楞严说通卷之五
巴县居士了庵刘道开编演
成都沙门离指方 示鉴定
○此下证释别有结元之疑也。旧注谓此牒前不见所结,云何知解,而重问若是,则无谓之甚。良以上文明说六为贼媒,自劫家宝,详示根结之由,解根之法。何阿难忽又不知六根是结,而劳佛重答耶?当知阿难已领六根是结,而今更请之。结元即俱生无明生死结根也。不知六根当体,即是离此别无。故佛下答汝欲识知俱生无明生死结根,惟汝六根更无他物是也。
阿难白佛言:世尊!如来虽说第二义门,今观世间解结之人,若不知其所结之元,我信是人终不能解。世尊!我及会中有学声闻亦复如是,从无始际与诸无明俱灭俱生,虽得如是多闻善根,名为出家,犹隔日疟。惟愿大慈哀愍沦溺,今日身心云何是结?从何名解?亦令未来苦难众生得免轮回,不落三有。作是语已,普及大众五体投地,雨泪翘诚,伫佛如来无上开示。
此別索生死結元也。阿難白佛言:世尊,如來雖說第二義門,詳示根結之由,及解根之法,已知六根是結矣。但不知離此六根,向上還別有深根,以為結之本元否?我觀世間解結之人,若不知所結之元,終不能解。豈惟世人,我及會中有學聲聞,亦復如是。所以然者,我等從無始際,與諸無明俱滅俱生。一出母胎,或啼或笑,不待教而自能,謂之無始虗習,亦名俱生無明。由生至滅,滅而又生,展轉浪流,常淪生死。我雖得此多聞善根,名為出家。然得開悟時,暫似解脫。而入塵勞時,依舊被縛。所謂說時似悟,對境還迷。乍寒乍熱,如隔日瘧。此皆俱生無明力之所使。惟願大慈,哀愍淪溺,的示今日我等身心,云何是結之本元,作何法以解之。不惟現會大眾,普獲利益。亦令未來眾生,得免輪迴三有之苦。作是語已(云云),無上開示焉。阿難之意,葢疑俱生無明,方是生死結根,而為結元也。豈知六根即是哉。
尔时,世尊怜愍阿难及诸会中诸有学者,亦为未来一切众生,为出世因作将来眼,以阎浮檀紫金光手摩阿难顶。即时,十方普佛世界六种震动,微尘如来住世界者,各有宝光从其顶出,其光同时于彼世界来祗陀林灌如来顶,是诸大众得未曾有。于是,阿难及诸大众俱闻十方微尘如来,异口同音告阿难言:善哉,阿难!汝欲识知俱生无明,使汝轮转生死结根,唯汝六根,更无他物。汝复欲知无上菩提,令汝速证安乐解脱、寂静玅常,亦汝六根,更非他物。
此诸佛共证六根,为解结之元也。尔时,世尊怜愍阿难大众,及为未来众生,为出世因,使之修证有赖,作将来眼,使之信解不迷。于是以手摩阿难顶,表以顶法开示也。即时十方世界,六种震动,表六根将必解除也。十方如来,各有宝光,从有顶出,自彼世界,来灌如来顶,表此根中玅性无上顶法,是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也。是诸大众,得此希有之瑞,又闻十方微尘如来,异口同音,而告阿难曰:善哉阿难!汝欲识知俱生无明,使汝轮转生死,而为结根者乎?即汝当下六根,便是无他物也。葢此根性,即是俱生无明之元首,固结生死之深根,离此六根,更无结元耳。且不但只是妄元,仍是真元,葢罪之魁,而功之首矣。汝复欲知无上菩提,以如如智,证如如理,令汝速证四德断果者乎?亦汝当下六根,便是非他物也。所谓解铃,即是系铃人也。诸佛同宣如此,可见非一佛之私言,而尤当信受矣。
阿難雖聞如是法音,心猶未明,稽首白佛:云何令我生死輪迴,安樂玅常,同是六根,更非他物?佛告阿難:根塵同源,縛脫無二,識性虗妄,猶如空華。阿難,由塵發知,因根有相,相見無性,同於交蘆(過於常蘆,生必二莖,交抱而立,單則仆矣。又其體外實內空,今長行惟取交倚,不能自立,偈頌則仍取外實內空,以喻根塵空有俱非也)。是故汝今知(即內之意根)見(即外之五根)立知,即無明本,知見無見,斯即涅槃無漏真淨,云何是中更容他物?
此細釋結解皆由六根也。阿難雖聞如是法音,心猶未明,故復請問:輪生死,證玅常,云何皆是六根,更無他物?意疑如來常說法相,最要略者,亦有十八界等。今何惟是六根,而六塵六識皆不與耶?世尊抽條引蔓,復與詮註,而告之言:我之獨舉根而不舉塵者,非遺乎六塵也。良以根之與塵,執相而觀,則根為內身而屬有情,塵為外器而屬無情,似永異也。然相見二分,皆依自證而起,本惟一心。妄分情器,遡流窮源,仍是一體。惟根塵同源,故縛則同縛,脫則同脫,而縛脫無二。唯無二故,舉根而塵在其中矣。所以不舉識者,以識性無源,乃前塵虗妄相想,猶若空華,了無實體。既非縛結之本,又非解脫之要,故舉根而識亦在其中矣。六塵既無別體,六識又極虗無,故諸佛同言結解唯是六根也。且根塵何由而立乎?阿難由外六塵而後發六根之知,是根託塵而立也。因內六根而後有六塵之相,是塵託根而立也。塵離根固無獨立之自性,根離塵亦無獨立之自性,是則相(塵)見(根)二法交倚而生,同於交蘆之二莖相抱,單則仆地不能立矣。況交蘆外實內空,亦可喻根塵之空有俱非也。夫根塵既無兩體,是以縛脫但惟在根。是故汝今若不達空有俱非之旨,而於有知有見六根之性上,妄立空有二知,如凡夫迷六根之性為有,二乘晦六根之性為空,皆立知也。凡夫俱足五住,而長淪分段,皆迷有以為之本。二乘尚餘第五,而未出變易,皆晦空以為之本。即此立知,非即無明本乎?若於知見之根性上,而無空有二見,如凡夫除執有之見,二乘除偏空之見,皆無見也。凡夫除前四住,先得有餘涅槃。二乘除第五住,究竟無餘涅槃。即此無見,非即涅槃無漏真淨乎?知見立知,是結以根結也。知見離見,是解以根解也。結惟根結,而更無他物能為結元。解惟根解,而亦無他物能為解元。云何是結中解中,而可容他物以為本元哉?然則汝之別請結元者,真為誤矣。
○问:此之知见,与法华知见,及本经圆彰三藏之后,所说知见,同耶?异耶?答:更无别法,但泛切不同耳。法华标名,未及释义,泛之甚也。斯经金口自释,圆彰三藏即佛知见,亦取众生本具,非取修证所成。然于众生现前,未曾指其具于何处,是犹未的切也。今此处于众生现具六根中性,指出如来知见,方甚为的切,而非泛也。葢以知即内之意根,见即外之五根。而此根性,既周徧常住,为菩提涅槃元清净体。而三藏圆具,非如来知见而何?单传直指,亦密指于此而已。
○前云因明立所,此云知见立知,立之为害如此。故有道者,见无所见,知无所知,一法不立,则立处皆真矣。
○宗镜云:世间生死,出世涅槃,皆从知见文字所立。若无知见文字,名体本空,于玅明心中,更有何物为缘为碍?
○瑞鹿遇安禪師,得法於韶國師。甞閱首楞嚴,至此乃破句讀云:知見立(句)知,即無明本;知見無(句)見,斯即涅槃。於此有省。有人語師曰:破句了也。師曰:此是我悟處,畢生不易。
○贺云:知见二字,即前文所谓见闻觉知,葢指六根也。若于知见处,明暗妄形,黏湛发见,流逸奔色,即此知见,便是无明根本。若于知见处,不随前尘,脱黏内伏,内莹发光,即此知见,便是涅槃根本。立知即无明本,故曰:轮转生死,唯汝六根。无见即涅槃,故曰:安乐玅常,亦汝六根。阿难问:云何是结?从何名解?知见立知,即是结也。知见无见,即名解也。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偈分二科:一、祗夜,此云应颂,即颂上长行也。二、伽陀,此云讽颂,不因长行但讽美而颂之也。
真性有為空(真淨謂其語倒,應云有為真性空),緣生故如幻。無為無起滅,不實如空華(即起滅而本無起滅,則二義齊銷,圓實義也。對起滅而立無起滅,則二皆非實,權小義也)。
此颂识性虗妄,犹如空华也。法相宗五位唯识,前四有为,第五无为。应颂之意若曰:甚矣,根性之为用大也。若论识耳,有为之识,无真自性,悉是虗妄,以其仗因托缘而生,故喻之如幻。无为之识,对起灭而立,无起灭二皆不实,喻若空华。然则识之有为,与识之无为,二皆非实我。故曰:识性虗妄,犹如空华也。
○贺云:诸注引掌珍论释此四句,谓双破有为无为,玩本文似与掌珍论不同。葢四句总是一意,正显有为即无为耳。有为通指根尘识,前云决定弃捐诸有为相,又云汝但不循十二诸有为相,阿难将谓离此有为之外别有无为,故疑云何同是六根,更非他物。佛言:汝今分妄分真,总未达根尘之源耳。源者何?真性是也。以真性观之,诸有为法当体即空,全是无为,所谓性色真空,性空真色,求起灭不可得,求真妄不可得,求能所不可得,何必离缚求脱,离结求解,离有为求无为哉。
言妄显诸真,妄真同二妄,犹非真非真,云何见所见?中间无实性,是故若交卢。
此颂根尘同源也。夫识性虗妄,如此言妄,则显诸真矣。然而对妄所显之真,二俱成妄,毕竟非真。何以故?以妄居真外,则妄实有体,反乃不成妄义。如影有实体,影义不成也。真居妄外,则理不摄事,反乃不成真义。如镜不现影,镜义不成也。二义不成,故二俱同妄矣。既不成真,是非真也。又不成妄,是非非真也。对妄显真,犹非真非非真。真妄尚无二体,况能见之根,与所见之尘,云何乃有异源乎?所以根尘相倚而立,中间无有各自实性。但如交芦,有二相而无二体矣。我故曰根尘同源也。
结解同所因,圣凡无二路。
此颂缚脱无二也。根尘既无二体,所以缚脱惟是六根,故结则同结,解则同解,结解皆是此根,同所因也。结则为凡,解则为圣,圣凡皆是此根,无二路也。然则离六根,岂复别有缚脱哉,我故曰缚脱无二也。
汝观交中性,空有二俱非。
此重颂根尘同源也。且根尘二法,喻若交芦,不但取其相倚而已。汝观交芦之体性,外实内空。适言其有,其中元空;适言其空,其外元实。以喻根尘,适言其有,则其体空廓,自在无系;适言其空,则其用圆融,周徧法界。葢空有二俱非焉,必极于空有俱非,而同源之义始尽也。
迷晦即无明,发明便解脱。
此重颂缚脱无二也。惟根尘二法,空有俱非如此。所以凡夫迷六根为有,则失其自在无系之体。二乘晦六根为空,则失其徧现互融之用。故俱堕五住二死,而迷晦即是无明。所谓知见立知,即无明本也。若翻迷发悟,而不复着有。转晦成明,而不复沉空。则远离五住二死,而发明便是解脱。所谓知见无见,斯即涅槃无漏真净也。至是而缚脱无二之义,尚有余蕴哉。
○祗夜颂上长行竟。
解结因次第,六解一亦亡,根选择圆通,入流成正觉。
此开后绾巾,示伦冥授选根科也。讽颂之意若曰:夫缚脱既惟是六根矣,根之结也,元有次第,则根之解也,亦必因于次第。虽然,非一非六者,根也。若总解除,尚不名一,六云何成?故六解则一亦亡矣。然又非于六根而徧解之也。根贵于选,而选根贵择最圆通之根。若选而择焉,而得其所为真圆通者,则一门深入,从入流忘所,乃至寂灭现前,顿成无上正觉矣。
陀那(此云執持)微細識(深隱而非淺顯曰微,精玅而非粗浮曰細),習氣成瀑流。真非真恐迷,我常不開演。
此颂六根当体,即是八识也。陀那者,第八识受转之别名。权小钦仰陀那,而忽慢六根,不知此根性即是陀那微细之体。我前判二种根本时,即呼根性为识,精明元职此故也,是则即妄而真矣。然是陀那所持种子,谓之习气,以此习种能引生诸趣根身器界,流转无停,故如瀑流,是则即真而妄矣。由其即是陀那细识,故真;由其带持瀑流习气,故非真。我若说其为真,其奈带持种子,妄习不除,众生将迷妄为真,未免瀑流漂转也。我若说其为非真,其奈体即微细,离此无真,众生将弃真为妄,未免向外驰求也。真与非真,二俱难言,是故非时非机,我宁常秘之而不言,不令众生堕彼二种之迷耳。是知此法秘密,时乃说之,非常说之法也。
自心取自心,非幻成幻法,不取无非幻,非幻尚不生,幻法云何立?
