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律卷第三(彌沙塞)
宋罽宾三藏佛陀什共竺道生等译
第一分之二第七事
佛在拘舍弥国。尔时阐陀比丘常出入诸家,为说法,料理官事,疗治众病;国王、大臣、长者、居士无不亲敬。有诸人等同来问讯,遇于经行所,头面礼足,为说妙法,示教利喜已,各归其家。阐陀便还,上座已据其房,如是展转乃至小房亦复如是;既不得住,便游人间。后诸人等复来问讯,见诸比丘露处经行,问言:「我师阐陀今在何处?」诸比丘言:「我等不知。」遍求不得,便各还归。阐陀行还,着衣持钵往到其家,皆出问讯,白言:「长老!我等近至僧房,不得相见,今从何来?」答言:「我最下座,一切诸房上座已满,是故游行,致此乖互。」诸人白言:「可求屋处,我等当为长老作之。既以见福,而使长老得安隐住,又令我等不乖问讯。」阐陀答言:「我不能自作以废行道,年长自当以次得之。」诸人又言:「我幸有物及有善心;财物无常,善心难保。愿为求处,必欲作之。」阐陀见其慇懃,难相违逆,即便游行求作屋地,见神树处最可建立,即便伐之。此树有神,国人所奉,诸祈请者多得如愿;忽见斫伐莫不惊怪,不信乐佛法者皆呵骂言:「沙门释子无道之甚,苟欲自利,伤害天人。」信乐佛法者便言:「此树有神,众人畏敬,夙夜虔恭,不敢堕慢;而诸比丘伐之无疑,一切色心晏安如故,可谓大神、大贵可重。」毁誉之声充满国内。诸长老比丘闻,种种呵责,将至佛所,以事白佛。佛以是事集比丘僧,问阐陀:「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世尊!」佛种种呵责已,告诸比丘:「以十利故为诸比丘结戒,从今是戒应如是说:
佛陀在拘舍弥国的时候。有一位叫阐陀的比丘,经常到各家各户走动,给大家讲说佛法,帮忙处理一些公家事务,还治疗各种疾病。国王、大臣、长者、居士们没有不亲近敬重他的。有一次,一些人一起过来问候他,在经行的地方遇到了,大家向他顶礼膜拜,他为大家宣说微妙的佛法,开示教导,让大家得到利益和欢喜之后,就各自回家了。
阐陀比丘也回去了,结果发现上座比丘已经占了他的房间。这样辗转下来,连最小的房间也是这样。他没地方住,就只好到人间去游方了。后来,那些人又来问候他,看见比丘们都在露天的地方经行,就问:“我们的师父阐陀,现在在哪里啊?”比丘们说:“我们不知道。”他们到处找也找不到,就各自回去了。
阐陀比丘游方回来,穿上僧衣,拿着钵盂,去到那些人家里。大家都出来问候他,对他说:“长老啊!我们最近到僧房去,没能见到您,您这是从哪里来啊?”阐陀回答说:“我是最下座的比丘,所有的房间都被上座们占满了,所以我只好出去游方,这才错过了见面。”那些人就说:“您可以找个地方,我们替长老您盖间房子。这样既能让我们种下福田,又能让长老您安稳地住下来,也免得我们问候您的时候找不到人。”
阐陀回答说:“我不能为了自己盖房子而荒废了修行道业。等年纪大了,自然能按次序得到房间。”那些人又说:“我们幸好有财物,也有这份善心。财物是无常的,善心也难以长久保持。希望您找个地方,我们一定要为您盖起来。”阐陀看他们这么诚恳,难以违背他们的心意,就出去游走,寻找可以盖房子的地方。他看到一棵神树所在的地方最适合建造,就把树砍了。
