道成就,证得真如无我境界,此处为何又说所证尚未深入?
问受记得名其名不同何以然耶。
问:众生受佛记时,为何所得的名号各不相同?
答曰理非一准如释迦弥勒因观先佛以立名故身子外飡秘法已内发智光故名华光今谓经无正文义须从别方是名因内发智光中下皆尔如何独是华光别名乍可云闻法内照先入真因故曰华光又云如大论诸天子见佛土庄严而发心得记名庄严王佛又云舌相品十万亿人见十方菩萨来以华供养而发心得记名为觉华今谓此等并是别因因华因严名华名严故知身子与中下根同飡秘法必非因此得华光名经文既其略无名因须苦立。
答:道理并非一成不变。就像释迦佛和弥勒佛,都是通过观察过去诸佛的修行而建立名号。所以舍利弗在外接受秘密教法后,内心开发出智慧光明,因此得名"华光"。现在认为经文没有明确记载,其含义应当从其他角度理解,这才是由于内心开发智慧光明的得名缘由。所有中下根器的人都是如此,为何唯独将"华光"作为特指的名号?或许可以说:听闻佛法后内心观照,首先证入真实因位,所以称为"华光"。
又如《大智度论》记载,诸天子看见佛土庄严而发心证得授记,名为"庄严王佛"。《法华经·舌相品》也记载十万亿人看见十方菩萨以香花供养而发心证得授记,名为"觉华"。这些例证都是基于特定因缘——因花香、因庄严而得华、严之名。由此可知,舍利弗与中下根器的人同样接受秘密教法,必定不是因此获得"华光"名号
问释授记义差别如何。
解释授记意义的差别是怎样的。
答曰六门分别一记由二能记三所记四差别五释妨六声闻类异初言由者论云一生声闻决定心故非成法性亦非已证今谓此诸声闻至此闻法虽入无生未知如来决定许不故佛记之令生定解言未证者只是未证究竟佛果非谓不证初住无生故非法性意亦如是若不尔者何故名为不求自得二为显佛法身平等故今谓若身子不得法身将何显同言显同者同有八相故知身子已得一分平等法身故佛记之显其已得若其未得何所显耶若许未得一切众生皆悉同等何独身子耶三为除菩萨疑心故谓久疑声闻不得作佛今谓此是四阶三祇及以三乘共位菩萨久谓二乘与己同观同位同证而二乘人于法华前自谓灭种不求于大是故久疑必非华严大集大品等中诸大菩萨而有是疑岂文殊普贤疑诸声闻不得作佛须佛记已方除疑耶四忻佛者见记自忻今谓此则可尔五说一乘十义所以今谓十义已如前问次明能记有三谓所依记体记用记初所依者论云六处示现五佛一菩萨五佛中别记如身子等同记如五百后记如学无学四无怨记如提婆等通行记如龙女等示女人可成佛故五具因记是菩萨记如不轻示诸众生皆有佛性故今谓前五可然第六如何不轻示有佛性后代判于一分永无不轻不及后代见耶若不尔者一切众生岂皆不作决定性耶次记体者为他受用化身五阴随宜为体今谓体谓主宰应指所证依得记者以之为体记用可知三所记者有二一所依二体性所依即六处体性谓因体即无漏善根通现及种因所得果体通五阴多是化身及他受用显慈悲故显德高故今谓此是何位化身更经若干劫数供养若干诸佛即得究竟三种身者亦不应尔地踊菩萨经中自指本时所化仍于此中更获增道损生之益岂声闻人只经尔所劫数诸佛即证妙觉三身果耶又观诸土并是化身非他受用身受用身处华王界或色究竟寂灭道场又无漏之名亦滥于小四差别中如楞严四记宝云经同瑜伽六记一已发心二未发心三现在前四不现在前此四同楞严五定时限六不定时限又如大经八六四二今谓前文可尔若引涅槃八六四二此则不然虽似授记其意则别以诸经中无有文明二乘发心此中既因法华记已故明定性发心时限显灭种义权故非授记又云经尔所劫方入信心以于佛道迂回故不如初心即修菩萨行由此故言过无量无边劫今问若尔一切声闻应皆过于无量无边何故乃至增减不同若云不如初发大者理必如之降入初信此则未尔又曰有三决定一种性定遇缘便能证得正觉二发心定发大心已更不退转三不虗行定得自在已于利有情终不空过今依初意今谓虽即独记声闻准三周中三周得益不唯在小记通菩萨何妨第二第三人耶若指迹门虽妨可下文菩萨得道数倍故不可云在遇缘遇缘乃在璎珞经中无数菩萨从于无垢入妙觉位正当其人五释妨者问云诸声闻人为成佛故记为不成佛若成佛者诸菩萨等何故于无量劫修习功德若不尔者此记成虗答曰论云令彼声闻得决定心非成就法性释云此意说令声闻得决定心进修行非已证会二空法性真如之理今谓论云非成就者非究竟法身了此自是一途未为通难与菩萨为妨只如经中所供佛时未足显远位未极更修何疑但未证二空为在何位若二乘未证则菩萨皆得若唯在佛菩萨无分何以前云除二障得二空恼尽道成证真无我又曰声闻身尽云何与记经三僧祇方得菩提答显扬论说依变化身非业报身成唯识云即是变化生死别名释曰未发心前现身有限由受记后誓求菩提度有情类便入边际无漏胜定资昔所作显今报身令其长时与果不绝此所资业由无漏资展转微妙旧麤异熟渐渐微细广大殊胜异于本故犹如变化名为变易生死数数资长乃至成佛由是义故分段生死虽皆永尽说过三百由旬化作一城变易未尽说更行二百方至宝渚趣寂声闻便无此事今谓经不曾云得记声闻必经三祗何须此问答中初引显扬之文依变化身非业报身此乃论文分明诚证业报之身则不得久舍报身已入变化者方可经于长时至果何以强释云留报身无漏资令长时耶又成唯识此是变化生死别名正言长时只变化生死别名何故引论文而复改苦强异解耶如舍利弗等闻受记已何处修边际定耶得闻会三一乘常住此法自是常住边定故殃掘云得不坏常住与生死边际等即是边际定别耳岂可弃此别修无边际定此定若异会三之一此乃还用小乘四禅乃是不受显一之言若本先有无漏胜定只依本有何求闻于一乘妙理若以此定则令此身与果不绝故知不假一乘法也又舍利弗等何以灭度若灭度者长时何在若尔此界则应多有过去胜定资身之人曾无一人云是长时变易寿者若分段死复云永尽则无渐渐胜妙之理况复化城通有余无余若此生前进于有余身即改观故若无余者已舍分段入变易者岂存报身以进二百至成佛耶故知乃是通教权设之言定计乃成事同魔说况诸经论并皆说有变化之土何须安着分段中耶若言但是同质别见则一切佛土并在此中然须辨别方明同见又曰胜鬘云无明住地为缘无漏业为因谓二乘大力菩萨三种意生身广如瑜伽佛地唯识今谓且胜鬘文正明界外变化土中别禀因缘不同分段三界因缘亦不云分段之身渐成佛果不舍分段终无是理以无教文三种意生在分段故。
回答:从六个方面来说明:第一是授记的缘由,第二是能授记的主体,第三是所授记的内容,第四是授记的差别,第五是解答疑难,第六是声闻众的类型差异。
首先说授记缘由。《法华论》指出:一是为了让声闻众生起决定心,并非他们已经证得法性,也不是已经成就。这里认为这些声闻虽然听闻佛法证得无生法忍,但还不知道如来是否确定授记,所以佛为他们授记,让他们生起确定的信心。"未证"是指尚未证得究竟佛果,并非没有证得初住位的无生法忍,所以说法性未证也是这个意思。如果不是这样,为什么说"不求自得"呢?
二是为了显示佛法身平等。这里认为如果舍利弗没有得到法身,用什么来显示平等呢?所谓显示平等,是指都具有八相成道的功德,由此可知舍利弗已经证得一分平等法身,所以佛为他授记显示他已经证得。如果还没有证得,那显示什么呢?如果说还没有证得,那么一切众生都平等,为什么唯独给舍利弗授记呢?
三是为了消除菩萨的疑惑。有些菩萨长久以来怀疑声闻不能成佛。这里认为这是指四阶三祇和三乘共位的菩萨,他们长久以来认为二乘人与自己同观、同位、同证,而二乘人在法华会前自以为根性断灭,不求大乘,所以产生疑惑。这绝不是华严、大集、大品等经中的大菩萨会有这样的疑惑,难道文殊、普贤会怀疑声闻不能成佛,必须等佛授记后才消除疑惑吗?
四是让欣求佛道的人见到授记而自我勉励。这里认为这个理由可以成立。
五是说明一佛乘的十种意义。这里认为十义已经在前面问题中说明。
其次说明能授记的主体有三方面:所依记、体记、用记。第一所依记,《法华论》说通过六处示现:五类佛记和一类菩萨记。五类佛记中,个别记如舍利弗等,共同记如五百弟子,后时记如学无学人,无怨记如提婆达多等,通行记如龙女显示女人也能成佛。第五具因记是菩萨记,如常不轻菩萨显示一切众生都有佛性。这里认为前五种可以理解,但第六种为什么说常不轻显示有佛性?后代判教说有一分众生决定没有佛性,难道常不轻菩萨不及后代人的见解吗?如果不是这样,一切众生难道都不会成为定性声闻吗?
