楞严经指掌疏卷第九
京都拈华寺贤宗后学达天通理敬述
嗣法門人(興宗祖旺謄清懷仁祖毓較字)
二、四禪天(溫陵曰:前明六天雖離塵擾,而未能絕欲,故通名欲界。自此而上,明十八天雖離欲染,尚有色質,故通名色界。又通名梵世,為已離欲染故;亦通號四禪,為已離散動故。正脈云:前天形雖出動,心迹尚交。足知此上絕無女人,心迹俱離,無所交接,兼無食睡,三欲俱忘,稍涉饑倦,即入禪定,出定則飽滿精明。是但以禪悅為食為息,已離麤重身心矣。略分四重,各有本定;詳分勝劣,則有十八)。二。
一历明诸天,二结属色界。
初四:
一、初禅三天,二、二禅三天,三、三禅三天,四、四禅九天。
初二。
一、别明,二、总结。
初三:
一、梵众天。二、梵辅天。三、大梵天。
初。
阿难!世间一切所修心人,不假禅那无有智慧,但能执身不行婬欲,若行若坐想念俱无,爱染不生无留欲界,是人应念身为梵侣,如是一类名梵众天。
世间,仍指欲界。以色界众生,亦从欲界中修故。一切所修心人,谓泛指一切所有修行人也。言修心者,原其本意言之。盖本意原为修心,但以不得其法,误入天趣耳。禅那,此云静虑,谓由静而虑。修心者,首应依之。今云不假者,正见其不得法也。无有智慧者,不能得大开悟,从性起修。但能执身者,唯依事相修习,严持禁戒。初则以执持力,不行淫欲,但未能无心。次则若行若坐,想念俱无,则并心亦亡。后则爱染不生,无留欲界,则上界因成。因成而果自随心,故应其离欲之念。而身为梵侣,已超欲天,未及梵辅,故称梵众。正脉云,即梵世庶民也。
二梵辅天。
欲习既除,离欲心现,于诸律仪爱乐随顺,是人应时能行梵德,如是一类名梵辅天。
蹑前爱染不生,无留欲界,故曰欲习既除。谓欲界淫习,既已伏除也。蹑前是人应念身为梵侣,故曰离欲心现。谓离欲净心,已得现前也。自是不假执持,能合梵律仪则,故曰爱乐随顺。言爱乐者,无勉行之苦。随顺者,有安行之乐。而梵辅之因成矣。因成果遂,故曰是人应时能行梵德。言应时者,显是本天转升,非同前天离下生上,犹待异时也。梵行成就,即名为德。上辅下化,即名为行。已超梵众,未及大梵,故称梵辅。正脉云:既辅化,即天臣矣。
三大梵天。
身心妙圆威仪无缺,清净禁戒加以明悟,是人应时能统梵众为大梵王,如是一类名大梵天。
蹑前爱乐随顺,故曰身心妙圆。以爱乐则心无拘,随顺则身无局。无拘无局,故以妙圆称之。蹑前能行梵德,故曰威仪不缺。以既曰能行,则行住坐卧之间,有威可畏,有仪可仰,故以不缺称之。威仪尚且不缺,禁戒自然清净。至此天则不唯清净,且加以明悟,谓知持知犯,知开知遮也。既能知持知犯,知开知遮,自能处断重轻,昭示赏罚,而成大梵因矣。因成果转,故应时能统梵众。位超梵辅,故称为大。梵众所尊,故称为王。按初禅覆四天下,而梵王自应各有分封。今就其德位相等,名为一类。然既称为王,仍名为天者,为拣余趣,如人王亦名为人,故别名竟。
二、总结。
阿难!此三胜流,一切苦恼所不能逼,虽非正修真三摩地,清净心中诸漏不动,名为初禅。
此三称胜流者,以身胜乐胜超下界故。一切苦恼指下界麤重极苦,依未到定发初禅色时已离此等苦恼,况初禅有觉有观岂更能逼?故直曰不能。前云不假禅那故非正修,又云无有智慧故非真三摩地,唯于持戒清净心中欲界诸漏所不能动,盖即以此不动义故名为初禅,具有五支功德,谓觉、观、喜、乐、一心也。九地中名离生喜乐地,谓离下界苦恼等诸不善法,生初禅喜乐等诸善法故。初禅三天竟。
二二,禅三,天二。
一、别明,二、总结。
初三:
一少光天,二无量光天,三光音天。
初。
阿难!其次,梵天统摄梵人,圆满梵行,澄心不动,寂湛生光,如是一类名少光天。
其次梵天者,谓其次二禅天,本从初禅梵天中来也。盖由梵天中统摄梵人所致。圆满梵行者,统摄既久,化他功深,而自行益纯故。澄心不动者,梵行既圆,净心力固,而禅定益着故。禅定益着,少光之因成矣。因成果就,故曰寂湛生光。谓寂然不动,而湛然澄清,内外皎洁,而身心光耀也。正以其局在身心,未及远映,故以少光名之。
二、无量光天。
光光相然,照耀无尽,映十方界,徧成琉璃。如是一类,名无量光天。
光光相然者,谓依于前天,定力转增,身光心光,展转相然,如以火传火,炽然盛发也。既炽然盛发,则照耀无尽,而无量光之胜因成矣。因胜果迁,故曰映十方界,徧成琉璃。谓所依依报,亦同正报,身心内外,明彻而净,无瑕秽故。真际曰:映十方界者,约其定光,随所受用,东西南北等言之。据此,则所称十方界者,乃指二禅中之十方界也。或指小千亦可,以二禅天覆小千界故。结名无量光者,对前有量言之。又前天光明,此天能量,此天光明,前天无能量故。
三光音天
吸持圆光,成就教体,发化清净,应用无尽,如是一类,名光音天。
受教者吸取法义,施教者执持音声,惟依圆满光明,盖此天即以圆满光明成就教体。如净名云:或有佛国,以光明而作佛事。可以例此。按古德引诸经论,多言二禅以上无语言法,唯资中沇师而说,恐未必然。又法华亦云:光音及徧净,乃至有顶天,言语之音声,悉皆得闻之。是知古德所引无语言者,但无舌辨之语言,以语言由于光发,如后云圆光成音是也。发化者,依于圆光发宣化理。清净者,自然成教无作无为。由斯所以应用无尽,而为二禅中最胜报矣。结名光音者,即以其圆光成音言之。别明竟。
二、总结。
阿难!此三胜流,一切忧悬所不能逼,虽非正修真三摩地,清净心中麤漏已伏,名为二禅。
此三称胜流者,不惟胜于欲界,兼复胜于初禅,以后后转胜故。一切忧悬,指初禅微苦。以初禅乍离欲苦,恐其复坠,忧愁悬挂,时时以觉观拒之。今至二禅,离欲渐远,恐坠心息,故忧悬不逼,而入无觉无观境矣。虽无觉无观,依然属于有漏,故亦非正修真三摩地麤漏。即初禅中爱虽不能断,而于二禅清净心中无所由起,故曰已伏。据此,则已超初禅,未及三禅,故以二禅名之。具有四支功德,谓内净、喜、乐、一心也。九地中名定生,喜乐地以定胜。初禅有觉有观,带忧悬之喜乐,生获二禅无觉无观,纯内净之喜乐。故二禅三天竟。
三,三禅三天二。
一、别明,二、总结。
初三:
一少净天,二无量净天,三徧净天。
初。
阿难!如是天人圆光成音,披音露妙,发成精行,通寂灭乐,如是一类名少净天。
如是天人,仍指前之光音,蹑前吸持圆光,成就教体,故云圆光成音。谓圆满光明,成就音声,而为教体也。蹑前发化清净,应用无尽,故曰披音露妙。谓披发音声,显露化理,而成妙用也。按初禅离动求静,二禅依静现动。虽依静现动,动时未免违静,发行犹麤。今至此天,定力转深,动不违静,故曰发成精行。据此,则动静双亡,是曰寂灭。寂灭之乐,妙胜于前,但以初入此境,故言通耳。结名少净者,谓寂灭名净,以境纯故;乍通名少,以量局故。又对前名净,对后名少也。
二,无量净天。
净空现前引发无际,身心轻安成寂灭乐,如是一类名无量净天。
前天虽通寂灭,但以净境未亡,是尚为净之所局,乃有量之净。今至此天,定力转深,并净亦空,故曰净空现前。既净空现前,以空引净,净与空发,等太虗而为量,故云引发无际。谓以空引发之净,则无际也。净既无际,自觉现前身心,如太虗之一尘,无累无拘,故曰轻、曰安。拣前初通寂灭,故云成也。结名无量净者,即约其净境无际言之。又前天净境,此天能量;此天净境,前天无能量故。
三徧净天。
世界身心一切圆净,净德成就,胜托现前,归寂灭乐,如是一类名徧净天。
前天雖淨境無際,而依正猶未盡亡。以既有身心,即有世界故。既有身心世界,是淨雖無量,而未極圓徧。今至此天,定力轉深,乃並諸身心世界,泯同一體,蕩然無雜,故曰一切圓淨。淨德者,純淨之德。既已圓徧,故曰成就有漏之樂。至此已極,自覺殊勝可託,故曰勝託現前。不知尚屬有漏,趣住不捨,故云歸寂滅樂。若合前二分勝劣者,初則始通如得路,次則方成如入門,今則已圓如升堂。入堂淺深,歷然可別。結名徧淨者,即約其淨境圓徧言之。(問,欲界六天,按三摩文中,頗似道場嚴戒。按禪那文中,頗似二漸刳性。自入色界以來,歷談至此,按三摩中,頗似道場定慧。按禪那中,頗似歷位深脩。況涅槃亦翻寂滅,而結盡亦曰寂滅現前。何此之寂滅,與彼勝劣天淵。請示深故,以防錯修。答,善哉問也。愚正欲言,按前佛示三摩文云,汝等決定發菩提心,於佛如來妙三摩提,不生疲倦。應當先明發覺初心二決定義。是知正脩之人,必先發菩提心,依真三昧,用不生滅心。如巧金師欲祀上帝,依善好鑪錘,用金作器。初作即貴,作成更為尊器。結盡所謂寂滅,現前涅槃所以翻為寂滅是也。今前云:諸世間人,不求常住。是不發菩提心也。又云:不假禪那,無有智慧。是不依真三昧也。況生天之因,始於純想,是不以不生滅心而用生滅心也。如拙庖人欲飽田夫,以破漏釜竈,用砂作飯。初作原非飯本,塵劫只名熱砂。初禪中所謂明悟,三禪中所謂寂滅是也。識此深故,自無錯修。問:前途既錯,如何改修?答:福愛天中,有二岐路。若從廣果上歷不還,超空窮空,二皆不失正果,則向修不無少益。若無想窮空,不歸迷漏,便入輪轉,則已往俱係徒勞。此改修善不善之辨也。問:此之世界,身心一切圓淨,與我空法空何別?答:二空因悟而證,二淨由想而伏。差之毫釐,失之千里,不可不辨。)別明竟。
二、总结。
阿难!此三胜流具大随顺,身心安隐得无量乐,虽非正得真三摩地,安隐心中欢喜毕具,名为三禅。
此三胜流又胜于前,可知。初则始通曰随顺,如得路无乖违也。次则方成曰安隐,如入门无险难也。三则已圆曰得乐,如升堂入室住持常受用也。又随顺云大者,拣光音发行未精,已小随顺而非大故。安隐曰身心者,拣少净初通寂灭,身虽已安而心犹未隐故。得乐云无量者,拣无量净非真无量,而乐犹可量故。徧净之乐无能拣者,故通拣以非正非真也。虽非正非真而世乐已极,故曰安隐心中欢喜毕具。安隐心即三禅心也。初禅二禅离障增胜,故曰清净心。三禅得乐增胜,故曰安隐心。又初禅离欲界苦恼故喜,二禅离初禅忧悬故喜,至第三禅于彼二喜亦无但见其乐,故曰安隐。虽但见其乐,而安隐心中亦有自谕之欢、莫壮之喜,要非人所能知,故特表其为欢喜毕具,显乐妙也。二禅之上、四禅之下得三禅名,具有五支功德,谓舍、念、智、乐、一心也。九地中名离喜妙乐地,以离前二禅对苦对忧麤相易见之浮喜,得第三禅自安自隐细相难知之妙乐故。三禅三天竟。
四、四禪九天(溫陵曰:四禪凡有九天,然四禪報境但有三天,第四無想乃第三廣果別開,此外復有五不還天,乃聖賢別修靜慮,但以同入捨禪故,於捨心同分中立安居處)。二。
一凡外四天,二不还五天。
初二。
一、别明,二、总结。
初四:
一福生天,二福爱天,三广果天,四无想天。
初。
阿难!复次,天人不逼身心,苦因已尽,乐非常住,久必坏生,苦乐二心俱时顿舍,麤重相灭,净福性生,如是一类名福生天。
復次,天人雖指四禪敘因,元從三禪中來。初禪已離苦惱,二禪又離憂懸,故云不逼身心。初禪諸漏不動,二禪麤漏已伏,故曰苦因已盡。顯三禪中惟有妙樂及細漏也(上云勝託現前即是妙樂,歸寂滅樂即是細漏)。樂非常住等者,謂定力轉深,又覺三禪之樂亦非常住,福業盡時久必壞生,由是於離苦住樂二心以并伏除,故曰俱時頓捨。正以二心俱捨名麤重相滅,以二心相待即麤重相故。淨福性生者,捨心不動即淨福性,此定暫發即名為生,故結名福生者,葢即以淨福性生為名。
二、福爱天。
舍心圆融,胜解清净,福无遮中,得妙随顺,穷未来际,如是一类名福爱天。
上虽苦乐二心俱时顿舍,未免有能有所,是舍心犹有限碍。至此天舍定益深,能所相忘,故曰舍心圆融。于此圆融舍心了了分明,名曰胜解。印持此心不令能所复萌于念,名曰清净。福无二句,言既舍心圆融无限无碍,而所感净福自应无有遮限。据此则较胜于前净福方生明矣。言既胜解清净,自应于此无遮福中不住不着,故曰得妙随顺。妙,善也。谓于后广果已能善巧随顺修习故也。穷未来际者,谓穷究舍心未来至何边际,非是工夫能穷至尽未来际,不可以辞害意耳。又此天正果惟是净福无遮,而得妙随顺,又是广果方便。若穷未来际,更是无想方便。所以下言此天有二岐路也。结名福爱者,有二义:一净福无遮,可爱乐故。二已得净福无遮,福爱广果胜妙故。
三、广果天。
阿难!从是天中有二岐路。
○若于先心无量净光福德圆明修证而住,如是一类,名广果天。
初、总标二岐。从是天中者,谓从是福爱天中有二岐。路者,谓上去之路有二岐也。
○若於下,先明廣果。若於先心者,先心即指前天。圓融捨心,勝解清淨,故云無量淨光。以勝解即是智慧光故。福德圓明者,謂清淨福德,圓滿明淨,即前福無遮義。修之一字,即前得妙隨順。此躡前天,為此天之因。證之一字,乃是此天之果。謂深證捨禪,淨福益勝故。(問:淨福勝前,其相云何?答:前天如寶月離雲,初得圓滿明淨。此天如寒光無際,萬方一時俱照。葢前方備體,此則顯用也。)愛樂此福,名曰而住。豈知非是無為,終有輪轉。福業既盡,從此便墜。譬如登山,已到絕頂,無久住理。若無乘虗之力,自應就道而下。前功盡廢,殊可憐愍。結名廣果者,清涼云:異生善果,此最廣故。所有功德,勝下天故。
四,无想天。
若于先心双厌苦乐,精研舍心相续不断,圆穷舍道身心俱灭,心虑灰凝经五百劫,是人既以生灭为因,不能发明不生灭性,初半劫灭后半劫生,如是一类名无想天。
若于先心者,先心二字与前科不同。前科惟蹑福爱,此则兼蹑福生。以福生苦乐二心俱时顿舍,故云双厌苦乐福爱。福无遮中得妙随顺,故云精研舍心,谓修习舍定也。修习舍定勤勇无间,故曰相续不断。不欲修证而住,故云圆穷舍道,谓必欲穷究舍心未来至何边际,福爱天中所谓穷未来际是也。舍而云道者,盖即以舍心为涅槃道故。然既圆穷舍道,必须先伏五识,故曰身心俱灭。身心者,身家之心意含前五识,以眼耳鼻舌皆属身分故。五识既眠外缘不行,六识未伏内心犹动,于是进伏六识令其缘虑不动,故曰心虑灰凝。灰灭也,凝不动也。然虽曰灰曰凝,但如蛰虫冰鱼非是真断,以细想犹存故,此即无想之果。而言经五百劫者,定力摄持经如许时报形不坏故,五百劫后依旧轮转故,次下即出其轮转之故。生灭为因者,强制识心令其灰凝,是不知妄本而错修也。不能发明不生灭性者,迷失根性违远圆通,是不知真本而乱习也。错乱修习,由此所以不出轮回。初半劫灭者,谓初生此天宿定暂坏,半劫渐灭想心宿定乃成故。后半劫生者,谓后将报终现定未失,半劫渐生想心现定仍坏故。既有成有坏,虽中经四百九十九劫,不过如重睡人眠熟床枕,至若不起灭定现诸威仪,彼又乌能知哉。结名无想天者,谓依于舍禅灭除前六识心心所法令不现行,想灭为首故。别明竟。
二、总结。
阿难!此四胜流,一切世间诸苦乐境所不能动,虽非无为真不动地,有所得心功用纯熟,名为四禅。
俱称胜流者,并超下地故。一切世间,通指欲界已来,以至第三禅也。欲界苦乐俱麤,初禅、二禅苦乐渐细,率皆苦乐相间,至三禅则纯乐无苦,四禅则乐亦不受,故曰诸苦乐境所不能动,如石压草,似冰夹鱼,故非无为真不动地。又不动有四:一、四禅不动,二、小乘不动,三、大乘权教不动,四、一乘实教不动。今云非无为者,通拣后三,以小乘有三无为,大乘权教有六无为,一乘实教有一无为,皆有不动义故。而云非真不动者,唯拣后一,以前二虽是无为,犹是似不动,非真不动故。是知四禅舍定,强伏麤识,正是有为,纵许不动,尚不及于小乘,况夫大乘及于一乘,名同义别,不可不辨。有所得心,即修习四禅心也。计为真实,期其必得,名有所得,正显其是有为心故。功用纯熟,不假免强,任运伏识,任运成定,正显其有不动义故。居三禅上,名为四禅,而有四支功德,谓不苦不乐、舍念清净、一心也。九地中名舍念清净地,谓舍三禅乐,不生悔心,念四禅清净,作证住故。正脉云:初禅共戒,戒德增上;二禅喜俱,光明增上;三禅乐俱,净乐增上;四禅舍俱。于中,前三天福德增上,后一天舍定增上,此其别也。凡外四天竟。
二、不還五天(俱舍云:雜修靜慮有五品不同,故生五淨居天。雜修者,初起無漏、次起有漏、後起無漏,以有漏、無漏間雜而修故。淨慮者,定慧均等之謂。五品者,下、中、上、上勝、上極也。問:何故雜修靜慮?答:為生淨居天故、為受現法樂故、為遮思煩惱故。問:以何義故名為淨居?答:離欲聖人以聖道水濯煩惱垢,故名為淨;淨身所止,故名淨居。或住於此,窮生死邊,如還債盡,故名為淨;淨者所住,故名淨居。或此無異生雜,純聖所止,故名淨居。今云不還者,的指三果人住故)。三。
一、出由标居,二、指果显异,三、结示胜妙。初:
阿难!此中复有五不还天,于下界中九品习气俱时灭尽,苦乐双亡,下无卜居,故于舍心众同分中安立居处。
此中者,即指四禅。天中复有者,除前复有五天。俱以不还称者,谓已生此天,不复还来欲界生故。下界,即指欲界。习气,即指思惑。与生俱生,故以习气名之。习气难除,分九品断。断前六品,尽证二果。后三品,尽证三果。共润七番生死,谓七生天上,七返人间,方乃断尽。所谓独也,二共也,二独也,一共也,一独也,半共也,半也。俱时灭尽者,谓俱于欲界时灭尽,显欲界中无润生惑矣。苦乐双亡者,谓于初禅二禅,苦乐相间,及三禅纯乐,以并俱亡。以于那含向中七生天上时,色界初三地思,先以断尽。而初二三禅,亦无润生惑矣。既于下地都无润生之惑,纵拟再生,无因可托。故云下无卜居。卜,拟占也。既下无卜居,宜生四禅。且苦乐双亡,进契舍心。故于舍心众同分中,安立居处。然安立虽在同分,而杂修静虑,应另有别业之境。观后文四禅四王,独有钦闻等,已可见矣。
二、指果显异五:
一、无烦天,二、无热天,三、善见天,四、善现天,五、色究竟天。
初。
阿难!苦乐两灭,鬬心不交,如是一类名无烦天。
此天于杂修五品中,应属下品。出由中言苦乐双亡,此云苦乐两灭,两灭即双亡义也。鬬心即能灭之心,灭苦灭乐,二心相胜,有鬬义故,并此亦无,故曰不交,谓不交鬬也。熏蒸燥热曰烦,如火被覆,不得发泄之象。设有鬬心,不得发泄,其状如之,然亦不交,故以无烦名之。
二,无热天。
机括独行,研交无地,如是一类,名无热天。
此天于杂修五品中,应属中品。鬬心发动曰机,收摄不交曰括,唯余一念,故曰独行。研交无地者,言一念若存,虽曰不交,终有交时,则一念正相交之地也。若更以杂修静虑,研究此念,了不可得,则不唯无交,即欲交亦无地矣。煨熥遗煖曰热,如火已除,炉尚可炙之象。鬬机已括,一念独行,其状如之。今既研交无地,是一念亦不可得,故以无热为名。三、善见天。
十方世界妙见圆澄,更无尘象一切沉垢,如是一类名善见天。
此天于杂修五品中,应属上品。前天研交无地,定深慧明,至此天天眼顿发,故得十方世界妙见圆澄。正脉云:十方世界,即指一大千量也。灌顶云:报与四禅同分,天眼亦同四禅,见通大千总相。愚谓此是定发,恐非四禅报得所及,观下妙之一字可见。言妙见者,天眼胜妙,逾四禅也。圆澄者,圆徧澄凝,用益周而体益净,故尘象即是外境,沉垢即是内影。言更无者,谓外境不能碍其圆,内影不能扰其澄也。用周体净,澄圆无碍,故以善见名之。
四,善现天!