这棵树有树神,是全国人民所供奉的,许多来祈求祷告的人大多能如愿以偿。人们忽然看见树被砍了,没有不惊讶奇怪的。那些不信奉、不喜欢佛法的人都呵斥骂道:“这些沙门释子,太没有道理了,只顾自己得利,伤害天神和世人。”那些信奉、喜欢佛法的人就说:“这棵树有神灵,大家都敬畏,日夜虔诚恭敬,不敢有丝毫怠慢。而这些比丘砍了它,却一点事都没有,神色心情都平静安好如常,真可以说是具有大神通、大威德、值得敬重啊。”毁谤和赞誉的声音传遍了全国。
诸位长老比丘听说了这件事,用各种方式呵责阐陀,把他带到佛陀那里,把这件事禀告了佛陀。佛陀因为这件事召集了比丘僧众,问阐陀:“你真的这样做了吗?”阐陀回答:“是真的,世尊!”佛陀用种种方式呵责他之后,告诉所有比丘:“因为有十种利益的缘故,为比丘们制定戒律。从今天起,这条戒律应该这样说:”
「若比丘,有主,为身作房,应将诸比丘求作处。诸比丘应示作处,无难处、有行处。若不将诸比丘求作处,僧伽婆尸沙。」
如果有比丘,为了自己建造房屋,应该先带着其他比丘一起寻找合适的地点。其他比丘应当指出可以建造的地方,要避开有障碍、不方便的地方,选择适宜居住的处所。如果不先带着其他比丘一起寻找地点,就犯了僧伽婆尸沙罪。
有主者:有檀越。餘如上無主中說(七戒竟)。
有主人的情况:指的是有施主。其余内容,和上面没有主人时所说的相同。
佛在王舍城。尔时瓶沙王日日次请五百僧食,城内臣民亦复如是。时诸比丘各各行道,未有专知差次请者。六群比丘常往好处,诸人问言:「我等为僧次第设食,何故长老常来,不见余人?」如是呵责,而犹不已。
佛住在王舍城。那时瓶沙王每天轮流供养五百位僧人吃饭,城里的官员和百姓也是这样做的。当时比丘们各自去修行,没有专门安排轮流接受供养的人。六群比丘经常去条件好的地方吃饭,人们就问:“我们是按僧人的次序轮流供养的,为什么长老们总是来,却见不到其他人呢?”大家这样责备他们,可他们还是照样做。
时陀婆力士子年十四出家为道,在静处作是念:「今瓶沙王日日次请五百僧食,城内臣民亦复如是;而僧无有差次会者,致使六群选择好处,以失众望,丧人施意。若我二十受具足戒得阿罗汉,获六神通,当为众僧作差会及分卧具人。」至年十六便成罗汉,得六神通,年满二十受具足戒,便作是念:「我先愿为众僧作差会及分卧具人,今时已至,便应作之。」即诣王舍城诸比丘所,说先所愿。诸比丘即以白佛,佛以是事集比丘僧,问陀婆:「汝实欲为僧作差会及分卧具人不?」答言:「实尔。世尊!」佛种种赞少欲知足、赞戒、赞持戒已,告诸比丘:「今听陀婆为僧作差会及分卧具人。」
那时,陀婆这位大力士的儿子十四岁就出家修行了。他在安静的地方这样想:“现在瓶沙王天天轮流供养五百位僧人吃饭,城里的官员百姓也是这样做的。可是僧人们没有安排轮流接受供养的次序,结果让六群比丘总是挑好地方去,这让大家失望,也辜负了施主们的心意。如果我二十岁受了具足戒,证得了阿罗汉果,获得了六种神通,我一定要为僧团安排轮流接受供养的次序,并且担任分配卧具的人。”
到了十六岁,他就证得了阿罗汉果,获得了六种神通。年满二十岁受了具足戒后,他便想:“我以前发愿要为僧团安排轮流接受供养的次序和担任分配卧具的人,现在时候到了,应该去做了。”于是他来到王舍城各位比丘的住处,说了自己先前的愿望。比丘们就把这件事禀告了佛陀。