其次记体,以他受用身和化身五蕴随宜为体。这里认为体是指主宰,应该指所证得的法体。依得记者以此为本体,记用可以推知。
第三所记内容有二:一是所依,二是体性。所依就是六处,体性是指因体即无漏善根,通于现行和种子。因所得的果体通于五蕴,多是化身和他受用身,显示慈悲和功德崇高。这里认为这是什么阶位的化身?经过若干劫数供养若干诸佛就证得究竟三身?这不应该如此。地涌菩萨在经中明确指岀是本时所化度的人,仍然在此中获得增道损生的利益,难道声闻人只经过这么些劫数供养诸佛就证得妙觉三身果位吗?又观察诸佛国土都是化身,不是他受用身。受用身处在华藏世界或色究竟天寂灭道场。而且"无漏"这个名称也容易与小乘混淆。
第四差别方面,如《楞严经》四种授记,《宝云经》相同,《瑜伽师地论》六种授记:一已发心,二未发心,三现在前,四不现在前(这四种与《楞严经》相同),五定时限,六不定时限。又如《大般涅槃经》有八、六、四、二种授记。这里认为前面文字可以理解,但引用《涅槃经》的八六四二授记则不然。虽然类似授记,但意义不同,因为诸经中没有明文说二乘发心。这里既然因《法华经》授记,说明定性声闻发心时限,显示根性断灭是权巧之说,所以不是真正的授记。又说经过若干劫才入信心,因为在佛道上迂回,不如初发心就修菩萨行。因此说"过无量无边劫"。这里要问:如果这样,一切声闻都应该经过无量无边劫,为什么还有时间长短的不同?如果说不如初发大心的人,道理确实如此,但说降入初信位,这就不对了。
又说有三种决定:一种性定,遇到缘就能证得正觉;二发心定,发大心后不再退转;三不虚行定,得到自在后利益众生终不空过。依据第一种意义。这里认为虽然单独为声闻授记,但根据三周说法,三周得利益的不只是小乘,授记也通于菩萨,有什么妨碍呢?如果指迹门,虽然有妨碍,但下文中菩萨得道数量更多,所以不能说"遇缘"。"遇缘"出现在《璎珞经》中,无数菩萨从无垢位入妙觉位,正是指这些人。
第五解答疑难。问:这些声闻人是为成佛而授记,还是不为成佛而授记?如果成佛,诸菩萨为什么要在无量劫修习功德?如果不是这样,这个授记岂不是虚假的?回答说:《法华论》说让那些声闻得决定心,并非成就法性。解释说:这是说让声闻得决定心进步修行,不是已经证会二空法性真如之理。这里认为《论》说"非成就"是指非究竟法身。了解这只是一种解释,不能通解疑难。与菩萨相比有什么妨碍?就像经中所说供养诸佛的时间不足以显示久远,阶位没有至极,再修行有什么可疑?但没有证得二空是在什么阶位?如果二乘没有证得,那么菩萨都应该证得;如果只有在佛位菩萨没有分,为什么前面说除二障得二空,烦恼尽道成证真无我?
又说:声闻身业报尽,为什么还能授记?经过三僧祇劫才得菩提?答:《显扬论》说依变化身,不是业报身。《成唯识论》说这就是变化生死的别名。解释说:未发心前现身有时间限制,受记后誓求菩提度化众生,便入边际无漏胜定,资养过去所作,显现现在报身,让它长时间与果报不断。这所资养的业力由无漏资养,展转微妙,旧的粗异熟渐渐微细,广大殊胜不同于原本,所以如同变化,称为变易生死,数数资养增长直至成佛。由于这个意义,分段生死虽然永远断尽,但说经过三百由旬化作一城,变易生死没有尽,说再行二百由旬才到宝渚。趣向寂灭的声闻就没有这种事。这里认为经中不曾说得记声闻必须经过三祇劫,何必有此问?答中首先引用《显扬论》文字"依变化身非业报身",这是论文分明确证,业报身不能长久,舍弃报身已入变化的人才可以经过长时间到达果位。为什么强行解释留报身用无漏资养让它长久呢?又《成唯识论》说"这是变化生死的别名",正说明长时间只是变化生死的别名,为什么引用论文又改变,勉强另解呢?像舍利弗等听闻受记后,在何处修边际定呢?得闻会三归一、一乘常住之法,这法自然是常住边定,所以《殃掘摩罗经》说"得不坏常住与生死边际等"就是边际定的别名。难道可以抛弃这个另外修无边际定?如果此定不同于会三归一的道理,这还是要用小乘四禅,不能接受显一之教。如果本来先有无漏胜定,只依原本有的,何必求闻一乘妙理?如果靠此定让此身与果报不断,可知不需要一乘法了。又舍利弗等为什么灭度?如果灭度,长时间在哪里?如果这样,这个世界应该有很多过去胜定资身的人,但从没有一个人说是长时间变易寿命的。如果分段生死又说永远断尽,就没有渐渐胜妙的道理。何况化城通于有余和无余。如果此生前进入有余身就改变观念;如果是无余,已经舍弃分段身进入变易的,难道还保留报身来行进二百由旬成佛吗?所以知道这是通教权巧设立的说法,固执计度就成魔说。何况诸经论都说有变化净土,何必执著在分段中呢?如果说只是同质别见,那么一切佛土都在这里,但必须辨别才能明白同见。
又说:《胜鬘经》说无明住地为缘,无漏业为因,产生二乘、大力菩萨三种意生身,详细如《瑜伽师地论》、《佛地论》、《成唯识论》。这里认为暂且《胜鬘经》文字正说明界外变化土中别禀因缘不同于分段三界的因缘,也不说分段身渐渐成佛果。不舍分段身终究没有这个道理,因为没有经教文字说三种意生身在分段中。
问论四声闻其二与记二不与记根未熟故应当此二后时熟耶。
《法华五百问论》中提出:为什么四位声闻弟子中,有两位被授记成佛,另外两位却没有被授记?是因为他们根机尚未成熟的缘故吗?那么这两位弟子是否会在将来某个时候成熟呢?
答曰未者不也永不与故今谓论文但云根未熟故如来未记此唯现在未记名不论又云菩萨与记菩萨方便令发心故故知不得云永不发故知论文真得经旨故以灭想彼土得闻如何曲释以未为永若尔应当种未熟时名为不熟怀任未生名为不生如人未死名不死耶。
回答说:所谓“未”并不是“永远不给予”的意思。现在论文中只说“因为根机尚未成熟,所以如来尚未授记”,这只是指现在暂时未授记,并非说永远不授记。论文又说“菩萨给予授记,是菩萨的善巧方便令众生发心”,由此可知不能解释为“永远不发心”。可见论文真正把握了经文的宗旨。既然通过消除妄想能在彼土听闻佛法,为何要曲解“未”为“永远”呢?如果照这样解释,难道种子未成熟时就要称为不成熟,怀孕未生产时就要称为不生,人未死亡时就要称为不死吗?
问理必然耶更有别途。
既然道理是这样,是否还有别的途径?
答曰准理应云趣寂之人不愚于法信根未熟佛不与记菩萨乃与谙含通记有理佛性方便令发信大乘心上慢亦尔今合为一人言根未熟者非趣寂者当可成立今谓论云定性未熟乃云不熟自思不稳却更释云趣寂之人不愚于法复辄合之以为一人却云未熟非趣寂之者翻覆难定实无可依故依古德决定此土则云未熟若于彼发熟在于彼故此云未不须纷纭强为多释。
回答说:按照道理来说,应当理解为趋向寂灭的人并非愚昧于佛法,只是信心根基尚未成熟,所以佛陀不直接授记,而由菩萨给予通途授记。这其中确有深意——通过佛性的善巧方便,令他们发起对大乘的信心。那些怀有增上慢的人也是如此。现在将这两种情况合并为一种人来解释:所谓"根基未熟"并非指趋向寂灭者本身,这个说法可以成立。
但要注意:若论中说"定性未熟"却简单说成"不熟",仔细思量确实不够稳妥。可是反过来解释"趋向寂灭的人不愚昧于佛法",又擅自将二者合为一人,再说"未熟不是指趋向寂灭者",这样反复不定实在难以依循。
因此应当遵照古德的决定:在此娑婆世界就说"未熟",若在他方世界发起成熟,成熟就在他方。此处说"未"不必
问为依所判定若是耶更有诚教。
问:这是依据你所判定的标准吗?还是另有确实的教证?
答曰如庄严论云余人善根涅槃时尽菩萨不尽今谓此亦不闲折挫之文故使所引前后互违重引还违向所立义云趣寂者不愚于法亦违论文未熟之语故不应将折挫之教用证法华真实之说故法华前一切菩萨对二乘人须云灭种。
回答说:正如《庄严论》中所说,其他人的善根在涅槃时就会耗尽,但菩萨的善根不会耗尽。现在看来,这是因为没有理解其中折服挫败的文义,导致所引用的内容前后矛盾。再次引用又会违背之前建立的义理,说趋向寂灭的人并不愚昧于法,这也与论文中关于未成熟的说法相违背。所以不应当用折服挫败的教法,来证明《法华经》的真实教义。因此在《法华经》之前,一切菩萨相对于二乘人,必须说是灭除了种性。
问更有教耶。
还有其他的教法吗?
答曰亦如涅槃八六四二今谓此亦正当趣寂能发何事节节前后回惑若云八六四二亦云不解我意诤论之事已如前问又曰故知趣寂定不作佛今谓定说正当诤论之文此乃不知佛意两遮遮于双诤若得佛意乃名双是趣寂不发施权故是若言能发显实故是若引诤论之文还成诤论之事如此岂成体佛意耶故一家判一切实等四句不同成前逗后弥复可依知论弘权方了教旨。
回答道:这就如同《涅槃经》中关于八六四二的论述。我认为这正好涉及到趋向寂灭的修行者能引发何种因缘,前后次第的迷惑辗转。如果说八六四二的说法是不理解佛陀本意,那么争论之事正如前文所问。又说:由此可知趋向寂灭者必定不能成佛。我认为这种武断的说法正是引发争论的根源,这其实是不懂得佛陀遮止两边争论的深意。若能领会佛陀本意,才能称为双向肯定:一方面承认趣寂行者暂时不发菩提心是权宜之策,另一方面也认可其终究能显发实相。如果只引用争论的文句,反而会陷入争论的窠臼,这样怎能体现体会佛意的宗旨呢?因此天台宗判定"一切实"等四句教法的差异,既成全前机又接引后学,更值得依循。唯有通过论典明了权实之教,方能彻悟佛教真
问论中云应化声闻于此经中其谁是耶。
问论中说:应化声闻在这部经中具体指哪些人?