精见现前陶铸无碍,如是一类名善现天。
此天于杂修五品中,应属上胜品。前天妙见圆澄,用周体净,故曰精见现前,谓精妙之见已现前也。至此天则陶铸无碍,谓随其所见,徧现神足,成就化机,如陶师之范土为瓦,铸匠之模金作像,心之所至,手之所到,任运成就,得自在故。结名善现者,即取其神足无碍之义。
五色究竟天。
究竟群几穷色性?性入无边际,如是一类名色究竟天。
此天于杂修五品中,应属上极品。上二天天眼神足,虽皆于境无碍,但由通力所得,境实未空,至此天乃以析观而究竟之几微也。言究竟者,谓修此观时,初以假想析三千界地为七分,次以七分分分转析为七,如是展转分析,名曰究竟。至于微尘,名曰群几。群几犹众微也。虽至众微,犹有微碍。其次又以七分分之,则成极微。若更析极微,则成隣虗,名为穷诸色性,以色相体性至此尽故。若更析隣虗,则实空性,故曰穷色性性。上性字指色体,下性字指空体,谓穷尽色性至于虗空性也。又色依空现,空性即色性之性,故至此虽身相未泯,而境界全空,故云入无边际。无边际谓空处边际也。空处边际即是色界极顶,故以色究竟名之。俱舍云:从此向上,无复所居,此处最高,名色究竟。约本经亦可言于诸色性究竟穷研,以因立果名也。总上指果显异竟。
三,结示胜妙。
阿难,此不还天,彼诸四禅四位天王,独有钦闻不能知见。
○如今世间旷野深山、圣道场地,皆阿罗汉所住持故,世间麤人所不能见。
初、正以结示。此不还天,总指上之五天。彼诸四禅,总指前之四地。四位天王者,初禅大梵,二禅光音,三禅徧净,四禅广果也。按唯识论,二禅以上,不分王臣。今通称天王者,以王有三义:一、统摄义,统摄梵众及梵辅故,大梵是也。二、自在义,于本天中得自在故,光音、徧净是也。三、尊胜义,于诸天中最尊胜故,广果是也。初一如世主称人王,实有君臣。次二如菩萨名药王。后一如世尊号法王。不必定以君臣论也。若取舍心同分,则彼诸四禅,亦可别指第四。而四位天王,即指凡三:外一、首二、自在。广果尊无想胜,皆可以王称故。独有钦闻不能知见者,略有三异:一、惑有伏断异,谓四禅伏惑,不还断惑。二、禅分染净异,谓四禅有漏,不还无漏。三、位别凡圣异,谓四禅为凡,不还为圣。彼此悬隔,故唯钦仰其德,闻称其名。至于依正受用,不惟不知,亦复不见。其胜妙之义,已自可见。
○如今下,取例顯明。世間為眾生同分,例第四禪為捨心同分。(於上二義中,此取後義。若取前義,應云例四禪為色天同分。)曠野無人,深山絕域,皆羅漢別境,故云聖道場地。雖屬羅漢別境,亦在世間之內。例不還為三果別業,亦在捨心同分中故。羅漢住持者,如入大乘論云:賓頭盧等十六羅漢,散在諸山海中。例三果聖人,雜脩五品靜慮,寄居五不還中。世間麤人者,無出世心及細妙行。例四禪四王,無斷惑心,不脩無漏禪定。所不能見者,聖凡相隔。例四王之與不還,獨有欽聞,不能知見。以能例所,而勝妙之義,益為顯明。歷明諸天竟。
二、结属色界。
阿难!是十八天独行无交,未尽形累,自此已还名为色界。
独行者绝配偶,无交者离情欲,显已超欲界。未尽形有色质,未尽累余上思,显不及空处。自此已还者,从不还至梵众,该两楹中间天也。名为色界者,业果色、定果色二俱有故。通结四禅天竟。
三、四空天(四皆言空者,無業果色故),二。
一顿超四空,二渐穷四空。
初。
复次,阿难!从是有顶色边际中,其间复有二种岐路。
○若于舍心发明智慧,慧光圆通,便出尘界,成阿罗汉,入菩萨乘。如是一类,名为回心大阿罗汉。
初、总标二岐。从是有顶即指色究竟天,以其居有色顶故名有顶,上隣空界故曰色边际。中有二岐路者,上进之路有二岐也。良以福爱天中有二岐路:一、广果,二、无想。广果天中复有住与不住,若作证而住则报尽仍坠,若不作证则杂修静虑以入五不还天。五不还天复分利钝:利者,于无烦天中断四禅思,无热以至究竟断四空思,从究竟天则顿超四空而证阿罗汉果,以根利故回心修大,此一岐也。若钝根者,于五不还中惟断四禅残思,尚余三十六思须待四空中断,于是从色究竟渐穷四空,断四地思成阿罗汉,以根钝故不知回心,此又一岐也。故曰从是复有二种岐路。
○若于下。先明顿超舍心,仍指四禅。四禅苦乐双亡,名为舍心。发明三句,乃指无烦等五天。无烦鬬心,不交无热,研交无地,是智慧渐发。善见妙见圆澄,是智慧始明。善现陶铸无碍,是慧光始圆。色究竟穷色性性,是慧光始通。已尽空界三十六思,上地无润生之惑,故自此便出尘界,离分段生,证偏空理,故曰成阿罗汉。不以小果为足,进修大因,故云入菩萨乘。既已入菩萨乘,则是回小乘心,向大乘果。但据迹犹在声闻,故仍称罗汉,而以大字拣之。
二、渐穷四空。
(初、厭色依空,名空處。二、厭空依識,名識處。二、色空識滅,而依識性,名無所有處。四、滅窮識性,不得真滅,名非非想處。有定果色,無業果色,故亦名無色界也。此復有二:一、從福愛分岐,由廣果而轉入不還,由不還而漸窮。二、從福愛分岐,不由廣果,緣無想而直入。漸窮如夷路而長,直入如險路而近。今約漸窮者言之,無想直入,至後總結自見。)二。
一别明四天,二总结两类。
初四:
一、空无边处天,二、识无边处天,三、无所有处天,四、非非想处天。
初。
若在舍心,舍厌成就,觉身为碍,销碍入空,如是一类名为空处。
若在捨心,遠指福愛言之。言福愛雖捨心圓融,勝解清淨,依然未出捨心,故云在也。捨厭成就者,謂依此捨厭之心,成就廣果,乃至色究竟天諸勝報也。色究竟天雖已窮色性,性入無邊際,其奈未盡形累,故猶自覺身為礙。銷礙入空者,華嚴云:超一切色想,滅有對想,不念種種想,入無邊虗空,住虗空無邊處。(清涼釋云:超色想者,超可見有對色,謂眼所見色。滅有對想者,耳鼻舌身和合想滅故。此滅不可見有對色,謂耳等四根所對聲等四塵。不念種種想者,不念意識和合想故,意識分別一切法故,說名種種。此滅不可見無對色,謂意所緣法。入無邊虗空者,三色想絕,則入空理廓爾無邊。智論義亦同此,但文有少異耳。)然此固是銷礙入空,乃泛約一切脩空定者言之。今此既從色究竟來,似不必更銷外色。以彼業已窮色性,性入無邊際,唯覺有身為礙。若銷礙者,只須仍用析觀,分析此身,以至於無,則是入空。況前既能以此空界,今仍以此空身,豈不更易?蓋同一空處,而脩法不同,勿拘泥也。名為空處者,以身界俱空,惟覺虗空無邊,為識所依,所謂厭色依空是也。
二,识无边处天。
诸碍既销,无碍无灭,其中唯留阿赖耶识,全于末那半分微细,如是一类名为识处。
有頂已銷界礙,空處又銷身礙,故云諸礙既銷,顯唯有空存也。今以緣空無邊,令心散漫,乃作意欲忘,久久定成,并前無礙之無(無字宜作空字),亦復俱滅,顯惟有識存也。其中者,即指所存識中,唯留賴耶等,顯六識已滅也。言六識乃托塵似有,離塵實無,今既色空俱滅,六識無托,已與之而滅,故阿賴耶識,但是帶言,其意為顯末那。言末那以賴耶為體,唯有賴耶,方能保全,今所留者,乃阿賴耶識所保全之末那。而又言半分微細者,以末那外緣六識,行相麤顯,內緣八識,行相微細,今六識既滅,則外緣六識半分之麤顯者已滅,故所留者,唯內緣八識半分之微細者也。是知此之識,定唯以末那為能緣心,賴耶為所緣境耳。按古德半分微細之解,種種異說,各有所據,今則唯據本經,不必強同,一音異解,亦不必辨。名為識處者,色空俱滅,唯覺識心無邊,所謂厭空依識是也。
三,无所有处天。
空色既亡,识心都灭,十方寂然,逈无攸往。如是一类,名无所有处。
空处亡色,识处亡空,故曰空色既亡,显唯有识也。识心都灭者,不唯六识及末那麤分不行,乃并彼末那细分亦复俱灭。以前天唯留末那细分,今复厌其恒审思量,作意欲灭,久久定成思量都尽,显唯有赖耶独存。但赖耶无有分别,唯觉十方寂然,杳杳冥冥,向去不知是何境界,故曰逈无攸往。攸犹所也。合辙云:老庄呼为混成,外道执为冥谛,尽在于此。名无所有处者,色亡空亡,末那亦亡,唯存赖耶无分别性,故无所有,所谓色空识灭而依识性是也。
四,非非想处天。
识性不动以灭穷研,于无尽中发宣尽性,如存不存、若尽非尽,如是一类名为非想非非想处。
识性,即指赖耶。性者,根本义,以赖耶为诸识本。故楞伽云:藏识海常住,境界风所动,种种诸识浪,腾跃而转生。是知空处亡色,识处亡空,略似于境界风息;无所有处,识心都尽,略似于识浪不腾。但以法执俱在,我执暂伏,唯以灭定穷研,如入室避风,似引水观浪,风实不息,而浪犹正跃,所以不见本识,唯觉十方寂然,逈无攸往。今云识性不动者,言寂无攸往,正是识性不动之境,藏海常住之源,奈为二执所障,不能荐取,亦唯略似而已,错乱修习,不可不辨。以灭穷研者,因不能于识性不动处,荐取藏海常住,仍复以灭定穷研,欲灭本识,识实不灭,唯觉灭定益深,是为于无尽中发宣尽性。其犹患目羞明,以障覆灯,灯实不灭,惟见障外无明,是非非想因成矣。识实不灭,而为灭定所障,故如存不存,虽为灭定所障,而识实不灭,故若尽非尽,是非非想果现矣,名为非想。非非想处者,如障覆灯,障外不见,以障外不见,故作非想,以灭障识,亦复如是。如障微开,灯明微露,以灯明微露,故作非非想,灭定稍亏,亦复如是。所谓灭穷识性,不得真灭是也。别明四天竟。
二、总结两类。
此等穷空不尽空理。
○从不还天圣道穷者,如是一类,名不回心钝阿罗汉。
○若从无想诸外道天,穷空不归,迷漏无闻,便入轮转。
初、总结。非真此等者,总指四空天也。正脉云:初天穷色令销,二天穷空令无,三天穷识令灭,四天穷性令尽。前二穷境,后二穷心,欲令心境双空,故总为穷空。不尽空理者,有二义:一、不达法空,下文圣道穷者是也;二、我空未极,下文外道穷者是也。
○从不下,依来分岐,即分为二:初、超轮一类。谓始从福爱分岐,由广果而入不还,由不还而渐穷四空。今略其远因,故唯言从不还天初果,即入圣流。今约三果,故曰圣道。穷者,以根钝故。不还天中,唯断四禅残思。今于四空天中,以穷空力,渐断三十六思,证我空理,成阿罗汉。而名不回心者,盖以其沉空滞寂,不思度生,对前顿超一类,名为钝也。
○若从下,入轮一类,谓始自福爱分岐,不由广果,便入无想,非正道故,名为诸外道天。此复有二:一、非果计果报尽,便入轮转;二、不自作证穷空,直入空界。以于无想天中,身心俱灭,心虑灰凝。其奈初半劫灭,后半劫生;灭时似无,生时还有。以还有故,厌离无想,修空界定,直入空处,以至非非想处,作证而住,故曰不归。但以迷于有漏,不知断惑;无闻圣道,不求真证。断证既无,定坏还堕,故云便入轮转。所谓饶经八万劫,终竟落空亡也。然此以上四天,经论异说,诸家广引,多约不论何界何人,但修何定,即得何果。今既皆顺序而谈,承前起后,与诸家所引不得全同。故今疏唯就本经解释,不能一一附会诸说,盖恐多岐亡羊。赐览高贤,幸垂原谅。通结以前别分胜劣竟。
二、总斥迷沦三:
一依空界结显前天,二即空界结显后无,三出迷真斥以妄沦。
初。
阿难,是诸天上各各天人,则是凡夫业果酬答,答尽入轮。
○彼之天王,即是菩萨游三摩提渐次增进回向圣伦所修行路。
初天人入轮是诸天上者,指空天以上所说色界及欲界天也。上字宜作前字,因译字少混,遂致古德欲将此科移于下科之后。各各天人者,指二界天民。则是凡夫者,除不还天,以不还是圣人天故。业果酬答者,以既是凡夫,则是有漏业果,纵获胜福,不过酬答前因,天福受尽,还生人间,故曰答尽入轮。如永嘉所喻,仰箭射空,势尽还坠是也。
○彼之下,天王向聖。彼之天王者,即指四禪、四王、六欲。六王即是菩薩者,除不還天,猶屬小聖故。又即是菩薩者,按華嚴、仁王、瓔珞等經,皆有菩薩寄報天王。然亦隨教各別,似皆不合本經。今按本經既云遊三摩提,應是已得圓通,遊戲於三摩境者。講者即當以本經聖位配之。謂乾慧菩薩寄報四王,為接人間眾生,於欲令輕也。十信寄報五欲,為接四王眾生,於欲漸離也。十住寄報初禪,為接六欲眾生,於欲永斷也。十行寄報二禪,為接初禪眾生,令離覺觀也。十向寄報三禪,為接二禪眾生,令離喜樂也。十地寄報四禪,為接三禪眾生,令捨妙樂也。不言加行寄報者,諸經多不開故。或前二隨十向寄報,後二隨十地寄報亦可。問:四禪既屬有漏,豈無接者?答:等覺位接寄報,應在色究竟天。但本經色究竟天,不顯有王。按別經亦有摩醯首羅天王,說寄亦可。漸次增進者,接物利生,或就己德行漸增,而位漸進故。迴向聖倫者,迴寄報因,向菩提果。以是悟後之脩,行行位位,皆不離菩提心故。既不離菩提之心,則行行位位,皆為所修行路也。(問:前云五不還天天王,獨有欽聞,不能知見。今何言其即是菩薩?答:前據迹論,此約本說,不可為難。)
二、即空界結顯後無(按前欲界、色界最後皆有結屬之文,空界之後暫結兩類,至此方以結屬者為顯向後無,天觀文言逮終可見)。
阿难!是四空天身心灭尽定性现前,无业果色从此逮终,名无色界。
即就空界而言,故曰是四空天。身心滅盡者,謂空處滅身,識處猶有心在。至無所有處,非非想處,則並彼所執以為自心者,亦復俱滅。若論識性,本不可滅,但非彼所能知。彼惟定伏自覺為滅耳。定性現前者,謂深定之體,現前能發定果色故。(謂定中現起微細身境,自在受用。顯揚論中所謂定自在所生色者是也。)無業果色者,謂業報所感麤顯身境,不復更有。以不同前之諸天,兼有雜脩業故。從此二句,雖是結屬,寓有顯後無天之意。逮,及也。終,盡也。謂從此空天,天及於盡也。雖尚存天名,而無色可見,故以無色名之。
三、出迷真斥以妄沦
此皆不了妙觉明心积妄发生,妄有三界中间,妄随七趣沉溺,补特伽罗各从其类。
此皆二字,統該三界諸天。妙覺明心,指本覺言。本無識心,分別曰妙。本無色空,頑冥曰覺。本無欲塵,蒙蔽曰明。此顯本覺心中,無三界也。一念妄動,遂成晦昧,名曰不了。由不了故,從迷生迷,故曰積妄。由積妄故,業轉現三,次第而起,名曰發生。由發生故,遂於無同異中,見同見異,故曰妄有三界。(無同異即業相,見即轉相,異即世界,同即虗空。此二皆屬現相,該三界也。)中間者,即指三界中間。妄隨者,虗妄隨順,謂認為實有,取著造業也。取著造業,今感天趣,展轉趣於餘趣,故曰七趣沉溺。問:今論天趣,何言七趣沉溺?答:補特伽羅,各從其類。補特伽羅,此云數取趣。謂天報已盡,於中有身,數數取著,趣於餘趣故。各從其類者,謂無始業種,眠伏藏識,次第而發。若脩羅業發,則從修羅一類。若人道業發,則從人道一類。乃至若地獄業發,則從地獄一類也。(問:若爾,則天福獨不可脩耶?答:若悟而後修,不復妄隨,則天福即聖道之階梯。如前所謂漸次增進,迴向聖倫者是也。若不悟而修,不達妄有,則天樂即苦趣之前導。如前所謂業果酬答,答盡入輪者是也。汝正不必問天福之可脩與不可修,只須問汝心之能悟與不能悟。觀文中曰妄有,曰妄隨,曰七趣,曰沉溺,其警惕之意,亦深切矣。)總結天趣竟。七脩羅二。
一总标种类,二别分胜劣。
初。
复次,阿难!是三界中复有四种阿修罗类。
按诸经论,修罗所居,似唯局在欲界。今言三界中者,以是同分境故。如下云:乘通入空。又云:能与梵王、帝释争权。则知三界之中,皆有修罗同分地也。四种者,种族有四,以胎、卵、湿、化不同故。虽种族有四,而同名修罗。以性多瞋,行多妬,性、行多相类故。清凉疏云:阿修罗,阿素洛,梵音楚夏耳。瑜伽论译为非天。古德释云:有天福,无天德故。旧翻无端正。长阿含云:修罗生女端正,生男多丑,从男彰名。什曰:秦言不饮酒。杂宝藏云:妬天饮酒,采华酝酿。瞋无和气,不成,终不得饮。
二、别分胜劣四。
一卵生鬼摄,二胎生人摄,三化生天摄,四湿生畜摄。
初(微劣)。
若于鬼道以护法力乘通入空,此阿修罗从卵而生,鬼趣所摄。
若於鬼道者,謂前因從鬼道中來,來非無因,故云以護法力。謂彼以善願心護經、護呪、護戒,或受佛遺囑護持修法,行道之人皆得以護法稱之。由此善業力故,出於鬼倫,來入修羅道中,則福勝於鬼矣。鬼道即具五通,加以護法為因,果中益勝,故能乘通入空,故知空界中有其同分地也。鬼多浮想,故轉報仍從卵生神通類。鬼雖改形,猶屬鬼攝。此類雖不言住處,以義推之,應與鬼隣。如婆沙云:妙高山中空缺之處,如覆寶器;脩羅所住,如堅手天等。(三界安立圖說云:自須彌山根上去一萬由旬,有堅手天,堅手上有持鬘天,持鬘上有恒憍天,此三天皆鬼神所居。)
二、胎生人攝(微勝)。
若于天中降德贬坠,其所卜居隣于日月,此阿修罗从胎而出,人趣所摄。
若于天中者,原从天道中来,来非无因,故曰降德贬坠。色天以梵行持者,欲天以少欲为德,若梵行稍亏情欲稍重,皆为降德谪谢天位,改报修罗即为贬坠。故古德释云:有天福无天德也。福报似天,住亦相类,故卜居隣于日月。正法念云:有阿修罗住须弥山侧,于欲界中化身大小随意能作。即此类也。情重被贬,故感从胎而出,以胎因情有故也。下既隣于日月,下即接于人境,又以其情欲同人,故为人趣所摄。
三化生天攝(上勝)。
有修罗王执持世界力洞无畏,能与梵王及天帝释四天争权,此阿修罗因变化有天趣所摄。
此类不出前因,以果详之,似从人道中来。以人中有大福德,应生天上,但以胜负心重,有争王图霸之业,执分疆裂土之功,事不遂意,瞋妬结心,故感为修罗王。福报同天,人中大福所感;性好鬬诤,心有胜负所感。争王图霸之心未了,分疆裂土之习犹在,故感执持世界。正脉云:执持世界者,亦能驱役鬼神,祸福人间。如孔雀经有修罗所罚之语,其意可见。愚谓世界二字,言总意别,以七趣各有世界,亦各有王执持。今既为修罗王,其所执持者,应即修罗世界。力洞无畏者,神通之力,洞达无碍,上天下地,无所畏惧,此亦由于有大福德及勇敢之心所致。能与等者,灌顶云:梵王大千之主,帝释三十三天中尊,四王四洲都统,各有专司。修罗不摄,妬心起诤,欲窃其权,时来与战。又引经证云:修罗初来战时,先四天神,次余散天,次四天王。四王力敌不胜,方报天帝。天帝力不能敌,然后展转乞力上天,乃至梵王下天助之。但未指出何经,想必有所见。然此类既能与梵释四天争权,则色欲二界,皆应有其同分境矣。福德力大,不受胎藏,但离人间报躯,即现修罗幻形,故云因变化有,以化以离应故也。福报似天,故为天趣所摄。或以住处隣于天宫,如正法念经云有力大福者,住于众相山间是也。
四濕生畜攝(下劣)。
阿难,别有一分下劣修罗,生大海心,沉水穴口,旦游虗空,暮归水宿。此阿修罗,因湿气有,畜生趣摄。
此亦不出前因,以果詳之,似從畜道中來。如畜道中,有秉歸受戒之鳥,興雲致雨之龍。雖有善業福因,而畜習未除,故報感下劣修羅。而言別有一分者,謂下劣修羅,不止濕生一類,餘生尚多。此濕生者,但是下劣中一分故。而言下劣者,約因來處,不及上三。約果住處,福德神力,皆不及於上三。若與上三對論勝劣,則化生者為王,胎生者似臣,卵生者似民。此濕生者,似為修羅奴耳。生大海心者,海心即是海底,但約中間言之。沉水穴口者,水穴或指尾閭。但世典所載,尾閭在碧海之東,乃川名也。今云海心,似別目海底,有洩水處故。又二句亦可分為二類,如金翅食龍餘習,故感生大海心。孽龍避苦餘習,故感沉水穴口。旦遊虗空者,白晝以供驅使。夜歸水宿者,黑夜以息勞役。故判其為修羅奴也。計海為勝,而欲附合,故感因濕氣,有以濕以合感故也。畜道中來,猶帶餘習,故為畜趣所攝。或以住處接於龍界,如正法念經云:無力少福者,住下大海心底是也。(按諸經論中,所說修羅住處,不得全同。然亦惟佛能知,惟佛能說,殆非凡夫心量所及。今亦唯據現經所說因果相類之義釋之,餘不俱載。)總結詳明七趣輪轉竟。
三、依次答释前问二:
一答前总问,二答前别问。
初(答前總約七趣問也)。
阿难,如是地狱、饿鬼、畜生、人及神仙、天洎修罗,精研七趣,皆是昏沉诸有为相,妄想受生,妄想随业,于妙圆明无作本心,皆如空华,元无所着,但一虗妄,更无根绪。
如是二字,总指以上所说。地狱、饿鬼、畜生,三恶道也。人及仙天,三善道也。常途六道,无仙摄归天趣。以世人仙天不分,顺世而说。今论七趣,故开之也。常途修罗,居人天之次,约善道三品说之。今居最后,以有四趣,不专善道,不专恶道故。精研七趣者,精心研究七趣本因。无明不觉曰昏,起惑造业曰沉,随业受报曰诸有为相。妄想二句,乃释成有为之义。言分趣唯以妄想受生,轮转亦惟妄想随业。既唯妄想所作,非有为而何哉?本心即本元真如。前云本元真如,即是如来成佛真体,故云无作。不为妄想所蔽曰明,不为七趣所碍曰圆,不为业报所迁曰妙。特为不了此心,妄有七趣。若果能了此,则轮转何有?故云皆如空华。其意以虗空喻真心,以狂华起灭喻七趣轮转也。元无所著者,当处出生,随处灭尽,岂有着落?是知七趣但一虗妄,更无根本头绪可研究耳。据前阿难问云:此道为复本来自有?为是众生妄习生起?今云妄想受生,妄想随业,是答以妄习生起也。又云但一虗妄,更无根绪,是答以非本来有也。
二、答前別問(答前別約地獄問也。據前阿難雖別問地獄,乃以一例六,故今結答,仍躡七趣言之)。
阿难,此等众生不识本心,受此轮回经无量劫不得真净。
○皆由随顺杀、盗、婬故。反此三种,又则出生无杀、盗、淫,有名鬼伦,无名天趣,有无相倾,起轮回性。
○若得妙发三摩提者,则妙常寂,有无二无,无二亦灭,尚无不杀、不偷、不婬,云何更随杀、盗、淫事?