此承上科,真与非真,二俱易迷如此。故此悯其迷,而示以出迷之要也。且夫迷虽易迷,悟亦易悟。原其最初,但因不悟,见相二分,惟一自心。而乃误以能见之心,妄取所见之境,是自心取自心也。由是从无人无法非幻境中,揽尘结根,幻生法相人相,所谓从非幻而成幻法也。前既妄见揽尘,横生幻法。今乃旋根脱尘,不复取着。即此不取工夫,不惟无幻法也,并非幻亦无之。非幻且无,人法俱空之境,尚亦不生。而法相人相,种种幻法,岂能存立乎。苟能了此,则破妄出迷之方,亦甚简要直捷矣。
是名玅莲华,金刚王宝觉。
夫此根性法门,众生现具,如莲之方华即果,是名玅莲华,而为法华之堂奥也。抑此根性法门,最坚最利,名金刚王宝觉,而为甚深般若也。兼备二经之尊胜,岂不为诸经之王哉?
如幻三摩提(此云等持,謂定慧平等任持也),彈指超無學。
又此根性法门,知真本有,达妄本空,无修而修,无断而断,谓之如幻三摩提,而非如权小染实之修也。由其如幻,故一修一切修,一断一切断。而此根初解,先得人空,已与无学齐等。空性圆明,成法解脱,即超无学远矣。何况俱空不生,乃至于无上知觉乎。
此阿毗達摩(此云無比法),十方薄伽梵(即如來也),一路涅槃門。
极而论之,此根性教法,非他教法可比,故曰无比法。而是无比之法,乃三世十方诸佛共由之达道,直至万德周融,五住永寂,究竟无余涅槃极乐果地,不过此根中圆湛不生灭性,以为因地门户而已。岂有他岐捷径,别可遵循者哉。夫既为无比教法,而又与涅槃为门户,足显斯经以无上醍醐为教相,而非酥酪之可及矣。
○不因长行讽美而颂竟。
○证释别有结元之疑竟。
○贺云:当知此偈,总是发明如幻之意。首提缘生如幻,次明结解俱幻,然后以自心取自心,结成如幻三摩之意。故次卷观世音如幻闻薰云云。可见此偈,已暗选观音法门矣。后五十五位真菩提路,又以如幻结之。
○此下绾巾以示伦次也。前偈云:解结因次第,六解一亦亡。正开此科。故阿难蹑此二句,作两节而问,佛亦作两节答之。正脉谓喻中六结实有次第,法中六根本无次第,故以六结但喻根中竖推之六重,斯亦有理。然细玩经文,则汝六根亦复如是,分明以结喻根,似无容凿。今断自六解一亡亦复如是以上,仍以六结喻六根,由汝无始心性狂乱以下,兼喻六根中各各具有之六重,庶前后俱不相悖矣。
於是阿難及諸大眾,聞佛如來無上慈誨,祗夜伽陀,雜糅精瑩,玅理清徹,心目開朗,歎未曾有。阿難合掌,頂禮白佛:我今聞佛無遮大悲,性淨玅常,真實法句,心猶未達,六解一亡,舒結倫次。惟垂大慈,再愍斯會,及與將來,施以法音,洗滌沉垢(沉垢即細惑也)。
此因領悟而復請未明也。於是阿難(云云)。伽陀文如織綿,義若貫珠,而雜糅精瑩,真妄交陳,根塵互舉,而玅理清徹。但覺心目開明,不復認攀緣為心,浮根為目矣。歎未曾有,未甞開演者,今始開演矣。阿難合掌頂禮白佛:我今聞佛,知無不言,言無不了,略無遮護,此皆從大悲心中流出。此根性又淨又玅又常,為最真最實之法句,我心已得領悟矣。所未達者,六自為六,一自為一,何故六解而一遂亡乎?結固同結,解亦同解,何故舒之與結,皆有倫次乎?惟垂大慈(云云),洗滌沉垢焉。
即時如來,於師子座,整涅槃僧(裏衣也),斂僧伽梨(大衣也),攬七寶几,引手於几,取劫波羅天(時分即夜摩天)所奉華巾,於大眾前,綰成一結,示阿難言:此名何等?阿難大眾,俱白佛言:此名為結。於是如來,綰疊華巾,又成一結,重問阿難:此名何等?阿難大眾,又白佛言:此亦名結。如是倫次,綰疊華巾,總成六結,一一結成,皆取手中所成之結,持問阿難:此名何等?阿難大眾,亦復如是,次第詶佛:此名為結(疊華西天之帛,價值無量,今天獻尤為貴重可知)。
此先示结有伦次者,欲显因有六种迷根,而一巾遂成六结,如明暗发见、动静发听等是也。夫言相并彰,令人易省。即时如来于师子座整顿里衣,收敛大衣,揽七宝之几案,外手于几取夜摩天所奉叠华之巾,于大众前绾成一结,示阿难言:此名何等?阿难大众俱白佛言:此名为结。于是如来又绾一结,又如此问,阿难大众亦如此答,此亦名结。如是次第绾至六结,一一结成,一一持问,阿难大众次第詶答,皆曰:此名为结。即示结时元有伦次显然矣。
○正脉,谓不是横喻眼耳等六,以彼根结,元非先眼后耳等。然佛语圆玅,无所不可,即诸先眼后耳,亦无不可也。
佛告阿難:此疊華巾,先實一條(此在次二句,正脉以為倒亂,恐是譯寫之誤,故正之)。我初綰巾,汝名為結(此是首二句)。第二第三,云何汝曹,復名為結?阿難白佛言:世尊!此寶疊華,緝績成巾,雖本一體,如我思惟,如來一綰,得一結名,若百綰成,終名百結。何況此中,祗有六結,終不至七,亦不停五,云何如來,祗許初時,第二第三,不名為結?