佛陀因为这件事召集了比丘僧众,问陀婆:“你真的想为僧团安排轮流接受供养的次序和担任分配卧具的人吗?”陀婆回答说:“真的,世尊!”佛陀用各种方式赞叹了知足少欲、赞叹戒律、赞叹持戒之后,告诉所有比丘:“现在允许陀婆为僧团安排轮流接受供养的次序和担任分配卧具的人。”
僧应白二羯磨,差一比丘白言:「大德僧听!今此陀婆比丘欲为僧作差会及分卧具人。若僧时到僧忍听。白如是。」
僧众应该做白二羯磨,指派一位比丘。他说道:大德僧众请听,这位陀婆比丘想为僧众安排轮流请食的次序,并分配卧具。如果僧众时机合适,僧众同意听许,就这样宣告。
「大德僧听!此陀婆比丘,欲为僧作差会及分卧具人。谁诸长老忍,默然;若不忍者,说。僧已听陀婆比丘作差会及分卧具人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
各位大德僧众请听:这位陀婆比丘想为僧众安排分派饭食的次序,以及分配住处卧具。各位长老如果同意,就请默然不语;如果不同意,就请说出来。僧众已经同意陀婆比丘为僧众安排分派饭食的次序和分配卧具了。因为僧众默然同意,所以这件事就这样定下来。
于是陀婆即为僧作差会及分卧具。分卧具时,少欲知足、少欲知足共,乐静、乐静共,诵修多罗、诵修多罗共,持律、持律共,法师、法师共,呗𠽋、呗𠽋共,阿练若、阿练若共,乞食、乞食共,坐禅、坐禅共;如是等众行不同,各得其类,随宜示导。诸房舍处,一切比丘咸得所安。诸方比丘有暮至者,辄诣陀婆求住止处,陀婆即入火光三昧,左手出光,右手示卧具处,莫不允合。
于是陀婆就为僧众安排聚会和分配住处。分配住处的时候,他把少欲知足的人安排在一起,把喜欢安静的人安排在一起,把一起读诵修多罗的人安排在一起,把一起持守戒律的人安排在一起,把一起做法师的人安排在一起,把一起唱诵的人安排在一起,把一起在寂静处修行的人安排在一起,把一起乞食的人安排在一起,把一起坐禅的人安排在一起。像这样,各种修行方式不同的人,各自分到同类中去,随各人的情况加以引导。所有房舍住处,让一切比丘都得到安顿。各方来的比丘有傍晚才到的,就直接去找陀婆请求住处。陀婆就进入火光三昧,左手放出光明,右手指示睡觉的地方,没有不合大家心意的。
时诸远方闻陀婆比丘为王舍城僧,差会及分卧具,有如是德,皆作是念:「我当往彼问讯世尊,并见陀婆及覩神力。」于是发来,投暮到城,至陀婆所求住止处。陀婆皆悉如法安处;次差会人亦复如是。
那时,远方各地的比丘听说陀婆比丘为王舍城的僧众安排分配住处和安排受供次序,有这样的德行,都这样想:我应当到那里去问候世尊,并且见见陀婆,看看他的神力。于是他们就动身前来,傍晚到了城里,到陀婆那里请求安排住处。陀婆都按照规矩把他们安置好,依次安排受供的人,也是这样。
时王舍城有善饭长者,见法得果。日为二比丘作上美食,自来请之。慈地兄弟并薄福德,分卧具、差会时,常得麁恶阶次,幸遇差至其家。善饭知已,便生是念:「此等恶人无清净行,云何受我上美供养?」即便还归,语其妇言:「汝可更作麁恶之食,慈地等来,门外敷座,使婢下之。」妇即受教,设办麁恶。慈地兄弟至时持钵到善饭家就座而坐,群婢于是持麁食出,慈地见便问言:「姊妹!汝家常作好食,今何故麁?」婢言:「我是下人,不知所以。」