○阿难不断三业,各各有私,因各各私,众私同分,非无定处。
初、兼释前疑。此等众生句,佛亦总约七趣言之,盖明知阿难问地狱例六趣也。据前阿难疑云:佛体真实,云何复有地狱、饿鬼、畜生、修罗、人、天等道?今如来以不识本心等释之。不识本心者,谓不知佛体真实。既不知佛体真实,自应以妄想随业受此轮回,此七趣之所以有也。七趣既有,轮回不息,故云经无量劫。恶道固为不净,善道净亦非真,故曰不得真净。盖以不识本心,终成有漏故也。
○皆由下。申明随业。言所以不得真净者,皆由随顺杀、盗、淫故。十恶之中,独举杀、盗、淫者,以贪等属惑,摄在随顺之中。妄等属口,生自身业之表。轮回正因,唯身业为要故。反此三种者,知其为恶道之因,而欲违之也。出生者,渐次伏除。除得一分有,生得一分无也。若随顺而至于全有,则报感鬼狱,故曰有名鬼伦。盖地狱亦饿鬼之伦类故。若出生而至于全无,则报感上界,故曰无名天趣。盖全无非欲天所能故。倾,犹夺也。有无相倾者,言有不终有,或时为无所夺,而渐至于无。无不终无,或时为有所夺,而渐至于有。渐至于无,则从天洎仙及人,展转轮回于善道。渐至于无,则从狱洎鬼及畜,展转轮回于恶道。由是于无作本心,颠倒相续,故曰起轮回性。轮回称性者,以是有为生灭性故。
○若得下。教以息轮妙发三摩者,不离六根门头,亲见不生灭性也。不生灭性,有不能有,曰妙。无不能无,曰常。对待既绝,中亦不立,曰寂。然既有不能有,不待有而立无。无不能无,不待无而立有。故曰:有无二无。谓有与无之二边,皆无有也。二边既无,不待边以立中。故曰:无二亦灭。谓无二之中道,亦俱灭也。自是净极光通,寂照含虗。却来观世,犹如梦事。随缘现无,而不住于无。故曰:尚无不杀、不偷、不淫。随缘现有,而不住于有。故曰:云何更随杀、盗、淫事。是则七趣之所不轮,而如来密因常现前矣。
○阿难下,应问结答。不断三业,各各有私者,谓业各不同,受报亦各有私。此答阿难自然彼彼发业,各各私受问也。因各各私,众私同分者,谓各各私中,亦有彼此业同者,同在一处受报,是为众私同分之地。此则亦有定处,故曰非无。如地狱中,轻者定生有间,重者定生无间。此答阿难为有定处问也。通上依次答释前问竟。
四,结叹以示邪正。
自妄发生,生妄无因,无可寻究。汝勗修行,欲得菩提,要除三惑。
○不尽三惑,纵得神通,皆是世间有为功用。习气不灭,落于魔道。虽欲除妄,倍加虗伪。如来说为可哀怜者。
○汝妄自造,非菩提咎。作是说者,名为正说。若他说者,即魔王说。
初、显妄劝修。承上受报,虽有定处,而究其远本,亦皆由于一念妄动,变起赖耶识境,故曰自妄发生。盖妄之一字,即指最初一念,目为无明者是也。若更究其无明之所从生,则别无所由,故曰生妄无因,如前所谓妄性无体,非有所依是也。既非有所依,则离念即是,故云无可寻究,如前所谓将欲复真,欲真已非真,真如性是也。然既无可寻究,惟是从麤向细,渐次伏除,故教以汝勗修行最勉力也。修行者,即指渐次伏除行故。渐次伏除,不易可得,欲得菩提,从何入手?故示以要除三惑。三惑者,即指淫、杀、盗三,于中执迷不了,即名为惑。而云要除者,若但离于有,不名为除,盖必至有无二无,无二亦灭,乃名为除也。
○不尽下。出过结叹。谓设若不尽三惑,不唯七趣轮回,纵以禅定之力,得发相似神通,亦不能超出世间,成就无作妙力。故云皆是世间有为功用。盖以习气不灭,对境复发,上品必为魔王,中品必为魔民,下品必为魔女。故云落于魔道。原其初修之时,虽欲除妄,及乎落于魔道,倍加虗伪,魔福受尽,业报现前,阿鼻极苦,还自来受。是故如来说此名为可哀怜者。然亦警之至矣。
○汝妄下。斥疑拣魔。据前阿难疑云:佛体真实,云何复有地狱、饿鬼、畜生、修罗、人、天等道?今云:汝妄自造,非菩提咎。盖斥其所疑之不当耳。要使知自疑不当,令其信佛之所说。故示以若有作是说者,名为正说。设若他有所说,如言本来自有,非业所招。违越诚言,故知即是魔王所说。是乃如来恐后世惑于魔说,造无间业,而预为拣示也。总结大科,精研七趣,以破奢摩中障竟。
二、详辨五魔以破三摩中障三:
一、如来指魔诫听。二、会众喜听慈诲。三、如来次第为说。
初四:
一、将罢回告。二、结说标魔。三、指魔显害。四、诫听许示。
初。
即时如来将罢法座,于师子床揽七宝几,回紫金山再来凭倚,普告大众及阿难言:
七趣不轮,密因离障,自此三摩可修,禅那易成,佛心稍慰,玄音欲息,故云将罢法座。揽七宝几者,按之而起。回紫金山者,转身离座。此即将罢法座之相。床以师子名者,师表说法无畏,或即像师为床亦可。几以七宝名者,宝表圣财普利,或即用宝为几亦可。紫金山,如来身也。丈六金躯,圆光四布,巍巍如山,故以为名。再来者,再转身来。凭倚者,凭几倚座。然既回紫金山,而又再来凭倚者,将恐魔起五阴事障,三摩欲为详辨也。普告大众及阿难言者,微细魔事,人各应知,传示末法,阿难任重,故
二,结说标魔。
汝等有学缘觉、声闻,今日回心趣大菩提无上妙觉,吾今已说真修行法。
○汝犹未识修奢摩他、毗婆舍那微细魔事。
初结前已说真法,上云普告大众,此中独呼有学者,正为有学以魔重故,无学魔轻亦应兼为汝等二字摄故。回心者,回小乘心。趣大者,向大乘路。以前总请别请皆有回小向大之意,既同为一会,无妨浑约今日言之。大乘菩提亦有权实分圆,为拣权分故云无上妙觉,显会众所趣者乃实教圆证最上一佛乘故。奢摩三摩禅那皆为真修行法,如前备明,故云吾今已说。据此则真修有路,无上妙觉可趣,所以上科有将罢法座语也。
○汝犹下,标后未识魔事。奢摩他即三摩中止,毗婆舍那即三摩中观。如六结中解前进后,具有止观义故。阴境现前,不自觉知,故云微细魔事。法席将辍,未经辨析,故虑其犹未识也。后会无定,不如就座指示,故此标显。至下乃详为研辨。
三、指魔显害。
魔境现前,汝不能识,洗心非正,落于邪见。
○或汝阴魔,或复天魔,或着鬼神,或遭魑魅,心中不明,认贼为子。
○又复于中得少为足,如第四禅,无闻此丘,妄言证圣,天报已毕,衰相现前,谤阿罗汉,身遭后有,堕阿鼻狱。
初不识落邪:首二句,牒前不识以为落邪之因。次二句,承言洗心非正,落于邪见。言修定原为洗心,魔境不识,则蔽诸正见,纵欲洗心,亦不得其正矣。不得其正,必落于邪。如下之五阴魔境,总由认邪为正,皆邪见也。
○或汝下,历指魔境。然亦不必分属五阴。盖五阴中,每阴有十魔。而十魔之中,或有唯是阴魔者,或有阴魔之外复兼天魔者,或有阴魔之外复着鬼神者,或有阴魔之外转遭魑魅者。如色阴中,前九似惟阴魔。而第十则曰:此名邪心,含受魑魅,或遭天魔,入其心腹。又如受阴中,发无穷悲等,皆为阴魔。乘此则有悲魔等入其心腹。而悲魔等,或是天魔,或是魑魅,俱未可定。况第九中,亦言鬼心久入。是知阴魔通于五十。而天魔、鬼神、魑魅,有具者,有不具者,且总为指出耳。此即上之所谓魔境。心中不明者,即是不识。认贼为子者,即是落邪。乃取喻言之。
○又复下,作证堕狱。于中者,亦是通指五阴魔中。如前四中,皆有自言登圣之语。而识阴中,且更自言满足菩提。同是得少为足,一例不免轮回。不责误修,反谤实证。阿鼻极苦,自分当受。佛恐疑悮后人,取例警觉。故云如第四禅无闻比丘等也。智度论云:有一比丘,师心自修,无广闻慧,不识诸禅三界地位。修得初禅,便谓初果。乃至四禅,便谓四果。命欲尽时,见中阴相,便生邪见,谤无涅槃罗汉有生。以是因缘,即堕泥犁狱中。今云无闻比丘,即论中有一比丘。无广闻慧,称为第四禅者,即论中修得初禅,乃至四禅。妄言证圣,即论中便谓初果,乃至四果。天报已毕,即论中命欲尽时。衰相现前,即论中见中阴相。谤阿罗汉,身遭后有,即论中谤无涅槃罗汉有生。堕阿鼻狱,即论中以是因缘,堕泥犁中。盖经论一事,而详略异耳。
四,诫听许示。
汝应谛听,吾今为汝,子细分别。
诫以谛听者,魔事微细,非麤闻可了故。许以子细分别者,慈悲谆切,恐漫说难明故。子,孳也,谓孳孳无已也。正脉云:不但分别,而更许子细者,一以魔相幽微难见,一以魔害酷烈难堪,故劳真慈,费委悉也。如来指魔诫听竟。
二、会众喜听慈诲。
阿难起立,并其会中同有学者,欢喜顶礼,伏听慈诲。
阿难,起立者闻害竦动故,唯并有学者魔重偏忧故,蒙许子细分别故,欢喜顶礼承教虗心乐闻故,伏听慈诲。
三、如来次第为说三。
一、出由令觉,二、辨相令识,三、遵古结劝。
初三:
一、总举妄本,二、各出其由,三、不觉成害。初。
佛告阿难及诸大众:汝等当知,有漏世界十二类生,本觉妙明觉圆心体,与十方佛无二无别。
○由汝妄想,迷理为咎,痴爱发生。生发徧迷,故有空性。化迷不息,有世界生。
初先明所迷之真。论魔境,有学偏重;论妄本,无学同迷。故佛告阿难亦及大众:有漏世界,依报也;十二类生,正报也。远由惑现,近由业招,故曰有漏。拣非法性及受用身土,以彼为无漏故也。离无明不觉,曰本觉;离妄想昏乱,曰妙明;诸佛依此出生,曰觉圆;世界众生依此建立,曰心体。据此,则生心即是佛心,故云与十方佛无二无别。
○由汝下,正明所起之妄。近由迷事妄想,远由迷理无明,故曰由汝妄想迷理为咎。此总明,下乃详释。痴即无明,以不如实知真如法一故,即名为痴。不觉心起而有其念,即名为爱。如前云:性觉必明,妄为明觉。盖即指欲明觉体之念为爱也。由爱故,真妄和合,变起赖耶本识,名曰发生。所谓以依不觉故心动,说名为业。如前云:觉非所明,因明立所。是乃以立所为发生也。生发者,谓依前所生业识,发起能见见分,所谓依动故能见。如前云:所既妄立,生汝妄能。是乃以妄能为生发也。徧迷者,谓由能见故,于前本觉真心,全成晦昧,不见真觉,唯见顽虗,是曰故有空性。如前偈云迷妄有虗空是也。化迷不息者,谓以见对空,转觉迷闷,复起化迷之心,相续不息,遂于空中见有色相,是曰有世界生。如前云依空立世界是也。此空此界,且约细相中国土言之。不言众生者,以动魔之由,唯在国土振裂,无关众生故。亦不言麤相者,以麤相业招,属别业境,迷事妄想所致。细相惑现,属同分境,迷理无明所致。别业境振,不足致魔,以别业自见故。同分境裂,乃足致魔,以同分共见故。
二、各出其由三。
一、动魔之由。二、成魔之由。三、超魔之由。
初三:
一承显界妄,二因示禅境,三由变动魔。
初。
则此十方微尘国土非无漏者,皆是迷顽妄想安立。
○当知虗空生汝心内,犹如片云点太清里,况诸世界在虗空耶?
○汝等一人发真归元,此十方空皆悉销殒,云何空中所有国土而不振裂?
初承上直显,则字紧承上文。十方,指同分境也。微尘有二义:一、约喻,显国土之多;二、约体,乃微尘所成。若论同分,则约喻为长。如同分妄见文云:娑婆世界并及十方诸有漏国,同是觉明无漏妙心、虗妄病缘。然既通十方,则数等微尘不为多矣。若取有漏,则约体亦可。以众生法执未了,计为微尘所成。如金刚般若经云:譬如三千大千世界碎为微尘。然界既可碎,则体为微尘是所计矣。二义并存,随意取用可也。非无漏者,即是有漏。遮诠、表诠异故,皆是迷顽。妄想安立者,谓由徧迷有顽空。如前云:生发徧迷,故有空性。由妄想化迷,有世界安立。如前云:化迷不息,有世界生。此世界虗妄之义,已可见矣。
○当知下。以空况界。一切众生皆以虗空为大。今言生汝心内,是本觉真心犹在虗空之外。前云空生大觉中,即斯义也。又一切众生共计虗空不坏。今云犹如片云点太清里,太清即指天际。据世典以清气为天,且居最上,故以太清称之。片云即是浮云。浮云至虗,且唯一片,而又点于太清,渺乎微矣,岂能久存?以此喻空,则空之易坏可知。空且易坏,况诸世界又在虗空之中,其虗妄之义不益可见乎哉?前云如海一沤发,亦大同此义。
○汝等下,指证必变。若有生皆证,空界全销。以下言国土但是振裂,故唯约一人言之。发真归元,即指解结修证。如云:入流亡所,动静不生,根尘双脱,觉心独露,是曰发真。若更能觉所觉空,空所空灭,生灭既灭,寂灭现前,名曰归元。归元无迷,则方空销殒。以虗空原因,迷妄有故。如前云:生发徧迷,有虗空性是也。问:佛久成道,虗空犹在。销殒之义,云何会通?答:所言销殒者,但是全空全真。证者见真,不见于空,义言销殒。若未证者,依然见空,如法华见净见烧,义可准思。然证者既不见空,亦不见界,是乃于同分境中,撤去一分。当此之时,异生必见振裂。故以云何空中等,而反征之。意显其决无不变理也。问:证者不见空,未证者依然见空不变。证者不见界,未证者何故见界振裂?答:空本无形,撤去一分不觉。如十灯光徧照一室,撤去一灯,余九光依然徧满。界乃有形,撤去一分应变。如十水共注一器,撤去一水,而全器之水,皆应动摇。理所必至,不应为难。
二,因示禅境。
汝辈修禅饰三摩地,十方菩萨及诸无漏大阿罗汉,心精通脗当处湛然。
汝辈修禅饰三摩地者,言汝辈欲修禅那,以历圣位,先当严饰三摩地境,所谓解六结而越三空也。设若此根初解,先得人空,则是心精现前,而十方初心菩萨,及诸无漏大阿罗汉,所证人空之理,与此正相脗合。若更至空性圆明,成法解脱,解脱法已,俱空不生,则当处湛然,浑同佛境,是即于同分境中,撤去一分也。
三、由变动魔。
一切魔王及与鬼神、诸凡夫天,见其宫殿无故崩裂。
○大地振坼,水陆飞腾,无不惊慴。凡夫昏暗,不觉迁讹。
○彼等咸得五种神通,唯除漏尽恋此尘劳,如何令汝摧裂其处?是故鬼神及诸天魔魍魉妖精,于三昧时佥来恼汝。
初、魔等见变。一切魔王,欲顶天主也。不言魔民、魔女者,举主摄伴故。及与鬼神者,大力鬼神亦摄飞行夜叉、地行罗刹等。诸凡夫天者,六欲、四禅亦摄外道无想天等。然魔鬼等虽具五通,不能知其故于未然,故但见其宫殿无故崩裂。
○大地下异生惊讹。言不惟魔鬼等宫殿崩裂,乃并诸大地亦皆振摇而坼裂也。水即水行,陆即陆行,飞腾即是空行。然行虽有三,咸居地上。地既振坼,而三行众生自应乱走乱飞乱沉,故曰无不惊慴。惊慴者,恐惧不安之貌。凡夫无自觉之智,无预见之明,故曰昏暗。由昏暗,故不觉被境所迁而讹传谬说。如言阴阳失度及神鳌动目等皆是也。
○彼等下,魔等来恼。彼等者,仍指魔王鬼神等,修有漏禅,发有漏通,故曰咸得。因是有漏,故唯五种。以于六通中,惟除漏尽通故。既无漏尽,自应恋此尘劳,不求出离。如何令汝任运成道,而摧裂其处?自不甘也。是故者,承上不甘摧裂,起下来恼之义。鬼神天魔,专于恼害正修,不言诸凡夫天者,以彼虽见振裂,不为恼害事故。魍魉妖精,或即魔鬼之所使役。佥,犹皆也。言汝正在三昧,彼等即见振裂,恐将来必坏,故皆来宣婬导妄,恼乱于汝,令汝三昧不得成就。动魔之由竟。
二、成魔之由二
一魔本无害,二心迷乃成。
初。
然彼诸魔虽有大怒,彼尘劳内汝妙觉中,如风吹光,如刀断水,了不相触。汝如沸汤,彼如坚冰,暖气渐隣,不日销殒,徒恃神力,但为其客。
彼既来恼,自应有怒,且因坏其宫殿,怒非寻常,故云大也。而云虽者,显与我无伤,反以损彼故。彼尘劳内者,明其犹在生灭法中。汝妙觉中者,明其已住真常理内。以生灭而欲坏真常,故曰如风吹光。以怒气而欲恼定心,故曰如刀断水。了不相触者,光不受吹而水不受断,喻真常定心虽遇魔恼而亦无所伤也。又汝妙觉中者,真常之智正明,正明故犹如盛沸之汤。彼尘劳内者,生灭之见正执,正执故犹如结坚之冰。若沸汤之煖气渐隣于冰,而坚冰之结寒不日销殒,喻真智照魔自有破魔之功,邪执对真自无久立之势,而反以自损也。据此则魔虽百计欲恼,不过徒恃神力与汝无伤,纵有大怒亦不过但为其客不久便去,是在行人唯以正知正见待之可也。
二、心迷乃成
成就破乱,由汝心中五阴主人。主人若迷,客得其便。
承上魔本无害,所以能成就彼志,而破乱于汝者,究是谁之所使。故曰:由汝心中五阴主人。五阴主人,即向下所说五重阴境,及三摩中观智心也。良以阴境现前,观智稍亏,则天魔波旬等,乘机而入。故向下以主人若迷,客得其便喻之。盖喻中惟以住者名主,不住名客,不必定约宾主之义言之。以宾主有相契之义,则法喻不齐耳。正脉云:魔扰行人,如客贼劫主。主若深居不动,贼乃莫测,愈近愈恐。俗云:强贼怕弱主是也。主若自守不定,惊慌出走,为贼所执,方得其便。以法对喻,足知患在主也。成魔之由竟。
三,超魔之由。
当处禅那觉悟无惑,则彼魔事无奈汝何。
○阴销入明,则彼群邪咸受幽气。明能破暗,近自销殒,如何敢留,扰乱禅定?