一巾喻业识也,六结喻六根也。一巾应成一结,何故成六?故佛又反诘云:此叠华巾,先实一条耳。我初绾成一结,汝名为结矣。至于第二、第三,云何亦名为结?若是乎巾一而结多耶?阿难答言:世尊!此叠华宝巾,缉绩所成,虽是一条,本无多体。然我思维,一绾而得一结,若百绾即名百结矣。今此巾祗有六结,多不至七,少不停五,明明六结非属强名。云何如来祗许初结为结,而第二、第三即不名结耶?此科诘问,要令阿难答出巾体是一,因结成六,以显六结全是一巾所成也。
佛告阿难:此宝华巾,汝知此巾元止一条,我六绾时名有六结。汝审观察,巾体是同,因结有异。于意云何?初绾结成名为第一,如是乃至第六结生,我今欲将第六结名成第一不?不也。世尊!六结若存,斯第六名终非第一,纵我历生尽其明辨,如何令是六结乱名?佛言:如是,六结不同,循顾本因一巾所造,令其杂乱终不得成,则汝六根亦复如是,毕竟同中生毕竟异。
此亦故问,反激令其自辨可不也。佛告阿难:此宝华巾,汝既知其元是一条,因我六绾而有六结矣。汝又详审观察,未结之先,巾体是同,一相不立,六相何有?既结之后,因结有异,六相定别,一相奚存?于汝意下,云何因初绾而名第一,至六绾而名第六?我今欲将第六以当第一,如将意根作眼根用,如是得不?世尊!以性中相知,故难其可能以六成一也。阿难答言:不也,世尊!六结现存,斯名第六,终非第一。纵竭我历生聪明才辨,亦不能令此六结错乱而名尊者,以用中相背,故答六结不可乱名也。佛迎而许之云:汝言如是六结虽然不同,若还顾本因,元是一巾所造,但一既成六,一不可见,六不可乱,令其杂乱,终不得成。则汝现前六根亦复如是,未结之先,元是一体,本无异同;既结之后,各有界限分隔,则意不可为眼用,眼不可为意用,从毕竟同中而生毕竟异。葢真心本体一相尚不可得,六结岂可得哉?所谓毕竟同也。及其从真起妄,而六结已成,则其序尚不可乱,而其六岂能暂忘哉?所谓成毕竟异也。
○正脉谓六结,喻竖出六层,于同异二字终说不去。葢一动、二静、三闻、四觉、五空、六灭,只可云次第,不可云同异也。
佛告阿難:汝必嫌此六結不成,願樂一成,復云何得?阿難言:此結若存,是非鋒起,於中自生。此結非彼,彼結非此。如來今日若總解除,結若不生,則無彼此(六根方可言彼此,若喻竪推六重,豈可分彼此耶)。尚不名一,六云何成?佛言:六解一亡,亦復如是。
此复审以明六解一亡也。佛告阿难:我绾华巾成结,汝必嫌之,而不欲其成六结,惟愿其还成一巾者,用何筹策,方可得成?阿难言:六结若存,则彼此各有定位,复有定名。若以六作一,则诤论锋起,决不可得。以此结非彼结,彼结非此结故也。如来今日若将六结一总解除,既无有结,即无彼此。彼此既无,即一尚不可得,而况六乎?佛即就喻以印之云:所谓六解一亡,亦如此耳。葢六根全体是个识精,由粘妄发光,故在眼名见,在耳名闻等。故六根解而识精空,犹六结解而一巾空也。然一亡亦非并其真体而失之,但是不对乎六结,自不立乎一真而已。
○答六解一亡竟
由汝无始心性狂乱,知见妄发,发妄不息,劳见发尘。如劳目睛则有狂华,于湛精明无因乱起。一切世间山河大地、生死涅槃,皆即狂劳颠倒华相。
此答舒结伦次之问,而先示结生次第也。夫六根虽同六结,而六根中又各具六重结相,由汝无始以来,玅明本觉,心性横起,无明为狂,无明所生,三细为乱,此即第一结成圆通中,当于灭结也。于是知见妄发,见法实有,乃法执位,即二三结成圆通中,当于空觉二结也。于是发妄不息,劳见发尘,见我及我所,乃人执位,余三结成圆通中,劳见即当根结,发尘即当动静二结也。所谓劳见发尘者,譬如劳目之睛,则见狂华,于湛精明中,无因乱起,可见一切世间山河大地诸有为相,生死涅槃诸有为法,皆是心性狂劳中颠倒乱起之华相而已,岂有真哉?由六根中各各具此六重,故从真起妄,自细向粗,而结之伦次,历然可见矣。
○此涅槃对生死而立,即二乘执相见为无,而堕法见者。张拙谓涅槃生死等空华,正谓此也。
阿难言:此劳同结,云何解除?如来以手将所结巾偏掣其左,问阿难言:如是解不?不也,世尊。旋复以手偏掣右边,又问阿难:如是解不?不也,世尊。佛告阿难:我今以手左右各牵,竟不能解,汝设方便,云何解成?阿难白佛言:当于结心解即分散。佛告阿难:如是,如是。若欲解除,当于结心
此复问解结之方,而密示其要也。阿难问言:此劳见发尘之劳,即是一巾所成之结,不知用何等工夫,方得解除?如来以手将所结巾偏掣其左,问云:如是解不?曰:不也,世尊!此譬凡夫之滞六根为有,而长沦生死,岂能解根也?旋复以手偏牵右边,又问:如是解不?曰:不也,世尊!此譬二乘之观六根为空,而永晦涅槃,安得圆通也?葢空有二执,皆是以结去结,尽属偏邪,俱不能解。于是佛告阿难:我今左右各牵,既不能解,汝有何方便,方可解得?阿难答云:世尊!当从结心下手,解即分散矣。所谓从命根下一刀,千了百当是也。向后二十五圣,无非从结心下手,以破除识阴,故皆证圆通耳。佛印之云:如是,如是!若要解结,信非结心不可。夫结心虽譬中道,然非兼彼空有合成中道,亦非离彼空有别立中道,乃是悟此根性体自在而无系,本不属有,不迷为有而已,更不劳于观空破有也;达此根性用徧现而互融,本不属空,不晦为空而已,更不劳于观有破空也。如后耳根圆通,既不执有,亦不观空,惟一反闻,忘尘顿入,由是而二空渐证,玅体现而有自破也;俱空不生,大用起而空自离也。是则反闻自性,即是结心双超空有之中道矣。前人不达,强以别安三观,其说支离,真蛇足哉!
○诸家以断常为左右,中道为结心。详前后文,都无此意。莲师曰:左右者,解于结之末也,故劳而无功。结心者,解于结之本也,故逸而有成。良由虗妄狂心,迷而取境,因此成结,此结心也。若不于结心中解,其余解法,左之右之,舍一取一,莫能得也。则所谓断常空有等种种诸法,亦摄尽矣。
阿难,我说佛法从因缘生,非取世间和合粗相。如来发明世出世法,知其本因随所缘出,如是乃至恒沙界外一滴之雨亦知头数,现前种种松直棘曲、鹄白乌玄皆了元由。是故,阿难,随汝心中选择六根,根结若除,尘相自灭,诸妄销亡,不真何待?
此激其欲从结心,必选圆根,为发悟之缘也。阿难!我前此痛斥因缘矣,然而佛法未甞不从因缘生。但我所说之因缘,非取世间四缘和合而生识,三缘和合而生人,二缘和合而生物之类。今说因缘,是欲拣选圆根,一门深入,发明大事因缘也。然我观察六凡四圣,世间出世间法,一一知其本因,皆从缘出。如六凡以善恶不动业为因,以趣生时所见憎爱二境为缘。四圣以多生积薰诸乘教理为因,以所遇善知识开导为缘。如是乃至极难知者,如恒沙界外雨滴,皆知其数。现前松直棘曲,鹄白乌玄,皆了缘由。佛智如此,则所说解法,决无差谬。所许证取,决不赚误。是故阿难!汝当确信选根,从六根中,选一圆根,一门深入。根结若除,尘相自灭,即五根应拔圆脱也。诸妄锁亡,不真何待?即云何不成无上知觉也?舍选根而求结心,吾不知之矣。
阿难,我今问汝,此劫波罗巾,六结现前,同时解萦,得同除不?不也,世尊。是结本以次第绾生,今日当须次第而解。六结同体,结不同时,则结解时,云何同除?佛言:六根解除,亦复如是。
此明解有伦次也。阿难,我今问汝,此巾六结现前,我将同时解其萦系,可得应手同除,不须次第不?阿难言:不也,世尊。是结本以自一至六次第绾生,今欲解之,亦当自一至六次第而解。何也?六结虽同巾体,而绾结元不同时,则佛言同除,无有是处。佛言六根解除,亦复如是。葢六根之结,虽非先眼后耳、先鼻后舌等,然六根中各各具有六重结相,则未甞无次第也。既有次第,而解欲同除,可乎哉?
○莲师曰:结解次第,非眼结解已,次解耳结,次解鼻结之谓也。六结不能一时齐解,必须一根先解,次五根任运而解也。六根解除,亦复如是,当属上文。此根初解以下,别是一意。上明解结次第,下明结解所得之功能也。
此根初解先得人空,空性圆明成法解脱,解脱法已俱空不生,是名菩萨从三摩地得无生忍。
以解之次第言之,根之結也,由心性狂亂,以至勞見發塵,自細向粗,以順而成。則根之解也,由勞見發塵,以遡心性狂亂,由粗反細,以逆而銷。是以此根初解,先得人空。葢初忘動塵(入流忘所),為除第六結。次忘靜塵(動靜不生),除第五結。此當須陀洹果,斷於我執分別,即見惑也。次盡聞根(聞所聞盡),除第四結。此當後三果,斷於我執俱生,即思惑也。既得人空,則人執已除,而所謂勞見發塵,一切世間生死俱盡矣。由是空性圓明,成法解脫。先捨智愛(覺所覺空),即斷法執分別,為除第三結。次捨理愛(空所空滅),即斷法執俱生,為除第二結。葢空人而不空法,但得空之少分,而非圓明,故法解脫位,方得圓明。既法執已除,則所謂知見妄發,出世間涅槃俱盡矣。由是解脫法,已俱空不生。由證人空,則分別俱生二種我見不起。由證法空,則分別俱生二種法見亦亡。然雖證二空,尚有二空相在,此復空其二空,故曰俱空不生(生滅既滅,寂滅現前)。為除第一結,而所謂心性狂亂者俱盡。山河大地,應念化成無上知覺,此其時矣。解結至此,是名菩薩從三摩地之玅因,得無生忍之玅果。菩薩住此忍中,不見有少法生,不見有少法滅,故謂之無生忍,而入發心住也。汝問舒結倫次,其序如此,而六解一亡,亦無餘蘊矣。
○钟云:得人空者,于我无着,破烦恼障也。空性圆明,成法解脱,则破所知障,得法空矣。俱空者,人法俱空,而俱空亦空,是从正受得无生忍矣。如澄浊水,沙土自沉,此之谓也。人空法空,六根之人法也。根根有人法二执,亦根根有人法二空。虽有先后,法尔如然,无先后中之先后也。
○此正结心解除之实也。譬如有人,本因元气受伤,标现寒热二症,愚者或服热药,或服寒药,皆不能愈。智者不用热药,亦不用寒药,但用直扶元气之药,则此病初愈,先退热症,热症平复,寒症亦除,寒热除已,调理亦忘。法中根性被缚,如元气受伤也。空有二执俱结,如标现寒热二症也。凡小用空有二边,皆不能解,如愚人服寒热二药,皆不能愈也。今经令不着空有,如不用寒热二药也。惟令旋根脱尘,如惟用直扶元气之药也。此根初解,先得人空,如此病初愈,先除热症也。空性圆明,成法解脱,如热病平复,寒病亦除也。解脱法已,俱空不生,如寒热除已,调理亦忘也。
○答舒结伦次竟。
阿難及諸大眾,蒙佛開示慧(即始覺)、覺(即本覺)、圓通(即六根互用),得無疑惑。一時合掌,頂禮雙足,而白佛言:我等今日,身心皎然,快得無礙。雖復悟知一六亡義,然猶未達圓通本根。世尊!我輩飄零,積劫孤露,何心何慮,預佛天倫?如失乳兒,忽遇慈母。若復因此,際會道成,所得密言,還同本悟,則與未聞,無有差別。惟垂大悲,惠我秘嚴,成就如來,最後開示。作是語已,五體投地,退藏密機,冀佛冥授。
此正请圆通本根为入华屋之门也。阿难及诸大众蒙佛开示,于慧觉圆通之理虽未豁然,而证实亦决定分明,了无疑惑矣。于是合掌顶礼而白佛言:我等今日由悟六解,故身无碍;一亡,故心无碍。然虽悟知六解一亡,实犹未达六根中谁为圆通本根,而为我所当选用者。世尊!我辈飘零流转诸趣,积劫以来,无师导引而孤,无德庇身而露,何心何虑为佛之弟,预佛天伦?于流转时,忽沾法乳,如失乳儿;忽遇慈母,自庆出于望外。若复因此际遇,得成圣果,不负为如来之弟。今我虽得如来开示密语,犹是多闻记持,非己智分,还同数他家宝,未有一毫新证,实与未闻之时无有差别。惟愿垂大慈悲,惠我秘密玅严,成就如来最后开示究竟全分之慈诲。作是语已,五体投地,即起默听,退藏于密,冀佛冥授。葢望佛的指一门,令得深入也。曰冥授者,意含不必佛说也。是则大权施设之宜,师资簧鼓之意,于兹备见之矣。
爾時世尊,普告眾中諸大菩薩,及諸漏盡大阿羅漢:汝等菩薩及阿羅漢,生我法中,得成無學。(菩薩亦稱無學者,誌公云:不起絲毫修學心,無相光中常自在。是菩薩無學之明証也。)吾今問汝,最初發心,悟十八界,(不言七大者,六塵攝前五大,根識攝後二大也。)誰為圓通?從何方便,入三摩地?