答曰有人云身子及四大弟子为上根五百为中根学无学为下根今解不然华严经初说身子是化入法界品云将六千弟子从自房出文殊为说十种之法发菩提心即此经中授记者是故非应化今问华严是佛初成道说身子于彼已能发心何故初见頞鞞方除邪见净名诃斥宴坐非真至般若中被加方说法华之始疑悔欲除闻方便会三乃称叹领解若彼文是化岂此说却非亦由不了华严长远复由不见聋哑之文聋哑望法界品文当部乃自相翻晓相违之大旨不会法亦自通未达八教之宗同亦久成永别。
有人提出:舍利弗和四大弟子属于上等根器,五百弟子是中等根器,有学无学众人是下等根器。但我认为并非如此。《华严经》开篇记载舍利弗本是化现之身,但在《入法界品》中说到他带领六千弟子从住处走出,文殊菩萨为他们宣说十种法门,令其发起觉悟之心——这正是本经中为他们授记的缘由,可见并非应化示现。试问:《华严经》是佛陀初成道时所说,舍利弗那时既已能发心,为何最初见佛时还需通过观察面容才消除邪见?《维摩经》中曾责备他沉溺禅坐并非真谛,到《般若经》中蒙佛加持方能说法,直至《法华经》开端疑悔将除,听闻方便法门融会三乘,方才赞叹领解?若说《华严》记载是化现,难道此处所述反而不是?这既因未解《华严》时空之深远,也因未见"聋哑"之喻的深意。"聋哑"相较于《法界品》经文,在本经体系内自有相互印证之处。若不明了其中相违相成的根本宗旨
问应化声闻为唯化作退大声闻亦能化作入灭者耶。
问道:应化显现的声闻弟子形象,是只变化成那些从大乘退转的声闻呢,还是也能变化成已证入涅槃的圣者呢?
答曰摄论楞伽等文并云声闻多劫入于涅槃饮三昧酒后从彼起发心向大者并是诸佛菩萨化作诱彼余类今谓此乃决定性人之诚教也暗者不知化者既其久住三昧然后发心诱彼余类信知余者则非应化同共入灭故名为类故知教文甚自分明释者异见致有诸说。
回答:《摄大乘论》和《楞伽经》等经论中都提到:声闻乘修行者经过多劫进入涅槃境界,饮用了三昧的甘露之后,再从那种境界中觉醒,发起追求大道的菩提心——这些都是诸佛菩萨为度化其他同类众生而示现的教化。我认为这正是针对那些执着于小乘果位之人的善巧教导。不明教理的人不知道,这些示现者本是先安住于深定三昧,再发起菩提心来度化同类众生。由此可知,被度化的对象确实不是佛菩萨的化身,而是与他们共同证入涅槃的同道,所以称为"同类"。可见经教原文本来十分清楚,只是解释者因个人见解不同才产生了各种说法。
问经云有八交道其相如何。
经中所说的八条平坦大道,具体是指怎样的情形呢?
答曰修八斋戒行八圣道今谓若彼圆极无作八正乃感难思虗空寂光寂光诸土一多多一而现诸土岂独八交化土而已。
回答道:修持八斋戒,实践八圣道。如今认为,如果达到圆满极致的无作八正,就能感召不可思议的虚空寂光境界。寂光诸土中,一即含多、多即归一,从而显现种种净土。这哪里仅仅是八种变化净土所能涵盖的呢?
又云东西四南北四或一方各八或八方名八今谓此释罔像而知。
再说东西南北各有四个,或者每个方向各八个,或者八方合称八种,现在认为这种解释是凭空想象而得的。
问七宝行树所表如何。
七宝装饰的行树象征什么意义。
答曰修七圣财今谓亦不全尔应随教别。
回答:说到修行七种圣财,现在认为也不完全是这样,应该根据不同的教法来区别对待。
问云何名为若欲行时宝华承足。
行走时就有珍宝莲花托起双足。
答曰以七净华今谓若不云观及以所表不可专辄作此释也若作所表须依土体以立行相。
回答:用七种清净的花来作比喻。现在认为,如果不从观照的角度以及所象征的意义来说,就不能随意这样解释。如果要说明其象征意义,必须依据法界的本质来建立修行的相状。
问云何名为正像等耶。
什么是正法、像法时期呢?
答曰正法时教行证三皆悉具有像法无证末法无行唯有教在今谓约此三法以判正像唯此秽土其理必然唯今华光及诸声闻并是净土何以无行但有教耶未审净土至末法时即生悭贪破戒等耶若有此等不名净土。
回答说,正法时期,教、行、证三方面都具备;像法时期,就没有证悟了;末法时期,连修行也没有了,只剩下教法存在。现在,就是根据这三方面来判断正法和像法。只有我们这污浊的世间,道理必然是这样。但如今华光佛以及各位声闻弟子,都是在净土,为什么净土也没有修行,只有教法呢?难道净土到了末法时期,也会生出吝啬、贪婪、破戒这些现象吗?如果净土也有这些,那就不叫净土了。
问初周既讫譬周如何。
问题:第一轮说法已经讲完了,那比喻轮的说法又该怎么说呢?
答曰从此已去譬喻说周文分为四初佛喻化二中周领三药艸述四佛记今问前后依论此中何不依论以立对治平等等名仍不分判不依之意故知论判本在于同。
回答说,从这里开始,是譬喻说这一周的文字,分为四部分:第一是佛用譬喻来教化,第二是中周领受,第三是药草述说,第四是佛授记。现在的问题是,前后都依据论来划分,这里为什么不依据论来设立“对治”、“平等”等名称,仍然不加以分判呢?不依据论的意思,所以知道论的判分原本在于“同”这一部分。
问经从是诸千二百至疑惑者其义何耶。
有人问:经文里说“这些一千二百人……到疑惑的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答曰已得决定复闻佛说舍权就实今谓舍权就实与前教何殊而经但云一切皆成佛道及以一切皆为佛乘何以将于取舍之言用释即权而实之教。
回答道:既然已经获得确定的觉悟,又听闻佛陀开示要舍弃权宜之法、归向真实之道。那么现在要问:这种“舍权就实”的教导,与先前其他教法有什么不同呢?经文只说到“一切众生皆能成就佛道”以及“一切法门终归佛乘”,为何要用取舍分别的言语,来解释“权宜即是真实”的圆融教法?
问何名国邑聚落。
什么是国家、城市和村镇。
答曰化佛但化三千国土国如大千邑如中千聚如小千广雅云聚落者居也聚也人所聚居落亦庭院太窄长者既大大于垢衣大既三千为所居土垢衣所居为宽狭耶此与信解门内长者为同异耶。
回答说,化身佛只教化三千大千世界。这里的国土如同大千世界,城邑如同中千世界,村落如同小千世界。《广雅》解释说:聚落就是人们聚居的场所。既然长者身形如此广大,远超过那件垢衣的大小,而三千大千世界作为他的居处,这件垢衣所容纳的空间究竟该算宽广还是狭窄呢?这与《信解品》里那位长者的比喻,究竟是相同还是有所不同呢?
问长者之义有差别不。
长者的含义有差别吗?
答曰长者有三一可承长者喻慈普慧圆妙决疑网二者耆敬长者喻佛道群圣神通莫测三可亲辅长者喻佛智满今谓虽有慧圆智满之言若满若圆何教无之决疑等言仍须教判曾见古德以十德消帖经文甚为周悉于十德中仍为三释谓世出世及以观心。
回答道:长者有三种含义可以承当:第一,长者比喻慈悲普遍、智慧圆满,能够破除疑惑之网;第二,耆年长者比喻佛陀圣道广大,圣贤们的神通无法测度;第三,可亲近辅助的长者比喻佛陀智慧圆满。这里要说的是,虽然提到了智慧圆满这样的表述,但"圆满"这样的境界,哪个教法没有提到呢?像"决疑"这样的说法,仍然需要根据教义来判定。曾经见到古德用十种德行来解释经文,非常周全详尽。在这十种德行中,又分为三种解释:世间法、出世间法,以及观心法门。
又云以异熟识为宅佛处其中故宅中火起今问为佛居众生异熟识中为佛自居佛异熟识为是种子变为三界佛入众生所变识中为是谁宅大火起耶若属众生何故云今此三界皆是我有。
世尊又说:“以众生的异熟识为宅舍,佛安居其中,所以宅中起火。”现在要问:是佛居住在众生的异熟识中?还是佛安居于自己的异熟识?或是种子变现三界,佛入众生所变的识中?究竟是谁的宅舍起火?如果这宅舍属于众生,为什么世尊说“如今这三界都是我所有”?
问门有几耶。
提问的方式有哪几种?
答曰有五唯有一门火宅门狭小门在门外佛教门今问唯一只是火宅之门狭小还指火并喻教教即是法何须云五岂以分五处即出五门耶。
回答:实际上只有一种门。火宅的比喻说门很狭窄,这个门是指佛法之门。现在问的“唯一”就是指火宅这个比喻中的门。狭窄的门还暗喻火宅和佛法教化。教化就是佛法,何必说成五种呢?难道因为分别五个处所,就说有五个出口的门吗?
问其火宅门其数只然更有别途。
火宅比喻这一章节,数字只是其中一种解说方式,是否还有其他理解的途径?
答曰又有二门一者大门即一乘教二小侧门即二乘教今问出宅只有一门而已何以辄立大小两门初以三车出火宅竟诸子方乃从父来索车索三既无父唯赐大故知大车于宅外得如何大小俱是宅门若尔宅门即长者之门若即是者出宅之时应当已得大乘教法何故得小四十余秊方受大化。
回答:这里有两种教法的门径:一是大乘门径,即一乘教法;二是小乘门径,即二乘教法。现在要问的是,离开火宅只有一道门而已,为什么就设立大小两种门径呢?最初用三车引众生出离火宅,等到孩子们向父亲索要车辆时,既然父亲只赐予大白牛车,可见大车是在宅门外获得的。既然如此,为何说大小二乘都是宅门?如果这样说,宅门就是长者的门。如果就是这样,那么出离火宅之时,应当已经获得大乘教法了,为什么这些人在得到小乘教法四十多年之后,才接受大乘教化呢?