初、出由显超。言如上所说,则知行人正当处于禅那之际,但应觉悟无惑。不言三摩而云禅那者,以禅那翻为静虑,盖以三摩中兼于定慧言之。觉悟者,觉其是魔,悟非善境。既已觉其是魔,悟非善境,自应不受其惑。不受其惑,则定益深而慧益明,魔难入而邪难近,故曰无奈汝何。
○阴销下。详释其故。良以觉悟无惑,则阴境渐销,而精明渐着。故曰阴销入明。如前云闻熏精明,明徧法界是也。群邪者,魔与鬼等。言彼等成形,皆为禀受幽暗之气。如罗刹向日不见,可为明证。据此,则汝之精明,能破彼之幽暗。彼若近汝,自当销殒。如前云则诸幽暗,性不能全是也。如何敢留者,决言其不敢久留。留且不敢,又何能扰乱汝之禅定。通上各出其由竟。
三,不觉成害。
若不明悟,被阴所迷,则汝阿难必为魔子,成就魔人。
○如摩登伽殊为眇劣,彼唯呪汝破佛律仪,八万行中只毁一戒,心清净故尚未沦溺,此乃隳汝宝觉全身。
○如宰臣家忽逢籍没,宛转零落,无可哀救。
初被迷落,魔若不明悟者,不能明其是魔,悟非善境也。既不能明其是魔,悟非善境,必至误为圣证,被阴境所迷矣。既被阴境所迷,则外魔得便,坏汝定心,亡失正见,流入邪思,故曰必为魔子。既为魔子,则所修皆为魔业,将来亦惟成就魔道中人。
○如摩下,举例显害。如来意谓汝先发心请定,原以登伽为害起见。以今较之,如摩登伽女之害,殊为眇劣。眇谓微小,劣谓少力。言其为害不大,而为祸无力也。何以见之?言彼摩登伽女,唯以先梵天呪呪汝,并无别术。较之阴境叠出,魔相百变,其能害之术,已属眇劣。纵使摄入婬席,淫躬抚摩,亦唯破佛所制律仪。而于八万行中,以三聚收之,亦只毁一摄律仪戒。较之身为魔子,成就魔人,其所成之害,又极眇劣。且彼时将毁戒体,并非汝之故起淫爱。由于心清净故,尚不至以破戒罪,沦溺三途。尤见其为害不大,而为祸无力也。此字即指阴魔。言阴境现前,不能明悟。外魔得便,坏其定心。永殒善根,深入邪见。法身从此而断,慧命由兹而绝。故曰:隳汝宝,觉全身。宝取其体不变,觉取用能随缘。即是法身,亦兼慧命。故以全身称之。
○如宰下。设喻警觉。宰臣向归王化,喻阿难等本属佛界人也。一旦着邪,佛界之所不容。如宰臣叛王,忽逢籍没之事。籍没者,没其籍贯。如汉书云除其属籍是也。既已除其属籍,自应屏诸远方,斥之异域。至亲不能见怜,义友难以援济。故曰宛转零落,无可哀救。意喻着邪见者,佛界不容,必至轮转三途,尘劫莫返。虽有慈心菩萨,悲愿知识,亦无策以相救。可不慎哉!可不慎哉!通结。已上出由令觉竟。
二、辨相令识五。
一色阴魔相,二受阴魔相,三想阴魔相,四行阴魔相,五识阴魔相。
初四:
一、始修未破色阴。二、终破显露妄源。三、中间所现魔相。四、总结以示警嘱。
初。
阿难当知,汝坐道场销落诸念,其念若尽,则诸离念一切精明,动静不移,忆忘如一。
○当住此处入三摩提,如明目人处大幽暗,精性妙净,心未发光,此则名为色阴区宇。
初,念尽心纯,如上所说。阴魔既有如是过患,不可不知,故教以当知,以示警觉意也。汝坐道场者,指欲修三摩,初坐道场时言。初坐道场,必先止息散心,故云销落诸念。销落者,谓以反闻力,忘其所缘尘象,则分别念虑之心,自然销落,非离反闻别有销落法也。其念若尽者,果其尘亡念尽,则诸离念者,自应别有离念之心。离念之心,即是根性现前,于一切时,不杂不昧,故曰精曰明。动静不移者,动去静来,其性自尔,即不杂义。忆忘如一者,忆生忘灭,其体恒然,即不昧义。又动静不移,指耳根闻性;忆忘如一,指意根知性。六根举二,余四以意摄故。
○當住下,定現色區。當住此處者,住心於根性處也。動靜憶忘等相,悉皆不生,故云入三摩提。當此之際,雖根性昭昭,而亦不知是何境界。故曰:如明目人,處大幽暗。蓋以六精之性,尚為色陰所覆。雖微妙清淨,而心未發光。故曰:此則名為色陰區宇。區,小屋也。宇,謂屋四垂也。意言精性妙淨之心,本自周徧受局,蔽於色陰,如小屋之四垂也。(問:其念若盡,似乎無色可見,何故猶為色陰區宇?答:雖似無色,全未忘空,以幽暗即喻空也。空既未忘,色非真無。但是一味反聞,定深不見耳。)二、終破顯露妄源。
若目明朗,十方洞开,无复幽黯,名色阴尽,是人则能超越劫浊。观其所由,坚固妄想,以为其本。
前以亡色住空,虽根性昭昭,不知是何境界,故喻以如明目人,处大幽暗。以乃以定力转深,并空亦忘,故喻以若目明朗,十方洞开,无复幽黯。自此精性妙净,心光徧圆,故曰名色阴尽。按耳根圆通,此当动静不生。能超劫浊者,此经劫浊,以空见相织为体。如前劫浊文云:汝见虗空,空见不分,相织妄成,名为劫浊。是知上之如明目人,处大幽暗,不知是何境界,正是劫浊之相。今以定力转深,并空亦忘,见无所织,故能超越。超越之后,回观色阴之所由生,即是于空见不分之际,坚执欲见,遂致结成色相。故云坚固妄想,以为其本。前云化迷不息,有世界生。然化迷不息,正坚固妄想也。
三、中间所现魔相十。
一、精明流溢前境相。二、精明流溢形体相。三、精魄递相离合相。四、心魂灵悟所染相。五、抑按功力逾分相。六、心细密澄其见相。七、尘并排大入纯相。八、欣厌凝想日深相。九、迫心逼极飞出相。十、邪心含受魑魅相。
初。
阿难!当在此中精研妙明四大不织,小选之间身能出碍,此名精明流溢前境。斯但功用暂得如是,非为圣证。不作圣心名善境界,若作圣解即受群邪。
当在此中,即指未破将破时也。上云如明目人,处大幽暗,虽曰未破,已及将破之时,若住于此境,正宗家所谓堕一色边,故须于此精研妙明。妙明者,仍指六根中性,但更加精心研究耳。精心研究,暂忘色尘,不唯外色,并内亦忘,故曰四大不织,以地水火风皆属色尘故也。织者,彼此相入,即和合义也。圆觉经云:一切众生,妄认四大和合为自身相。今既不织,则身相不有,故曰少选之间,身能出碍。少选,谓须臾顷也。身能出碍者,不是现前肉身,盖以四大不织,另觉有清虗之身,出离四大碍故。然清虗之身,即是精明,出离四大之碍,自应流行洋溢于前境之上,故曰此名精明流溢前境。斯但功用者,谓斯境非真,但由精研妙明功用所现,若功用稍亏,斯境即灭,故云暂得。如是既不常住,即属虗妄,故曰非为圣证,以圣证必无灭故。不作圣证之心,依旧精研妙明,正是破阴前相,故曰名善境界。若作圣证之解,正宗家所谓夺弄精魂,魔得其便,乘隙而入,故曰即受群邪。
二、精明流溢形体相。
阿难!复以此心精研妙明其身内彻,是人忽然于其身内拾出蛲蛔,身相宛然亦无伤毁,此名精明流溢形体。斯但精行暂得如是,非为圣证。不作圣心名善境界,若作圣解即受群邪。
雖現前境,不作聖解,仍用前觀。故曰:復以此心,精研妙明。此心即能觀之心,妙明即所觀之性。但心則益精,明則更妙耳。觀照既深,不復外溢。一味反聞,自應流溢於內。故曰:其身內徹。(問:前相原以精研妙明,功用所現。今既復以此心,精研妙明,前相應當益著。何故不溢於外,而反流於內耶?答:前云:如明目人,處大幽暗。雖曰精研妙明,未免有悶極欲出之心,故致精明外溢。今以不作聖解,仍復精研妙明,未免有捨外向內之心,故致精明內流。古德云:枯木堂前岔路多,信不誣矣。)於其身內,拾出蟯蛔者,亦是另覺有清虗之身,於其現前身內拾出,非是現前肉身自拾。蓋以精明從外向內,觀肉身如木偶,故得拾出蟯蛔,而宛然無傷也。此乃前之精明,隨其捨外向內之念,還照臟腑。故曰:流溢形體。斯但精行者,謂斯亦非真。但以研究之行,更精於前,故現斯境。暫得下,准前可知。文中蟯蛔者,腸胃中蟲也。短細者為蟯,長大者為蛔。
三、精魄递相离合相。
又以此心内外精研,其时魂魄、意志、精神,除执受身,余皆涉入,互为宾主。忽于空中闻说法声,或闻十方同敷密义,此名精魄递相离合,成就善种。暂得如是,非为圣证。不作圣心,名善境界;若作圣解,即受群邪。
初以精研妙明,稍间外出之心,遂致精明外溢,次以精研妙明,微杂向内之念,遂致精明内流,今则二俱不着,仍以观照之心,于前内外二相处,精研妙明本体,故曰又以此心内外精研,其时以内外精研之力,妙明通融,故致内之六气互涉,外之二音交陈也。魂魄意志精神,外典所载,不得全同,按字彚释脏字义云,脏者藏也,谓精藏于肾,神藏于心,魂藏于肝,魄藏于肺,志藏于脾,对今经六中缺意,而亦不言魂等何物,云何应藏于肝等,此一说也。正脉引医经云,魂藏于肝,魄藏于肺,意藏于脾,志藏于胆,或曰左肾精藏于肾,神藏于心,对今经名数俱同,而与字彚稍异,此二说也。灌顶引扁鹊难经云,五脏者有七神,各何所藏也,答曰,藏者人之神气所含藏也,故肝藏魂,肺藏魄,心藏神,脾藏意与智,肾藏精与志,对今经多智,而与字彚,医经亦各有异,此三说也。愚素不善外典,亦不敢妄评,姑录之备考,然佛称一切智人,凡有所说,皆由现量所见,降斯已还,比非莫定,今拟以六气释之,良以人禀天地之气,天地之气有六,所谓阴阳晦明风雨,人亦应有所谓魂魄意志精神,言气之上升者为魂,下沉者为魄,宛似天地阴阳二气;气之敛静者为志,散动者为意,宛似天地晦明二气;气之充和者为神,气之浸润者为精,宛似天地风雨二气。但唯约一身言之,是则六气为所执受,身为能执受。而言除执受身者,以是总相无可涉故。余皆涉入者,如魂本上升,而亦能下沉;魄本下沉,而亦能上升等。互为宾主者,魂若下沉,则魄为主,而魂为宾;魄若上升,则魂为主,而魄为宾。余四例此可知。然此犹约三二对涉,若更约魂涉于五,则五皆为主,而魂独为伴。魄等涉五亦然,故曰互为。此由妙明通融于内,故致然也。忽闻空中等者,言妙明本自周徧,佛法由来现成。向以生发徧迷,故有空性;化迷不息,有世界生。空界既彰,佛法斯蔽。今以色阴将开,空界将尽,性具之佛法将现,本来之圆音预兆,故忽闻空中说法,十方敷义。敷义说法,空方互影,不必以显密强分。此由妙明通融于外,故致然也。此名精魄等者,六气举二,余以义摄故。递相离合者,离合即是涉入。以凡言涉入,必是离本位而合于他故。至于空中说法,十方敷义,乃由妙明、通融二音预兆,还与精魄等六气中熏染,成就当来善种。下科云:心魂灵悟所染相。盖由此也。
四、心魂灵悟所染相
又以此心澄露皎彻,内光发明,十方徧作阎浮檀色,一切种类化为如来。于时忽见毗卢遮那踞天光台,千佛围绕,百亿国土及与莲华俱时出现,此名心魂灵悟所染。心光研明,照诸世界,暂得如是,非为圣证。不作圣心,名善境界;若作圣解,即受群邪。
前以观照之心内外研穷,故致内之精魄递相离合,外之空界成就善种。今则不着前境,仍以观照之心澄然显露于内,皎然洞彻于外也。澄然显露于内,故致内光发明;皎然洞彻于外,故致十方徧作金色,一切化为如来。盖以十方法界一切种类,本为自性缘起,同依法身建立。向以色阴所覆,情器未融,金色不形,妙体安在?今以色阴将开,情器将融,十方法界预作金色,一切种类预化妙体,此法身性土将来必证之兆。虽现此境,观照不息,功用增上,报化预形,故于此时忽见毗卢等也。毗卢遮那,翻有三义:一曰徧一切处,似指法身;二曰满净,似指自报;三曰光明徧照,似指他报。今兼二报。踞,犹凭也。天光台者,梵网云:尔时莲华台藏世界,赫赫天光师子座上卢舍那佛。盖今之毗卢遮那,即彼之卢舍那。故灌顶云:毗卢遮那与卢舍那,梵音賖切耳。然彼既云座上,即是踞也。今云台,即彼之莲华台藏世界,译之略耳。天光二字,即彼之赫赫天光师子座,良由座依于台,故云天光台也。千佛围绕等者,彼经偈云:周匝千华上,复现千释迦,一华百亿国,一国一释迦。盖以莲华台藏世界中央一大莲华,即毗卢所踞,周匝复有千华,一华上有一佛为主,今云千佛围绕是也。又一华有百亿叶,有百亿国土,有百亿释迦,今云百亿国土及与莲华,莲华即佛之所坐。虽不言佛,可以意会,然遮那为报佛,释迦为化佛,俱时出现,乃报、化身土将来必得之兆。此名心魂灵悟所染者,以前境中二音交陈,心魂灵悟所染习故。言心魂者,心即是意,亦六气与二,余以义摄故。良以六气依于妙明,既二音交陈于妙明,则六气中皆有灵通慧悟熏染习气,特人不自觉耳。既不自觉,云何忽于观境中现?故曰心光研明,照诸世界。心光研明者,谓观照之心澄露于内。照诸世界者,谓观照之心皎彻于外。前云内光发明,即心光研明之相。十方徧作金色,一切化为如来等,即照诸世界之相。暂得下,亦准前可知。
五、抑按功力逾分相。
又以此心,精研妙明,观察不停,抑按降伏,制止超越。于时忽然十方虗空,成七宝色,或百宝色,同时徧满,不相留碍,青黄赤白,各各纯现,此名抑按功力逾分。暂得如是,非为圣证。不作圣心,名善境界。若作圣解,即受群邪。
虽见前境,不作圣解,仍用前观,故云又以此心精研妙明。虽复精研妙明,而前境不亡,即以观慧而观察之。如起信云:行者常应智慧观察,勿令此心堕于邪网。又云:当念惟心,境界则灭。皆观察义也。而言不停者,非是用观不停,谓虽尔观察前境,不得停也。因不得停,改修于止,故曰抑按降伏。抑按者,不得抑按前境,但唯抑止自心,按定不动。如起信云:不得随心念外境界。又云:久习淳熟,其心得住。皆抑按义也。以此对治,前境销灭,即是降伏。又古德相传,禅境现前,当以三法验之:一、以定研磨,二、依本修治,三、智慧观察。如经言:欲知真金,以三法试之,谓烧、打、磨。行人亦尔,智慧观察如烧,以定研磨如磨,依本修治如打。今此中又以此心精研妙明,即是依本修治。观察二字,即是智慧观察。抑按降伏,即是依定研磨。既降伏已,仍复精研妙明,自得阴开性现,铅尽金纯,可为明喻。若一味抑按,即是制止超越观慧,致有下之境相现前。于时者,即于此时也。忽然等者,良以前之佛相,依于慧心幻起。前之界相,依于定境妄现。今因一味抑按,故惟见界存。且又以超越观慧,故不见佛相。佛相既已不现,台华因之俱隐,故唯见十方虗空等也。七宝百宝,依然报土之相,或分自报他报。以自报为自所受用,故唯七宝。他报乃别应十地,故兼百宝。虽是幻起妄现,亦能交涉互容。故曰同时徧满,不相留碍。若仍厌其杂,制止转增,则青黄赤白,各各纯现。谓忽尔纯现青色,忽而纯现黄色等。此报土相尽,而性土相现也。上科性土,惟一金色。今言四色各纯,以凡是纯而无杂,即性色故。此名抑按等者,抑按即是制止,逾分即是超越。以上云制止超越故也。余俱同上。
六心细密,澄其见相。
又以此心,研究澄彻,精光不乱,忽于夜半,在暗室内,见种种物,不殊白昼,而暗室物,亦不除灭,此名心细。密澄其见,所视洞幽,暂得如是,非为圣证。不作圣心,名善境界;若作圣解,即受群邪。
既见前境,觉得抑按逾分,故又以此心研究妙明,所谓心若沉没,以观起之也。既令定慧均等,仍复澄静其见,而照彻前境,所谓推验根源,毕竟从何处起也。精光不乱者,澄静其见所致。夜暗见物者,照彻前境所致。夜半,中夜也。暗室,无灯也。见种种物者,谓室外所有种种物象,亦皆能见。不殊白昼者,谓暗室所见,了了分明,亦如日中。是室之与暗,皆不能为碍也。虽不能为碍,而暗之与室,及室中之物,亦不除灭。不除不灭,而无障无碍,是阴开之前相现矣。此名心细等者,谓观照之心,研究精细,见性虽未全彰,然亦密得澄静,故云密澄其见。上云精光不乱,即其相也。既已密得澄静,于所见境,自能洞彻幽微,故云所视洞幽。上云夜暗见物,即其相也。如是光影,倐起倐灭,故云暂得圣证。常光耀古腾今,故此非为。若不取着,邪亦成正,况夫本是善相,故曰不作圣心,名善境界。若生取着,正亦成邪,况夫本属光影,故曰若作圣解,即受群邪。
七尘并排,大入纯相。
又以此心圆入虗融,四体忽然同于草木,火烧刀斫,曾无所觉。又则火光不能烧爇,纵割其肉,犹如削木,此名尘并。排四大性,一向入纯,暂得如是,非为圣证。不作圣心,名善境界;若作圣解,即受群邪。
又以此心者,仍以觀照之心,研究妙明也。研究功極,身界俱忘,內外合一,空洞無礙,故曰圓入虗融。內外合一故,四體忽然同於草木。空洞無礙故,火燒刀斫,曾無所覺。此約微燒輕斫而言。謂微燒不覺其爇,輕斫不覺其痛,以同於草木故也。又則火光等者,言不惟微燒,任其火光勝發,亦不能燒之令爇。不唯輕斫,縱使割其身肉,亦猶如削木無關也。(問:此與觀音火不能燒,刀段段壞,有何差別?答:彼是圓通勝用,因機而現。此是色陰將開,由作而成。真妄逈異,勿錯會也。)此名塵併者,身界俱忘,內塵外塵,併為一體也。雖併為一體,而四大之性,猶未全忘。若復以研究之力,排遣四大之性,以至空洞無礙,則是一向入純。上云圓入虗融是也。火燒刀斫,曾無所覺等相,由此而現。暫得下,例上可思。
八欣厌,凝想日深相。
又以此心,成就清净。净心功极,忽见大地,十方山河,皆成佛国,具足七宝,光明徧满。又见恒沙诸佛如来,徧满空界,楼殿华丽。下见地狱,上观天宫,得无障碍。此名欣厌。凝想日深,想久化成,非为圣证。不作圣心,名善境界。若作圣解,即受群邪。
上雖圓入虗融,未極清淨。以猶有火燒刀斫等相故,厭此欲離故。又以觀照之心,精研妙明。蓋為欣求極淨,成就清淨心故。淨心功極者,為淨其心,觀照功極也。忽見大地等者,頓現染淨無礙境故。十方山河,皆成佛國者,即染而淨之相。具足七寶者,明是淨國。光明徧滿者,七寶交輝於其中也。又見恒沙諸佛者,以十方山河,皆成佛國。一國一佛,其數應有恒沙之多,故徧滿空界。樓殿華麗者,上國土為總報,此樓殿為別報。總報既已,七寶交輝,樓殿自應華藻流麗,以一淨一切淨故。下見地獄,上觀天宮者,即淨而染之相。言既為淨國,應絕染相。而依然見獄見天,明是即淨而染也。得無障礙者,有二釋。若惟就天獄,則是上觀下見,得無障礙。若通約佛國,則是染淨相即,得無障礙。(問,上釋行人,原為成就淨心,應惟現淨相。何故染淨俱現,得毋與心不相應耶。答,離染成淨,非為真淨,以有對待故。是必染淨無礙,方為真淨。行人悟此,頓息欣厭,則是成就淨心,即善境界。)此名欣厭等者,以為厭前境,欣求淨心。仍以精研妙明之力,凝心注想。想久入化,以成真淨。染淨無礙之境,由此現也。
九迫心,逼极飞出相。