那时,王舍城有一位善饭长者,他明白了佛法、证得了果位,每天给两位比丘做上等美味的饭菜,还亲自去请他们来吃。慈地兄弟俩福气薄,分卧具、派差事的时候,常常分到又粗又差的东西。轮到他们被派到善饭长者家时,善饭长者知道了,心里就生出这样的念头:这些恶人没有清净的修行,怎么能接受我上等的饮食供养呢?于是他马上回家,对妻子说:你可以另外做点粗劣的饭菜。慈地他们来了,就在门外摆好座位,让婢女把饭送下去。妻子就照着吩咐,准备了粗劣的饭菜。慈地兄弟到了时候,拿着钵来到善饭长者家,坐下。一群婢女就把粗劣的饭菜端出来。慈地见了就问:姊妹,你家平常都做好饭,今天为什么做粗劣的?婢女说:我是下人,不知道什么原因。
食讫便还,道中行骂:「陀婆力士子,要当令汝,受苦剧我!」
吃完饭后,他们就在回程的路上边走边骂陀婆力士子,说一定要让你受的苦比我还厉害。
到所住已,向诸上座言:「陀婆力士子随爱、瞋、痴、畏,若畏与好,不畏与恶。」诸比丘言:「汝等莫作是语:『陀婆比丘随爱、恚、痴、畏。』何以故?陀婆比丘得阿罗汉,备六神通,随爱、恚、痴、畏无有是处。」慈地言:「正以得神通故,观见诸家有好、有恶;好与余人,恶辄差我,是故我言:『随爱、恚、痴、畏。』」作是语已,出于余处,先为陀婆作恶名声,然后至王舍城,到其妹尼弥多罗所。弥多罗见二兄来,迎礼问讯,慈地兄弟皆不共语,弥多罗言:「不忆犯,兄何故如此?」慈地答言:「汝不助我故,致使陀婆苦我如是。」弥多罗言:「兄欲令我云何相助?」答言:「汝若助我,可到佛所,白言:『世尊!无恐惧中,反致怖畏,我今无处,而得安隐;本谓陀婆是梵行人,忽来污我,犯波罗夷。』」弥多罗言:「陀婆清净,我若谤之,僧必当作自言摈我。我既出众,当何所依?」慈地等言:「我当证汝,摈于陀婆。何缘使汝得自言摈?」弥多罗言:「若僧摈陀婆,我岂得异?」慈地等言:「但令世尊斥逐陀婆,为吾受摈,亦复何苦?我等自当好相安处。」妹敬重兄,不敢违命,便到佛所,如上白佛。
他们回到住处后,就对各位上座比丘说:“陀婆力士子做事是随着贪爱、嗔恨、愚痴和畏惧的。谁让他害怕,他就对谁好;谁不让他害怕,他就对谁不好。”比丘们说:“你们不要这样说。陀婆比丘随着贪爱、嗔恨、愚痴和畏惧做事,这是不可能的。为什么呢?因为陀婆比丘已经证得阿罗汉果,具备六种神通,说他随着贪爱、嗔恨、愚痴和畏惧做事,没有这样的道理。”慈地说:“正因为他得了神通,能看见各家有好的、有坏的,好的就给别人,坏的总是差遣我去,所以我才说他随着贪爱、嗔恨、愚痴和畏惧做事。”说完这些话,他们就离开了那个地方,先给陀婆散布坏名声,然后到了王舍城,来到他们的妹妹比丘尼弥多罗那里。弥多罗见两个哥哥来了,就迎接行礼问候。慈地兄弟都不跟她说话。弥多罗说:“我不记得有冒犯哥哥的地方,为什么这样对我?”慈地回答:“因为你不帮助我,才让陀婆这样苦害我。”弥多罗说:“哥哥想让我怎么帮助你呢?”慈地回答:“你如果帮助我,可以到佛那里说:‘世尊!本来没有恐惧,反而招来恐怖畏惧,我现在没有地方能得到安稳。我原以为陀婆是修梵行的人,他却忽然来玷污我,犯了波罗夷罪。’”弥多罗说:“陀婆是清净的,我如果诽谤他,僧团一定会对我作自言灭摈。我一旦被赶出僧团,还能依靠什么呢?”慈地等人说:“我们会为你作证,把陀婆灭摈,怎么会让你被自言灭摈呢?”弥多罗说:“如果僧团灭摈陀婆,我难道还能有别的好结果吗?”慈地等人说:“只要让世尊斥责赶走陀婆,就算我们被灭摈,又有什么苦呢?我们自己会好好安顿你的。”妹妹敬重哥哥,不敢违抗命令,就到佛那里,像上面说的那样禀告佛陀。