问曾闻人问经云安稳得出出在子前何故下文云若不时出必为所焚。
有人问经上说:"安穩得出","出在子前",为什么下文又说:"若不時出,必為所焚"呢?
答曰下文譬云闻已惊入合譬中云为度众生而生三界大经云譬如长者其家失火从舍而出为诸子故还旋赴救不顾其难佛菩萨亦尔今谓若消却入其理则尔忽不时出佛岂焚耶。
回答:下文用比喻说“听到后惊讶地进入”,对应的比喻中说“为了度化众生而投生到三界”。《大经》里讲:好比一位长者,他家失火,虽然已从房屋出来,但因为牵挂孩子们,又转身回去救援,完全不顾自己的危险。佛和菩萨也是这样。现在要说明的是:如果理解他们进入火宅的道理,那是对的;但若不能及时出来,佛难道真的会被火烧伤吗?
问经从舍利弗至从舍出之等其义何耶。
经文从提到舍利弗开始,到"从房舍中出来"这一段,究竟要表达什么深意呢?
答曰分为四段此初从此至出之为大乘果化今谓此始思惟辞用于大如何即云用果化耶况判下文方属果段二复更思惟至而复狭小为大乘因化今谓此是思惟欲息大化何名因化三从诸子至为火所烧为大乘行化今谓此乃诸子无有大机故云幼稚未有所识如何名为大乘行化又行只是因如何因行以分两化四从我当为说至所烧害为无悕取大乘之化今谓此是长者为说五浊怖畏之文不名无悕取文也作此消文不顺经语故不用之况对四比与前违反。
回答:这段内容可分为四个部分。第一部分从开头到“出之”,被认为是讲大乘的果位教化。但我觉得这里刚开始思考,经文说的是运用大乘佛法,怎么就直接说是果位教化呢?况且后面判定下文才属于果位部分。第二部分从“复更思惟”到“而复狭小”,被认为是大乘的因位教化。但这里明明是考虑要暂停大乘教化,怎么能称为因位教化?第三部分从“诸子”到“为火所烧”,被认为是大乘的行持教化。然而这里说的是众生尚未具备大乘根器,经文用“幼稚”“未有所识”来形容,怎么能称为大乘行持教化?况且行持本就属于因位,怎能将因与行分开作为两种教化?第四部分从“我当为说”到“所烧害”,被认为是引导众生不执着于大乘的教化。但这段本是长者讲述五浊恶世的怖畏景象,并非讨论不执着的内容。这样解释经文不仅语句不顺,而且与前面四种譬喻的对应也自相矛盾。
问经从父知诸子至情必乐着为何义耶。
经文中说父亲知道孩子们心中必定会执着贪恋,这是什么含义呢?
答曰正明为说三乘喻此初知机也三乘种性各别故今谓既受大化何以为说三乘故知此三俱非大也若不尔者何故不云为说二耶而次子乃云三车也玩者弄也亦戏也亦玩习也好也当知不受于一唯玩方便之三。
回答说:这里正是要说明用三乘的比喻来使人最初了知根机。因为三乘的种性各不相同,所以现在要问:既然已经接受大乘教化,为什么还要说三乘呢?由此可知这三乘都不是究竟的大乘法。如果不是这样,为什么不说二乘而要说三呢?接下来经文说三车,就是这个意思。“玩”就是玩弄,也是戏耍,也是玩习、喜好的意思。应当知道这些人不能领受一乘妙法,只喜欢方便说的三乘。
问曾闻人问何故与城之中不云先好与车乃言好。
为什么在城中不说先给好车,却说给好?
答曰车是遍趣行机学可言好城但是息苦非生不名好车是修生城是修显故车说好城不说之今问车苦应不息城应无趣行车既至宅外岂可不息苦城始劝令入何得不论行故知说城时有好故能入闻说三车时息苦故方好岂可无好言即云无好义见车有好字却置息苦理况复三乘俱为息苦故俱玩好故息苦乘非究竟乘而告之言去知即见是昔日赐三车也三既在昔故非今日等赐一大故婆沙中四阶成道同在小部人不思之故令意悮。
回答:车是普遍引导众生的修行方法,可以说具有吸引力;城只是止息痛苦之处,不能称为具有吸引力。车代表修行的生成,城代表修行的显现,所以说车有吸引力而不说城有吸引力。现在问:若车不能止息痛苦,城不能引导修行,车既然已到宅外,怎能不具止息痛苦的作用?城刚开始劝人进入,怎能不具引导修行的功能?由此可知,说城时就具有吸引力所以能引人进入,听闻说三车时能止息痛苦所以才具吸引力。怎能因为没有"好"这个字就说没有吸引力的含义?看见车有"好"字就否定止息痛苦的道理?何况三乘都是为了止息痛苦,都因具有吸引力而让人修习。止息痛苦的乘不是究竟之乘,佛对众人说"去吧"就知道,这是指昔日赐予的三车。三车既然属于过去,所以不是今日平等赐予的唯一大白牛车。因此《婆沙论》中四种阶次成道之说同属小乘教法,人们不去深入思考,所以产生错误理解。
问曾有人问何故方便品权实理智因果双彰下之二周理智因果各互偏说。
有人曾经提问:为什么在《方便品》中,权教与实教的理体智慧、因果关系都同时彰显,而后面两大部分却各自偏重理体智慧或因果关系?
答曰初周根利双尽玄宗中根一闻微知权实取舍虽辨未识取因故说三车令识一乘之行隐果中之觉寂说因内之智车秘因位之理乘遣修生于种智理微解故智未闲故下根虽闻权实及与智果果理犹迷更彰理有假真说本令其取舍隐果中之智品藏因位之双严应机不同三周少异今谓文辞至美于理未彰譬中初叙三车权也后与一大实也三车叙昔一大在今岂非譬中俱说三一各赐诸子诸子各乘游于四方因也直至道场果也其车高广理也有大白牛智也长者为说教也各得游戏行也具游四方位也果即觉寂何隐之有车从理立安秘之耶中根具闻此之四法下根三听四法弥精岂以言之广略便以增减判之事似稍殊于理不异不尔则不名三周若前后增减乃成一周何谓为三周谓周迊即三迊说入于人理等况复三周俱说于教不可巳于教下所诠故知四文一不可广故请后学开眼思之。
回答:在第一阶段的说法中,对根器敏锐者同时阐明了修行与理体的究竟奥义。中等根器者初闻即能体悟权实二法的精微,虽能辨别取舍却未能彻悟取舍的根本缘由,因而佛陀宣说三车之喻,令其了悟一乘法门的修行。此时隐去了果位中本觉的寂灭境界,转而开示因位中的智慧车乘,秘藏因地本具的理体之乘,通过修行显发种种智慧。由于理体精微难解、智慧尚未纯熟,下等根器者虽听闻权实二法及智慧果德,仍对果位理体存有迷惑,故进一步开显理体中假名与真实的差别,通过本门教法令其明辨取舍。此阶段隐没果地智慧的妙用,藏起因位福慧双严的功德,皆是应机施教的善巧。
三周说法虽因受众不同而略有差异,但若认为经文辞藻华美而理路未彰,则譬如譬喻中先陈述三车是权宜施设,后赐予大白牛车方显真实。三车喻指过去权法,一大车彰显当下实相,岂不正是譬喻中同时开显三一圆融?诸子各乘宝车游历四方是表征因位修行,直至抵达道场是象征果德成就。其车高广象征理体周遍,大白牛象征智慧运转,长者宣说代表教法传承,各得游戏喻示修行自在,具游四方表征位次圆满——果德即本觉寂照,何曾隐而不显?车乘依理建立,怎会秘而不宣?
中等根器者完整听闻教理行果四法,下等根器者经三次闻法更得法味精要。岂能因言说广略便判定法义增减?事相虽有差别,理体本无二致。若非如此,
问曾闻有人于此立五问云何为五。
有人曾经在这里提出五个问题,是哪五个呢?
答一问云智中有虗实三种并名车理中有假真城名遍三种何故大涅槃不名为城名宝所二问二乘学智果智果分羊鹿二乘学灭果灭果城应二三问何故城崄而车在门外四问何故车则云游戏而城云安稳五问何故化城劝前进今车云速出彼亦具有答答还不尽理是故不能述今谓凡设问者必须使答能破大疑方可置问若不尔者虗增费辞且如初问智中虗实为从何处得虗实名耶良由不分菩萨殊四阶不名为实理中有假真真名无简判声闻证真实一切教皆然如何说无真而独称为假城名遍三种三种并在昔是故大涅槃须别名宝渚不分大小殊故有如斯问智果从人分灭果从理一道理必须然何劳设此问从人以论理理亦随人异智果从义同智果亦无二城未出二死二死未安稳车从分段出是故须云外城从分段说城亦三百外车无二死说车亦名在崄不了相望殊徒劳设此问车能运诸子出苦名游戏城从息劳苦故得名安稳城既息苦已城中亦游戏车已出流转车亦名安稳守名迷于义是故生此问城从已入边故劝更前进车从未上义是故劝速出速出望离苦前进投宝所所望永不同何须作此问。
回答第一个问题:智慧中有虚实之分,三种车都称为车;真理中有假真之别,城名普遍适用于三种。为何大涅槃不称为城而称作宝所?第二个问题:二乘修学的智慧果报与灭谛果报,既然智慧果报分为羊鹿二车,为何灭谛果报的城不分为两种?第三个问题:为何险城设在门外而车在城外?第四个问题:为何车说是游戏而城说是安稳?第五个问题:为何化城劝人前进而车叫人速出?这些问题原本都有解答,但答案未能完全阐明道理,因此不能令人信服。
我认为凡是设问,必须能破解重大疑惑才值得提问。否则只是徒增繁琐言辞。比如第一问:智慧中的虚实之分是从何处得名的?实因未区分菩萨四个阶位的特殊性,故不称为实;真理中的假真之分,真实之名本无区别,声闻所证的真实境界在所有教法中都是公认的,怎能说没有真实而独称假城?城名普遍适用于三种,因这三种都属过去权教,所以大涅槃须另立宝渚之名。若不区分大小乘的差别,自然会产生这类疑问。
智慧果报随人而分,灭谛果报依理而立。真理本是一道,理所应当如此,何必设此疑问?从修行者角度论理,理也随人显现差异。智慧果报从义理上看本质相同,智慧果报本身并无二致。化城未出两种生死,二死未得安稳;车已出离分段生死,所以须说在城外。若不明白相互观待的道理,徒然设此疑问。车能运载众生出离苦难故称游戏,城因止息劳苦故得名安稳。既入城中止息苦楚,城内亦可游戏;既登车出离流转,车上亦是安稳。执着名相而迷失义理,故生此问。
化城因已抵达边缘故劝前进,宝车因尚未登乘故劝速出。速出是为离苦,前进是为宝所,二者目标根本不同,何必设此疑问。
问经从尔时诸子至争出火宅何等义耶。
当时那些孩子们,直到争相跑出火宅这一段经文,究竟表达什么含义呢?