又以此心研究深远,忽于中夜遥见远方市井、街巷、亲族、眷属,或闻其语,此名迫心,逼极飞出,故多隔见,非为圣证。不作圣心,名善境界;若作圣解,即受群邪。
由前染淨無礙,欣厭心息,頓覺妙明真心,周圓無際,橫豎無垠故。又以觀照之心,研究妙明,以求深遠之境也。中夜正暗,不應有見。今云忽於中夜能見者,顯暗不能蔽。且云遙見遠方者,顯境不能隔。此正色陰將開,見性將圓之兆。交易之處曰市,上古多於有井之處,立市交易,故曰市井。市井通衢曰街,旁通曲街曰巷。親兼內外六親,族該遠近一姓。眷屬者,男女大小,凡在眷念所屬者,皆是也。或聞其語者,見性將圓,聞性亦爾,以元是一精明故。正脈云:予親見河南僧在潞,偶然靜坐,忽見鄉里市井宛然。其兄被官責打,計其時日不久,有同鄉至潞,問之果然。此必禪境所發,略同乎此,惜其僧不知自重也。愚謂:既曰遠方遙見,不必定是自己親族眷屬。蓋凡有彼之親族眷屬,共住共語,皆能見,皆能聞故。又中夜尚能見聞,白晝可知。此名迫心等者,謂研究妙明,以求深遠,即是功力逼迫。逼迫之極,妄理相應,似覺自心有飛出之相。由此所以暗不能蔽,境不能隔。(問:上疏釋云:由前染淨無礙,欣厭心息,頓覺妙明真心,周圓無際,橫豎無垠。既無際無垠,云何又有飛出相耶?答:前以欣厭乍息,影嚮暫現。及乎用力研究,依然局在根中。即今逼極飛出,亦屬影嚮。古德云:分明月在梅華上,尋到梅華月轉無。殆有見於此耳。)
十、邪心含受魑魅相。
又以此心研究精极,见善知识形体变移,少选无端种种迁改,此名邪心,含受魑魅,或遭天魔入其心腹,无端说法,通达妙义,非为圣证。不作圣心,魔事销歇;若作圣解,即受群邪。
前之九相,总以不作圣心,更研妙明为由。惟此最后一相,乃是于前逼极飞出之相,作圣证解,更求精极为由。故云又以此心研究精极。虽欲研究精极,但一作圣心,早受群邪,故致见善知识形体变移。言善知识者,略有二释:一者即是素所亲近知识,但见其形体变移,此魔力所使也。二者本无知识,但妄见有,且见其形体变移,此魔力所现也。起信云:或现天像,或现菩萨像,亦作如来像等,即形体变移之相。少选者,不待多时。无端者,不假因由。种种迁改者,忽而天变为佛,忽而佛变为天等。所谓顷刻之间,而千变万化也。此名邪心等者,一作圣证,即是邪心。招引群邪,即是含受。前云主人若迷,客得其便者,正喻此耳。而言魑魅者,但是魔之所使。若急能觉悟,顿息前心,不久自销,为害犹细。设或不自觉知,仍遭天魔入其心腹,不惟外见魔形,而且内染魔慧,无端便能说法相似,通达妙义。前云必为魔子,成就魔人是也。但是魔力所持,故曰非为圣证。觉悟无惑,不作圣心,依本修治,魔自销歇。若依旧不了,作圣证解,即更受群邪。前云宛转零落,无可哀救是也。中间所现魔相,竟
四、总结以示警嘱。
阿难!如是十种禅那现境皆是色阴,用心交互故现斯事。众生顽迷不自忖量,逢此因缘迷不自识,谓言登圣,大妄语成堕无间狱。
○汝等当依如来灭后,于末法中宣示斯义,无令天魔得其方便,保持覆护成无上道。
初出由警惕。如是十种者,通指以上所说。不言三摩现境,而言禅那者,以此境虽在三摩,而究其所以能现者,略兼静之与虑,如前云修奢摩他、毗婆舍那微细魔事是也。后皆倣此。皆是色阴者,指将破未破之时。用心交互者,观心不纯,正念与邪念交互而起也。良以若无邪念,魔事不兴;若无正念,纵兴不至于十。唯是二念交互,乃至乍兴乍灭,旋灭旋兴,展转至十,是曰故现斯事。众生顽迷者,谓赋性顽钝,触事昏迷。不自忖量者,言位在凡流,乍现圣境,应自忖量:我何人斯,而能自兹胜应?由彼顽而且迷,故不能也。逢此因缘者,以前十种,皆是色阴将破因缘。迷不自识者,不识其是禅那现境。谓言登圣者,不自量其分是凡流。未得谓得,未证言证,故云大妄语成。而言堕无间狱者,极显其为害无已,以示警惕意耳。
○汝等下,嘱令宣护。如来在世,魔无能为,故教以当依如来等。谓当依佛说,待至如来灭度后也。如来灭后,正像犹可,故又教以于末法中。当斯时也,魔强法弱,故须宣示斯义。知而预防,魔不得便。倘有疎忽,为害非细。故以无令得便嘱之。保持覆护者,保持末法,覆护正修。成无上道者,透过十心,色阴破而根性显。进破余四,六结解而圆通证矣。总结色阴魔相竟。
二、受阴魔相四。
一、始修未破受阴。二、终破显露妄源。三、中间所现魔相。四、总结以示警嘱。
初。
阿难!彼善男子修三摩提,奢摩他中色阴尽者,见诸佛心如明镜中显现其像,若有所得而未能用,犹如魇人手足宛然见闻不惑,心触客邪而未能动,此则名为受阴区宇。
彼善男子,指透前境人也。正脉云:于上十境,或备经,或不备经,或相类更多,总以不为所惑,即透过耳。透过前境,仍复精研,故曰修三摩提。此中修三摩提,望色阴为终修,望受阴为初修也。奢摩他,仍是止义。盖以透过前境,修三摩提,永绝异念,以成深止。即于此中,心精湛朗,超出空昧,名为色阴尽者。色阴既尽,空色俱忘,心光徧圆,相似同佛,故曰见诸佛心。殆即于自心见佛心也。虽见佛心,犹为受阴所覆,不过于虗明中,暂见佛心影像,故以明镜现像喻之。若有二句,合上喻,起下喻也。相似见诸佛心,故曰若有所得。合上见镜中像,非是亲证,故曰而未能用。此合镜像虽现,而实未能取。喻虽不具,意必有故,恐犹未明,故次下复以魇人喻之。魇人者,邪鬼所魇,喻行人为受阴所覆也。虽为受阴所覆,而自心中本具佛心功德,昭昭不昧,故以手足宛然,见闻不惑喻之。虽宛然不惑,奈自心触着客邪,而不能动。受阴所覆,亦复如是。虽自心本具佛心功德,昭昭不昧,而蔽于受阴,不能随缘显现也。既不能随缘显现,如才出一屋,又入一屋,故名受阴区宇。
二,终破显露妄源。
若魇咎歇,其心离身,反观其面,去住自由,无复留碍,名受阴尽。是人则能超越见浊,观其所由,虗明妄想以为其本。
前以受陰所覆,如人被魘。若受陰既破,則是魘咎歇也。夫受陰無別,即是見分照用。以有照用,則有領衲,名為根本受陰。凡屬受陰者,皆從此中生。故由有根本受陰,攬色成根,而起身見。設如受陰未破,身見亦未全忘。須待受陰盡時,方乃脫於身籠。故曰:其心離身。不惟離身,且能反觀其面。不唯反觀其面,且能得意生。去住自由,無復留礙。亦如魘咎既歇,手足見聞,皆能動作施為自覺。能如是者,名為受陰盡相。按耳根圓通,此當聞所聞盡。(問:色陰先盡,云何復有身面?答:所謂盡者,但盡其陰,非盡其色。若必令盡色,則色陰盡者,全同無色,豈理也哉?)超越見濁者,此經見濁,以性大相織為體。如前見濁文云:汝身現摶四大為體,四性壅令留礙,四大旋令覺知。相織妄成,名為見濁。今以受陰既破,無復攬色成根。性大不織,身見亦忘,故能超越。超越之後,回觀受陰之所由生。蓋即見分照用,虗妄領納。故曰:虗明妄想,以為其本。
三、中间所现魔相十。
一、功用抑摧过越相。二、功用陵率过越相。三、修心无慧自失相。四、用心忘失恒审相。五、修行失于方便相。六、轻安无慧自禁相。七、见胜无慧自救相。八、因慧获诸轻清相。九、定心沉没失照相。十、定境安顺入心相。
初二。
一示相教悟,二警迷显害。
初。
阿难!彼善男子当在此中得大光耀,其心发明内抑过分,忽于其处发无穷悲,如是乃至观见蚊虻犹如赤子,心生怜愍不觉流泪,此名功用抑摧过越,悟则无咎非为圣证,觉了不迷久自销歇。
彼善男子,指受陰將破未破人也。將破未破,勢處兩楹,故曰當在此中。見色陰銷,受陰明白,故云得大光耀。良以受陰,即見分虗明。向墮色區,不顯其大。今破色陰,虗明體露,故以大光耀名之。其心發明者,即於自心見佛心也。不知尚為受陰所覆,自謂同佛深責,不度眾生,故曰內抑。抑猶尅責義也。然此心固善,若一味如此,忘其正受,則為過分。忽於其處者,即指有眾生處。發無窮悲者,謂悲哀不能自已。如是凡見一切,乃至蚊虻蛆蟲等,作一子想,故曰猶如赤子(小兒始生,血色未退)。心生憐愍,亦所當然。但不覺淚流,即墮愛見矣。此名有功用心,抑責摧傷,過越其分,致現斯相。悟之則隨緣利生,不失正受,故曰無咎。受陰暫現,故曰非為聖證。不作聖解,即是覺了不迷。果其正見分明,自然愛見不生,故云久自銷歇。
二、警迷显害。
若作圣解,则有悲魔入其心腑,见人则悲,啼泣无限,失于正受,当从沦坠。
若作圣解者,妄谓同于诸佛大悲,观音悲仰,魔得其便。以类相致,故有悲魔入其心腑。悲魔,谓苦死滞魄,年老成魔类也。入其心腑,持其神识,故令见人则悲,啼泣无限。由此起诸颠倒,生于邪见,故曰失于正受。命终必为魔王眷属,宛转零落,故曰当从沦坠。功用抑摧,过越相竟。
二、功用陵率过越相二。
一示相教悟,二警迷显害。
初。
阿难!又彼定中诸善男子,见色阴销受阴明白,胜相现前感激过分,忽于其中生无限勇,其心猛利志齐诸佛,谓三僧祇一念能越,此名功用陵率过越。悟则无咎非为圣证,觉了不迷久自销歇。
详观前之色阴十境,明是从前向后,次第相生,透过一层,又现一层。灌顶云色境竖发是也。此之受阴十境,乃各别现起,盖是境同见异,随见成魔。灌顶云受魔横开是也。色阴既开,仍修三摩,以穷受阴,故还以定中男子称之。见色阴销者,剥去一层色碍麤境,如脱外衣。受阴明白者,露出一种虗明境界,如现内衣,义同上科。得大光耀,胜相现前者,于自心中,见诸佛心,义同上科。其心发明,是悟证之境同也。不知尚为受阴所覆,独伤不自策励,故云感激。谓感伤激励,恨不速成,此所起之见异也。然此心亦善,但只管如此,即为过分。忽于其中者,即指感激心中,生无限勇者,勇锐不能自禁。如是则冒难历险,总以无畏,蹈汤赴火,亦所不辞,故曰其心猛利。自觉立地,可成极果,故曰志齐诸佛。将比龙骤,何似蚁步,故谓三祇念越,此名有功用行。志欲陵跨佛乘,率尔自在,未免过越其分,致现斯相。悟之则任运求佛,不失正受,故曰无咎。受阴暂现,故非圣证。觉了不迷,依然正见分明,安住正受,久之自然销歇。
二、警迷显害。
若作圣解,则有狂魔入其心腑,见人则夸,我慢无比,其心乃至上不见佛,下不见人,失于正受,当从沦坠。
若作聖解者,不自忖量,計為聖證也。忘失正受,魔得其便。以類相致,故有狂魔入心。狂魔者,世間狂人,不得志而死者。滯魄不生,年老成魔,故入其心腑,攝其神識。故令見人則誇,謂矜誇己德也。我慢無比者,謂因我起慢,無有比倫。其心不唯無有三乘,乃至上不見佛,以縱是成佛,不過與我平等。下不見人,以人既在凡,豈能知我所證。由此起諸邪見,失於正受,成就魔人,當從淪墜。吁,可畏哉。(灌頂云,破色陰之聖人,陵率過越,尚致狂魔入心。今之宗徒,自謂破參效顰,呵佛罵祖者,正不知能破幾陰,乃爾恬不知懼耶。)功用陵率過越相竟。
三、修心无慧自失相二:
一示相教悟,二警迷显害。
初。
又彼定中诸善男子,见色阴销受阴明白,前无新证归失故居,智力衰微入中隳地迥无所见,心中忽然生大枯渴,于一切时沉忆不散,将此以为勤精进相,此名修心无慧自失,悟则无咎非为圣证。
悟证之境同前。不言胜相现前者,色尽必有,译语略故。良由于自心中,见诸佛心,不知尚为受阴所覆,不能进破,故曰前无新证。虽见佛心,若有所得,而未能用,仍思归托色身,加功用行。又见色阴已销,无可依托,故曰归失故居。然既见色阴已销,正好依色修习,以虽依无覆故也。既见受阴明白,正好进破受阴,以虗明非真故也。二俱不能,是曰智力衰微,以不达色阴空而不空,受阴有而不有义故。由此于两楹中间,灰心泯志,故曰入中隳地。自是不见有一事可作,故曰迥无所见。此所起之见,与前不同也。心中者,即指中隳。心中一事不作,望其有得,故曰生大枯渴,谓如枯待雨,如渴待水也。沉忆不散者,谓沉静其心,忆念中隳之境,时刻不敢有放,故自谓沉忆之久,必有所得,浑忘本修三摩,故即将此以为勤精进相。此名修心等者,言色阴既尽,正好假托幻色,增修三摩,修治虗明之心,而乃无有了达之慧,致现大枯渴相。悟之则顿舍沉忆,还依本修,故曰无咎。非为圣证者,以不同圣证,前后坐断,中亦不立,故文缺觉了二句,亦译者略也。
二、警迷显害。
若作圣解,则有忆魔人,其心腑旦夕撮心,悬在一处,失于正受,当从沦坠。
前無新證,歸失故居,自謂前後坐斷。入中隳地,迥無所見,自謂中亦不立。一切時沉憶不散,自以為勤精進相。凡此皆為作聖解也。忘失本修,魔得其便。以類相致,故有憶魔入心。憶魔者,世間狷謹之人,遇事懸心。抑鬱而死者,滯魄不生,年老成魔。故入其心腑,拘其神識。故令旦夕撮心,謂從朝至暮,拘促其心也。懸在一處者,謂繫於方寸,絲毫不敢放故。一味如此,故令失於正受,無慧自濟,當來必從淪墜。(問,致心一處,無事不辦,何故反失正受。答,此是開示初心攝散心看話頭語耳。已破色陰,不應泥此。況此乃魔力所攝,勿錯會也。)修心無慧自失相竟。四用心亡失恒審相二。
一示相教悟,二警迷显害。
初。
又彼定中诸善男子,见色阴销受阴明白,慧力过定失于猛利,以诸胜性怀于心中,自心已疑是卢舍那,得少为足?此名用心。亡失恒审溺于知见,悟则无咎,非为圣证。
悟证境中,亦应有胜相现前之语。慧力过定者,欢喜体任,忘其收摄故。忘其收摄,不知增修本定,不能透过此境,故云失于猛利欢喜体任。一味尊重己灵,将谓自心有佛,故以胜性怀心,所谓太尊贵生是也。言胜性者,即指自心中佛心。既以此为怀,故于自心疑是舍那。又前于色阴尽时,十方洞开,无复幽黯,似是光明徧照。今又于自心中见诸佛心。合此二相,致有是疑。言已疑者,谓已起是疑,但少有未安耳。虽少有未安,然亦不思增修,故云得少为足。此名用心等者,谓偏用慧心,急于体任亡失,恒常审察自己分位,一味溺于悟证知见,致现斯相。悟则不溺,仍复增修本定,故曰无咎。受阴所覆,如镜现相,故曰非为圣证。
二、警迷显害。
若作圣解,则有下劣易知足魔入其心腑,见人自言我得无上第一义谛,失于正受,当从沦坠。
若作圣解者,自任舍那,执迷不返,虽少有未安,不复增修。以类相致,故有下劣易知足魔入其心腑。下劣易知足魔者,如世间无闻比丘、见取外道等,死而不化,年老成魔者,皆是也。入其心腑,摄其精神,故令见人自言:我得无上涅槃第一义谛。此非果计,果之余习,假诸人而发泄其志。故失于正受者,心随魔变;当从沦坠者,死堕三途。是可为魔王快心,而贤圣悼叹也。用心亡失恒审相竟。
五、修行失于方便相二。
一示相教悟,二警迷显害。
初。
又彼定中诸善男子,见色阴销受阴明白,新证未获故心已亡,历览二际自生艰险,于心忽然生无尽忧,如坐铁床如饮毒药,心不欲活常求于人,令害其命早取解脱,此名修行失于方便,悟则无咎非为圣证。
首四句可知。新证二句,古德皆谓与第三见同,愚则谓之半同半异。言半同者,新证未获,即是前无新证。言半异者,前云归失故居,是欲归托色阴,加功用行,自觉色阴已尽,无可依托。此云故心已亡者,以前于色阴尽时,十方洞开,无复幽黯,似觉心光徧满。然彼不过功用暂现,久自销歇。今前境既已销歇,而故心自然不复有矣。古德云:初见道者,见山不是山,水不是水。既见道后,山还是山,水还是水。即斯意耳。历览者,前后徧观。二际者,过去际与未来际也。未来新证未获,不知如何用功。过去故心已亡,恐其将有退失,故曰自生。艰险于心者,即于艰险心中,忽然生无尽忧者,未证则忧其无进,已证则忧其有退。故如坐铁床者,凉则冰,热则煎,喻坐卧不宁。如饮毒药者,吞亦难,吐亦苦,喻饮食不安。心不欲活者,将谓死即无退,由是恨不速死,故求人害命。其意已速死离忧,故云早取解脱。此名修行等者,谓有心修行,失于方便智慧,超脱无路,致现斯相。悟之则故心已亡,正好舍旧趣新。新证未获,正好增修本定,故曰无咎。欲死求脱,明系谬误,故曰非为圣证。
二、警迷显害。
若作圣解,则有一分常忧愁魔入其心腑,手执刀剑,自割其肉,欣其舍寿;或常忧愁,走入山林,不耐见人,失于正受,当从沦坠。
若作圣解者,以虗明为圣证,执舍命为解脱,魔得其便,以类相致,故有常忧愁魔入其心腑。常忧愁魔者,如世间深厌世故,无力超脱,忧郁而死,滞魄不化,年老成魔者是也。入其心腑,济其忧愁,故令自割其肉,欣其舍寿速死,此其甚者。或有微轻,惟是常怀忧愁,走入山林,深厌世故,不耐见人,此心神为魔习所熏也。不能自返,故致失于正受。唯习魔业,自然从沦坠。修行失于方便相竟。
六、轻安无慧自禁相二。
一示相教悟,二警迷显害。
初。
又彼定中诸善男子,见色阴销受阴明白,处清净中心安隐后,忽然自有无限喜生,心中欢悦不能自止,此名轻安无慧自禁,悟则无咎非为圣证。
色销受明同前。处清净中者,新证未获,不以为艰,故心已亡,不以为险。但不知增修本定,惟是一味无事,宗家所谓堕在无事甲里是也。清净之久,内心宁谧,自觉安妥隐顺,名为心安。隐后不知,但是一时轻安,将谓得大自在,故忽然有无限喜生。无限喜生,其相云何?谓心中欢悦,不能自止,此宗家之大忌也。此名轻安等者,谓清净心中,暂现轻安,无有智慧,不能自禁,致现斯相。悟之则不以为喜,急寻本修,故曰无咎。暂现不常,有类光影,故曰非为圣证。
二、警迷显害。
若作圣解,则有一分好喜乐魔入其心腑,见人则笑,于衢路傍自歌自舞,自谓已得无碍解脱,失于正受,当从沦坠。
若作圣解者,以清净为正定,以轻安为解脱,以欢喜为乐道,以类相致,故有好喜乐魔入其心腑。好喜乐魔者,如世间本无正知正见,妄自倨傲,托迹山水,猖狂而死。年老成魔之类,入其心腑,发其狂解,故令见人则笑,甚至于衢路傍自歌自舞,了无忌惮。其意葢是自谓已得无碍解脱,不自觉知,由此失于正受,死入魔属,故云当从沦坠。轻安无慧自禁相竟。
七、见胜无慧自救相二。
一示相教悟,二警迷显害。
初。
又彼定中诸善男子,见色阴销,受阴明白,自谓已足,忽有无端大我慢起,如是乃至慢与过慢,及慢过慢,或增上慢,或卑劣慢,一时俱发,心中尚轻十方如来,何况下位声闻、缘觉!此名见胜无慧自救,悟则无咎,非为圣证。