此令二十五圣各陈圆通,以答阿难之请也。尔时,世尊不复自言,但告会中诸大菩萨、大阿罗汉云:汝等生于我法之中,勤苦修行,得到无学田地。吾今问汝,最初从那一法上发菩提心,悟此十八界中谁为圆通?从何方便入三摩地?汝当尽言无隐,我将择而取焉。
○问:此下各陈圆通,与宗门见色闻声入道者,同耶?异耶?答:不尽同,而亦不尽异也。宗门人据现生悟处,未必是彼修习法门。如灵云岂以桃华为修门耶?但是参究疑情,逼拶功极,忽于见色处瞥的透露而已。今四谛不净,甞药观法,多是所修法门功久证入。若此,则未敢言同也。然宗门人亦有差别因缘,具眼师家能预知之。如缘在声处,决不于色处悟。乃至于人于经,棒喝言句等,皆各一定不得错乱。推其过去,未必不是彼熟习使然也。不然,则师家何预知之?若此,则与诸圣亦未敢言异也。惟香严、䟦陀等,闻香觉触等,似一时忽然之事,则与宗门现生之悟相似耳。智者审之。
○钟疏云:二十五圣证圆通处,头头拈来,头头皆是。其着眼下手,不知从何悟入,从何透出。不待证果之后,即因地已极圆通矣。宗门一派,分明是诸老逗出。
○又云:但言十八,则已摄七。故前云:十方如来,于十八界,一一修行,皆得圆满无上菩提。又此十八,只是六根,而各开根、境、识三,则但言六,其义亦周。故前文云:令汝生死轮转,安乐玅常。同是六根,更非他物。
憍陳那(此云火器)五比丘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在鹿苑及於鷄園(皆古帝王養畜之地),觀見如來最初成道,於佛音聲悟明四諦。佛問比丘:我初稱解,如來印我名阿若多(此云解),玅音密圓,我於音聲得阿羅漢。佛問圓通:如我所證,音聲為上。
此陈声尘悟入也。尔时憍陈那五比丘,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昔弃佛,在于鹿苑鸡园,各自修行,及佛成道,先来度我,故我观见如来最初成道,佛为我等三转四谛,皆借音声,我等悟明四谛,亦赖音声。佛问比丘:谁得悟者?惟我最先解悟,故如来即以解名,印证于我。且佛以一音说法,众生随类得解,当说四谛时,实行声闻,但领生灭之旨,而玅音密圆,彻于无作四谛,惟我密发深解,证圆实理,即音声而悟入无声三昧,得大乘阿罗汉。今佛问圆通,如我所证,音声为上,此方真教体,清净在音闻,故集经者,以陈那为始,而观音为终也。
○如来藏玅音,即音之实相。密圆者,密悟圆理也。四谛,苦、集、灭、道也。
優婆尼沙陀(此云近少,亦云色性,謂微塵是色之少分故),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亦觀佛最初成道,觀不淨相,生大厭離,悟諸色性,以從不淨白骨微塵,歸於虗空。空色二無,成無學道,如來印我,名離沙陀。塵色既淨,玅色密圓,我從色相,得阿羅漢。佛問圓通:如我所證,色因為上。
此因色塵悟入也。優婆尼沙陀(云云)白佛言:我亦觀佛最初成道,因多貪慾。佛令作九想觀以治之。觀此身內有三十六物,外則九孔,惡露常流,從生至死,終無一淨。轉好心而成惡心,生大厭離。悟諸色性,始從不淨歸於白骨微塵,畢竟是空。以色為病,以空為藥。既歸於空,則病愈藥除。空色二無,忽然證入,成無學道。如來印我,即名色性。於是相盡性現,普觀諸色,皆是佛色,皆即如來藏心,周徧法界,密而且圓。是故我從色相,得阿羅漢。佛問圓通,如我所證,色因為上。葢佛法從因緣生,而我以色為入圓之因也。
○九想者,一肨胀想,二青瘀想,三坏想,四血涂漫想,五脓烂想,六虫噉想,七散想,八骨想,九烧想也。
香嚴童子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聞如來教我諦觀諸有為相。我時辭佛,宴晦清齋,見諸比丘燒沉水香,香氣寂然來入鼻中。我觀此氣,非木、非空、非煙、非火,去無所著、來無所從,由是意銷,發明無漏,如來印我得香嚴號。塵氣倐滅,玅香密圓,我從香嚴得阿羅漢。佛問圓通,如我所證,香嚴為上(以玅香莊嚴法身,故號香嚴)。
此因香塵悟入也。香嚴童子(云云)白佛言:昔者,我承如來教,我於一切處,諦觀根、塵、識等諸有為相。我時辭佛,宴坐晦息,於清齋之中,但見諸比丘燒沉水香,香氣寂然,來入鼻中。夫香,亦有為中一法也。我即諦觀此氣,非木也,而不從自出;非煙火也,而不從他出;非和合也,而不從共出;非空也,而不從無因出。四性皆無,倐聚倐散,去無所著;或斷或續,來無所從。由是意銷,入無分別,發明無漏,達熾然香體,即如來藏心,故如來印我得香嚴號。從此相盡性現,塵氣倐滅,玅香密圓,一切香皆是法身香,我從香嚴得阿羅漢。佛問圓通,即我所證,香嚴為上。
○此与䟦陀,酷似宗门悟处,而尚多假于分别,宗家未必若是。然宗家悟后,见谛虽同,而证之浅深,随于宿根,实不可定。此之诸圣,洞见藏心,亦无不同。而初心证位,定在七信以上,通于初住,是证亦同也。不然,则不可同语圆通位矣。后皆放此。
药王、药上二法王子并在会中,五百梵天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无始劫为世良医,口中甞此娑婆世界草木金石名数凡有十万八千,如是悉知苦、醋、咸、淡、甘、辛等味,并诸和合俱生变异,是冷、是热,有毒、无毒,悉能徧知。承事如来,了知味性非空、非有,非即身心、非离身心,分别味因从是开悟。蒙佛如来印我昆季药王、药上二菩萨名,今于会中为法王子,因味觉明,位登菩萨。佛问圆通:如我所证,味因为上。
此因味塵悟入也。藥王、藥上二法王子(云云),而白佛言:我從無始劫來,為世良醫,口中甞此世間諸味名數,凡有十萬八千,悉知其五味之味,與無味之淡,并眾味共成之和合,直爾采用之俱生,修煉炮炙之變異,其中或冷或熱,有毒無毒,悉能徧知。承事如來,宿習不忘,即從味處觀察,了知味性。舌與藥觸,熾然味現,故非空;雖觸舌現,實無形相,故非有。舌即身也,舌識即心也,諸藥不來,則舌與識不自現於苦等,故非即身心;舌識不甞,諸藥豈能自現苦等,故非離身心。分別味因,一一追究,味因何有?忽爾悟得熾然諸味,元不從於諸藥及與身心,本如來藏玅真如性,蒙佛如來印我兄弟為藥王、藥上二菩薩名。葢如來塵劫為我導師,如是印我,故我今於會中為法王子。約初發悟時,但因味覺明,藏心開悟,以至位登菩薩,雖復高證,元不改其初名也。佛問圓通:如我所證,味因為上。
䟦陀婆羅并其同伴十六開士,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等先於威音王佛聞法出家,於浴僧時,隨例入室,忽悟水因,既不洗塵,亦不洗體,中間安然,得無所有,宿習無忘,乃至今時,從佛出家,令得無學。彼佛名我䟦陀婆羅(賢守亦云賢護),玅觸宣明,成佛子住。佛問圓通:如我所證,觸因為上。
此因觸塵悟入也。䟦陀婆羅并其同伴(云云)白佛言:我等先於威音王佛時,聞法出家,遇隨僧浴,忽悟水因。當沐浴時,以身觸水,以水觸身,中間熾然,冷煖觸現。由是追究,此觸因何而有?若言因洗塵垢而有耶?則塵本無情,何能現觸?是不因洗塵而現觸也。若言因洗勝義根之覺體而有耶?則覺知之體,非洗可著,是亦不因洗體而現觸也。推塵推體,兩楹中間,安然自在,得無所有。達此觸塵,杳無來處,從此悟入玅真如性。故在威音時,已得見諦,今從佛化,又得無學,昔為初心,今證深位,彼佛名我䟦陀婆羅。從此一觸,則觸處道場,觸目菩提,而玅觸宣明,證於初住。佛問圓通:如我所證,觸因為上。
○水因者,即水为导悟之因也。此科当勿迷于论触。葢触之为尘,以身根而合色尘,中间觉其冷煖澁滑者,是其相也。
○莲师曰:尘体二字,众说不一,不足深辨,只重悟水因耳。此水洗尘乎?尘自无体,何尘被洗?此水洗体乎?体属四大,四大本空,何体被洗?外尘内体,内外既无,安有中间为水洗者?夫触之为义,以水与我交涉而得名,今皆无之,触果安在?无触而触,触实无触,非因非缘,及与自然,本如来藏玅真如性,故曰玅触宣明也。虽然,此亦义解,将此当悟,尚未尚未。
摩訶迦葉(大飲光)及紫金光比丘尼等,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於往劫,於此界中,有佛出世,名日月燈,我得親近,聞法修學。佛滅度後,供養舍利,然燈續明,以紫金光,塗佛形像。自爾以來,世世生生,身常圓滿,紫金光聚。此紫金光比丘尼等,即我眷屬,同時發心。我觀世間,六塵變壞(法塵為總,前五為別。葢觀前五塵,謝落影子,兼總別而稱六也),惟以空寂,修於滅盡,身心乃能度百千劫,猶如彈指(今持金襽袈裟,於鷄足山入定,待彌勒下生,此其證也)。我以空法,成阿羅漢,世尊說我,頭陀為最(頭陀,此云抖擻,以能抖擻法塵也)。玅法開明,銷滅諸漏,佛問圓通,如我所證,法因為上。
此因法塵悟入也。摩訶迦葉(云云)而白佛言:我於往劫,值日月燈佛,聞其法而修學之。此佛滅後,我則供養舍利,然燈以繼續光明,常以紫光之金,塗佛形像。以此二種勝因,故感歷劫紫金身光,袒衣吞日。此紫金光比丘尼等,乃我眷屬,與我同時發心者,故身光亦同也。我觀世間總別六塵,託意識暫現,剎那剎那,念念生滅,厭此變壞,加修空觀,入滅盡定。此定能滅意根空法塵,定深則身心不動,忘處忘時甚久,同暫度百千劫,猶如彈指。我以空法觀破法塵,相盡性現,悟入藏心,成阿羅漢。以能抖擻法塵,故世尊說我頭陀為最。惟其不縛於塵,故六塵皆玅,徧一切處,頭頭皆是入路,動作施為,無非佛事,華飛釧動,並可棲神,法融藏心,故玅開明。藏心既入,永無漏落,故銷滅諸漏,此果之實也。佛問圓通:如我所證,法因為上。
○六尘圆通竟
○此下陈五根圆通也。六根缺一者,留耳根为殿后,所以当此方之机也。兼详五根,四中俱有旋反字面,以根性法门,均是旋根脱尘之旨。尘识不然,细玩可见。
