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庄严经论

有这样一种疑问：有人认为大乘经典并非佛陀亲口宣说，既然如此，这些殊胜功德又从何而来呢？现在我要破除这种疑惑，确凿证明大乘教法确实是佛陀的教导。偈颂这样讲：

解释：确立大乘佛法，大致有八个理由：第一是佛陀未曾预言、第二是同时流传、第三是外道不能实行、第四是成就佛果、第五是本质相同、第六是本质不异、第七是对治烦恼、第八是经文差异。第一“未曾预言”是指：先前佛法已经湮灭，后来佛陀正法出现时，如果这部大乘经典不是正法，为什么世尊当初没有预言指出呢？就像对未来其他偏离正法的情况，世尊都会预先说明。正因为没有这样的预言，可知大乘确实是佛所说的法。

第二“同时流传”是指：声闻乘与大乘佛法并非先后出现，而是同时流传于世，怎么能认定唯独大乘不是佛说呢？

第三“不能实行”是指：大乘教法深奥广博，不是靠臆测揣度之人所能信受，更何况去实践。外道所制定的各种理论，根本不具备实践大乘的根基，所以他们不能实行。正因为他们无法实践，反而证明这是佛说的法。

第四“成就佛果”是指：如果你们认为其他成就菩提者所说的大乘法门，并非现今佛陀所说。这样的主张反而印证了我的观点——那些成就菩提者，本身就是佛陀，他们所说的自然就是佛法。

第五“本质相同”是指：如果你们认为其他佛陀具有大乘法的本质，而现今佛陀没有大乘本质。这样的主张也成立我的观点——大乘佛法没有差别，其本质是统一的。

第六“本质不异”是指：如果你们主张现今佛陀没有大乘法的本质，那么声闻乘也应该没有本质。如果说声闻乘因是佛说而有本质，大乘因非佛说而没有本质，这种主张存在重大过失。倘若没有佛乘而会有佛陀出现宣说声闻乘，在道理上是说不通的。

第七“对治烦恼”是指：依据这个法门修行可以获得无分别智，而无分别智能破除一切烦恼。基于这个原因，不能说没有大乘佛法。

第八“经文差异”是指：大乘经义极为深奥，不能单从字面理解，不应完全依照文字表面来理解经义，从而断定不是佛语。

再者，如果你们认为第一点“未曾预言”是因为佛陀没有用心记说的缘故，这种主张是不合理的。偈颂说：

世尊说过： 如果这个大乘不是佛说的，那就会成为很大的障碍。诸佛有三种原因，为什么没有预先说明呢？第一，佛的智慧自然生起，如同眼睛自然能看见一切；第二，佛始终精进努力，守护正法；第三，如来的智慧没有任何障碍。由于这三个原因，你说佛舍弃而不预先说明，这是不合道理的。

再者，如果你认为有声闻乘作为实体，就是大乘的体性。为什么呢？因为通过这个乘也能证得大觉悟。如果坚持这种观点，那也是不对的。偈颂说：

世尊这样开示：有四种原因，说明声闻乘不能直接等同于大乘。第一是不完备，第二是不相违，第三是修行方式不同，第四是教导内容不同。

所谓"不完备"，是指声闻乘缺乏利益众生的教导方法，它所有的教导都只是为了让自己厌离欲望、获得解脱。

所谓"不相违"，如果有人辩解说：声闻乘用自己修行的方法去教导别人，这不就是利益他人吗？这种说法不对。为什么呢？因为虽然用自利的方式安抚他人，但对方同样是在追求自己的涅槃境界而努力修行，用这种方法不可能证得无上正等正觉。

所谓"修行方式不同"，如果你们说：如果能长期修行声闻乘的法门，最终也能获得大菩提果报。这种说法不正确，因为方法不对路。声闻乘不是成就大菩提的正确途径，即使修行再久，用错误的方法也不可能得到大乘果位。就像用力挤压牛角想挤出乳汁，终究是徒劳无功。