见色阴销,以为无妄不尽;见受阴明白,以为无真不圆。不知方是色开受现之相,故自谓已足。既自谓已足,将必以我为胜,故致忽有大我慢起。言我慢者,谓因我起慢,如言我即是佛等,故称为大。若果有实证,则是有端起慢。今以无而计有,故云无端。依于此慢以为根本,如是乃至见劣计我胜,见等计我等,名之为慢,此但慢也。又复于等计我胜,于胜计我等,名为过慢,以过于前慢故。又复于胜计我胜,为慢过慢,以较前过慢,其慢更甚故。又复于未得者谓得,未证者言证,此则惟以增上心而慢他也。又复于彼有德有智,不敬不求,名卑劣慢,此则自甘卑劣,反以慢人也。古德云:七慢之中,惟缺邪慢。愚谓本非正知正见,而诸慢并发,即是邪慢。既七慢具足,无前无后,故云一时俱发。言俱发者,但是心中俱有,遇境即现耳。心中下,乃释成俱发之义。言心中尚轻十方如来,何况如来以下诸位菩萨,及小乘声闻缘觉,则诸慢俱发可知。此名见胜等者,谓见己为胜。设以慧照,则一切诸法一性平等,尚不见有一众生可慢,何况于彼诸佛菩萨等而生慢心?特以无慧自救,致现斯相。悟之则不见己胜,诸慢并销,故曰无咎。受阴暂发,故曰非为圣证。
二、警迷显害。
若作圣解,则有一分大我慢魔入其心腑,不礼塔庙,摧毁经像,谓檀越言:此是金铜,或是土木;经是树叶,或是氎华。肉身真常,不自恭敬,却崇土木,实为颠倒。其深信者,从其毁碎,埋弃地中,疑误众生,入无间狱,失于正受,当从沦坠。
若作胜解者,见胜不返,执迷不回,以类相致,故有大我慢魔,入其心腑。言大我慢魔者,如见慢外道,死而不化,年老成魔者是也。入其心腑,资其邪慢,故令不礼塔庙,甚至摧毁经像。设遇檀越骇谏,而便谓言:此佛像者,本是金铜所造,或是土木所成。此经法者,本是贝叶所书,或是㲲布所印。既属无情,何有灵验?设又问言:何者为佛?何者为法?而又谓言:现前肉身,既有觉知,恭敬保爱,即是真佛,即是常法。何乃不自恭敬,却去尊崇土木,舍近求远,实为颠倒。此魔王借口于人,断灭佛法,而欲昌其教也。檀越闻之,疑信交抱。其有深信者,听从其言,毁碎经像,埋弃地中。此魔教陷入,致造阿鼻业也。据此,则疑信交抱者,但受其疑;深信其言者,直遭其误。故云疑误众生。疑者为地狱远因,误者为地狱近因,故总言入无间狱。闻其说者,尚致如此,况复本人,自应失于正受,当从沦坠。
(正脈問,祖師門下,呵佛罵祖,何以異此。答,祖師極欲人悟一性平等,心外無佛,剿絕佛見而已。豈真增長高慢,反失平等哉。)。
(○合轍問:臨濟不禮祖塔,丹霞之燒木佛,德山說一大藏教如拭涕帛,嚴頭說祖師言句是破草鞋,非大我慢乎?答:此為執外求而不達自心,執言教而不肯進修者,故作此峻厲之語而激之。實一片真慈,誰曰慢心?若使祖師真有慢心,則亦不免泥犁,況其他乎?)。
(○本疏:問:此上所引諸老,何以知其不是魔入心腑耶?答:若固執此說,一向不歸,則是魔入心腑。而上之諸老,皆是行解相應,但一時應機語耳。)。
见胜无慧自救相竟。
八、因慧获诸轻清相二。
一、示相教悟;二、警迷显害。初:
又彼定中诸善男子,见色阴销,受阴明白,于精明中圆悟精理,得大随顺,其心忽生无量轻安,己言成圣,得大自在,此名因慧获诸轻清,悟则无咎,非为圣证。
色销受明,所见之境同前。精明即是自心,以众生分中无纯真之心,即以识精元明为自心故。精理即是佛心,言佛心虽极精微,亦不离自心之中。此二句仍是于自心中见诸佛心,但变其文耳。自觉因该果海,果彻因源,因心果觉,两不相违,故曰得大随顺。回观色阴既销,超然无累,故于其心忽生无量轻安。现见受阴虗明,莹然澄彻,故自己言成圣,得大自在。此名因慧等者,谓因于精明心中,圆悟精理之慧,回观色阴,现见受阴,获诸轻安澄清之相。悟之则不以轻安自守,不以澄清自任,乘此圆悟之慧,增修本定,故曰无咎。正堕受区,故非圣证。
二、警迷显害。
若作圣解,则有一分好轻清魔入其心腑,自谓满足,更不求进。此等多作无闻比丘,疑误众生,堕阿鼻狱,失于正受,当从沦坠。
若作圣解者,以悟慧为菩提,以轻清为涅槃,以类相致,故有好轻清魔入其心腑。好轻清魔者,如世不依正觉修三摩提,一向摄念静坐,稍获轻清,生自足想,死而不化,年老成魔者是也。入其心腑,持其神识,故令自谓满足,更不求进师心,自是不知近善知识,不闻胜妙之法,故曰此等多作无闻比丘。及于命终,觉无实证,毁傍正修无益,唱言佛法赚人,或闻而生疑,或直受其误,成谤法因,断菩提种,故曰堕无间狱。况复本人既已被魔所着,自应失于正受,自误误人,岂不当从沦坠?因慧获诸轻清相竟。
九、定心沉没失照相二。
一示相教悟,二警迷显害。
初。
又彼定中诸善男子,见色阴销,受阴明白,于明悟中得虗明性,其中忽然归向永灭,拨无因果,一向入空,空心现前,乃至心生长断灭解。
○此名定心沉没,失于照应。
○(按色陰十境及受陰之前八後一,是處皆有此名等語,葢撮略其相而總言之,故皆依此以立科名。唯此科獨缺,或是筆授脫漏。今準前後,撮略本科中意而補足之。亦不敢自以為是,俟高明者更辨之。上下皆以圈隔之,使與佛語有別,令其知是補入,以避僭妄之罪。)悟則無咎,非為聖證。
首四句可知。上科云:於精明中,圓悟精理,即是明悟。此則於明悟中,體觀受陰,唯是虗明妄想。其所依之體,乃寂然不動之性,故曰得虗明性。認此為真,忘失本修,一味沉空,心相逈寂,故曰其中忽然歸向永滅。將謂即此便是,不假修為,故曰撥無因果。從此無佛可成,無生可度,故云一向入空。萬有到前,一空莫敵,故曰空心現前。空心現前,對境不生,乃至縱有心生,亦惟增長斷滅之解。(補云)此名定心等者,謂得虗明性,歸向永寂,未免沉沒越分。若能以觀慧照之,正是受陰將破時節。其奈失於照應,致現撥無因果等相。悟之則不滯永滅,不住空心,止觀雙流,受陰可破,故曰無咎。一合偏枯,不合中道,故云非為聖證。
二、警迷显害。
若作圣解,则有空魔入其心腑,乃谤持戒,名为小乘。菩萨悟空,有何持犯?其人常于信心檀越饮酒噉肉,广行淫秽,因魔力故,摄其前人,不生疑谤。鬼心久入,或食屎尿,与酒肉等一种俱空,破佛律仪,误入人罪,失于正受,当从沦坠。
若作聖解者,執空為是,長滅不歸,一類相致,故有空魔入心。言空魔者,如世纏空外道,死而不化,年老成魔者是也。入其心腑,資斷滅解,故令謗持戒為小乘,以悟空為菩薩。且言菩薩悟空,有何持犯?設有信心檀越,素嫌僧倫酒肉淫穢,而其人偏常於彼飲酒噉肉,廣行淫穢,自謂行於非道,通達佛道。因於魔附力故,攝其現前之人,謂是逆行,不生疑謗,不知其為魔所使耳。(愚親見一僧,自稱洞下兒孫,常於施主家飲酒噉肉,而施主敬之如佛。及詢其所以教施主者,多分皆隨順婬穢。嗚呼!魔入心腑,經有明證,而世多從之不疑,亦可怪矣。)原屬滯魄之鬼,年老成魔,故無妨仍稱鬼心。入之既久,熏染已深,鬼習喜穢,故令食屎食尿,與酒肉等。或亦因人為難,既悟空,理應淨穢俱空,既食酒肉,何不亦食屎尿?彼便淨穢俱食,而謂一種俱空,是人已自破佛律儀,而又以誤言入人於罪,自陷陷他,自應失於正受,當從淪墜定心,沉沒失照相竟。
十、定境安顺入心相二。
一示相教悟,二警迷显害。
初。
又彼定中诸善男子,见色阴销,受阴明白,味其虗明,深入心骨,其心忽有无限爱生,爱极发狂,便为贪欲,此名定境安顺入心。无慧自持,误入诸欲,悟则无咎,非为圣证。
色,销受明境,同于前味。其虗明者,不知虗明是受阴相,极力研味,毕竟从何处起也。深入心骨者,不知向性地追求,一味在方寸及骨节间跟究故。由此虗明内映方寸骨节,精莹焕发,自觉安然顺适,故于其心忽有无限爱生。爱极生润,情动发狂,婬境现前,不能自持,故致便为贪欲。世之不知修心,惟思调养幻形,鲜有不堕于此者。此名定境等者,谓定中研味虗明内映心骨安然顺适之境,入于定心,爱极情狂,无慧自持,致有误入诸欲之相。悟之则知是虗明,惟究实性,正是受阴将破之时,故曰无咎。纵使安顺入心,遇境便堕,故曰非为圣证。二、警迷显害。
若作圣解,则有欲魔入其心腑,一向说欲为菩提道,化诸白衣平等行欲。其行淫者名持法子,神鬼力故,于末世中摄其凡愚,其数至百,如是乃至一百、二百,或五、六百,多满千万。魔心生厌,离其身体,威德既无,陷于王难,疑误众生,入无间狱,失于正受,当从沦坠。
若作聖解者,不知身骨精瑩,為虗明內映之相,以肉團為主人,計身骨為家寶,認安順為受用,愛極成欲,以類相致,故有欲魔入心。言欲魔者,即欲頂大自在魔王也。觀下文曰神曰鬼,似是魔所使耳。入其心腑,增其欲念,故令一向說欲,謬謂生生不息,即常住菩提之道。化諸白衣,平等行欲者,教以不分自他,不擇好醜,謬謂平等行欲,即菩薩行故。其有信其說者,依教行淫,名持法子,謬謂其能傳菩提法故。恐有問云:猥媟穢劣,不堪至此,人何信之?故曰:神鬼力。故謂魔神魔鬼力也。然正像之際,尚無此事。至於末世之中,攝其凡愚,其數竟至於百。如是由少及多,乃至一百二百,或至五百六百,甚至多滿千萬。雖是魔力所攝,亦由貪欲是人之所好,故魔入心腑,托以行欲。及乎身衰力微,則魔心生厭,離其身體。魔力既退,徒眾解散,故曰威德。既無舊事發覺,坐以扇眾,故致陷於王難。或疑之而謗正,或誤之而入邪,故云疑誤。眾生謗正入邪,皆為阿鼻之因,故致入無間獄。前功盡廢,故云失於正受。後身必墮,故云當從淪墜。(正脈云:近世尚未見此,稍有陰似者,亦未能如是之盛。但佛言不妄,當來末法之深,想必有矣。)中間所現魔相,竟
四、总结以示警嘱。
阿难!如是十种禅那现境,皆是受阴用心交互,故现斯事。众生顽迷,不自忖量,逢此因缘,迷不自识,谓言登圣,大妄语成,堕无间狱。
○汝等亦当将如来语,于我灭后,传示末法,徧令众生开悟斯义,无令天魔得其方便,保持覆护,成无上道。
初出由警惕。
○汝等下,嘱令传护。正脉云:此科全同色阴。然此之十种魔事已成,非但如前方为引发之端,亦但言魔以类至,而不历言天魔飞精。据此,则无令天魔得便之语,与前科稍异。前以若不预防,恐天魔得便而入,故教以宣示斯义,无令得便。此以天魔得便,驱使十魔来恼,故教以徧令开悟,无令得便。遣使总结受阴魔相竟。
三想阴魔相。四。
一、始修未破想阴。二、终破显露妄源。三、中间所现魔相。四、总结以示警嘱。
初。
阿难!彼善男子修三摩提受阴尽者,虽未漏尽心离其形,如鸟出笼已能成就,从是凡身上历菩萨六十圣位,得意生身随往无碍。譬如有人熟寐寱言,是人虽则无别所知,其言已成音韵伦次,令不寐者咸悟其语,此则名为想阴区宇。
彼善男子,亦指透过前境之人。备经不备经等,亦同前说。透过前境,仍复精研,故曰修三摩提。此中修三摩提,望受阴为终修,望想阴为初修也。永绝前之十心,虗明渐销,名为受阴尽者。受阴虽尽,犹为想阴所覆,故未漏尽。而言虽者,亦有似尽意故。心离其形者,以无受阴,即无领衲,不复揽尘成根,亲见离根之体。恐犹未明,故又以如鸟出笼喻之。葢以鸟喻离根之体,笼喻所结之根也。既得离根之体,似得漏尽胜用,故云已能成就等。谓已能从博地凡夫,由三渐次,上历诸位菩萨,乃至第六十妙觉圣位,以彼所有身相功德,皆能现故。所谓能现者,非是实证,上合下同,故曰得意生身。三种中,应是觉法自性,性意生身。以离根之体,即是第八本识。一切诸法,皆依此识变现。既得此识,即能觉了一切诸法自性如幻。以唯识变故,故知此是觉了诸法自性性意生身也。得此身已,不惟能现,且能普入诸刹,故云随往无碍。恐犹未明,故以譬如有人等喻之。熟寐,睡深也。寱言,梦语也。不云极醒朗言,而云熟寐寱言者,以有想阴所覆,非实证,唯意生故。无别所知者,谓但唯寱言,而于所说之事,无复别有所知。喻想阴未尽者,虽现圣现凡,唯是意生,而于上合下同,实未亲证故。其言已成音韵伦次等,谓虽无所知,而其所说之言,已成音韵可听,已有伦次可别,令现前不寐之人,皆能明悟其语。喻想阴未尽者,虽非实证合同,而其所现,俨有身相可见,凡位圣位可别,令彼实证者,咸知其所现不误。既所现不误,而又未得实证,明是想阴所覆,故曰此则名为想阴区宇。
二,终破显露妄源。
若动念尽,浮想销除,于觉明心如去尘垢,一伦生死,首尾圆照,名想阴尽,是人则能超烦恼浊。观其所由,融通妄想以为其本。
動念者,即指第八識中所含六識種子,以有微細動相,故以動念稱之。動必有想,即是根本想陰,六識浮想皆以此想起故。此想既盡,六識中枝末浮想無所從起,故云浮想銷除。覺明心,即指第八本識,以帶妄故,不言妙覺明心。動念既盡,浮想不生,故云如去塵垢。葢以識性覺明如鏡,六識浮想如塵,微細動相如垢也。一倫生死者,謂十二類生一類,一類所有生死,以倫即是類故。首尾圓照者,謂首從卵生,尾至非無想生,皆能圓照。以覺明現前,生死根元從此披露,如後文云見諸十方十二眾生畢殫其類是也。然類生生死根元即是行陰,行陰既現,則是超出想陰,故曰名想陰盡。按耳根圓通,此當覺所覺空(言前於聞所聞盡時,覺得有箇聞所聞盡,宛而有箇能覺之心,即是第八識中六識種子微細動相。今想陰既盡,微細動相亦無,故能覺與所覺而俱空矣。所以不能復真者,以猶為管陰所覆故)。超煩惱濁者,此經惱濁以根塵織成六識為體,如前惱濁文云又汝心中憶識誦習,離塵無相,離覺無性,相織妄成,名煩惱濁。今以動念既盡,浮想銷除,想除識空,故能超越。超越之後,回觀想陰之所由生,蓋即第八識所含六識種子微細動相。融即未分,體通六識,故曰融通妄想。枝末浮想皆依此起,故曰以為其本。
三、中间所现魔相十。
一怪鬼年老成魔相,二魃鬼年老成魔相,三魅鬼年老成魔相,四蛊鬼年老成魔相,五厉鬼年老成魔相,六大力鬼老成魔相,七鬼神年老成魔相,八精魅年老成魔相,九气灵年老成魔相,十自在天魔所使相。
初四:
一致魔得便,二附人来惑,三受惑成咎,四出名警悟。
初。
阿难,彼善男子受阴虗妙,不遭邪虑圆定发明,三摩地中心爱圆明,锐其精思贪求善巧,尔时天魔候得其便。
彼善男子,即指前来已破受阴者言。受阴二字,仍取未破之名,以离此无可称故。虗妙二字,乃加以已破之号。以假名为阴,实无所覆,名虗。唯有正受,不受余受,名妙也。不受余受故,不遭十种邪虑。谓受魔中十相,实无所覆故,惟觉圆定发明。谓于圆通妙定中,发起神通变化之明。如前云已能成就,从凡至圣,意生无碍是也。虽见此相,若仍依本修,蓦直前去,则想阴可进破矣。乃忽尔心爱圆明。谓于圆定发明境上,心生爱慕,即计为圣证意也。计为圣证,必至锐其精思,贪求善巧。锐其精思者,谓勇锐其志,精进思惟。贪求善巧者,谓贪求变化,更进善巧故。尔时天魔候得其便者。设若一向住三摩地,则见与见缘,并所想相,如虗空华,本无所有。不唯无魔,即有魔亦惟候之而已。只缘有爱有思有求,天魔乘隙可惑,故云得便。而言候者,显定益深,而魔益怖故。
二、附人来惑。
飞精附人口说经法,其人不觉是其魔着,自言谓得无上涅槃,来彼求巧善男子处敷座说法。其形斯须,或作比丘令彼人见,或为帝释、或为妇女、或比丘尼、或寝暗室身有光明。
飞精附人者,非是身附,但飞其精气以附其身故。不附本人而附旁人者,正脉云:受阴尽者,不能入其心腑。故假旁人惑之,转令自乱耳。口说经法者,由精附力资其邪慧,便能口说相似经法,非真能说佛法。若真能说佛法,即非魔矣。其人素不能说,一旦能说即应觉知,乃竟不觉是其魔着,而反自言我能说法,谓得无上涅槃。又复随其邪精所转,来彼求巧善男子处,葢欲设方詃惑之耳。敷座说法者,应其所求为说善巧,示现神通法故,徒说无凭故。又于斯须现相惑之,斯须少时也。或作比丘者,投其所好,先为现同类之身,令彼人见者,不见不足以取信故。或为帝释及女尼者,显其神异,次与现异类之身,不言令彼人见者,例上可知故。或寝暗室身有光明者,竦其必信,以其心爱圆明故也。起信云:座中或现端正男女等相。又云:或现天像、菩萨像,亦作如来像等。但彼乃魔自来现,此乃附人转现。又彼但见所现之相,不见魔之本身。或可有疑,此则亲见其人斯须变化。如此非有深定妙慧,鲜有不被其惑者。
三、受惑成咎
是人愚迷,惑为菩萨,信其教化,摇荡其心,破佛律仪,潜行贪欲,口中好言灾祥变异,或言如来某处出世,或言劫火,或说刀兵,恐怖于人,令其家资无故耗散。
忘其本修曰愚,不辨邪正曰迷。见其说法现身,谓是圆通胜用,故惑为菩萨。既已信其教化,必以艶色美声摇荡其心,因而破佛律仪,与诸魔人潜行贪欲,此正中魔王之计。葢由行人因戒生定,因定发慧,策修既精,魔宫欲震,故致魔精附人,乘便来惑。本为破其律仪,坏其定慧,衲为魔侣,魔宫奠安。若具正知正见者,此正可为验魔之要。以大凡诱淫破戒,任其神变,总为魔业,依本修治,不久散坏。今既惑为菩萨,正慧先坏,摇荡其心,本定又失,潜行贪欲,律仪全废。惜乎魔王得计,而行人之宝觉全身从此隳矣。此且明自受其害。口中好言等,乃更明世受其惑也。灾谓咎征,祥谓休征。变异者,此二皆非常事故。然子不语怪,佛不重神,而彼独好言灾祥变异,怪鬼余习固如是也。或言如来某处出世,教以怀资而往,此好言祥征也。或言此处将遇劫火大三灾起,或言此处当有刀兵小三灾动,恐怖于人,教以舍家而逃,此好言咎征也。世间愚迷,不辨真伪,闻某处有佛,则倾资求其接引,闻劫火刀兵,则罄家乞以救脱,故曰令其家资无故耗散。前云末法之中,多此妖邪,炽盛世间,詃惑无识,恐令失心,所过之处,其家耗散,亦大同此意。
四、出名警悟
此名怪鬼,年老成魔,恼乱是人,厌足心生,去彼人体,弟子与师,俱陷王难。汝当先觉,不入轮回,迷惑不知,堕无间狱。