阿那律陀,(此云無貧,亦云如意。乃白飯王之子,佛之堂弟。過去以一飯施辟支佛,感九十一劫受如意樂也。)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初出家,常樂睡眠,如來訶我,為畜生類。(咄咄胡為睡,螺螄蚌蛤類,一睡一千年,不聞佛名字。)我聞佛訶,啼泣自責,七日不眠,失其雙目。世尊示我,樂見(即旋見忘塵)照明,(即發本明耀)金剛三昧,(天眼現前,如金剛堅固,不可破壞,非如肉眼易破壞也。)我不因眼,觀見十方,精真洞然,(即如來藏心,發本明耀,心眼洞開也。)如觀掌果,如來印我,成阿羅漢。(佛既開本,均屬內秘,凡所修證,何法不圓。)佛問圓通,如我所證,旋見循元,斯為第一。
此因眼根悟入也。阿那律陀(云云)失其雙目,幸世尊示我以樂見照明金剛三昧,此全是反見見自性之功夫。由修此三昧,得天眼通,以蒲桃朵而換天眼,於是明不循根寄根,明發不假肉眼,觀見一佛世界,精真洞然,如觀掌果,此則位齊初果。如是漸增見所見盡,則位齊七信四果,故如來印我成阿羅漢。佛問圓通,如我所證,反其見以見性曰旋見,不循塵而循根曰循元,旋見循元,斯為第一方便而已矣。
○乐见照明。略似修净土之作日观,目虽不见,而以心目乐见,乐见之极,忽得照明也。不失不坏,故名金刚。
周利盤特迦(此云繼道,亦云蛇奴,即誦帚比丘也)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闕誦持,無多聞性。最初值佛,聞法出家,憶持如來一句伽陀,於一百日,得前遺後,得後遺前。佛愍我愚,教我安居,調出入息。我時觀息,微細(得定則微細)、窮盡(定深則窮盡)、生(初起曰生)、住(不斷曰住)、異(漸微曰異)、滅(已斷曰滅)、諸行(即四相遷流也)、剎那(最短也),其心豁然,得大無礙,乃至漏盡,成阿羅漢,住佛座下,印成無學。佛問圓通:如我所證,反息循空,斯為第一。
此因鼻根悟入也。周利槃特迦(云云)白佛言:我昔過去為大法師,秘吝佛法,不肯教人。感愚鈍報,闕於記持,無多聞性。以宿善故,最初值佛,聞法出家。如來以苕帚二字,當一句伽陀,使我憶持。於一百日中,得苕忘帚,得帚忘苕。佛乃愍我曰:此人之愚也。遠因雖本於暗鈍,近緣亦由於雜亂。遂設方便,教我安居端坐而數息焉。初數漸調,心息相依,心漸微而息亦漸細。我又默默返觀,於息微細處,又窮其生住異滅。乃至推窮一念,復具九十剎那,一剎那復具九百生滅。如此專力既久,向冷灰裏一粒豆𪹼,便得心息兩忘,豁然虗通,得大無礙。所謂一息不存,道將來契也。從此漏盡,成阿羅漢,住佛座下,印成無學。佛問圓通:如我所證,惟是反窮氣息,至極細處,亦歸於空。意所謂圓通者,斯為第一,而無復有加耳。
○昔莫将尚书谒南堂静禅师,咨决心要,堂使其好处提撕。适入厕,闻秽气,急以手掩鼻,遂有省。乃呈偈云:从来姿韵爱风流,几笑时人向外求。万别千差无觅处,得来元在鼻尖头。此亦从气息边打失鼻孔也。
○调息兴。数息不同,天台、止观、离风、气喘等,而幽绵自在,调息也。数出不数入,双数则病,数息也。
憍梵鉢提(此云牛呞)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有口業,於過去劫,輕弄沙門,世世生生,有牛呞病。如來示我一味清淨心地法門(賜之數珠,教嘗念佛),我得滅心,入三摩地,觀味之知,非體非物,應念得超世間諸漏,內脫身心,外遺世界,遠離三有,如鳥出籠,離垢消塵,法眼清淨(想相為塵,識情為垢,二俱遠離,則汝法眼應時清明,即此意也),成阿羅漢,如來親印,登無學道。佛問圓通,如我所證,還味旋知,斯為第一。
此因舌根悟入也。憍梵鉢提(云云)白佛言:我昔過去,因見老僧無齒而食,笑其似牛,故世世生生感生牛舌,甞如牛之虗噍,輕弄之報如此。幸遇如來為我遮謗,賜我數珠念佛,斷諸雜緣,純一淨念,是為一味清淨心地法門。既教其止散入寂,故我得滅心,先入念佛三昧。又教其從寂起照,故我觀察甞味,知性非從根體,亦非從物味。良以外味不來,根不自甞,故非體;舌不觸知,物不自味,故非物。非體非物,應念之間,忽然悟入本是如來藏性,頓超諸漏,如日出霜消。於是內脫身心,解根脫縛;外遺世界,超越器界。達三有本空而遠離之,更無依正纏縛,如鳥出籠,所向無礙,離垢銷塵,法眼清淨,宛然信滿入住,成阿羅漢。如來親印登無學道,非同小乘之果矣。佛問圓通:如我所證,還味旋知。味有多種,知無兩般。反觀甞性,悟入藏心,斯為第一。
畢陵伽婆蹉(此云餘習,宿有尊貴習氣,如罵河神為婢是也)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初發心,從佛入道,數聞如來說諸世間不可樂事。乞食城中,心思法門(法門即苦諦也),不覺路中毒刺傷足,舉身疼痛。我念有知,知此深痛,雖覺覺痛,覺清淨心,無痛痛覺。我又思惟:如是一身,寧有雙覺?攝念未久,身心忽空。三七日中,諸漏虗盡,成阿羅漢,得親印記,發明無學。佛問圓通,如我所證,純覺遺身,斯為第一。
此因身根悟入也。畢陵伽婆蹉(云云)白佛言:我初發心,從佛出家,數聞如來說四諦中苦諦,如三苦、四苦、八苦等。俄而乞食城中,心思此苦諦法門,不覺路中毒刺傷足,毒延於身,舉身疼痛,因念不可樂事,遂觸不可樂境,亦碎啄同時也。我念先有知痛之知,方能知此深痛,正當知此深痛時,不為痛轉。即便觀察,此知痛者,即是身覺,覺有深痛,而我本覺清淨心體,痛所不及,實無有痛能痛此覺心者。如是詳思,正痛之時,有知痛之覺,有痛所不及之覺,豈此一身,寧有雙覺?身既是一,覺豈有二?所謂一則真,二則妄也。如此推窮,攝念一處,惟隨順無痛清淨之真覺,而不復隨順知痛之妄覺。攝念之極,真純妄絕,未久之間,身覺俱忘,三七日中,漏心都盡,藏性現前,而欲有無明,了不可得,位齊四果七信,成阿羅漢,得親印記,發明無學,宛然信滿入住矣。佛問圓通:如我所證,唯一圓融清淨寶覺,更無身相,斯為第一。
○宗家如临济,三问而三次遭棒,庶几纯觉遗身,从痛处得入者。
○钟云:木石无知,故刀割香涂,了无所觉。我惟有知,故知此痛。身空故无痛者,心空故无觉痛者。纯觉遗身,身心俱遗。不言心者,省文也。
须菩提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旷劫来心得无碍,自忆受生如恒河沙,初在母胎即知空寂,如是乃至十方成空,亦令众生证得空性,蒙如来发明性觉真空,空性圆明得阿罗汉,顿入如来宝明空海,同佛知见印成无学,解脱性空我为无上。佛问圆通如我所证,诸相入非非所非尽,旋法归无斯为第一。
此因意根悟入也。須菩提(云云)白佛言:我曠遠劫來,已證空性。心得無礙無隔陰之昏,出胎之昧。自憶受生,如恒河沙之多。當初在母胎時,即知五蘊皆空,生體了不可得,此正報空也。自母身外,洎山河大地,悉同空寂,此依報空也。此猶屬於自空也。及至出胎,廣化眾生,同悟空理,各各證得空性,則具足二利矣。宿因已是如此。又蒙如來為我發明性覺真空,性空真覺之理。知此空性,圓明清淨,本然周徧法界。由證此覺,得阿羅漢,頓入如來寶明空海,與如來把手共行,此即寂同於佛矣。又得同佛知見,如前圓彰三藏所謂大智慧光明者,此則照同於佛矣。於是如來印我,成此無學人法俱空一切解脫。所證空理,乃一真本有,真空不空之性體。窮盡空理,更無加尚。佛問圓通,如我所證,自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及與法相,皆入於非相,而能非與所非俱盡。初以空空諸相,而人法雙空。次以空空其空相,而藥病雙除。唯旋此心法(即意根中知性,非法塵也),歸畢竟空,斯為第一。所謂諸行無常一切空,即是如來大圓覺也。
○别经明须菩提乃过去青龙如来,观此自说深心,无复隐秘,于十地大人,复何所歉。而旧解皆作小乘分判,抑深为浅,抗佛诬圣多矣。
○五根圆通境。
○此下陈六识圆通也。夫经初征破识心,诃为生死根本。众生误认,枉入轮回。权小依修,竟无实果。何今复可入圆通乎?葢前于识大徧周中,已申斯辨。今请重申。夫识虽尘影虗妄之极,而离一真见分,无别自体。譬影之于水,虽极虗妄,而离水无别自体。但迷执者认识忘真,而横成流转。譬痴人认影忘水,而误遭沦溺。利害非细,不得不诃也。倘悟者即识见真,而识非真外,圆通何疑?如智者观影知水,而影非水外,尚可得水之用,岂遭其沦溺乎?故此六圣并后弥勒,皆能即识见真。故皆证于圆通而无碍也。问:如何不即令人即识见真,而必教人依根以入乎?答:偈云:圣性无不通,顺逆皆方便。初心入正定,迟速不同伦。正以尘识皆迟,而惟根最速故也。譬诃二乘,岂是终不成佛?但劫经尘点,迟钝之极。故诃初学,勿发是心也。
○又眼耳鼻舌身五识,颇似无分别之根性,故与前五根混。而随念分别,颇似意识之计度,又与后意识混。愚法声闻,罔不迷之,不可不辨。今请略明眼识之相,余四准知。如眼照镜时,一念不动,但如镜中,无别分析,此眼根之见性也。于中用目循历黑白、大小、多少、善恶等性,历然不混,不带名言,随念粗略分别,即眼识也。由是次第标指,追究分析,无量差别,此徧执名言计度,即眼家俱意识也。今但取于第二眼识,而根性与俱意,俱不得混滥之。然则性宗学者,当勿忽于法相可也。
舍利弗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曠劫來,心見(即眼識)清淨,如是受生,如恒河沙世出世間,種種變化,一見則通,獲無障礙。我於路中,逢迦葉波,兄弟相逐(兄弟三人,名見目連通中),宣說因緣(佛偈云: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亦名為假名,亦名中道義。此四句,即藏通別圓四教,而鶖子所解,決徹圓理也),悟心無際,從佛出家,見覺明圓,得大無畏,成阿羅漢,為佛長子,從佛口生,從法化生(二句簡別於羅睺)。佛問圓通:如我所證,心見發光,光極知見,斯為第一。