答曰子免难也称悦三乘所忻心故今谓此亦三乘在昔之文免难三乘与赐一乘若是一者出宅之时即是得大何须更云愿赐我等三种宝车既云各各各各即是三乘俱出俱索俱无故须等赐故知昔三俱非一乘所以节节点出文者执者重故迷除远故故子消于长者欢喜之文亦云父遂心安离灾度难名曰安稳出宅三乘并观四谛故云四衢故知并观即皆在昔所以小衍两乘谛别观别行别位别惑别果别如何俱出俱观俱得安稳并从索车即云但是会二归一言大不须会必无是理又云大乘之人已入初地得无生忍住大涅槃伏诸烦恼离分段死名露地坐无随碍也今问俱出俱坐何得大乘独入初地准于璎珞华严仁王并离二死破障真如微细无明方入初地如何伏诸烦恼但离分段得入初地若三乘共位初干慧地伏尚未极何能断耶若也俱坐之处与二乘同菩萨独得初地名者二乘回心即应入地何以乃云始入信心。
回答:您提到的免难说法,是指三乘修行者心生欢喜的缘故。现在要说明的是,这里的三乘是指过去修行阶段的经文记载。所谓“免难三乘”与“赐予一乘”若是同一回事,那么当初走出火宅时就应该直接获得大乘,何必再说“愿赐予我们三种宝车”?既然经文中反复强调“各各”“各各”,正说明三乘都是同时出离、同时求索、同时未曾获得,所以才需要平等赐予。由此可知过去的三乘都不是真正的一乘。
之所以在经文中逐节点明,是因为执着深重的人需要反复开示,迷障深厚的人需要循序渐进。因此您解读长者欢喜的经文时,应当明白父亲心安是因为子辈脱离灾厄、度过危难,称为“安隐出宅”。三乘都观四谛真理,所以称作“四衢道”。可知这种共同观修都属于过去阶段。
小乘与大乘在真理认知、观修方法、修行次第、证位阶次、烦恼断除、果位成就等方面都存在差别,怎么可能同时出离、同时观修、同时获得安隐?既然都向长者索要宝车,而经文又说只是会归二乘于一乘,若认为大乘不需要会归,这绝对不合教理。
又有说法认为大乘行者已登初地,证得无生法忍,安住大涅槃,降伏诸烦恼,脱离分段生死,故称“露地坐”无障碍。现在要问:既然共同出离、同坐露地,为何唯独大乘能直入初地?依据《璎珞》《华严》《仁王》等经论,需要超越两种生死,破除障蔽真如的微细无明,方能入初地。如何能说仅靠降伏烦恼、脱离分段生死就证入初地?若三乘共位中的初乾慧地连伏惑都未圆满,怎能断除烦恼?
如果露地安坐的境界与二乘相同,而菩萨独得初地果位
问经从时诸子等至愿时赐与此为何义。
经中说“到时候给孩子们”直到“希望那时赐予”,这是什么意思?
答曰此分为四初诸子索三二但与一三释成父志四越子本心今谓此亦三在昔文乘三方便出被斥俱失三是故俱诣父索昔所许三昔三既俱虗故俱父不与故知于昔大小外方乃等赐一妙乘又云二乘出宅求证诸法名索羊鹿菩萨之人依于本论初地已上虽离分段未证解脱不名入城不疲倦故不入无余是故不说菩萨入城今谓若言初地已入平等法界海何以而言未入城若未入城犹在分段岂可伏惑能离分段纵以法执为惑亦不应言伏能入地若尔与小不同亦不俱坐又曰无住涅槃亦息分段纵名入城不乖道理若也无住是大涅槃岂同二乘入于化城则大颠倒焉不乖理况复取菩萨不入化城为正义者为入城已更入生死名为不入为由有惑故不入耶若由有惑还同凡夫尚在宅内何关无住大涅槃耶却入生死亦不得名不入化城。
回答:这部分可分为四个层次:第一是众弟子求取三乘,第二是佛陀只给予一乘,第三是解释佛陀的本意,第四是超越弟子原本的认知。现在认为这里也包含三重含义:往昔修行三乘是方便法门,若执着排斥都会偏离正道,因此众弟子共同向佛陀求取过去承诺的三乘。既然过去的三乘都是权宜之说,所以佛陀不给予。由此可知,在过往大小乘教法之外,最终平等赐予唯一妙法。
又有人说:声闻缘觉二乘人脱离轮回寻求证悟,称为求取羊车鹿车;菩萨修行者依据根本教义,初地以上虽已超越分段生死,但未证得究竟解脱,不能称为进入宝城。因为不曾疲倦懈怠,所以不进入无余涅槃,因此经文中不说菩萨进入化城。
现在认为:如果说初地菩萨已契入平等法界,为何又说未入宝城?若未入宝城,难道还停留在分段生死中?岂能说伏住烦恼就能超越分段生死?纵使将法执视为烦恼,也不该说伏惑就能登地。若如此,菩萨既与小乘不同,又怎能同坐一席?
另有说法:无住涅槃本身已超越分段生死,纵使称为入城也不违背道理。倘若无住涅槃就是大涅槃,岂能与二乘入化城等同?若是将二者混淆才是大颠倒,怎会不违背正理?更何况若坚持以菩萨不入化城为正确义理——究竟是指已入宝城后又入生死称为不入,还是因为尚有烦恼故不入?若因余惑未断,那还与凡夫无异,尚在火宅之内,与无住大涅槃有何关联?若是退入生死,更不得称为不入化城。
问曾有人问三乘俱出分段苦二乘独称入化城大子亦应俱出苦亦应相与入化城。
有人问:既然三乘修行者都能脱离分段生死的痛苦,为何只有声闻、缘觉二乘被称为进入化城?菩萨同样脱离痛苦,为何不与他们一起进入化城?
答曰大子无倦不厌苦亦离生死故出宅今谓三十四心前为惑润生故未离生死信知道树前未曾出火宅若也大菩萨应不住二死亦不住无明如何未断惑名为不厌生。
回答说:大菩萨们从不厌倦,也不会厌弃苦难,他们已经脱离了生死,所以能走出火宅。这里要说明的是,在成就三十四心之前,由于烦恼还在滋养轮回,所以尚未真正脱离生死。要知道,在菩提树下成道之前,其实从未真正走出过火宅。若是大菩萨的话,应当既不陷于分段生死,也不住于变异生死,更不会执着于无明烦恼。那为什么说不断除烦恼就不能称为不厌弃生死呢?
问曾有人问若大不入城何故亦上车二子若入城何故不上车。
有人曾问:如果长者没有进城,为什么也要上车?两位儿子如果进了城,为什么反而不上车?
答曰厌苦求息故入城大不厌苦故不入见息止处故说二是故明大不入城今谓问中自乖理如何令他答三乘俱出宅出宅即入城俱出俱索车云何上不上二子不上车应当仍在宅菩萨不断惑何曾云上车二乘已断惑却云不上车大小既颠倒于理难消通答中云大不厌苦不入城若不入城车岂上又问门外设三车车中许有三中路设化城何因但设二答曰车本对大因门外三车设权城对实果中路化城施今谓徒立此问答义亦不相应小车对大因车应但有二权二对实一化城应有三况复文中城导师云化一亦更有人置多问答殊无别旨诳制文言只见烦辞不申经意又曰索车不索城等今问车对赐大初是故得有索城中始初入云何即云索车据初说时车亦无索语城唯说化事非实亦须索依义不依语何为当守株。
世尊答道:因为厌离痛苦、寻求止息,所以入城;菩萨不厌离痛苦,所以不入城。见到止息之处,所以说两种情形。由此说明菩萨不入城。
现在要问:问题本身已经违背道理,如何能让回答自圆其说?三乘修行者都离开火宅,出宅就等于入城。既然都出宅都索要车乘,为何有上车与不上车之分?若二位声闻弟子不上车,理当仍在宅中。菩萨不断烦恼,何曾说过他们上车?二乘已断烦恼,反而说他们不上车。大小乘教法既然颠倒,在道理上实在难以贯通。
回答中说“菩萨不厌苦故不入城”,若不入城,车乘怎能算得上车?又问:门外设置三车,车中允许有三条道路;中途设立化城,为何只设置两种?世尊答道:车乘本为菩萨的因位而设,故在门外以三车施设权巧;化城对应真实果位,故在中途施设化城。
现在看来,徒然设立这些问答,义理也并不相应。小车对应菩萨的因位,车乘应该只有两种;权巧之二对应真实之一,化城应该有三座。况且经文中化城导师说“化作一座城”,更有人提出诸多问答,却都没有特别宗旨,徒然堆砌文字,只见繁琐辞句,未能阐明经文本意。
又说“索车不索城”等。现在要问:车乘对应授予大乘的初始阶段,因此才有索车之事;化城在修行中途初现时,怎能立即说索车?根据最初说法时,车乘也未有索求之语;化城只是幻化之事而非真实,又何须索求?应当依义不
问大车以何为体。
问:大车是以什么为本体的?