前云:若於本因,貪物為罪,是人罪畢,遇物成形,名為怪鬼。年老成魔者,作鬼既久,通力殊勝,兼知修有漏福,天魔收為伴侶,亦天魔攝。惱亂是人者,非精附彼,惱亂是修禪人故。厭足心生者,所附之人,色力衰微,故魔心生厭。所惱之人,定慧俱失,故魔心生足。既厭且足,故去彼人體,而不附之。魔既不附,即無威德執法者,坐以扇惑眾心,株連餘黨。故曰:弟子與師,俱陷王難。言弟子者,不惟修禪之人,而修禪之人,亦在其中。按阿難此時,位在二果,受陰尚未盡破,況復想陰將來,進修圓通,此境必有。故教以汝當先覺,謂不待魔來,應先覺悟,離愛離思離求,一味䇿修,窮盡想元,一倫生死,首尾圓照,自然不入輪迴,而天魔束手矣。若魔尚未來,而先自迷惑,及其已來,而猶故不知,不惟輪迴不出,且當墮無間獄,可不慎哉。(孤山云:受開以後,上歷聖位,應無墮義。正脈云:彼特領佛上歷聖位一語,而遂違佛二十八俱墮無間之明言。依正脈意,乃謂權漸教中,歷位取證無退,如走者登山,遲則遲矣,有升無墜。圓頓教中,一超直入有退,如飛者登山,速則速矣,升墜無定。愚己向著經從,不敢指摘古德,論其得失。今以二師所說,俱違教旨,因不避口業,略為辨正。非好也,不得已也,請試論之。詳孤山言無墮者,特由未了上歷聖位之語。然前云已能成就,從是凡身上歷菩薩六十聖位,乃是約受陰開後,得意生身,隨意顯現。如來喻為夢中寱語,已自可見。正脈批其違佛明言誠是,而謂其領佛上歷聖位之語者非是,以彼實未能領也。然正脈謂權漸教中,經劫取證無墮,而身子六心,墮落塵劫聲聞,非權漸教中意乎?又謂圓頓教中,一超直入有墮,而善財一生事書,龍女當下成佛,非圓頓教中意乎?依自語則與教意相違,依教意則自語非是。葢二師總以悟證與修證不分,理銷與事銷俱迷,徒費辨論,終不極成。或問:汝意云何?答:後云理則頓悟,乘悟併銷,事非頓除,因次第盡。按此中破色陰,乃在動靜不生之時;破受陰,乃在聞所聞盡之時;破想陰,乃在覺所覺空之時;破行陰,乃在空所空滅之時;破識陰,乃在寂滅現前之時,所謂乘悟併銷是也。然既在解結之時,方是修圓通之際,起心動念,便有魔生,安得無墮?是知圓頓教中,初心有墮,即前所云:此根初解,先得人空,空性圓明,成法解脫,解脫法已,俱空不生,唯是悟證而已。至於圓通已後,隨所發行,安立聖位,仍是依前所悟之理,重起事造之修,以萬行之砥硎,利未磨之智刃,於前所空色等五陰,一一從頭體驗,於一切時一切處,無不相應,所謂因次第盡是也。然既住圓通之後,乃是從乾慧心中中流入之行,無修而修,修即無修,安得有墮?是知圓頓教中,悟後修位無墮。華嚴云:發心究竟二不別,如是二心先心難。亦略示此義。若夫權漸教中,不惟初心有墮,凡未到不退位者,皆有墮也。)怪鬼年老成魔相竟。
二。魃鬼年老成魔相,四。
一致魔得便,二附人来惑,三受惑成咎,四出名警悟。
初。
阿难,又善男子受阴虗妙,不遭邪虑圆定发明,三摩地中心爱游荡,飞其精思贪求经历,尔时天魔候得其便。
前四句,准前可知。前云得意生身,随往无碍,有游荡义。不知其犹为想阴所覆,但如梦中寱语,起心爱之,即此便为致魔之端。以既爱游荡,必致飞动其心。精进思惟,贪求经历者,贪求神通周徧,经历更胜于前故。末二句,亦准前可知。
二、附人来惑。
飞精附人口说经法,其人亦不觉知魔着,亦言自得无上涅槃,来彼求游善男子处,敷座说法自形无变。其听法者忽自见身坐宝莲华,全体化成紫金光聚,一众听人各各如是得未曾有。
飞精二句,谓飞其精气,转附旁人,口说相似经法,扇惑众心,使行人闻之也。其人二句,谓亦如前之不觉魔着,亦如前之未得谓为得也。来彼求游处者,亦是邪精所转,应求而来。敷座说法者,欲以惑乱其心,为说神通妙用最胜游历法故。自形无变者,不同前之斯须变易,意欲显其无作无为,而妙用自具故。其听法者,不专指于行人,葢凡有在座者皆是也。坐宝莲华者,座同佛座。体化金聚者,身同佛身。既座同佛座,身同佛身,则不离本处,而徧至十方,自觉可希冀矣。一众三句,谓一座之众,听法之人,各各自见如是,咸庆得未曾有。
三、受惑成咎
是人愚迷,惑为菩萨,婬逸其心,破佛律仪,潜行贪欲,口中好言:诸佛应世,某处某人当是某佛化身来此,某人即是某菩萨等来化人间。其人见故,心生倾渴,邪见密兴,种智销灭。
愚迷同前。见其自能说法,又见听众获益,故惑为菩萨。既信其人,必受其教。先以婬境相钩而纵逸其心,次以戒律无凭而诽破其仪,终以贪着欲乐而潜行其事。惜乎昔为佛子,而今为魔民矣。此亦且明自受其害。口中好言等,乃兼明世受其惑。诸佛出世,如优昙华好言诸佛应世,亦属妄诞。且指出某处某人当是某佛,此又妄之至而诞之极也。稍有正见者,必不至受其惑矣。言是化身来此者,正是游历之事,葢为贪求游历者说。故有佛出世,必有菩萨相随辅化,故又指定某人即是某菩萨等来化人间。原魔意,葢为显其言确事的,令人易信也。其人见故等者,其人指所指之人。因彼指其为佛为菩萨等,不自量德,将谓蒙记,故见之心生倾渴。日亲日近,时熏时染,故致邪见密与。邪风日扇,正见日晦,故令种智销灭。惜乎佛种断灭,而地狱苗徧矣。
四、出名警悟
此名魃鬼,年老成魔,恼乱是人,厌足心生,去彼人体,弟子与师,俱陷王难。汝当先觉,不入轮回,迷惑不知,堕无间狱。
前云:若于本因贪色为罪,是人罪毕,遇风成形,名为魃鬼。余皆准上可知。魃鬼年老成魔相竟。
三、魅鬼年老成魔相四。
一致魔得便,二附人来惑,三受惑成咎,四出名警悟。
初。
又善男子受阴虗妙,不遭邪虑,圆定发明,三摩地中心爱绵㳷,澄其精思,贪求契合,尔时天魔候得其便。
首四句準前可知。心愛綿㳷者,正以不遭那慮,自覺定心綿密圓定,發明自覺妙用㳷合(謂㳷合菩薩上同下合之德也)。由此於三摩地中,心起愛慕,即此便為招魔之故。以既愛綿㳷,必至澄凝其心,精進思惟。以雖覺定心綿密,妙用㳷合,恐非真實,必欲貪求契合真實圓通體用。然此心固善,但有愛有思有求,則是自開其釁,宜乎其魔王得便矣。
二、附人来惑。
飞精附人口说经法,其人实不觉知魔着,亦言自得无上涅槃,来彼求合善男子处敷座说法。其形及彼听法之人外无迁变,令其听者未闻法前,心自开悟念念移易,或得宿命、或有他心、或见地狱、或知人间好恶诸事、或口说偈、或自诵经,各各欢娱得未曾有。
飞精附人等,同前。求合男子,即指上贪求契合人也。敷座说法者,应即为说相似契合圆通体用法故。第二魔中,第一附人令自变形,第二附人令他变形。今则其形及彼听法之人,外相皆无迁变。原魔意,葢为显示即凡即圣,相似体用绵㳷义也。心自开悟者,相似得圆通体。念念移易者,相似得圆通用。或得宿命者,知过去事。或有他心者,知他心境。或见地狱者,了极苦之情况。或见人间等,识趣向之岐途。此皆相似,㳷合凡心。或口说偈者,自能口说偈赞。或自诵经者,自能背诵经言。此皆相似,㳷合圣心。合圣合凡,略有似于上合下同。自谓已得,故各各欢娱。自他同庆,故得未曾有。
三、受惑成咎
是人愚迷,惑为菩萨,绵爱其心,破佛律仪,潜行贪欲,口中好言:佛有大小,某佛先佛,某佛后佛,其中亦有真佛、假佛,男佛、女佛,菩萨亦然。其人见故,洗涤本心,易入邪悟。
愚迷之义,亦同前可知。但见其无端,便能说法,无端令人开悟等,由此惑为菩萨。既已惑为菩萨,必至缠绵亲爱,密结其心,信其教而破佛律仪,行其事而潜行贪欲,此亦自受其害。口中好言等,乃世受其惑。未至觉圆,不得称佛。既称为佛,则无大小。而言佛有大小者,其意以欲顶魔王为大佛,怪等十魔为小佛也。佛佛道同,古今一致。忘迹论佛,即无先后。而言某佛先佛,其佛后佛者,其意以怪魃二魔先现为先佛,蛊等七魔后现为后佛也。妄尽真极,乃名为佛。既名为佛,即无真假。而言真佛假佛者,意指过去佛像,无言无说为假佛,现前肉身,敷座说法为真佛。情欲都尽,因目为佛。既目为佛,岂有男女。而言男佛女佛者,意指魔精所附,行欲无厌为男佛,受其欲者,承顺魔意为女佛。且又以受化男女,倣行欲事,即是菩萨,故曰菩萨亦然。前云其行淫者,名持法子,亦斯意耳。其人见故等者,谓因其所说,洗涤本所修心,改行魔业,邪悟易得成就,盖由向所修习资发故也。
四、出名警悟
此名魅鬼,年老成魔,恼乱是人,厌足心生,去彼人体,弟子与师,俱陷王难。汝当先觉,不入轮回,迷惑不知,堕无间狱。
前云:若于本因贪惑为罪,是人罪毕,遇畜成形,名为魅鬼。余准上。魅鬼年老成魔相竟。
四蛊鬼,年老成魔相。四。
一致魔得便,二附人来惑,三受惑成咎,四出名警悟。
初。
又善男子受阴虗妙,不遭邪虑,圆定发明,三摩地中心爱根本,穷览物化性之终始,精爽其心,贪求辨析,尔时天魔候得其便。
首四句同前。心爱根本者,正以受阴虗妙,不遭邪虑,露出微细动相,不知其是六识种子,根本想阴,谬谓其因动有生,而为万物之根。由是心爱忘其本修,一味穷览物化。其意葢欲究其性之终始,举全体大用而俱得之。殊不知此机一发,便是招魔之关。以既曰穷览,必至精勤爽速其心,令其无懈慢也。期其必得,故曰贪求辨析。辨析,谓辨别物理,分析化性。然此心已妄呪,复曰心爱,曰精爽,曰贪求,更为可乘之隙,故曰尔时天魔候得其便。
二、附人来惑。
飞精附人口说经法,其人先不觉知魔着,亦言自得无上涅槃,来彼求元善男子处敷座说法。
○身有威神,摧伏求者,令其座下虽未闻法,自然心伏。
○是诸人等,将佛涅槃菩提法身,即是现前我肉身上。父父子子,递代相生,即是法身常住不绝。都指现在即为佛国,无别净居及金色相。
○其人信受,忘失先心,身命归依,得未曾有。
初附人为主,先不觉知者,谓彼先不自觉知,是魔精所附故。亦言得涅槃者,正由不自觉知。设能自觉,何至妄说?若此应求而来,敷座说法,应即妄说物化本元性也。
○身有下,摄众为伴,魔精所附,亦有威严可畏之相,神通摄持之力,故曰身有威神。能令求元之人不敢违越,故云摧伏求者。不惟求者,又能令座下之众来便倾倒,故曰虽未闻法,自然心伏。
○是诸下,主伴共惑。是诸人等,兼上主伴言之。将犹谓也。涅槃断果,菩提智果,法身为智断所依,离生灭,绝妄染,而乃谓其即是现前我肉身上者,葢是以其有求元之心,以邪知妄见而妄惑之。言不唯物化,乃至涅槃、菩提、法身,亦不离现前肉身以为其本也。父父子子,递代相生,正是欲贪为本,业果相续,而乃谓其是法身常住,哀哉。以缠缚为解脱,以欲根为佛性,邪说误人,殃及累劫。稍有正见者,掩耳避之可也。都指现在即为佛国者,谬窃佛经即染即净之说。无别净居及金色相者,妄拟禅家无土无佛之言。如狐鼠依于城社,令人不敢焚烧。究竟狐鼠城社,具眼者自能辨之。
○其人下,信受归庆。其人者,即指求元之人,见其威神摄众,心已摧伏,闻其所说异常,岂敢违越,故曰信受。原其先心,本欲辨析物化之性,以期得乎全体大用,今因被魔所摧,反以现前肉身为生法之元,且言涅槃菩提法身不离乎此,且言父子相生为法身不断,且言别无净居及金色之佛,颠倒特甚,从流无返,故云亡失先心。认邪为正,故𢬵其身命归依。将魔作佛,故庆其得未曾有。
三、受惑成咎
是等愚迷惑为菩萨推究其心,破佛律仪潜行贪欲,口中好言眼耳鼻舌皆为净土,男女二根即是菩提涅槃真处,彼无知者信是秽言。
前云是人愚迷,惟指行人。此云是等愚迷,乃兼彼所摄之众言之。行人先摧,摄众后伏,故皆惑为菩萨。推究其心者,信其所说,推究现前身上,唯有贪欲之心,计其为生化之元,故致破佛律仪,潜行贪欲。此且明现受害者。口中好言等,乃兼明当受惑人。若为对治权宗,令其荐取根性,说眼耳等为净土,于理或可。若一向好言,则是外道邪见。况复以男女二根,秽污不净之本,而谓其为菩提涅槃真处,亵渎圣证,坏乱佛乘。稍有人心者,必不忍出之于口。正脉云,大意无非诱人恣淫破戒,坏大定耳。无知男女,只知顺其情欲,不觉其非,故多信是秽言,沦入魔队。
四、出名警悟
此名蛊毒,魇胜恶鬼,年老成魔,恼乱是人。厌足心生,去彼人体,弟子与师,俱陷王难。汝当先觉,不入轮回,迷惑不知,堕无间狱。
此魔本从二类中来,谓蛊毒鬼、魇胜鬼也。前云若于本因贪恨为罪,是人罪毕,遇虫成形,名蛊毒鬼。又云贪罔为罪,是人罪毕,遇幽为形,名为魇鬼。今云魇胜者,谓魇人之力最胜故。余淮上蛊鬼,年老成魔相竟。
五。疠鬼年老成魔相。四。
一致魔得便,二附人来惑,三受惑成咎,四出名警悟。
初。
又善男子,受阴虗妙,不遭邪虑,圆定发明,三摩地中,心爱悬应,周流精研,贪求冥感,尔时天魔候得其便。
首四句同前三摩地中。心爱悬应者,自觉想阴未破,胜用未圆,欲求圆通知识,圣位菩萨,悬应自心,资发神慧也。周流精研者,现意生身,周徧流转十方世界,精心研求诸善知识及菩萨也。贪求冥感者,出其周流之故,葢为贪求冥相契合,以期至于感格圣应而已。殊不知此志一兴,定心不密,有隙可乘,有法能陷,故令天魔候得其便。
二、附人来惑。
飞精附人口说经法,其人元不觉知魔着,亦言自得无上涅槃,来彼求应善男子处敷座说法。
○能令听众暂见其身如百千岁,心生爱染不能舍离,身为奴仆四事供养不觉疲劳。
○各各令其座下人心,知是先师本善知识,别生法爱,粘如胶漆,得未曾有。
初附人现应无端,口说经法,必是魔精所附。所以不自怪者,以其人元不觉知是魔所着也。不唯不能觉知,反以滋其邪慢,故亦言自得涅槃。应求而来,敷座说法,应即为说冥感悬应之法。
○能令下,摄众现感。能令者,魔力所摄故。暂犹顿也。言魔力所摄,能令凡有听者,顿见魔精所附之人,宛尔深修久证,故云如百千岁。由此爱染不舍,且以身为奴仆,四事供养,而不觉为劳也。
○各各下,率徒归依。各各者,指上所摄之众。座下人,又指此众之徒。言所摄之众,既已身为奴仆,又复各各开示,令其座下徒众,知彼魔附之人,是先世师承,本地知识,别生一番为法相爱之心,如胶似漆,而粘不可解,得未曾有,而深以为庆也。
三、受惑成咎
是人愚迷,惑为菩萨,亲近其心,破佛律仪,潜行贪欲,口中好言:我于前世,于某生中,先度某人。当时是我妻妾兄弟,今来相度,与汝相随,归某世界,供养某佛。或言:别有大光明天,佛于中住,一切如来所休居地。彼无知者,信是虗诳,遗失本心。
既闻其法,又见其所摄之众,率徒归依。其感化之神如此,故惑为菩萨。既惑为菩萨,必至心相亲近,故云亲近其心。信其邪说,故致破佛律仪。染其邪行,故致潜行贪欲。此自受其害也。口中下,亦世受其惑。前云佛灭度后,勅诸菩萨及阿罗汉,应身生彼末法之中,作种种形,度诸轮转,终不自言我真菩萨、真阿罗汉。惟除命终,阴有遗付。今既未至命终,言且不可,况复好言?其邪而非正可知。且所言我于某生,先度某人,俨然以本师自居。又言当时是我妻妾兄弟,明明以爱欲钩牵。至说今来相度,乃顺其悬应之爱。并说归某世界,供养某佛,又要其冥感之求。妖言惑众,邪气逼人。奈何世间愚迷,喜参圣证,不自忖量,抑可怪也。或言别有等者,谬指欲顶魔宫为大光明天,谬称欲顶魔王为佛于中住,谬谓信其说、归其教者,同生此天,为一切如来所休居地。大妄语成阿鼻,极苦不旋踵而即至。稍有知识者,决不肯信。故云彼无知者,信是虗诳。由此深着邪见,至死不归。故云遗失本心。
四、出名警悟
此名疠鬼,年老成魔,恼乱是人,厌足心生,去彼人体,弟子与师,俱陷王难。汝当先觉,不入轮回,迷惑不知,堕无间狱。
前云:若于人中贪忆为罪,是人罪毕,遇衰成形,名为疠鬼。余并可知。疠鬼年老成魔相竟。
六、大力鬼老成魔相(此下五魔與前文勢不同)。三。
一致魔得便,二附人来惑,三出名警悟。
初。
又善男子受阴虗妙,不遭邪虑,圆定发明,三摩地中心爱深入,尅己辛勤,乐处阴寂,贪求静谧,尔时天魔候得其便。
首四句同前三摩地中。心爱深入者,自觉想阴未破,胜用未圆,心爱深入圆通境故。此与上科所见是同,而所求各异。上科求他加,故爱悬应。此科求自力,故爱深入。尅己者,尅责自己。辛勤者,辛苦勤求。乐处阴寂者,以阴暗寂静之处,可以进求。贪求静谧者,以寂静宁谧之境,可以入圆。殊不知三摩地中,不容起心动念。才有爱乐,魔径斯启。一涉贪求,妖戈便入。故曰:尔时天魔候得其便。
二、附人来惑。
飞精附人口说经法,其人本不觉知魔着,亦言自得无上涅槃,来彼求阴善男子处敷座说法。
○令其听人,各知本业。或于其处,语一人言:汝今未死,已作畜生。勅使一人,于后蹋尾,顿令其人,起不能得。于是一众,倾心钦伏。有人起心,已知其肇。
○佛律仪外,重加精苦,诽谤比丘,骂詈徒众,讦露人事,不避讥嫌,口中好言未然祸福,及至其时,毫发无失。
初附人说法。敷座说法者,顺其爱乐求阴入静之心,谬说深证圆通法故。余准上。
○令其下,魔力摄众,各知本业者,非是听人实能自知,盖是听其所说汝前世本是何人,所作何业,遂自以为知也。此显前通过去。或于其处者,即于说法之处。语一人言者,特向一人说故。汝今未死,已作畜生者,示以将来必堕,恐未心伏。又勅使一人于后蹋尾,魔力所持,乃顿令其人起不能得。因有如是证验,故一时之众,皆倾倒其心而钦伏之。此显后通未来。设使有人起心,已知其起心之始,肇自何缘。此显立通现在。魔意将谓能通三世,即是圆通。而不知圆通胜用,实不止乎此耳。
○佛律下。更现诡异。佛制律仪无过不及,依而行之便为中行之士。今于此外重加精苦,乃故为诡异之行以竦世也。灌顶云:重加精苦者,如断五味、裸四肢、拔发、熏鼻、投灰、卧棘等皆是。诽谤比丘者,斥其不能精苦。骂詈徒众者,显己无有私爱。讦露人事者,攻发人之阴私。不避讥嫌者,自谓直心为人。好言祸福者,显己未到先知。时至无失者,示己所言必应。凡此者,又故为诡异之语以詃世也。呜乎!碌碌庸人一旦为魔精所附,便能如是诡言异行,非具正知正见,鲜有不惑为菩萨而深受其害者。
三、出名警悟
此大力鬼,年老成魔,恼乱是人,厌足心生,去彼人体,弟子与师,俱陷王难。汝当先觉,不入轮回,迷惑不知,堕无间狱。
此大力鬼,但取其有神,有通力,能惑人,非前所说上品大力鬼王类也。大力鬼老成魔相竟。
七、鬼神年老成魔相三
一致魔得便,二附人来惑,三出名警悟。
初。
又善男子,受阴虗妙,不遭邪虑,圆定发明,三摩地中心爱知见,勤苦研寻,贪求宿命,尔时天魔候得其便。
心爱知见者,或因修三摩地四事窘乏,或因利益众生诸缘不备,欲知宿命所遗金宝,欲见地中所隐伏藏,熏习在心,故于三摩地中起诸心爱影也。勤苦研寻者,谓精勤辛苦各处研寻。贪求宿命者,谓贪求宿命所遗之物。此又因事起贪,较前由理起爱者,更为致魔之速遗乎。令天魔得便。