尔时陀婆及罗睺罗在佛左右,佛问陀婆:「汝闻弥多罗所说不?」答言:「已闻。佛自知之。」如是三问,答亦如是。于是罗睺罗白佛言:「世尊!何须三问陀婆?但当斥摈此比丘尼。」佛言:「若弥多罗以此谤汝,汝当云何?」答言:「当言此事佛自知之。」佛言:「汝可如是,陀婆亦然乎?」佛语陀婆:「汝起自明,今非默时。汝当忆念,有当言有,无当言无。不得直言佛自知之!」陀婆便从座起,更整衣服,长跪合掌,白佛言:「世尊!我从生来,未曾梦中有此念想,于今云何得有忆知?」佛赞言:「善哉,善哉!汝快自明,欲自明者应当如此!」佛告诸比丘:「应与陀婆忆念,比丘不应举事;应与弥多罗白四羯磨,自言灭摈。」
那时,陀婆和罗睺罗站在佛的左右两边。佛问陀婆:“你听到弥多罗说的话了吗?”陀婆回答:“听到了。”佛自己心里明白这事。就这样问了三次,陀婆的回答也还是这样。于是罗睺罗对佛说:“世尊,何必问三次呢?陀婆的意思就是应当斥责、赶走这个比丘尼。”佛说:“如果弥多罗拿这件事来诽谤你,你会怎么说?”罗睺罗回答:“我会说,这件事佛自己心里明白。”佛说:“你可以这样说,陀婆也是这样吗?”佛对陀婆说:“你起来,自己说明白,现在不是沉默的时候。你应当回忆:有就说有,没有就说没有,不能直接说‘佛自己心里明白’。”陀婆便从座位上起来,整理好衣服,长跪合掌,对佛说:“世尊,我从出生以来,连做梦都没有过这样的念头想法,如今怎么会记得有过这事呢?”佛赞叹说:“好啊,好啊!你能这样清楚地为自己说明。想要为自己说明的人,就应当这样。”佛告诉各位比丘:“应当给陀婆做‘忆念’的处分,不应当举发他这件事;应当给弥多罗做白四羯磨的‘自言灭摈’处分。”
一比丘唱言:「大德僧听!此弥多罗比丘尼自言:『陀婆污我。』僧今与自言灭摈。若僧时到僧忍听。白如是。」
一位比丘高声说:大德僧众请听!这位弥多罗比丘尼自己说“陀婆污染了我”,僧众现在要对她做自言灭摈的处理。如果僧众到时候了、僧众同意,就请默然允许。我先这样向大家禀白。
「大德僧听!此弥多罗比丘尼自言:『陀婆污我。』僧今与自言灭摈。谁诸长老忍,默然;若不忍者,说。」如是第二、第三。
大德僧听!这位弥多罗比丘尼自己说:‘陀婆污辱了我。’僧团现在根据她自己的话,对她作出灭摈的处分。各位长老谁同意,就默然不语;谁不同意,就说出来。这是第二遍、第三遍的宣告。
「僧已与弥多罗比丘尼自言灭摈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
僧团已经对弥多罗比丘尼作了自言灭摈的处理。僧众都同意,所以默然不语。这件事就这样确定下来了。
弥多罗比丘尼被灭摈已,出游人间,慈地兄弟犹语诸比丘言:「陀婆力士子坏我妹梵行,故致使如是。」诸比丘复以白佛,佛以是事集比丘僧,告诸比丘:「汝等应捡问慈地:『汝言陀婆坏汝妹梵行,为实、为虚?』」诸比丘受教,即问慈地,慈地答言:「我言是实。」僧复问:「汝何处见?何时见?云何见?」答言:「我某处见,某时见,如是见。」僧次问陀婆:「汝尔时为在何处?」答言:「我在某处。」僧复语慈地:「处不相应、时不相应。汝云何言某处、某时,如是见耶?」