答曰果车以后得智为体因车以妙观察智平等性智中种智为体今谓智有四别何义取三而弃于一况果因体别虽从因成不至于果若不至于果体应殊况复智是白牛全非车体若是白牛尚不应替经云游于四方直至道场岂乘因牛不至于果中路回换因果二耶况复因体亦不应别别非体故如何二智而为车体纵云二智各取种智又亦应问二智既不同其中种智云何不别二智种智如其各别别相如何故知种智所照虽殊能照不别故所引经究竟皆得一切种智故知皆得只是一种不应分于两种智也。
回答:果车是以成佛后的智慧为本体,因车是以妙观察智、平等性智中所含的种子智慧为本体。现在的问题是:智慧明明有四种,为什么只取其中三种而舍弃一种呢?况且,果车和因车的本体不同,虽然因车是由修行过程成就的,但难道它不能达到果车的境界吗?如果因车不能达到果车的境界,那它们的本体就应该完全不同。再说,智慧好比白牛,它本身根本不是车的本体。如果说是白牛,那也不应该替换。经上说:“游于四方,直至道场。”难道乘坐因牛,就不能到达果地,中途还得换牛吗?这样因果二者不就截然分开了吗?况且,因车的本体也不应该不同,因为如果本体不同,那就不是同一个东西了。那为什么只用两种智慧作为车的本体呢?就算说这两种智慧各自包含了种子智慧,那也要问:这两种智慧既然不同,它们所含的种子智慧怎么会没有区别呢?如果两种智慧和它们所含的种子智慧各自不同,那不同的具体表现是什么?所以要知道,种子智慧所照见的对象虽然不同,但能照的智慧本身没有差别。因此所引的经文说“究竟皆得一切种智”,可见最终得到的只是一种智慧,不应该分成两种
又云今取后得智为车体根智为白牛今谓车体本不动牛动故车动根本智不动后得方有动如何以不动却能引于动是则只成两牛相牵未有车体车体在理理无去来由智证体智有浅深故知白牛从始至末车体本来未曾去住又云同涅槃及以胜鬘唯取真如而为车体今谓涅槃胜鬘一乘若异容可车体彼此不同若一乘同前义自坏今亦问云真如体唯一如何云各赐真如无去来如何至道场真如无迟疾何故疾如风若由牛所引引即通初后如何后得智及以根本智从初至后耶又问真如与二智为一为异耶若同无能所若别非境智如是妨甚多请为通斯旨。
另外还有一种说法认为,应该把后得智当作车体,把根本智当作白牛。但我觉得,车体本身是不会动的,牛动了车才会动。根本智是不动的,后得智才有动的作用。一个不动的东西,怎么能牵引动的东西呢?这样的话,就变成了两头牛互相拉,根本没有车体了。车体是在道理上存在的,道理本身没有来去,只是通过智慧去体证这个道理,智慧有浅有深。所以要知道,白牛从开始到结束,车体本来就没有动过,也没有停过。
还有一种说法,引用了《涅槃经》和《胜鬘经》,认为只把真如当作车体。我觉得,《涅槃经》和《胜鬘经》里讲的一乘法,如果和前面的说法不同,那车体的含义自然可以不同;如果一乘法的含义相同,那前面的说法自己就站不住脚了。
现在我也要问几个问题:真如的本体只有一个,为什么说各人得到的真如不同呢?真如没有来去,怎么能到达道场呢?真如没有快慢,为什么又说快得像风一样呢?如果说是由牛牵引,那牵引的作用就应该贯穿始终,为什么后得智和根本智,从一开始到最后都有区别呢?
我还要问:真如和这两种智慧,是同一个东西,还是不同的东西?如果说是同一个,那就没有能认识和所认识的区别了;如果
问若得车时位在何处。
问:如果得到了车,那这车在什么位置呢?
答曰顿悟大乘从初发心虽亦是车今取八地已去不退因行七地已前犹分段故今问今赐一乘岂唯不退初闻一句亦与授记况七地分段尚是共乘共乘六地同罗汉故华严初住已得法身若得法身即除二死复过行向得入七地如何六地仍在分段何故引论大乘入地证无生忍无生忍位岂更有退言七地退此应不然若言顿悟须取八地与初地伏惑能离分段复大相违至八方悟何名为顿又引下文不退菩萨今谓此由前文不知之人亦有不退故今不退亦合悉入若此法华唯为不退诸菩萨者只合在于法性土说不应住此娑婆界中令诸众生开示悟入若独入地及不退者则随喜功德法师功德提婆达多并是凡夫为经所弃佛已取之何以弃之。
回答说:顿悟大乘的人,从一开始发心修行,虽然也算是走上大乘之路,但这里我们主要讨论的是达到八地以上、不再退转的修行阶段。为什么?因为七地以前,修行者还有可能退转,还处在分段生死的阶段。
现在的问题是,佛在《法华经》中赐予的“一乘”教法,难道只限于不退转的菩萨吗?不是的。哪怕是初次听闻一句佛法的人,佛也会为他授记成佛。更何况,七地菩萨虽然还有分段生死,但已经属于“共乘”的范畴了。所谓“共乘”,是指六地菩萨的修行境界,与阿罗汉有相似之处。
《华严经》里说,初住位的菩萨就已经证得了法身。一旦证得法身,就超越了分段生死和变易生死这两种生死。再经过十行、十回向的修行,就能进入七地。那为什么说六地菩萨还在分段生死中呢?这似乎有些矛盾。
有人引用《大智度论》说,大乘菩萨进入初地,就证得了无生法忍。既然证得了无生法忍,怎么还会有退转呢?所以说“七地菩萨会退转”,这个说法恐怕不对。
如果说顿悟的菩萨,必须到八地才算数,那和初地菩萨就能伏住烦恼、脱离分段生死的说法,又大相矛盾了。如果非要到八地才算顿悟,那还叫什么“顿悟”呢?
又有人引用《法华经》下文,说这是为“不退菩萨”说的。我认为,这是因为前文
问其车高广齐至何处。
问这辆车的高度、宽度和长度各是多少。
答曰佛种智体高于三界今谓若佛种智只高三界此与罗汉种智出宅二乘何别故知止是四阶之果会二归此斯言不虗。
问曾闻古释丹枕者是涅槃也有人非之。
何者既在车上明非涅槃乃取灭定而为丹枕今问既在大乘车内何有小乘定耶灭定不动安随车运。
问云何名为其疾如风。
答曰初地已上能速进修观空观有不稽留故今谓得车之时已入八地乘车疾进却初地耶况观空有全未见于平等中理第一义谛菩萨偏有二乘偏空二俱不名平等大运若也双观即是璎珞十回向位前何故云七地犹退退则不名其疾如风如风乃是进中之极理既不立何可依耶。
问经从所以者何至诸子其义何耶。
答曰此释赐所以匮者乏尽也以此一乘假设遍授一佛国土五道众生有性无性及以定性尚不匮乏何况唯与有大乘性者及不定性佛之真子恐不足耶今谓若以五道无性定性同为一类若定性不记即名为匮若不记三类五道何辠若不记五道又亦无分人若无分经为化谁身子记后天龙八部及四众等为是何耶故知不匮正与经会若定性不与何须况耶况经文中只云一国即以无性定性加之故知经云一性一种不须专辄改换加足。
问经从是时诸子至非本所望其义何耶。
这时候,各位弟子直到(获得)并非原本所期望的(珍宝),这其中含义是什么呢?
答曰既云各乘明知各得不同化城众共同入今谓化城从人亦是各得大车从法岂不同耶故知城语虽同亦是各得城若共入即名为同三乘同入亦名为同菩萨乃与二乘同证菩萨何故独不会耶故知才见各各之言即作各各之释若各各者其车无量无量何故云赐一车会一之言便为无用由迷各各言而亡等一之语故知化城息处说二大车咸证一乘岂可以各共之言而分大小。
回答道:既然说“各乘”,就清楚表明各自获得的是不同的。化城是众人共同进入的,现在说化城随个人也是各自获得,那大车随法理难道就不是共同的吗?所以要知道,虽然“城”这个说法相同,其实也是各自获得的。如果城是共同进入的,就叫做“同”;三乘共同进入,也叫做“同”。菩萨为何偏偏不与二乘共同证悟呢?可见一见到“各各”的说法就作“各各”的解释,如果真是各各不同,那么车就应该有无量无数,无量无数又为何说“赐予一车”?“会一”这个说法就失去意义了。因为迷惑于“各各”的言辞而忽略了“等一”的真义。所以要明白,化城止息之处宣说二种大车,都是证悟一乘法门,怎能用“各别”与“共同”的言辞来区分大小乘呢?
问经从舍利弗至非虗妄其义何耶。
经文中从舍利弗到"非虚妄"这段,究竟要表达什么含义呢?
答曰凡夫离欲伏诸烦恼名免火难离三恶苦名全躯命未免人天名为火宅今谓此是以小况大长者问云先三后一非虗妄耶何得乃以人天不虗为答只云乃至不与最小一车犹不虗妄不云不与人天犹不虗妄若尔何得下释从世尊已下文云况得大乘而成虗妄。
回答:凡夫远离欲望、降伏烦恼,这叫做摆脱火宅之灾;脱离三恶道的痛苦,这叫做保全性命;但还未曾超脱人间天上的轮回,这仍是在火宅之中。现在要说明的是,这是用小乘来对比大乘。长者的提问说:先说三乘后说一乘,难道不是真实不虚的吗?怎么能用人天乘不虚妄来回答呢?只需说乃至不给予最小的羊车也不算虚妄,并没有说不给予人天乘也不算虚妄。如果是这样,又该如何解释下文从“世尊”开始的段落说:何况获得大乘佛法怎么会成为虚妄呢?