二、附人来惑。
飞精附人口说经法,其人殊不觉知魔着,亦言自得无上涅槃。来彼求知善男子处敷座说法,是人无端于说法处得大宝珠。
○其魔或时身为畜生口啣其珠,及杂珍宝简䇿符牍诸奇异物,先授彼人后着其体,或诱听人藏于地下,有明月珠照耀其处,是诸听者得未曾有。
○多食药草不飡嘉馔,或时日飡一麻一麦,其形肥充魔力持故,诽谤比丘骂詈徒众不避讥嫌,口中好言他方宝藏,十方圣贤潜匿之处,随其后者往往见有奇异之人。
初飞,精直附惑。殊,绝也。殊不觉知,谓绝然不觉知也。敷座说法者,应其知见之爱,宿命之求,谬说修习神通法故。是人者,仍指魔所附人。无端者,现前无端,显是宿命所遗。即于说法处得者,显珠非他有,乃自己先世物也。
○其魔下,先兆后附惑,或时化为等者,谓或有其时,不飞精而直附,乃先化为畜生,如瑞凤祥麟之类,口衔其珠,及杂珍宝等,为兆圣作之瑞,如龙马负图之类。韦编名䇿,竹削名简,竹刻为符,木片为牍。春秋左传叙云:大事书之于策,小事简牍而已。符为符信,汉制以竹为之,长六寸,刻约信于其中,二人各持其半,扶而合之,相符则可信也。诸奇异物者,谓世间多所不见,如龙光宝镜之类,先授彼人,后着其体者,魔力所作,显其是奉天乘符作之师,以化世故。或诱听人等,谓诱摄听法之人,令信其教,先将诸奇异物,藏于说法地下,又有明月之珠,照耀其处,是诸听者,目覩其兆,心信其说,自应得未曾有。
○多食下。更现诡异惑。药草非常食之物,乃故为多食。嘉馔乃人所共欣,却矫情不飡。日中一食,人尚不能,乃甘心日飡一麻一麦,而其身犹故肥充,竟不瘦不枯者,魔力所执持故。此皆诡异之行。诽谤比丘等,乃诡异之语,准前可知。好言他方宝藏者,以世间利益惑人。好言圣贤潜处者,以出世利益惑人。亦诡语也。随其后者,见有异人,盖是魔力所为,显其非常,以有善神卫护,亦诡行也。
三、出名警悟
此名山林,土地城隍,川岳鬼神,年老成魔。或有宣淫,破佛戒律,与承事者,潜行五欲。或有精进,纯食草木,无定行事,恼乱是人。厌足心生,去彼人体,弟子与师,俱陷王难。汝当先觉,不入轮回,迷惑不知,堕无间狱。
山林,谓掌管山林者。土地、城隍、川岳,俱约掌管者言之。于中有鬼有神,前文所谓大力鬼王、飞行夜叉、地行罗刹,附于仙趣者是也。然既附仙趣,何以成魔?盖以庙祀血食,其乐不及魔宫,年老生厌,乐脱本伦,加以聪明福德,动念即升魔界,故能成也。附精惑人,略以三法:或有宣说淫秽,破佛清净戒律,与彼承事弟子,潜行世间五欲,此以欲破戒法也;或有无益精进,愚痴盲修,一味食草食木,令人效行,此以愚破慧法也;或有数瞋数喜,数勤数怠,数信数疑,无定行事,一味恼乱是人,令失本修,此以乱破定法也。厌足下,准前可知。鬼神年老成魔相竟。
八、精魅年老成魔相三。
一致魔得便,二附人来惑,三出名警悟。
初。
又善男子,受阴虗妙,不遭邪虑,圆定发明,三摩地中,心爱神通,种种变化,研究化元,贪取神力,尔时天魔候得其便。
心爱神通等者,谓自觉想阴,未破圆通,未及深证神用,无由妙发心爱。菩萨神通自在,种种变化,如三十二应,十四无畏,四不思议等也。由此研究变化之元,贪取神通妙力。然变化之元,由圆通而发。神通妙力,乃无作而现。但依本修,尽破后阴。时节若至,其理自彰。若乃起心研究,即落邪思。着意贪取,宛尔有作。安得不令天魔精魅,候得其便哉。
二、附人来惑。
飞精附人口说经法,其人诚不觉知魔着,亦言自得无上涅槃,来彼求通善男子处敷座说法。
○是人或复手执火光,手撮其光,分于所听四众头上。是诸听人,顶上火光,皆长数尺,亦无热性,曾不焚烧。或水上行,如履平地。或于空中,安坐不动。或入瓶内,或处囊中,越牗透垣,曾无障碍。惟于刀兵,不得自在。
○自言是佛,身著白衣受此丘礼,诽谤禅律骂詈徒众,讦露人事不避讥嫌,口中常说神通自在,或复令人旁见佛土,鬼力惑人非有真实,赞叹行淫不毁麤行,将诸猥媟以为传法。
初、应求说法。惑应求而来敷座说法,应即为说神通变化法也。余同上。
○是人下,随求现通惑。唯说不足取信,欲令现见,故次为现通。手执火光,已为神异。况复撮碎其光,分散于四众头上,而又各长数尺,不热不烧,此又神异之至者。水上能行,已足惑人。况复如履平地,此又惑人之尤者。又此二事,略有似于火难水难二种无畏。但彼由旋见旋闻,妙力旋火旋水。此由见业闻业,业力现火现水。故不同耳。空中安坐不动,宛似色空相即。瓶囊可以容身,宛似大小相含。但彼是性海缘起,此由魔力所作。久暂不同,有智者自能辨识。牖则闭之可越,垣则阻而能透,此亦异似神境。但魔力所作,自不同于二乘修发,及大乘性发也。惟于刀兵不得自在者,以魔未离欲,身见未亡,不能使刀不伤故。
○自言下,说现,并示惑。为惑愚迷,故自言是佛。设有无智比丘,信其所说,甘心礼拜,彼即身著白衣,受比丘礼。诽谤禅律者,毁禅宗为狂参,非持律为小乘。不拨说教者,谬谓自己所说,即是佛说,宜遵信故。盖自言是佛,为坏佛宝。受比丘礼,为坏僧宝。诽谤禅律,为坏法宝。信其说,效其行者,断三宝种,而为地狱种矣。骂詈徒众者,自以为公。讦露人事者,自以为直。谬谓既公且直,何怕讥嫌,故不避也。常说神通者,为慰求者心故。令见佛土者,为证自是佛故。鬼力二句,直斥其是妄非真。赞叹行淫者,如云男女二根,即是菩提涅槃真处等。不毁麤行者,如言现前眼耳鼻舌,皆为净土等。将诸猥媟鄙秽之事,以为传法者,如言能行婬者,名持法子等。
三、出名警悟
此名天地大力山精、海精、风精、河精、土精、一切草木积劫精魅,或复龙魅,或寿终仙再活为魅,或仙期终计年应死,其形不化他怪所附,年老成魔恼乱是人,厌足心生去彼人体,弟子与师多陷王难。汝当先觉不入轮回,迷惑不知堕无间狱。
天地大力四字,通指下之五精。以是天地间大力精,故言山海河风土,各有掌管之者,而有正有邪。正者为神,邪者为精。以能与正神分权,故其力最大。一切草木等者,谓奇草异木,积劫不死,受天地日月之精,而为魅鬼也。或复龙魅者,非是兴云致雨之龙,或是守天宫龙,及与守库藏龙。一则窃天之灵,一则盗物之精,皆可以为妖为魅。或寿终,仙再活。为魅者,本期长寿,不谓有终死,不甘心附本质而再活。不信仙术,别作妖孽,故名为魅。或僊期终,计年应死等者,谓仙期或五百年,或一千年,或三千年等,约之必有终尽时节。既有终尽,则计其年岁应死。但以炼精养气,神去而形犹不化,故致他怪所附,借其质而为魅也。然仙术本为长生,炼形原期不化。其奈时节既至,神识难留,徒遗虗躯,为怪所占。可惜已往功行,反资妖孽。不修三摩而存想固形者,宜知猛省。年老二句,谓如上所说,精魅年老,成于魔侣。魔使附精,盖为恼乱是人,余可思知。精魅年老成魔相竟。
九气灵年老成魔相,三。
一致魔得便,二附人来惑,三出名警悟。
又善男子,受阴虗妙,不遭邪虑,圆定发明,三摩地中,心爱入灭,研究化性,贪求深空,尔时天魔候得其便。
心爱入灭者,自觉受阴已灭,于八识体上露出根本想阴微细动相,由是心爱入灭,谓并彼根本想阴微细动相而俱灭故。一切诸法犹如幻化,因动而有,即是其性。今云研究化性者,即是研究根本想阴微细动相,必期于尽耳。必期于尽,盖为贪求深空。言深空者,不惟心境俱寂,兼复隐显自在。然志固善矣,但心生爱乐,忘其本修,一味贪求,先辟邪径,天魔得便,固其宜矣。
二、附人来惑。
飞精附人口说经法,其人终不觉知魔着,亦言自得无上涅槃。来彼求空善男子处敷座说法,于大众内其形忽空,众无所见,还从虗空突然而出,存没自在。
○或现其身,洞如琉璃。或垂手足,作栴檀气。或大小便,如厚石蜜。诽毁戒律,轻贱出家。
○口中常说无因无果,一死永灭,无复后身,及诸凡圣。虽得空寂,潜行贪欲。受其欲者,亦得心空,拨无因果。
初、说法现空。敷座说法者,应其所求,谬说心境俱空法,故托之空言。恐其不信,故次为现空。正在大众之内,忽空无见者,显是即有而空。正当形空无见,突从空出者,显是即空而有。如是存没自在,略有似于真空妙有。盖为顺其贪求深空之心,诈现如是无碍之相,魔力所作,勿误认也。
○或现下,显异惑众。身为欲爱所生,忽现洞如琉璃,显是即染而净。手无不触,足多汗垢,忽作栴檀之气。大便臭浊,小便秽臊,忽如石蜜之甘。此皆即臭而香。意显有既可空,染即可净,臭亦可香。此等神异,最易骇俗。且身为欲本,亦欲假此作诱淫术也。诽毁戒律者,斥以持戒束身,非身何束。轻贱出家者,谓其不能身空,徒自系缚。此亦天魔窃经教之唾余,资附人之谈锋。设有类是者,宜知自愧。
○口中下。拨无因果。上以相似真空之事,引入魔队。此亦究竟断灭之言,渐隳佛种。故常说无因无果,一死永灭。如前波斯匿王见迦旃延、毗罗胝子,咸言此身死后断灭,正堕此见。无复后身及诸凡圣者,无后身则善恶无报,无凡圣则修证空谈。是乃以一切断灭为得空得寂也。既以断灭为得空得寂,自以行欲为无伤无碍。故曰:虽得空寂,潜行贪欲。受其欲者为持法子,密传断灭之法,令学拨无之见。故曰:亦得空心,拨无因果。永嘉云:豁达空,拨因果,莾莾荡荡招殃祸。况是魔所使哉?
三、出名警悟
此名日月薄蚀精气,金玉芝草,麟凤龟鹤,经千万年,不死为灵,出生国土,年老成魔,恼乱是人,厌足心生,去彼人体,弟子与师,多陷王难。汝当先觉,不入轮回,迷惑不知,堕无间狱。
日月薄蚀者,黑气相迫曰薄,蔽其精耀曰蚀,即今日月交食是也。然日为阳精,月为阴精,各有光华之气,周徧散注,当其薄蚀之际,不得散注,直贯于地,地上之金玉芝草、麟凤龟鹤,得之可以久生,可以毓秀,故云经千万年不死为灵。出生国土者,为物仙,为禽仙,为兽仙,与前所称积劫精魅者不同也。年老成魔等,准前可知。气灵年老成魔相竟。
十、自在天魔所使相三。
一致魔得便,二附人来惑,三出名警悟。
初。
又善男子,受阴虗妙,不遭邪虑,圆定发明,三摩地中,心爱长寿,辛苦研几,贪求永岁,弃分段生,顿希变易,细相常住,尔时天魔候得其便。
受阴既破,露出微细动相,根本想阴,自觉六识浮想,由此而兴,无边生死,由此而作,由是心爱长寿,盖为破想阴出生死也。几,微也,即指微细动相。然此微细动相,不可以有心研究,但依本修,定深自灭,如澄浊水,贮于静器,静深不动,沙土自沉。今以辛勤劳苦,研究微几,已为失计,且又贪求永岁,而弃分段之生,顿希变易,而望细相常住,是为重增妄想,无怪乎天魔伺候,得其便矣。
二、附人来惑。
飞精附人口说经法,其人竟不觉知魔着,亦言自得无上涅槃,来彼求生善男子处敷座说法。
○好言他方,往还无滞。或经万里,瞬息再来,皆于彼方,取得其物。或于一处,在一宅中,数步之间,令其从东,诣至西壁。是人急行,累年不到,因此心信,疑佛现前。
○口中常说:十方众生,皆是吾子。我生诸佛,我出世界。我是元佛出世,自然不因修得。
初来为说法,而言竟不觉知者,寓有深怪之意。言其人本以博地凡夫,无端口说经法,明是魔着,乃竟不觉知,亦可怪也。敷座说法者,顺其所求,谬说自有常住法故。
○好言下,現神竦動。好言他方往還無滯者,示得變易身故。或經萬里瞬息再來者,唯說無憑,現前令見故。皆於彼方取得其物者,證其所到不虗故。(余聞道教中人,以薛道光修性不修命,但能出陰神,不能遠方取物。張紫陽性命雙修,兼能出陽神,能遠方取物。由此觀之,縱能遠方取物,仍不出天魔伎倆。又豈能與法華普現色身三昧,及本經圓通勝用,校其優劣,論其淺深也哉?)一處一宅數步,其量至近。從東至西,急行累年不到,却似甚遠。然上明在己,則行遠若近。此明在他,則令近如遠。略有似於十玄門中,廣狹自在。魔力幻法,亦難思議。因此竦動其心,幾欲信以為真。但未決定,故云疑佛現前。然既曰信,又曰疑。幸其猶在疑信相參之際,尚未深入,或可救耳。
○口中下,示以常住。口中常说者,恐其疑信相参,常以魔语熏习之也。众生皆子,显未有众生以前即有也。我生诸佛,显未生诸佛以前即生也。我出世界,显未出世界以前即出也。众生依之而有,诸佛依之而生,世界依之而出。故曰我是元佛,谓根本元佛也。既是根本元佛,至今犹在,而寿命之长,应无有更逾于此者矣。末言出世自然,不因修得者,正显其徒修无益,欲惑正修,而纳之于魔罟也。
三、出名警悟
此名住世自在天魔使其眷属,如遮文茶及四天王、毗舍童子未发心者,利其虗明,食彼精气。
○或不因师,其修行人亲自观见,称执金刚与汝长命,现美女身,盛行贪欲,未逾年岁,肝脑枯竭,口兼独言,听若妖魅。
○前人未详,多陷王难。未及遇刑,先已干死。恼乱彼人,以至殂殒。汝当先觉,不入轮回。迷惑不知,堕无间狱。
初蹑前出名显故。住世自在天魔者,孤山云:即欲界第六天上,别有魔王居处,亦他化天摄。因其无出离心,故以住世名之。然行人已破受阴,即得人空。又欲进破想阴,志在决定出离。天魔不忍,故使其眷属飞精附人而惑乱之。如遮文茶等者,于眷属中略举二类。遮文茶,此云嫉妬女,亦翻怒神,多妬恚为魔女故。毗舍童子,即毗舍暗鬼,或名毗舍遮,此云噉精气,谓能噉人及五谷精气故。必连天王称者,以是其所辖也。既是四王所辖,应覆护世界,保绥真修。而乃附人来惑者,以是鬼童蒙昧,未发护世及保绥真修心故。然必使遮文茶者,为欲与之相狎,取利其虗通明慧,以资发邪见。又必使毗舍童子者,以欲与之相亲,食噉其精髓血气,以助养邪神。是不惟欲坏正修,亦兼以为利魔眷也。
○或不下。更明不因师者。言上说飞精附人,与之为师而行,人乃因师受惑。然不必定尔。故曰:或不因师。既不因师,何以受惑?故曰:亲自观见,称执金刚等者。先现力士坚固之相,许以长命之术,令其不惧损身。然后现美女身,与之盛行贪欲。殊不知长命之说,徒托空言。损身之害,实有成验。故云:未逾年岁等。谓未逾一年半岁,其肝血脑膜,已自枯竭。今之信房术,而以纵淫为无碍者,多招此弊。口兼独言者。谓时常自言自语。此有二说:一者灌顶。云:气虗发谵语也。二者正脉。云:自见魔现,与之行欲。他人不见,谓彼独言,彼实与魔言也。所言无定,或多怪异,故致听若妖魅。所谓魔言魔语是也。
○前人下。双明二俱为害。言前来因师受惑之人,未详其是魔精所附,多致弟子与师俱陷王难。若此之不因师者,则未及遇刑,先已干死,其为害犹速也。此二者皆足以恼乱彼之行人,以至殂躯殒命。余可知。通结以上中间所现魔相竟。
四、总结以示警嘱四:
一预示魔患,二劝以悲救,三结由警惕,四嘱令传护。
初。
阿难当知,是十种魔于末世时,在我法中出家修道,或附人体,或自现形,皆言已成正徧知觉。
○赞叹婬欲,破佛律仪。先恶魔师,与魔弟子,婬淫相传。如是邪精,魅其心腑。近则九生,多逾百世。令真修行,总为魔眷。命终之后,必为魔民。失正徧知,堕无间狱。
初妄称极果。十种魔者,前九鬼神精灵等,年老成魔,与天魔为党与。后一遮文茶毗舍童子,为魔所使,与天魔为眷属。故前十种中,皆言天魔得便。于末世时,佛法衰微时也。佛法衰微,魔道兴盛,不必一定如前伺便惑人。亦有乘愿坏教,现为出家,在佛法中而修道者。如通议引云:昔佛住世,诸魔坏法。佛神力故,皆不能坏。魔作誓言:我于如来灭后,依教出家,破坏佛法。佛即堕泪曰:无奈汝何!譬如师子身中虫,自食师子肉。是知今之坏法僧人,皆魔所属,皆师子身中虫。正信出家者,不可不辨,又不可不防也。或附人体,如十中通说。或自现形,如后一附明。或亦十中通有,唯后一显之耳。前十魔中,各各皆言自得无上涅槃,是约断果。此则皆言已成正徧知觉,是约智果。盖恐人谓其是邪是徧,故先且自言是正是徧。贼人胆虗,固如是也。前云云何贼人假我衣服,造种种业,皆言佛法等,正为此等痛骂
○赞叹下。宣婬为患。赞叹淫欲者,顺世宣化,人易从故。破佛律仪者,讪正为邪,欲坏教故。先过去也。谓过去诸恶魔师与魔弟子,皆是以淫传婬,故曰婬婬相传。既婬婬相传,亦婬婬相承,如是则前魔邪精魅,其后人心腑,举世不觉,渐入魔网,故云近则九生,多逾百世等也。九生百世,皆约自佛灭后言之。按佛在世时,人寿百岁,大率以百年为一生,九生当是九百年也。正法将尽,邪教方兴,发心修行,误入魔眷者,时乎有之,故曰近则九生,谓九生即有也。多逾百世者,通议云:三十年为一世,百世当是三千年也。时当末法,人多垢重,本期真修,反成魔业。如前所说十种,皆是以真修为魔眷耳。既为魔眷,将来必为魔民,愈趣愈下,自致失正徧知,而堕无间之狱。
二、劝以悲救。
汝今未须先取寂灭,纵得无学,留愿入彼末法之中,起大慈悲,救度正心,深信众生,令不着魔,得正知见。
○我今度汝,已出生死,汝遵佛语,名报佛恩。
初、正以示劝。自未得度,先度人者,菩萨发心,阿难愿学菩萨久矣,故教以未须先取寂灭。阿难此时,已断三界修心六品,自知修证无学道成,故劝以纵得无学,还要留愿。教以入末法者,以是魔强法弱时故。起大慈悲者,与正知正见之乐,拔邪知邪见苦也。正心者,发菩提心。深信者,信知众生心中有佛性故。救度此等众生,修真三昧,令不着魔,发妙耳门,得正知见,即是大慈悲力。正脉云:观佛此言,足知阿难四分入灭,亦假示现,而依佛留愿,在世冥救也必矣。
○我今下。兼为激发。阿难虽在二果力可得道,但为侍佛故留残结。佛知其分段不覊,故曰:我今度汝已出生死,既出生死当报佛恩,报恩无别只须遵依佛语,以遵依佛语慈悲救世,即名报佛恩。故正脉云:钦闻斯嘱而不痛心下泪者,木石人也。
三、结由警惕。
阿难!如是十种禅那现境,皆是想阴用心交互,故现斯事。众生顽迷,不自忖量,逢此因缘,迷不自识,谓言登圣,大妄语成,堕无间狱。
此科全同受阴,义亦准知。
四,嘱令传护。
汝等必须将如来语,于我灭后,传示末法,徧令众生开悟斯义,无令天魔得其方便,保持覆护,成无上道。
亦同受阴,但彼云亦当,其嘱意稍缓,此云必须,其嘱意更急,良以行深魔重,将成忽失,亦可愍也。总结想阴魔相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