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庄严经论二利品第六
释曰:已说发心,次说依此发心随顺修行自他利行。偈曰:
解释:前面已经说了发菩提心,接下来要说依照这个发心,随顺修行自己利他和利益他人的行为。偈颂说:
大依及大行, 大果次第说,
大取及大忍, 大义三事成。
伟大依靠与伟大修行, 伟大果位依次说明, 伟大执取与伟大安忍, 三大要义圆满成就。
释曰:大依者,依止大菩提而发心故。大行者,为利自他而发行故。大果者,令得无上菩提故。如其次第。大取者,发心时摄一切众生故。大忍者,发行时忍一切大苦故。大义者,得果时广利一切众生业成就故。已说次第,次说自他无差别。偈曰:
解释如下:所谓“大依”,是指依靠无上觉悟而发起菩提心;“大行”,是指为了利益自己和他人而修行实践;“大果”,是指最终证得无上菩提。这三者按顺序对应着修行次第。“大取”意味着发心时就要包容一切众生;“大忍”是指修行过程中能承受所有巨大苦难;“大义”则指成就佛果时能广泛利益一切众生的事业圆满达成。前面已经说明了修行次第,接下来要阐述自他无分别的道理。偈颂说:
他自心平等, 爱则于彼胜,
如是有胜相, 二利何差别?
当自心平等时,对众生的慈悲却更加增上。 既然有这种殊胜的境界,自利利他又有什么分别呢?
释曰:菩萨得他自心平等,或由信得,谓世俗发心时;或由智得,谓第一义发心时。菩萨虽有此心,然爱他身则胜自身。于他既有如此胜想,则不复分别何者为自利、何者为他利,俱无别故。已说无差别,次说他利胜。偈曰:
释论说:菩萨能够达到他人与自心平等的境界,有时是通过信心获得,这指的是在世俗层面上发起菩提心的时候;有时是通过智慧获得,这指的是在第一义谛层面上发起菩提心的时候。菩萨虽然具备这样的平等心,但对众生的关爱却胜过对自身的关爱。既然对众生怀有如此殊胜的意念,就不会再分别什么是自利、什么是利他,因为二者已没有差别。
前面已经说明了自他无分别的道理,接下来要说明利他更为殊胜。偈颂说:
于世无怨业, 利彼恒自苦,
悲性自然起, 是故利他胜。
在世没有怨恨与罪业,利益众生却常使自己受苦, 慈悲的本性自然生起, 因此利他之心最为殊胜。
释曰:菩萨于诸世间久绝怨业,是故恒为成就他利自身受诸勤苦,由大悲为体自然起故。由此道理则利他为胜。问:如是利他,云何随顺?偈曰:
释迦牟尼佛说:菩萨早已断除世间一切怨结业障,所以始终为了利益众生而甘愿承受种种艰辛。这是因为他们以慈悲为根本,自然生起这样的行为。由此可见,利他之心最为殊胜。有人问:这样的利他行为,应当如何实践呢?偈颂说:
善说令归向, 令入亦令调,
令成亦令住, 令觉令解脱,
集德及生家, 得记并受职,
至成如来智, 以是利群生。
善巧说法使众生归向,引导他们入门并调伏心性, 助其成就并安住正道,使其觉悟获得解脱, 积累功德并投生菩萨家,获得授记及佛职, 直至成就如来智慧,以此利益一切众生。
释曰:三种众生,谓住下中上性。菩萨如其所住而摄取之,以十三种随顺利益。一者善说,由随教及记心故。二者令归向,由神通力故。三者令入,由向已能令信受正教故。四者令调,由入已断其疑故。五者令成,由成熟善根故。六者令住,由教授令心住故。七者令觉,由得智慧故。八者令解脱,由得神通等诸胜功德故。九者集德,由遍集福智故。十者生家,由生佛家故。十一者得记,由八地受记故。十二者受职,由十地受职故。十三者得如来智,由入佛地故。问:如此随顺,云何成立?偈曰:
论中解释说:众生可分为三种根基,即下等、中等、上等根性。菩萨根据众生各自的根器,以十三种循序渐进的方式度化利益他们:
第一是善巧说法,通过随顺教化和洞察心念来实现; 第二是引导归向,依靠神通力量接引; 第三是令其契入,在归向后使其信受正法; 第四是调伏心性,通过契入佛法消除疑惑; 第五是成就道业,经由善根逐渐成熟; 第六是安住正法,通过教授使心安住; 第七是启发觉性,令获得真实智慧; 第八是获得解脱,成就神通等殊胜功德; 第九是积聚功德,广泛积累福德与智慧; 第十是生在佛家,成为佛陀法脉传承者; 第十一是蒙佛授记,在八地菩萨位得受记莂; 第十二是绍继佛位,在十地受如来法王职位; 第十三是证佛智慧,最终成就无上佛果。
有人问:这样的循序渐进度化方式,其理论依据如何成立?偈颂答道:
不倒及不高, 无着亦通达,
能忍及调顺, 远去亦无尽,
应知此八义, 成就彼十三。
既不退转也不傲慢,既不执着又能通达, 既能忍耐又能调顺,既能远离又无有穷尽, 应当知道这八种含义,成就了那十三种功德。
释曰:不倒者,若人已住于性,菩萨随机而为说法不妄授故。不高者,彼归向时,不恃神通而自高故。无著者,彼入正法时,不染众生故。通达者,断彼疑网故。能忍者,善成熟彼故。调顺者,随顺教授,非不调教授故。远去者,随顺生家等,非不远去,令他能作故。无尽者,菩萨利益众生,一切时愿无尽故。是名成就应知。问:此随顺云何胜差别?偈曰:
解说:所谓“不倒”,是指修行人已经安住于真实本性时,菩萨根据众生根器而说法,不会胡乱传授。“不高”是指众生归依时,菩萨不会依仗神通而自高自大。“无著”是说众生进入正法时,菩萨不会对众生产生执著。“通达”指能断除众生的疑惑纠缠。“能忍”是善于耐心引导众生成熟。“调顺”指随顺众生的根器进行教化,而非强行调伏。“远去”意味着随顺众生的因缘而示现,并非疏离,而是为了让众生能够自行修行。“无尽”是说菩萨利益众生的愿力在任何时候都不会枯竭。这些就是成就的体现。
问:这种随顺修行有什么殊胜的差别呢?偈颂说:
习欲大可畏, 有爱动而倒,
乐灭断烦恼, 大悲求佛法。
贪恋欲望最可怕,执着爱染生颠倒, 乐于灭尽诸烦恼,心怀大悲求佛法。
释曰:习欲者,谓欲界人。大可畏者,身心苦多及向恶趣故。有爱者,谓色无色界人。动而倒者,彼乐无常故动、行苦故倒。乐灭者,谓自利人。断烦恼者,由烦恼所持则苦不断,为离苦故自断烦恼而求寂灭。大悲者,谓利他人。求佛法者,此人常求一切佛法,拟利一切众生故。偈曰:
解释如下:
沉迷欲望的人,指的是生活在欲望世界的普通人。说这是极其可怕的境地,是因为身心充满痛苦,而且往往导向更糟糕的轮回处境。
执着存在的人,指的是生活在色界和无色界的众生。他们看似安乐实则颠倒——因为那种快乐变化无常所以不得安宁,由于一切行为本质是苦所以终究是颠倒妄想。
追求寂灭的人,指的是寻求自我解脱的修行者。他们明白只要还被烦恼束缚,痛苦就不会止息,因此为了脱离苦海而断除烦恼,寻求寂静涅槃。
怀大慈悲的人,指的是利益众生的菩萨。他们始终追求圆满的佛法智慧,为的是能够救度一切众生。
偈颂说:
世间求自乐, 不乐恒极苦;
菩萨勤乐他, 二利成上乐。
世人只求自身安乐,却不知这种快乐无法持久,终究陷入无边苦海; 菩萨发心勤勉利他,自利利他圆满成就,方得无上究竟安乐。
释曰:世间愚痴常求自乐而不得乐,反得极苦。菩萨不尔,常勤乐他而二利成就,更得第一大涅槃乐。此是菩萨胜随顺差别。已说利他随顺,次以此行回向众生。偈曰:
世尊开示说:世间愚昧的人总是追求自己的快乐,却得不到真正的快乐,反而陷入极深的痛苦。菩萨则不同,他们始终努力为众生谋福利,结果既利益了他人也成就了自己,更获得了至高无上的涅槃之乐。这就是菩萨殊胜的随顺修行所展现的差别。
前面已经说明了利他的随顺修行,接下来要将这些功德回向给众生。有偈颂说:
异根于异处, 异作有异行,
凡是诸所作, 回以利众生。
众生根器各不同, 因地修行有差别, 一切所修诸功德, 皆回向利益众生。
释曰:菩萨回向,随眼等诸根行、种种处、作种种威仪业行利益众生。凡是诸行,若事相应及以相似,彼皆回向一切众生。如《行清净经》中广说。已说回向心,次遮不忍心。偈曰:
释论说:菩萨将修行功德回向给众生时,是随着眼耳等感官的运作、在各种场合、通过各种行为举止来利益众生。凡是菩萨的一切行为,无论是直接利益众生的行动,还是与佛法相应的善行,都会将这些功德全部回向给一切众生。就像《行清净经》中详细说明的那样。
已经解说了回向心,接下来要破除不能忍辱的心。偈颂说:
众生不自在, 常作诸恶业,
忍彼增悲故, 无恼亦无违。
众生不由自主,常常造作种种恶业, 但修行者以慈悲心包容他们, 因此内心不生烦恼,也不起对立。
释曰:众生为烦恼所恼心不自在,是故作诸恶业。菩萨智慧于彼常起大忍、增长大悲,是故于彼不起恼心,亦不欲作不随顺事。已遮不忍心,次显随顺大。偈曰:
众生被烦恼扰乱,内心不得自在,因此造作种种恶业。菩萨以智慧面对这些众生时,始终生起广大的安忍心,不断增长深厚的慈悲,所以不会对他们生起恼恨之心,也不会想要做出违背利益众生的事情。
前面已经说明了要消除不能安忍的心,接下来显示随顺众生的大悲胸怀。偈颂说:
胜出与寂静, 功德及利物,
次第依四义, 说大有四种。
殊胜超脱与内心安宁, 圆满功德与利济众生, 依照这四种意义的次第, 解说大乘有四大要义。
释曰:诸菩萨有四种随顺大。一者胜出大,于三有五趣中而胜出故。如《般若波罗蜜经》说:须菩提!若色有法非无法者,是摩诃衍不能胜出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故。二者寂静大,随向无住处涅槃故。三者功德大,福智二聚增长故。四者利物大,常依大悲不舍众生故。二利品究竟。
解释:菩萨有四种随顺广大的特质。第一是超胜广大,能够超越三界五道轮回。正如《般若波罗蜜经》所说:须菩提啊,如果认为色等诸法是真实存在而非空性,那么大乘修行便无法超脱世间天、人、阿修罗等一切众生。第二是寂静广大,趋向无住涅槃的境界。第三是功德广大,福慧两种资粮持续增长。第四是利他广大,恒常依循大悲之心永不舍弃众生。自利利他的修行至此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