问经从大慈大悲去其义如何。
答曰合年迈衰老老人之相愍念逾深今谓慈悲入恶同事利生乃示稚小之形安得现于老相。
问八苦等相其义如何。
答曰委在婆沙俱舍正法念大涅槃等今谓示广实尔然须说意此中点示今昔始末何暇妄论八苦等相。
问经从舍利弗至虽复身手有力乃至珍宝大车其义何耶。
答曰但以言说方便劝勉济度诸子火宅已后方乃与一大乘今谓既云后与一大验知昔三非一故释今经不分今昔三一同异何能免悮。
回答说:这只是用言语作为方便手段,劝勉救济众生脱离火宅之苦,之后才授予唯一的大乘法。现在要说明的是,既然经文中说“后来授予唯一大乘”,便可验证过去的三乘并非究竟一乘。因此解释这部《法华经》时,若不辨明过去三乘与现在一乘的异同关系,怎能避免误解呢?
问经从而作是言至无所依求为何义耶。
问:经文中说“乃至无所依求”是什么意思呢?
答分四初劝厌三界二劝取三乘三引己为证四叹乘胜德今谓厌于三界劝取三乘故知三乘并治三界大乘与小并厌并忻同时劝取即是四阶成道菩萨亦可取于共乘菩萨岂大菩萨与二同厌又引三皆同证已为是谁何处同证何经何位若华严经毗卢遮那岂与二乘同厌同取况复并云如来以是方便诱进众生是则劝三乘俱是诱进所叹三乘与二乘一何曾异于菩萨别耶故下三人皆言出宅他不见此奈何奈何。
回答分为四个部分:第一是劝众生厌离三界,第二是劝众生修取三乘,第三是引自身经历为证,第四是赞叹佛乘殊胜功德。现在要说明的是:既然厌离三界并劝修三乘,可知三乘都是对治三界的法门。大乘与小乘同样厌离三界、同样欣求涅槃,同时劝修三乘,这就是四阶成道的菩萨也可以修取共乘。难道大菩萨会与二乘人同样厌离三界吗?又说三乘都同样以自身经历为证——这“自身”究竟指谁?在何处共同印证?依据什么经典?属于什么阶位?比如《华严经》中的毗卢遮那佛,难道会与二乘人同样厌离、同样取证吗?更何况经中都说“如来以这种方便法门引导众生进步”,这就是在说明劝修三乘都是引导众生的方便手段。所赞叹的三乘功德与二乘有何区别?与菩萨乘又有何不同?
又曰言保任者保当也信也任亦保也安也可也持也今谓保任之言通三乘不若其通者安有别途若有别途安可信也。
又说“保任”这个词,“保”就是担当、信任的意思,“任”也有担当、安定、认可、持守的含义。现在要讨论的是:“保任”这个说法是否通用于声闻、缘觉、菩萨三乘?如果说它完全通用,那怎么还会有特别的修行途径?如果存在特别的修行途径,又怎么能让人完全信从呢?
问经云缘觉乘中云自然智其相云何。
问:经中说到缘觉乘有自然智慧,这具体是指什么样的境界?
答曰不求与佛同时出世非见佛已方得果故有经云释迦出世五百独觉从山中出来至佛所仁王经中有独觉众先成道已后遇世尊非如声闻佛处得道瑜伽论云或观待缘而证圣果名为缘觉即观十二因缘而超证果华严云菩萨在兜率天将下生时有十相现第三相云右手出光明名严净世界于大千中若独觉人遇光即便入灭若不入者光力移之此异缘觉也若声闻解脱分作独觉者可得百劫入四善根作独觉者乃成部行小故也。
回答说:不追求与佛陀同时出世,并非要见到佛陀后才能证得果位。有经文记载:释迦牟尼佛出世时,五百位独觉从山中出来,来到佛陀住处。《仁王经》中提到有独觉圣众,他们先已证道,后来才遇到世尊,这与声闻弟子必须在佛陀座下得道不同。《瑜伽师地论》说:有的修行者观察因缘而证得圣果,称为缘觉,即通过观修十二因缘而超越证果。《华严经》记载:菩萨在兜率天即将降生时,会显现十种瑞相,其中第三相是右手放出名为“严净世界”的光明。在这光明照耀大千世界时,若是独觉之人遇到此光便会立即入灭;若不入灭者,光明之力会将其移转他方。这与普通缘觉有所不同。若是声闻根基转而修习独觉的,需经百劫修行进入四善根位;而真正成就部行独觉者,所证境界较为浅小。
问经云于一佛乘分别说三何以于一而说三耶。
经文说:将一佛乘分别说为三乘,为什么要在唯一真实的教法上分为三种来说呢?
答由上所说得道因缘于一乘体分别说有三教不同于一极果说有三因实无三体三乘极也今问若唯二权但只应云无二体极何故皆云无三极耶何不经云于一佛乘分别说二。
根据前面所说的得道因缘,在唯一佛乘的本体上,为了方便分别解说而设立了三种教法。对于同一个终极佛果,虽然说了三种修行因位,但实际上并不存在三个独立的实体,也不存在三乘各自的终极果位。现在要问:如果只有二乘是权宜之说,那就应该只说“没有两个实体和终极”,为什么经中处处都说“没有三个终极”呢?为什么经文不说“在唯一佛乘中分别说二乘”呢?
问经云其宅久故三界无常安得久故。
问:经中说"这所房子老旧",但三界本来就是无常的,怎么会存在"老旧"的说法呢?
答曰犹如幻事名为久故今问幻事儵忽岂得久故既云无常安得如幻。
回答:就像幻化的事物,虽然被称为长久存在,但现在要问:幻化的事物瞬息万变,怎能算是长久?既然说是无常,又怎能如同幻化?
问何名顿弊。
什么是顿弊。
答曰非渐渐灭名为顿弊今谓三界成坏是渐非顿况此之顿是顿乏顿非渐顿顿如何乃作顿渐释耶故公羊传云行顿者进退出顿以实下此意云行时𬁻胫下虗不实名为顿乏。
回答说:并不是逐渐减损才叫作突然败坏。这里说的是三界的形成与毁灭是渐进而非突然的,何况这种突然是突然的匮乏,并非渐进的突然。突然如何能用来解释渐进与突然呢?所以《公羊传》说:行为突然的人,进退都显得突然,因为根基不实。这里的意思是:行动时脚步虚浮不扎实,就叫做突然的匮乏。
问经云墙壁等文字义如何。
墙壁等物也能显示文字的意义是怎么回事?
答曰圮普美反坼裂也阤池尔反说文云夺衣作褫切韵山崩曰陊玉篇析薪随木理曰掟或为䝞不知所从今应作阤今谓释此字义但依应法师经音自有数训。
回答:圮字读作普美反,意思是裂开坍塌。阤字读作池尔反,《说文解字》解释为夺去衣物写作褫字,《切韵》记载山体崩塌称为陊,《玉篇》说顺着木材纹理劈柴叫作掟,有的版本误写作字,不知其来源。现在应当采用阤字。我认为解释这个字的含义,只需依照玄应法师的《一切经音义》就包含了好几种训释。
问闻有人言有人是谁。
问:听说有人提到“有人”,这个“有人”指的是谁?
答曰闻有二义一自他影彰故不自见众生没苦亦闻三世佛所传说亲疎相显。
回答:关于“听闻”有两个含义:第一,通过自己与他人的相互映照显现。就像我们看不见自己的面容,却能通过镜子照见;同样,众生沉溺苦海而不自知,却能通过聆听三世诸佛的教法得以觉悟。这种自他关系的相互映现,使得亲近与疏远的境界自然彰显。
问先因游戏等其义何耶。
问:关于先前提到游戏玩耍等比喻,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答曰背理乖真义名来入非先出故今始名入斯释得理仍阙事释今谓大通佛所发菩提心义之言出退大流转义之如入对彼理解事理具足二解之中宁可存事岂可唯理而失于事。
答:违背真理、背离真如的意义可以称为“来入”,并非先前已经“出离”所以现在才开始称为“入”。这样的解释虽然符合道理,但仍缺乏从事相层面的阐释。我认为在大通佛座下发菩提心的意义可理解为“出离”,而退失大心、流转生死的意义则相当于“入”。对照那根本理体来理解,应当事相与理体兼备。在这两种理解中,岂能只保留事相层面的解释?更不可只执着道理而丢失事相内涵。
问经云吾为汝等造作此车车为何造。
世尊说:我为你们制造这辆车。这辆车是为了什么而造的呢?
答涅槃宝所无为本有不云我作车是菩提有为之体所以言作牛车种智从教行生羊鹿二车名教施设故并云作虽并是作牛车作体羊鹿作名今问经文直云此三皆作谁分名体强为别之三车俱作非本有真如大车无边不匮咸知诸子本有故开众生本有理佛知见闻名乃能进行从证并契真如涅槃无别。
回答关于涅槃这个珍宝归宿的问题:无为法本是先天存在的,所以不说“我制造了车”。这菩提觉悟是有为法的本体,因此说是“制造牛车”。种种智慧是从教法修行中产生的,羊车、鹿车这两种权宜教法是假名施设,所以都说是“制造”。虽然都说是制造,但牛车是制造实体,羊车鹿车是制造名称。现在要问经文中直接说这三车都是制造的,是谁强行区分名称和实体呢?三车都是有为造作,并非本来具足的真如大车。那无量无边、取之不尽的真如法性,众生都知道是诸佛子本来具足的。因此开显众生本具的理体佛性,通过听闻教法才能精进修行,从实证境界都契合真如——涅槃与此并无分别。
问诸子闻说至离诸苦难为何义耶。
孩子们听到说要让他们脱离苦难,这是什么意思呢?
答曰互相劝勉驰走而出今问自尔已前二乘曾无劝诸菩萨令出三界而云互相但三俱到空地坐耳俱到既同与不断惑菩萨为妨但知三乘须会而不知与菩萨为妨自法华经前一切菩萨无有过于声闻位耶若有过者云何俱出亦无菩萨始初发心未能出耶。
回答:经文说“互相劝勉,奔走而出”,但问题在于:在此之前,二乘修行者从未劝导菩萨脱离三界,怎能称为“互相”呢?其实三乘都是到达同一解脱境地,安坐于空性之中。既然同样抵达空境,这与尚未断尽烦恼的菩萨有何区别?须知三乘虽须融会,但不知这与菩萨修行有何妨碍。难道在法华经之前,所有菩萨的修行境界都不曾超越声闻位吗?若真有超越者,为何说三者同时出离?又怎能说没有初发心菩萨尚未出离三界呢?