此因眼識悟入也。舍利弗(云云)白佛言:我從曠遠劫來,眼識明利,如是受生,如恒河沙之多。於世間出世間,差別幻妄,種種變化,但眼識一掠而過,洞然無礙,不勞意識深窮細究,而後知多生如此。其在今生,未甞知佛也。偶於路中,逢迦葉波兄弟,相逐而行,為我宣說四句因緣。一聞此偈,便得悟藏心,周徧法界,含吐十虗,無有邊際。於是從佛出家,向之見地雖徹,尚未能窮深詣遠,登峰造極。至此則眼識明圓,事事明了,無不徹透,而說法具四無畏。葢恐畏生於不足,惟見之徹,故說之無歉耳。從此成阿羅漢,而智慧第一,身德俱長,為佛長子。因問佛說,而悟法身,是從佛口生也。在教法中,長養聖胎,法身從微而著,是從法化生也。佛問圓通,如我所證,從眼識證徹,而發光明。其光明與眼識,俱極於無際,斯為第一而已矣。
○别经言身子乃过去金龙如来,则知七日达法,半月证果,皆示现而已。
普賢菩薩(行彌法界曰普,位隣極聖曰賢。此非地前菩薩與文殊,皆古佛影響。故陳敘中,亦與眾聖稍異。但言久證,而末後方表出本因,元從耳識也)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已曾與恒沙如來為法王子,十方如來教其弟子菩薩根者,修普賢行,從我立名。世尊!我用心聞(即耳識也),分別眾生所有知見。若於他方恒沙界外,有一眾生,心中發明普賢行者,我於爾時,乘六牙象,分身百千,皆至其處。縱彼障深,未得見我,我於其人,暗中摩頂,擁護安慰,令其成就。佛問圓通,我說本因,心聞發明,分明自在,斯為第一。
此因耳識悟入也。普賢菩薩(云云)白佛言:我自無量劫來,已曾與恒沙如來為法王子矣。紹佛家業,助揚佛化。凡十方如來,教其弟子,具菩薩圓頓根者,修普賢行。如十大願王,一色一香,俱周法界者是。凡修我行,皆從我立名,亦名普賢。垂範之廣如此。世尊!我於爾時,但用耳識,分別眾生知見,擇普賢行而成就之。若他方恒沙界外,有一眾生,心中發明普賢行者,隨其發心,我即乘六牙象,分無量身,而至其前。障輕者得見於我,則顯然加被;障深者未得見我,則暗中摩頂。於以擁護之,令無魔障;安慰之,令無退墮。而淺位深位,無不成就焉。佛問圓通,我雖歷劫久證乎?若還溯本因,亦有最初方便。惟用耳識,隨念分別,普照羣機,得大自在。以斯為入圓之第一而已矣。
○按文殊、普贤、观音、势至诸大菩萨,皆非迦文弟子,故不言得印成果之事。溯其助宣大教,不过如普化之于临济耳。然一佛既提,正令诸佛皆拜下风,何先后名位之足拘哉。
孫陀羅難陀(此云艷喜,佛之親弟)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初出家,從佛入道,雖具戒律,於三摩地心常散動,未獲無漏。世尊教我及拘絺羅觀鼻端白。我初諦觀,經三七日,見鼻中氣出入如煙,身心內明,圓洞世界,徧成虗淨,猶如琉璃。煙相漸消,鼻息成白,心開漏盡,諸出入息化為光明,照十方界,得阿羅漢。世尊記我當得菩提。佛問圓通,我以銷息,息久發明,明圓滅漏,斯為第一。
此因鼻識悟入也。雖陳鼻識,而亦不取嗅香時鼻識分別,但取觀息之意也。孫陀羅難陀(云云)白佛言:我初出家,從佛學道,雖秉佛戒律,而於三摩地中,心常散亂,未獲無漏,愛心鼓動,定心不成,難以破惑,故未剋果。世尊教我及拘絺羅,共稟鼻識法門,攝其散心,觀鼻尖白相。我初諦觀,經三七日,見鼻中氣出入,如煙一般。葢息由風火而起,鼓煩惱濁,故其狀如黑煙,昧者不覺,惟諦觀能見之。淨觀發明,則定相漸成,煩惱漸消,內徹五臟,外徹大千,內明外虗,而煙消成白。由是藏心顯現,煩惱無餘,諸出入息,黑煙變白者,又化為光明,照十方界,合心境而一如焉。於是世尊記我當來成佛,證圓果矣。佛問圓通,我以逆銷鼻息,由黑而白,由白而光,息久發明,相盡性現,光明圓滿,諸漏消滅,斯為第一。
○钟云:前调息依根,所以摄心。此观息依识,所以驻心。
富楼那弥多罗尼子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旷劫来辩才无碍,宣说苦空,深达实相,如是乃至恒沙如来秘密法门,我于众中微玅开示,得无所畏。世尊知我有大辩才,以音声轮教我发扬,我于佛前助佛转轮,因师子吼成阿罗汉,世尊印我说法无上。佛问圆通,我以法音降伏魔冤,消灭诸漏,斯为第一。
此因舌識悟入也。滿慈子(云云)白佛言:我曠劫來,辯才無礙,宣說苦空二乘權義,深達實相一乘實義,如是乃至恒沙如來秘密法門,或久默不說之法,或半明半暗之法,或言東言西之法,我皆能微玅開示,曲盡其意而發揚之,既極其善巧,又得四無所畏焉。今在如來會下,世尊知我有大辯才,於身口意三輪中,專以音聲一輪,令我助揚佛化,是故我於佛前,助佛轉輪,上輔佛教,因師子吼,下化眾生,始於利他,終於自利,成阿羅漢。世尊在法華會上,印我為說法無上焉。今佛問圓通,我以舌識法音,內而降伏心魔冤尤,因說破而除滅,外而降伏天魔冤害,因顯發而消藏,消滅諸漏,入於圓通,斯為第一。
○问:此何不取别味,而独取于说法乎?答:二俱舌识功能,而说法为胜,故偏取之。然说法似须意识深细分别。而今独用舌识,亦见说法自在。但用随念,不劳计度,而发无不尽也。
○法华会上,世尊说诸大弟子皆是内秘外现,助佛扬化之人。故在楞严会中,诸大弟子方敢恣口自陈远因,皆非一劫两劫种善根,悉从无量劫中种善根者。其称无漏无学阿罗汉,亦非寻常证人空之流所得竝驱也。
○钟云:说法乃舌根,而咀嚼法味则舌识也。
優婆離(此云上首,又翻近執)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親隨佛踰城出家,親觀如來六年勤苦,親見如來降伏諸魔、制諸外道,解脫世間貪欲諸漏(貪欲,欲漏也。諸漏,有漏及無明漏也),承佛教戒(先授二百五十條聲聞戒也),如是乃至三千威儀、八萬微細(此菩薩戒也。行住坐臥律儀各二百五十,對三聚成三千,配身口七支成二萬一千,復配貪嗔痴及等分四分煩惱成八萬四千也)、性業(謂所戒之法體性即惡,如殺盜淫等也)、遮業(謂所戒之法體性非惡,但能開諸惡門,為前方便故止絕以遮諸惡,如酒等是也),悉皆清淨,身心寂滅,成阿羅漢。我是如來眾中綱紀,親印我心,持戒修身,眾推為上。佛問圓通,我以執身,身得自在,次第執心,心得通達,然後身心一切通利,斯為第一。
此因身識悟入也。優婆離(云云)白佛言:我是如來為太子時,親近執侍之臣,最初隨佛踰城出家,左右不離,親觀如來道未成時,六年勤苦,親見如來道既成時,降伏諸魔,制諸外道,解脫世間貪欲等漏。於是承佛教,我比丘二百五十戒,乃至三千八萬菩薩具戒,性業遮業,悉皆清淨,由比丘戒以寂其身,由菩薩戒以滅其心,因戒生定,而身心寂滅,即因定生慧,而成阿羅漢。我是如來眾中綱紀上首,如來親印我心,持戒修身,眾推無上。佛問圓通,我初因比丘戒以執身,身得自在,而無毀犯,次因菩薩戒以執心,心得通達,而發定慧,然後身心一切通利,從身識而證入圓通,斯為第一。
○此不取觉触之用,而但取持戒功能。亦以觉触之用,劣于持戒故也。
大目犍連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初於路乞食,逢遇優樓頻螺、(此云木瓜癃,胸前有癃,如木瓜故。)伽耶、那提、(伽耶,山名。那提,水名。)三迦葉波,宣說如來因緣深義。(檢非世間和合粗相也。)我頓發心,得大通達。如來惠我,袈娑著身,鬚髮自落。我遊十方,得無罣礙,神通發明,推為無上,成阿羅漢。寧惟世尊,十方如來歎我神力,圓明清淨,自在無畏。佛問圓通,我以旋湛,心光發宣,如澄濁流,久成清瑩,斯為第一。
此因意識悟入也。大目犍連(云云)白佛言:我初於路乞食,逢遇優樓頻螺等三迦葉波,為我宣說如來因緣深義,非比小乘所證淺因緣法。於是我從意識頓發菩提心,即由意識而頓入圓通,得大通達。如來惠我袈裟著身,鬚髮自落,皆佛神力,隨言成就。我遊十方,得無罣礙,神通發明,推為無上。既得意識圓通之體,又發意識圓通之用,從此證果,成阿羅漢。寧惟世尊,即十方如來,咸歎我之神力,全發性真而圓明,遠離依業而清淨,無不如意而自在,無能推制而無畏,總皆由意識而獲此神通也。佛問圓通,我以旋意識而復玅湛,致令心光發玅,玅用顯現,旋識如澄濁流,發宣如成清瑩,轉意識而證如來藏心,斯為第一。
○问:前言意识起灭无端,今言圆通,何以致然?答:了见意识起于藏心,离藏心无别意识,由是即入藏心而圆证也。
○六识圆通竟。
烏芻瑟摩於如來前,合掌頂禮佛之雙足,而白佛言:我常先憶久遠劫前,性多貪欲。有佛出世,名曰空王,說多婬入成猛火聚,教我徧觀百骸四肢諸冷煖氣(冷字譯誤,應云諸煖觸氣),神光內凝,化多婬心,成智慧火。從是諸佛皆呼召我,名為火頭。我以火光三昧力故,成阿羅漢,心發大願。諸佛成道,我為力士,親伏魔冤。佛問圓通,我以諦觀身心煖觸,無礙流通。諸漏既銷,生大寶𦦨,登無上覺,斯為第一。
此因火大悟入也。火头金刚于如来前,合掌礼足,而白佛言:不言从座起者,金刚不坐也。我常忆久远劫前,在凡实因,性多婬欲。尔时有佛出世,名曰空王如来,说多婬之人,本由煖触迫发,生为欲火,死为业火,业力增盛,成猛火聚。教我徧观百骸四支中火大,欲其知惧,而顿息婬心,然后将错就错,可成玅观。于我禅观中,神光内凝,见徧身中,惟一火聚,既怖且厌,而远离欲念。然火虽热恼,而体具光明,今婬心既息,而无复热恼,惟见光明,即是转多婬心,而成智慧火。故我浑身住在火光三昧中,从是诸佛皆以火头呼我,虽表其名,亦同印许矣。我以火光三昧力故,徧十方界,惟一火光,由此正受,成阿罗汉,发如来藏,性火真空。性空真火,成因地心,证七信以去,入于住位。又以火光三昧,虽是内境,能现外相,火烈则魔望而畏之。我乃发心,但遇诸佛成道时,愿为力士,为伏魔冤。其证果发愿有如此。今佛问圆通,我以谛观身中欲火,皆由婬心,身心煖触,总目火大。婬心已灭,而不成业火,故无碍。神光智火,融于藏心,周徧法界,故流通。以智慧火,烧烦恼薪,何所不尽,故诸漏皆销。以火大圆通之玅用,摧魔护法,无量威力,故生大宝𦦨。从此登无上觉,则大本齐佛,而示居辅化之位矣。所问圆通,意者惟斯为第一乎?