所谓"教导内容不同"，是指大乘佛法中特有的教导内容，在声闻乘里完全没有。所以说声闻乘不能直接等同于大乘。

接下来再用偈颂进一步说明其中的矛盾之处。偈颂说：

解说：声闻乘与大乘有五种不同：一是发心不同，二是教导不同，三是修行方法不同，四是功德积累不同，五是修行时间不同。声闻乘无论是发心、教导还是精进修行，都是为了自己获得涅槃。功德积累也少，因为福德智慧的积累有限。修行时间也短，最多三生就能获得解脱。大乘则不是这样，发心、教导、精进修行都是为了利益众生。功德积累也多，因为福德智慧的积累广大。修行时间也长，要经历三大阿僧祇劫。因为有这些不同，所以不应该用小乘的修行来求取大乘的果位。

再者，如果你说佛语具备三种特征：一是契合经典义理，二是符合戒律精神，三是不违背法性空理。你认为用"一切法无自性"作为教导，违背了这三种特征，所以不是佛语。如果这样执着，这种观点是不正确的。偈颂说：

释论说：现在这部大乘教法也不违背三种法相，因为它归入大乘经典的法流、显现菩萨调伏烦恼的戒律——由于菩萨将虚妄分别视为烦恼。广大甚深的境界正是菩萨证悟的法性空理，不违背这空性就能获得无上正等正觉。所以大乘法门与三种法相没有冲突。再者，前面说到“不实行”的含义，我现在更要阐明这个道理让你们信受。偈颂说：

解释：有五种原因，那些靠推测思辨的人无法真正领悟大乘的深奥境界：他们的智慧有所依赖、不坚定、停留在世俗层面、不全面、容易退缩。所谓有所依赖，是指智慧仅从教义文字产生，并非亲身体证的智慧。所谓不坚定，是指有时又会生出其他不同的见解。所谓停留在世俗层面，是指只能推测世间现象的道理，无法触及最根本的真理。所谓不全面，是指虽然能理解世间现象，却只能明白少数道理，不能通晓一切。所谓容易退缩，是指在辩论理屈词穷时就会沉默无言。而大乘智慧则是无所依傍乃至始终不会退缩。所谓不会退缩，是指无量经文中用成百上千偈颂阐述大乘法义，通过体悟此法能获得无穷的辩才，因此大乘境界不是靠推测思辨之人所能企及的。问：你说声闻乘不是成就佛果觉悟的途径，那么什么才是呢？偈文说：

释论说：广大的意思，是指各种神通境界。因为通过极其精进的修行方法，能使他人产生信心和理解。甚深的意思，是指无分别的智慧。因为这种境界难以企及。按照这个次序，第一是为了度化众生，第二是为了成就佛法。这两种方法就是证得无上觉悟的途径，这两种途径本身也就是无上佛道的根本。有人问：如果是这样，有些人对这些教法产生畏惧心理，这有什么过失呢？偈颂说：

释论说：如果有人对本来没有危险的事物妄生恐惧，这个人就会堕入极其炽热的恶道而被烈火焚烧。为什么呢？因为这种恐惧会招致巨大的恶业聚集，由于这种罪业的缘故，能使这个人经历无量劫承受剧烈的热恼。有人问：这个人又是因为什么原因产生这种恐惧呢？偈颂说：

世尊开示说：众生之所以会对深妙佛法产生恐惧，主要源于四种原因： 第一是缺乏菩萨种性，内心不具备修习菩萨道的先天条件； 第二是缺少善友引导，未能亲近真正通达佛法的良师益友； 第三是智慧不足，尚未领会大乘法门所阐述的诸法空性真理； 第四是善根薄弱，过去世未能积累布施、持戒等六度的根本功德。

正是由于这些障碍，众生在面对精深微妙的佛法时，往往会错误地产生恐惧心理。这种错误认知导致他们本应获得的成佛资粮——福德与智慧两种积累——最终未能圆满成就，这就叫作退转。大家应当明白，这种退转的过失极为深重。

前面已经说明了恐惧的表现及其成因，接下来将阐释不应恐惧的理由。有偈颂说：

解释如下：所谓“没有差别就是相互不存在”——如果你说声闻乘就是大乘，认为大乘本身没有独立体性。如果这样，那么声闻乘、辟支佛乘也将失去独立体性。为什么呢？因为最终都要成就佛果。既然一切法门终归佛乘，为何还要恐惧大乘呢？