问何名到于空地。
问道:什么叫做到达空寂之境?
答曰随其所应离于三障处二空地即二无学及初地也今问二无学位与地同耶初地为即具二空耶七地有退为住何空仍齐二乘空安得别其位既齐二空应等菩萨百劫未曾断惑如何初地即证二空况四阶之初乃至百劫三十四心都不曾闻十地之号如何专辄将十地位释四阶耶若其无别释于婆沙俱舍等文得将十地向行住名用消释不若不得者如何不别。
回答道:根据相应的情况,断除三种障碍,证得人空与法空两种境界,就是指无学位的两种圣者以及初地菩萨。现在要问:这两种无学位的境界与菩萨初地是否相同?初地菩萨是否就具足人法二空?七地菩萨尚有退转,他们安住于哪种空境?既然二乘圣者所证的空与菩萨相同,为何地位却有差别?既然地位与二空境界相当,应当等同于菩萨百劫修行。但菩萨在初地时尚未断尽烦恼,如何能即刻证得二空?更何况从四向四果的初阶直至百劫修行、三十四心解脱,期间从未听闻十地名号,怎能擅自用十地阶位来解释四果阶位呢?倘若不作区分,对于《毗婆沙论》《俱舍论》等经论文字,能否用十地修行阶位来解释其行持安立
问诸子至四面俱起其义何耶。
答曰善根难起名为生育甚难今谓为指何处为初生育但着生育之言而不明其大小若以结缘而为生育久已曾生不名难起若以理性而为诸子本来自生谁论其起生论生子育在善根生已入火良由不畏不畏乃由阙于善根因育根生故云生育。
回答道:善根难以生起,所以称作“生育甚难”。现在要问:究竟以哪个阶段作为最初的生育?如果只是笼统地说“生育”,却不分清其中的大小差别——若将结缘视为生育,那么早在过去就已经生起过善根,就不能说是“难以生起”;若将理性视为诸子的本质,那本是自然具足的,又何必讨论生起不生起?所谓“生”是产生善根,“育”是培育善根。善根生起后却陷入火宅,正是由于缺乏敬畏之心。而缺乏敬畏又是因为善根不足。通过培育使善根生长,这才称为“生育”。
问经从尔时诸子至三种宝车其为何理耶。
经文中从“那时诸位孩子”到“三种宝车”这一段,究竟蕴含着怎样的道理呢?
答曰颂诸子索三今谓诸表非一故三俱索二乘之人被斥无实是故即索先所许车菩萨既实何须亦索索即非实验三俱权故下文云以是方便为说三乘何故不云以是方便为说第二若第三耶。
回答说:偈颂中说孩子们索要三车,这里的意思是众生根基不同所以都索要三车。声闻缘觉二乘之人被佛陀呵斥没有真实证悟,因此立即索要先前许诺的车;菩萨既然已得真实智慧,为何也需要索要?若说索要就非真实,可见三乘都是权宜之法。所以下文说“以此方便而说三乘”,为何不说是“以此方便而说第二乘或第三乘”呢?
问经云见有读诵书持经者等为有几人。
世尊在经中说,见到有人读诵、书写、受持这部经的人,总共有多少?
答曰此成四人于此四人起于四恶谓轻贱憎嫉今问与余经何别而独此经不得轻贱等耶。
回答道:这里说的是四种人会生起四种恶行,就是轻视、鄙弃、憎恨和嫉妒。现在要问的是,这部经与其他经典有什么不同,为什么唯独对这部经不能有轻视鄙弃等行为呢?
问此所堕苦为几趣摄。
这些堕入的苦报属于哪几道?
答曰此中前文明五趣义六门分别已说三门三门在此更为分别今谓前之三门已四五纸今更三门复应不少只是处所果报寿量等耳故请止之妨论要旨。
回答:前面在说明五道轮回的意义时,原本准备分六个方面来解释,已经讨论过三个方面,现在准备继续分析剩下的三个方面。但考虑到前面三个方面的讨论已经用了四五页纸,现在再讨论三个方面必然又要增加不少篇幅,内容无非是关于轮回的处所、果报、寿命长短等问题。因此建议就此停住,以免妨碍论述的核心要义。
问经从若狗野干去分为几法。
从“若狗野干”往后的经文分为几个部分?
答曰应为十果始从𩑔瘦至死被瓦石于野干身自四恶果一疥癞二无一目三打掷四致死蟒身五果一身大二聋三騃騃者痴也四无足五小虫食应作𠯗字子合反若作唼者鸟食。
回答是,应当有十种果报:从最初的身体干瘦开始,直到死后变成野干(一种野狗),身体遭受四种恶果:一是生疥癞皮肤病,二是瞎了一只眼,三是被人追打,四是最终死亡。转生为蟒蛇身后又有五种果报:一是身体粗大笨重,二是耳朵聋,三是呆傻(騃就是愚痴的意思),四是没有脚,五是被小虫啃食。这里应该用“𠯗”字(读音是“子合反”)。如果用“唼”字,就表示被鸟啄食。
问经若得为人至无所依怙如何分节。
请问经文说"若得为人,至无所依怙"这一句应该如何划分段落和理解?
答曰此中十颂得恶人果有二初七行有恶报后三行无善果初中四初三颂恶形次一颂无依次二颂薄祐次一颂横罗其殃初文有十七果一钝二痤三丑四𤼣𤼣手拘也五躄躄足拘也六盲七聋八伛伛脊曲也九人皆不信十口气臭十一鬼着十二贫穷十三下贱十四他使十五多病十六痟瘦十七无怙或开瘦成十八虽亲附人下二果若修医道下二果抄掠者强取物也窃秘取也次从如斯罪人下颂无善果有三一颂不见佛一颂不闻法一颂常根缺无数劫至诸根不具颂八难也初颂有一佛前佛后难第二六难地狱畜生饿鬼北洲长寿天为生难处世智辩聪难为狂聋心乱永不闻法今谓世智辩聪不必狂聋心乱亦非永不闻法但闻而不受第三一颂诸根不具合八难也今谓一往似具亦未全当但只依经自成恶果何须苦将对八难耶若得为人下四颂恶人果有四一颂恶严一颂恶服半颂恶状一颂半恶行哑字非说文大笑声耳若有利根下一颂半分为六德一利根二智慧三明了四多闻五强识六为说法华今谓此不须开以为六德开亦无失若人曾见下十颂六度初一行半颂曾施者今谓诸善德本岂独施耶一颂进可然一颂半定习者离愚兼慧又三颂戒者亦未全然以初一颂通论亲近善友非专戒也若见佛子下一颂半恐是戒耳若人无嗔下一颂半忍者此稍可尔次复有佛子下二颂慧者亦或可尔若有比丘至可为说者善戒经云内学大乘若未究竟不得学余乘余明若内学究竟于日日中二分一分学内一分学余况此中不许学余经一偈今谓但依梵网不许舍大而学于小乃至今经须依安乐行也。
回答:这十首偈颂讲的是恶人所得的果报,分为两部分:前七行讲恶报,后三行讲无善果。前七行中又分四段:前三颂讲恶形,第四颂讲无依,第五、六颂讲薄福,第七颂讲横遭灾祸。第一段详细列出十七种恶果:一愚钝、二矮丑、三丑陋、四手挛(手部拘挛)、五足跛(脚部拘挛)、六眼盲、七耳聋、八驼背(脊柱弯曲)、九众人不信任、十口臭、十一鬼魅附身、十二贫穷、十三下贱、十四被人驱使、十五多病、十六消瘦、十七无依无靠。也有将"瘦"单独列出成十八种的。接着说"虽亲附人"包含两种果报,"若修医道"也含两种果报。"抄掠"指强取财物,"窃秘"指暗中偷取。
接着"如斯罪人"以下的偈颂讲无善果,分三部分:一颂不见佛,一颂不闻法,一颂常缺善根。"无数劫至诸根不具"这颂讲的是八难。第一颂有"佛前佛后难",第二颂包含六难:地狱、畜生、饿鬼、北俱卢洲、长寿天这些投生难处,以及"世智辩聪难"。所谓狂聋心乱永不闻法,我认为世智辩聪未必就是狂聋心乱,也不是永远听不到佛法,只是听了不能信受。第三颂讲诸根不具,合起来就是八难。不过我觉得这样对应八难虽然大致相似,但并未完全恰当,其实只要依据经文本身所说的恶果就好,何必勉强对应八难呢?
"若得为人"以下四颂讲恶人果报,分四种:一颂讲恶相,一颂讲恶衣,半颂讲恶态,一颂半讲恶行。"哑"字在《说文解字》中本指笑声,这里用作不能言语。
"若有利根"以下一颂半分为六种功德:一利根、二智慧、三明了、四多闻、五强识、六为说《法华经》。我认为这里不必硬分成六德,分了也无大碍。
"若人曾见"以下十颂讲六度。第一行半讲布施,其实各种善德根本岂止布施一种?一颂讲精进,说得过去。一颂半讲修习禅定能远离愚痴兼得智慧。又有三颂讲持戒,也不完全准确,因为第一颂通论亲近善友,不专指持戒。"若见佛子"以下一颂半才应该是讲持戒。"若人无嗔"以下一颂半讲忍辱,这个比较符合。
接着"复有佛子"以下二颂讲智慧,也说得通。"若有比丘"到"可为说者"这段,《善戒经》说:修学大乘佛法若未究竟,不得学其他乘法和外明。如果大乘修学已究竟,每日可用二分中一分学内明,一分学余明。但此处连其他经的一句偈颂都不许学。我认为应当依照《梵网经》"不许舍大而学于小"的规定,乃至此经必须依《安乐行品》的教导来修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