○按诸圣德位相侔,而迹有权实,言有隐显,学者当略迹取本,得意忘言,不可妄分大小也。
○莲师云:三大灾,水从贪致,火因嗔生。今以多婬为猛火者,法无定喻。自婬心渍,渐润生死根,则喻水。自婬心昌,炽枯清净种,则喻火也。
持地菩薩(先平外地,因了心地,遂持本悟,圓証藏心,故名持地)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念往昔,普光如來出現於世,我為比丘,常於一切要路津口、田地險隘,有不如法,妨損車馬,我皆平填,或作橋梁,或負沙土,如是勤苦,經無量佛出現於世。或有眾生,於闤(市垣也)闠(市門)處,要人擎物,我先為擎,至其所詣,放物即行,不取其直。毗舍浮佛(此云徧一切自在)現在世時,世多飢荒,我為負人,無問遠近,唯取一錢。或有車牛被於泥溺,我有神力,為其推輪,拔其苦惱。時國大王延佛設齋,我於爾時平地待佛,毗舍如來摩頂謂我:當平心地,則世界地一切皆平。我即心開,見身微塵與造世界所有微塵等無差別,微塵自性不相觸摩,乃至刀兵亦無所觸,故於法性悟無生忍,成阿羅漢。迴心今入菩薩位中,聞諸如來宣妙蓮華佛知見地,我先證明而為上首。佛問圓通,我以諦觀身界二塵等無差別,本如來藏虗妄發塵,塵銷智圓,成無上道,斯為第一(此亦可悟妄想生出世界,及法華授記佛土清淨之義)。
此因地大悟入也。持地菩薩(云云)白佛言:我念往昔普光如來在世時,我為比丘,專修平地苦行。於一切陸地要路,水程津口,其間田地,或高深而險,或迫狹而隘,有不如法而妨損車馬者,我皆平之填之,或作橋梁以利津口,或負沙土以治要路。如是勤苦,經無量佛出現於世,不少懈怠。又修捨力之行,或有眾生,於闤闠處,要人擎物者,我為擎之,至其所詣之處,放物即行,而不取其顧直,豐時全捨如此。當毗舍浮佛時,世多飢荒,我為背負飢人,遷移就食,無問遠近,惟取一錢,飢年節取如此。積劫願行,故感福報而具神力。或有車牛,被於泥溺,我以神力,為其推輪,而拔其苦惱,神力拔苦又如此。夫平地之行,志在普利,効力之行,不檢親疎,其心亦已平矣,然猶屬事相平心耳。時國之大王,設齋延佛,我於爾時,即修佛過之路以待之。毗舍如來,憫我事行久勞,攝受加持,令其歸理,乃摩我之頂,而謂我曰:世界之不平,天地之有憾也,奚用是勞勞為哉?但當平汝心地,則世界地一切皆平矣。故知娑婆心險,感陵谷之高深;極樂心平,致地平之如掌,此其驗也。我時一聞此語,即便心開,悟得身微塵為內地大,世界微塵為外地大,此二地大,等無差別。既無差別,則身即界,界即身,自性本空,不相觸摩,乃至刀兵,亦外地大類也。以觸內地大之身,如斬光截影,了無所傷,所謂將頭臨白刃,一似斬春風也。自曠劫為事行菩薩,至莊嚴劫尾,方斷見思,悟無生忍,成阿羅漢,且取生空,譬如打鐵,粗垢先落。及賢劫初,即迴向真乘,入菩薩位中,聞賢劫四佛,及十方現在如來,法華會上,說佛知見,契我地大,故我先為證明,而為法華上首。今佛問圓通,我以諦觀身界二塵,所謂內外二地大者,等無差別,但是如來藏性,循業妄現,發此塵相而已。塵銷智圓,相盡性現,成無上道,已入最上一乘之知見。由從凡入聖,自權尚實,皆持地大為起行入理之門,以當圓通,斯為第一而已矣。
月光童子(童子乃菩薩別名,表童真德也。儒者聞大權經說孔子為定光童子,則怒其𢍉小,不知文殊為釋迦九世師祖,而亦稱童子,何有𢍉小之意乎),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憶往昔恒河沙劫,有佛出世,名為水天,教諸菩薩,修習水觀,入三摩地,觀於身中,水性無奪,初從涕唾,如是窮盡津液精血,大小便利,身中旋復,水性一同,見水身中,與世界外,浮幢王剎,諸香水海,等無差別。我於是時,初成此觀,但見其水,未得無身,當為比丘,室中安禪。我有弟子,闚牕觀室,唯見清水,徧在室中,了無所見,童稚無知,取一瓦礫,投於水內,激水作聲,顧盻而去。我出定後,頓覺心痛,如舍利弗,遭違害鬼。我自思惟,今我已得阿羅漢道,久離病緣(欲知羅漢有病、無病,當明子、果二縛。宿種、今種應召來果,而尚未受身者,謂之子縛。宿種所召,今已受身,即身應受,謂之果縛。若實行聲聞新證四果,已將子縛斷盡,不受後有。然現身尚未灰滅,則果縛猶存,所有病苦即應身受。故舍利頭痛、畢陵眼痛,皆斯類也。若入滅後,悲願再來,則二縛俱無,更無實病苦矣)。云何今日忽生心痛?將無退失?爾時,童子捷來我前,說如上事。我則告言:汝更見水,可即開門,入此水中,除去瓦礫。童子奉教。後入定時,還復見水,瓦礫宛然,開門除出。我後出定,身質如初,逢無量佛。如是至於山海自在通王如來,方得亡身,與十方界諸香水海性合真空,無二、無別。今於如來得童真名,預菩薩會。佛問圓通:我以水性一味流通,得無生忍,圓滿菩提,斯為第一。
此因水大悟入也。月光童子(云云)。白佛言:我憶往昔恒河沙劫以前,有佛出世,名曰水天。此佛亦從水大入圓者,故教諸菩薩,皆修習水觀,而入三昧。水觀若何?先觀身中水性,不相乖異。初從涕唾,以至津液精血,大小便利,無不窮盡。涕唾便利,近外水相。津液精血,涉內水相。由外及內,自內而外,而身中旋復。又涕唾津液,水之清相。精血便利,水之濁相。清濁雖異,而水性一同。如是用觀,觀內既熟,引伸外廣。見此身中之水,與世界外華藏海中,有大蓮華。其蓮華中,有無量香水海。一一海中,各有一華,上擎二十重剎種,累高如幢,曰浮幢王剎。其中諸香水海,更無紀極者,等無差別。觀心所融,故身水非小,海水非大也。我於是時,初成此觀。觀力尚淺,但見其水。水相未亡,全水即身。身相猶在,去無身尚遠也。更憶一事,當為比丘室中坐禪時,弟子窺窻,惟見清水滿室,戱擲瓦礫而去。我出定後,頓覺心痛,如舍利弗為鬼所掌,出定頭痛一般。我乃念曰:今我已證得阿羅漢道,子縛已斷,況是久證再來,果縛亦無,久離病緣,何故忽有心痛之病?將無退失道心而致此耶?爾時童子乃前說投瓦之事,我則告言:汝若更見此者,當開門而除去之。童子奉教,果復見水,果除瓦礫,然後出定如初,不復病矣。夫水相係獨影境,惟自見之,而乃能令他人見之,豈非觀力殊勝不思議境哉?從茲以還,更經多劫,逢無量佛,如是至於山海自在通王如來出世時,則深觀方成,執破蘊空。此身既空,水觀亦空,方得與所謂性水真空,性空真水,清淨周徧者,打成一片,無二無別矣。是則前之淺觀,雖云久證羅漢,而斯之深觀,方是超過七信,而入於初住也。今者得逢如來,預此會中,具童子之真德,證菩薩之法空,雖由宿因所積,敢忘法乳之恩耶?佛問圓通,我以身中水性,一味流通,與界外剎海無異,性合真空,得無生忍,證徹法界,圓滿菩提,斯為第一而已矣。
○问:月光入定,童子投瓦。此一瓦砾,毕竟在心内,在心外?若在心外,不应作痛。若在心内,则此瓦砾从何处入?答:瓦砾且置。即此室中之水,毕竟在身外,在身内?若在身外,入定之后,此水从何处出?若在身内,出定之后,此水从何处入?若知水之出入,即知瓦砾之内外矣。
○问:室中之水,是从何来?答:定心所化,定果色也。昔外道以坚执心化石,则定心化水,何足异哉?汉州绵竹县水,观和尚迹全类是。
○莲师曰:幸是瓦砾,止令心痛,脱投刀劒,奈何。经言初成此观,未得无身,身存因有小苦,观成终无大害,纵投刀劒,亦止心痛,不能伤也。未无身者,身水为二,犹有我身,同彼水也。亡身者,身水为一,求于我身,不可得也。既无身矣,谁能苦之。
琉璃光法王子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憶往昔經恒沙劫,有佛出世名無量聲(聲乃臍輪風起鼓之而出,此亦名合風大),開示菩薩本覺玅明(本覺即法身,玅即解脫,明即般若),觀此世界及眾生身,皆是妄緣風力所轉。我於爾時觀界安立、觀世動時、觀身動止、觀心動念,諸動無二等無差別。我時覺了此羣動性,來無所從、去無所至,十方微塵顛倒眾生同一虗妄,如是乃至三千大千一世界內所有眾生,如一器中貯百蚊蚋啾啾亂鳴,於分寸中鼓發狂閙,逢佛未幾得無生忍。爾時心聞,乃見東方不動佛國,為法王子事十方佛,身心發光洞徹無礙。佛問圓通,我以觀察風力無依,悟菩提心入三摩地,合十方佛傳一玅心,斯為第一。
