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罗㮈国王亲军悟辟支佛缘
世间戏笑乐, 及爱我我所,
悉皆放弃舍, 心意得解脱,
诸根悉寂定, 独行如犀角。
我昔从先师, 传闻如此事。
世间的嬉笑玩乐, 以及对自我和所有物的贪爱, 全都放下舍弃, 内心获得解脱, 感官完全寂静安定, 独自修行如同犀牛角。 我从前从先师那里, 听到这样的教导。
过去波罗㮈城王名曰亲军,有二夫人,心甚爱悦,乐着欲事、恒为放逸、耽荒如醉,亦如香山逸象,香流出时入摩梨山自纵欲事。时二夫人更相妬嫉,各相伺便。其一夫人便以毒药与其亲信,亲信赍药与彼夫人。夫人得药狂闷而卧,甚大苦毒寻便命终。第二夫人见其命终,诈现懊恼,自顼其发搥胸而哭,举宫哀戚。王闻其死,生大苦恼。夫人左右所有直人,所着璎珞严身之具悉皆挽绝,以土坌身,忧毒入心。如彼群鹄为鹰所逐,如金翅鸟惊诸龙女,宫中婇女为死所惊亦复如是。尔时宫中譬如冢间,又如黑尘掩蔽光明,诸宫人等为忧所弊亦复如是。王闻宫人如是忧苦,心中惊动,天冠璎珞着身服饰皆弃于地。入到丧边,见诸婇女哀苦理极。王见是已生大愁恼,而自思惟,即说偈言:
从前波罗奈城有位国王,名叫亲军。他有两位夫人,国王非常宠爱她们。两位夫人都沉迷享乐,放纵欲望,整天像喝醉了一样,也像香山上的野象,闻到香气就跑到摩梨山去纵情欢愉。
这两位夫人互相嫉妒,总想找机会害对方。其中一位夫人把毒药交给自己的亲信,让亲信把药送给另一位夫人。那位夫人拿到药后,服下不久就神志狂乱,痛苦不堪,很快就死了。
第二位夫人见她死了,假装非常难过,扯乱自己的头发,捶胸痛哭。整个王宫的人都跟着哀伤哭泣。
国王听说夫人死了,非常悲痛。夫人身边的侍从们,把身上戴的珠宝首饰全都扯下来,用尘土撒在身上,心里充满忧伤。就像一群天鹅被老鹰追赶,又像金翅鸟惊动了龙女,宫中的侍女们被死亡惊吓,也是这样。
那时宫中就像坟场一样,又像黑尘遮住了光明,宫人们被忧愁笼罩,也是这样。
国王听说宫人们如此悲伤,心里震动,把头上的王冠、身上的珠宝服饰都扔在地上。他来到停放尸体的地方,看见宫女们哀痛到极点。国王看到这情景,更加忧愁苦恼,心里想道,随即说出一段偈语:
「譬如盛暑日, 能炙好花萎,
死日消人形, 面色变青黑。
唇齿尘垢秽, 眼陷鼻角戾,
歌舞妙容仪, 矗直如木石。
先者能令我, 爱着极乐处,
云何卒今日, 能生我怖畏。
可恶生死患, 不净极臭秽,
如梦虚不实, 亦如芭蕉心,
无有坚实相, 如幻泡焰沫,
暂现如水波, 智者所厌恶。
不知观察者, 横生乐着想,
于此不净中, 横生于身想,
迷闷而守着, 犹如睡眠者。」
就像酷热的夏天, 能把美丽的花朵晒得枯萎, 死亡的日子会消磨人的形体, 让脸色变得又青又黑。 嘴唇牙齿沾满尘垢污秽, 眼睛凹陷,鼻子歪斜, 曾经能歌善舞、容貌美好的身姿, 如今僵直得如同木头石头。 这身体先前能让我, 深深贪爱、执着于极乐享受, 为什么突然在今天, 却让我生出如此恐惧? 这令人厌恶的生死之苦, 污秽不堪,极其臭恶, 就像梦境一样虚幻不真实, 也像芭蕉树的心, 没有坚实的内在, 如同幻影、水泡、火焰、泡沫, 短暂显现就像水面的波纹, 是智慧的人所厌弃的。 不懂得观察真相的人, 才会凭空生出快乐、贪着的念头, 在这污秽不净的身体中, 凭空生出“这是我”的执着, 迷迷糊糊地守护着它, 就像沉睡不醒的人一样。
如是思惟未久之间,烧夫人尸丧事已竟。第二夫人为藏己过,食好饮食诈自懊恼,言欲断食,现作哀惨。然恐其过彰露发觉,心中愁结。以愁结故,饮食不消即成大病。王见病已倍增懊恼,即生厌恶,如此皆是生死过患。即说偈言:
这样想着没过多久,焚烧第一夫人的丧事就办完了。第二夫人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吃着好饭好菜却假装懊恼,说要绝食,装出悲伤痛苦的样子。但她害怕自己的罪行暴露被发现,心里忧愁郁结。因为忧愁郁结,吃下去的东西消化不了,就生了大病。国王见她病了,更加烦恼,于是产生了厌恶之心,想到这些都是生死轮回带来的祸患。随即说了一首偈颂:
「如女能生爱, 生累极众多,
人中无不尔, 因爱生于乐,
还复生大恶, 爱为苦根本,
见爱合会时, 必知是无常。
我所爱乐者, 端政与盛年,
一旦死来集, 以是故当知,
云何有是乐? 谁有智慧人,
恩爱合会时, 而当生喜乐?
畏老病死患, 是故我永离。」
作此思惟时, 即得辟支佛。
就像女人能引发贪爱, 贪爱会带来无穷的烦恼, 人世间没有谁不是这样, 因为贪爱而生起短暂的快乐, 但接着又会生出巨大的恶果, 贪爱是痛苦的根源, 看到贪爱相聚的时候, 一定要知道这是无常的。 我所贪爱喜欢的事物, 美貌与青春年华, 一旦死亡来临, 因此应当明白, 哪里会有真正的快乐? 哪个有智慧的人, 在贪爱相聚的时候, 还会心生喜悦快乐? 畏惧衰老、疾病、死亡的痛苦, 所以我永远远离贪爱。 当他这样思惟的时候, 就证得了辟支佛果。
即着王者衣服璎珞,飞升虚空,于虚空中说如上偈。变成沙门,飞到雪山中诸辟支佛所。
于是他就穿上国王的衣服,戴上璎珞饰品,飞升到空中,在空中说了前面那首偈颂。然后他变成一位出家人,飞到雪山中那些辟支佛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