所谓“存在差别就是险峻之处”——如果你承认大乘有独特体性，这个体性就是通向一切智慧的道路。这是最殊胜的险峻之处，因为难以通达，本应仰信，为何反而恐惧呢？

“无可比拟”是指同一时代不会出现两种大乘法门相互比较，为何只恐惧其中一种而不恐惧另一种呢？

“种种说法”是指大乘不仅讲空性，也讲广大的福德智慧聚集。应当理解这个深意，为何唯独害怕空性呢？

“连续宣说”是指佛陀始终不渝地讲述空性真理，你们并非初次听闻，为何还会恐惧呢？

“多角度阐释”是指各部经典通过不同方式展现大乘核心要义，破除各种分别执着，证得无分别智慧。如果不需要这种多角度阐释，如来只需讲“空”就够了，何必再说真如、法性、实际等概念？既然有多种阐释角度，为何独独害怕空性呢？

“不可拘泥文字”是指大乘深奥义理超越文字表面，为何要死抠字眼而对空性产生恐惧呢？

“诸佛深奥体性”是指佛性深不可测难以即刻认取，本应努力求证，为何反而恐惧呢？

由于以上这些缘由，具有智慧、正确观察的人对于这部大乘法门不应产生恐惧。

已经说明了不应恐惧的理由，接下来要解说能够实践这个法门的智慧。偈颂说：

解释：如果有人最初依靠善知识的引导能够正确听闻佛法，接着对佛法真义能够正确思惟忆念，进而对真实境界生起正确智慧，然后从这智慧证得佛法果实，最后从这证悟生起解脱的智慧——这样的人，他的智慧越深入深远，就越能践行这样的教法。如果你自己没有这样的智慧，就不应该武断地否定佛语的真实性。

前面已经说明了践行此法所需的智慧，接下来要破除对此法义的畏惧。偈颂说：

解释如下：如果说“这样深奥的教法不是我所能理解的”，因而产生畏惧，这是不应该的。如果说“佛陀的智慧也并不深奥”，那么为何要宣说如此深妙的法义？因此产生畏惧，也是不应该的。如果说“为什么这般深义不是思量揣测所能领会”，因而产生畏惧，同样不应该。如果说“为何唯有领悟深义才能获得解脱，而不是靠思量分别就能解脱”，因此产生畏惧，更是不应该的。

以上已经排除了对深法的畏惧心理，接下来将通过坚定信心来确立大乘教法。偈颂说：

释论说：所谓小信，是指信心狭小低劣的缘故。所谓小界，是指阿赖耶识中熏习的种子微小的缘故。所谓小伴，是指与相似的信解境界为眷属的缘故。这三者如果微小，就不会相信另有大乘法门。由于这种不信，就成就了我所建立的乃是无上法门。

已经说明成立大乘的根据，接下来要破除诽谤大乘的谬见。偈颂说：

释迦牟尼佛说道：你虽然只听闻了少许佛法就有所觉悟，但不应因为听闻得少就反过来诽谤佛法。你对未曾听闻的教法缺乏信心，这尚且可以理解。为什么呢？因为积累善根不足而未能广闻佛法的人很多，但切记不可因此诽谤正法。倘若你不加辨别地随意诽谤，只会增添愚痴的业障，更会破坏先前听闻佛法所得的功德。

已经说明了制止诽谤的道理，接下来要说明远离错误思维。偈颂说：

解释：所谓师心自用，是指固执己见，不去智者那里寻求正法。退失真慧，是因为尚未证得如实的智慧便中途退转。诽谤正法，是指毁谤善妙教法。轻视佛法，源于嫉妒所闻正法。由于这些恶业，来世必将承受巨大苦报，这就叫做重大过患。前面已经说明错误思维，接下来要破除恶意。偈颂说：

世尊说道：所谓恶意，就是憎恨嫉妒的心念。这种心的本质就是罪恶，即使在有过失的情境中都不应生起，更何况在毫无过失的情况下呢？因此必须急切舍弃这种大祸患。至此，成宗品的内容圆满阐述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