此因風大悟入也。琉璃光法王子(云云)白佛言:我憶往昔恒沙劫前,有佛出世,名無量聲,此亦從萬竅怒號邊證入。故無量聲如來,開示菩薩本覺玅明,性具三德,以為發照之源,能觀之體。即令觀此世界,及眾生身,為依為正,皆屬風力所轉。由妄心緣動所感,搖明風出,而風力又能轉此器界根身,總為所觀之妄境也。我於爾時,如法修觀,觀此界之安立,由於風輪執持;觀世之遷變,由於風氣密移;觀察此身,一動一止,皆是風之所鼓;觀察此心,念念遷流,新新不住,皆是風之所搖。如此觀察世界身心,諸動不同,究其所因,皆從一念無明風動而有,等無差別。我時了知此羣動之性,來無所從,去無所至,宛然風體。若實有從有至,即非虗妄;既無從無至,可見十方微塵顛倒眾生,皆顛顛倒倒於風中,而同一虗妄而已。推而極之,乃至三千大千,盡一佛所管世界之內,所有眾生,譬如一器之中,貯百蚊蚋,其聲啾啾亂鳴,不出分寸,器中鼓發狂閙,豈不淡哉!觀破羣動如此,所以逢無量聲如來,未幾即了來無所從,去無所至,萬法當體,皆無生滅,速入無生忍位。已悟無生,故本覺心開,見動中不動,而親於東方不動佛國,與不動如來為法王子,乃至徧事十方諸佛,無不克肖,又不獨紹隆一佛而已。由是了妄身心,皆屬風力,見法身真心,放大光明,洞徹無礙,如淨琉璃,而琉璃光之名,所自來矣。佛問圓通,我以觀察風力,無依而了妄,悟菩提心而達真,入三摩地而證性空真風。性風真空,合十方佛而上同佛果,傳一玅心而下化眾生,以當圓通,斯為第一。
○钟云:东为群动之首,而佛名不动,即动而静也。传一玅心者,证无动本觉也。
虗空藏菩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與如來定光佛所得無邊身(即十身中虗空身也,與法身雖無異體,而法身徧融一切,此則偏融空大),爾時手執四大寶珠(舊註誤,因後文四大無依之句,即以地水火風為四珠,不知四大是所觀之境,須取能觀之智,應是人空、法空、俱空、真空四珠也),照明十方微塵佛剎化成虗空。又於自心現大圓鏡,內放十種微玅寶光,流灌十方盡虗空際諸幢王剎,來一鏡內涉入我身,身同虗空不相妨礙,身能善入微塵國土,廣行佛事得大隨順。此大神力,由我諦觀四大無依妄想生滅,虗空無二佛國本同,於同發明得無生忍。佛問圓通,我以觀察虗空無邊入三摩地,玅力圓明斯為第一。
此因空大悟入也。虗空藏菩薩(云云)白佛言:憶昔我與如來,同在定光佛所,得無邊虗空身,有大神力,非同凡小所取,頑斷沉冥無用之境。爾時以得四智手,執此四大寶珠,照見十方微塵佛剎,化成虗空,是會色歸空也。又於自心現大圓鏡智,從一鏡智而現十智,同真如是十種微玅寶光,流灌十方,盡虗空際,悉成嚴玅,是融空即色也。但見諸幢王剎海,來入法身鏡內,由理攝故,涉入色身毛孔,身同虗空,不相妨礙,由事攝故,是攝剎入身,無身非剎也。又見身能善入微塵國土,隨機普應,廣行佛事,自利利他,得大隨順,是分身入剎,無剎非身也。如上會色融空,攝剎分身,諸大神力,果何以臻之哉?葢凡外小乘,執四大心外實有,成大障礙。由我諦觀,此四大本無所依,元從妄想生滅而有,終歸於空。既又觀察虗空無二,佛國本同,是則空不異土,土不異空,乃於色空同處,忽然發明,得無生忍,寂滅現前,入圓通境焉。佛問圓通:我以觀察虗空無邊,入三摩地,故得空色無礙,身土相入,而玅力圓明,以斯為第一矣。
彌勒菩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憶往昔,經微塵劫,有佛出世,名日月燈明。我從彼佛而得出家,心重世名,好遊族姓(此遠因實事,不必回互)。爾時,世尊教我修習唯心識定,入三摩地。歷劫以來,以此三昧,事恒沙佛,求世名心,歇滅無有。至然燈佛出現於世,我乃得成無上玅圓識心三昧,乃至盡空如來國土,淨穢有無,皆是我心變化所現。世尊!我了如是唯心識故,識性流出無量如來,今得授記,次補佛處。佛問圓通,我以諦觀十方唯識,識心圓明,入圓成實,遠離依他及徧計執(圓成如麻,依他如繩,徧計如蛇),得無生忍,斯為第一。
此因識大悟入也。彌勒菩薩(云云)白佛言:我憶往昔微塵劫前,有佛出世,名日月燈明,我從彼佛而得出家。身雖出家,心慕豪貴,好遊族姓,親近國王大臣。爾時日月燈明如來,教我修習唯心識定,令其通達萬境惟我,心識變現,一如夢幻,生滅非實。豈可不究明心識,而反重其所變之境乎?由是但自觀察唯識,止其外慕馳散,而定心成就,入三摩地。歷劫以來,以此三昧,事恒沙佛。唯識定深,萬境如電,外輕內重,無復馳求,故求世名心,歇滅無有。至然燈佛時,我乃得成無上玅圓識心三昧。葢前所習者,不離五位唯識,尚屬權宗。至此窮極識理,所謂性識明,知覺明,真識玅覺,湛然徧周法界,融入如來藏性矣。一者世界唯識,乃至盡空如來國土,淨穢有無,皆從變識,不自外來。二者諸佛唯識。世尊!我既了此唯心識,故從法身識性中,流出報身、應身、無量如來。如來尚從識性流出,況餘九界眾生,流出可知。夫窮極唯識,圓證法界,既見諸佛依正,皆是自心,而自心豈不成佛?故得授補處記,即補釋迦佛位,次當作佛。佛問圓通:我以諦觀十方唯識,識心圓明圓滿,成就諸法實性。既入圓成實悟,證真實體性,不復為名相所迷,遠離有相無性之依他,及有名無體之徧計執,而得無生忍,證入圓通,斯為第一。
○依他起性,即业识及业识所现相见二分也。徧计执性,即从相见二分,复生周徧计度,所谓我法二执也。远离依他徧计,即是圆成。
○莲师曰:不悟唯识,故背心逐境。若了唯识,则摄境归心。视世间名闻利养,如梦如幻,尚何惑着哉。
大勢至法王子,與其同倫五十二菩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憶往昔恒河沙劫,有佛出世,名無量光,十二如來,相繼一劫(無量光、無邊光、無著光、端嚴光、愛光、喜光、可觀光、不思議光、無等光、不可稱量光、映蔽日光、映蔽月光、超日月光,是為十二如來也),其最後佛,名超日月光。彼佛教我念佛三昧,譬如有人,一專為憶,一人專忘,如是二人,若逢不逢,或見非見,二人相憶,二憶念深,如是乃至從生至生,同於形影,不相乖異。十方如來,憐念眾生,如母憶子,若子逃逝,雖憶何為?子若憶母,如母憶時,母子歷生,不相違遠。若眾生心,憶佛念佛,現前當來,必定見佛,去佛不遠,不假方便,自得心開,如染香人,身有香氣,此則名曰香光莊嚴。我本因地,以念佛心,入無生忍,今於此界,攝念佛人,歸於淨土,佛問圓通,我無選擇,都攝六根,淨念相繼,得三摩地,斯為第一(鍾云:如人負債,投於王家,債主莫敢誰何,所依者勝也。眾生修念佛三昧,皈命於佛,則生死眾魔,莫敢侵嬰,葢生死海中,唯佛為可恃耳)。
此因見大悟入也。獨舉見者,見該六根。故大勢至法王子,與其同類五十二菩薩(云云)白佛言:我憶往昔恒河沙劫,有佛出世,名無量光。十二如來,相繼而成一劫。其最後佛,名曰超日月光。彼佛教我念佛三昧。若據理念,念即始覺,佛即本覺。若據事念,冥記不忘之謂念,放光接引之謂佛也。念佛若何?譬如有二人於此,一人專憶,一人專忘。專憶故,若逢若見。專忘故,不逢不見。若二人俱憶,二憶俱深,必定相逢相見。乃至從生至生,如形影相隨,而不相乖異矣。夫十方如來,憐念眾生,如母憶子,即一人專憶也。然子若逃逝,雖憶何為?即一人專忘也。子若憶母,如母憶子,即二憶念深也。則母子歷生,不相違遠。即從生至生,同於形影,不相乖異也。而念佛可知矣。若眾生心憶佛焉,而兼事相、圓融二種觀門;念佛焉,而兼事一心、理一心二種三昧,則現前必定見佛,或於定中見,或於夢中見也;當來必定見佛,報終陰壞,見佛接引,彈指往生,華開覩佛也。然西方極樂只在當處,非真有十萬億國土之遙,故去佛不遠,更不必別假方便而得心開。近佛、染佛,故心亦成佛;如近香、染香,故身亦成香。故知心開非同淺淺,應是本覺佛現也。以念佛香光莊嚴法性本佛,此則名曰香光莊嚴。我本因地以念佛心一念不生,六根湛寂,遂至信滿入住,證無生忍。今於此娑婆世界威力加持,攝念佛人歸於淨土,具足二利如此。佛問圓通,我於根中無所選擇,一心念佛,則六根都攝。如眼不取色,是眼念佛;乃至意不緣法,是意念佛。惟其都攝六根,故得淨念相繼,得三摩地而證圓通境。現位雖在等覺初心,一同眾之信滿入住,以當圓通,斯為第一。
○一心念佛,与决志参禅者,本无二致。故念佛之后,而继之参禅也。则知此方,唯有二门,为入道之要路。葢观音、势至,皆弥陀辅弼之臣。一以念佛接人,一以参禅诲众。皆是就此界根机,各开户牖。乃世人例以参禅为高,而卑视念佛者。吾知其不惟不知念佛之奥诀,亦不知参禅之玅旨也。苟不以一心不乱之诀去参禅,则禅决不悟。若不以如猫捕鼠之心去念佛,则净土必不生。勿谓念佛易,而参禅难。当知难则俱难,易则俱易。是在当人信力浅深,习气浓淡耳。
○七大圆通竟
通论二十五门,寻常六尘,皆始于色,今始于声,而复留耳根在最后者,正以此方真教体,清净在音闻,故始于音而终于闻,所以为教体之纲领,而独当此方之机也。又七大始于地大,而此中火大为先,以多婬召火,合此经堕婬起教,所以警多闻人先除欲漏也。又七大终于识大,而今终于根大者,以势至念佛圆通,稍次观音,观音所修,乃诸佛一路涅槃门,泥洹极果,今令不能修自心泥洹者,其次莫若念佛求往生也。此因经文不终弥勒,而终势至之深意与。
○本卷至后卷选择圆通竟。俱备阐决定第二义之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