复语慈地:「若于一坚信比丘前妄语,罪重伤杀无数众生;于一坚法,其所获罪,过百坚信;如是展转于僧前妄语,其罪重于百阿罗汉。」又语慈地:「僧今集会,不随爱、恚、痴、畏。汝可更说,为实、为虚?」慈地言:「陀婆随爱、恚、痴、畏故,我作是语。」诸比丘种种呵责,将至佛所,以事白佛。佛以是事集比丘僧,问慈地:「汝实以无根波罗夷谤陀婆不?」答言:「实尔。世尊!」佛种种呵责:「汝愚痴人!云何以无根波罗夷,谤于清净梵行比丘?汝岂不闻三种人堕地狱耶?一者、犯戒无沙门法,自言已有;不修梵行,自言已修,于佛法中犹如败种。二者、作如是见、如是说:『婬欲非恶。』而为放逸。三者、以无根波罗夷谤于清净梵行比丘。此三种人必堕地狱,汝今云何作此恶事?」佛更种种呵责已,告诸比丘:「以十利故,为诸比丘结戒,从今是戒应如是说:
弥多罗比丘尼被灭摈以后,就离开僧团到各地游历。慈地兄弟还在对比丘们说:“是陀婆力士子毁坏了我妹妹的清净修行,才弄成今天这样。”比丘们又把这事禀告了佛陀。佛陀因此召集比丘僧众,告诉比丘们:“你们应当去查问慈地,你说陀婆毁坏你妹妹的清净修行,是真的还是假的?”比丘们接受了教导,就去问慈地。慈地回答说:“我说的是真的。”僧众又问:“你在哪里看见的?什么时候看见的?怎么看见的?”他回答说:“我在某个地方看见的,某个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看见的。”僧众接着问陀婆:“你那时候在什么地方?”他回答说:“我在某个地方。”僧众又对慈地说:“地方对不上,时间也对不上,你怎么能说在某个地方、某个时候这样看见的呢?”又对慈地说:“在一个坚定信仰的比丘面前说假话,罪就很重,比伤害杀害无数众生还重;在一个坚定正法的人面前,所得的罪过比一百个坚定信仰的人还重。这样一层层推上去,在僧众面前说假话,那罪比在一百个阿罗汉面前说假话还重。”又对慈地说:“僧众今天集会,不偏向贪爱、不偏向嗔恨、不偏向愚痴、不偏向畏惧,你可以再说一遍,是真的还是假的?”慈地说:“陀婆是随着贪爱、嗔恨、愚痴、畏惧才这样做的,所以我说了这些话。”比丘们用各种话责备他,把他带到佛陀那里,把这事禀告了佛陀。佛陀因此召集比丘僧众,问慈地:“你真的用没有根据的波罗夷罪来诽谤陀婆吗?”他回答说:“是真的,世尊。”佛陀用各种话责备他:“你这个愚痴的人,怎么能用没有根据的波罗夷罪来诽谤清净修行的比丘呢?你难道没听说过有三种人会堕入地狱吗?第一种是犯戒、没有沙门修行、却自称已经有了,不修清净行、却自称已经修了,在佛法中就像坏掉的种子;第二种是持有这样的见解、这样说:淫欲不是坏事,可以放纵去做;第三种是用没有根据的波罗夷罪诽谤清净修行的比丘。这三种人必定堕入地狱。你现在怎么能做这种恶事?”佛陀又用各种话责备完以后,告诉比丘们:“为了十种利益,我要为比丘们制定戒条。从今以后,这条戒应当这样说。”
「若比丘,自不如法,恶瞋故,以无根波罗夷谤无波罗夷比丘,欲破彼梵行。是比丘后时,若问、若不问,言:『我是事无根,住瞋故谤。』僧伽婆尸沙。」
如果有个比丘,自己做事不如法,因为心里怀着恶意的嗔恨,就拿没有根据的波罗夷罪来诽谤一个并没有犯波罗夷罪的比丘,想破坏他的清净修行。这个比丘后来不管是被问起还是没被问起,自己说出“我这件事是没有根据的,是因为怀着嗔恨才诽谤的”,那么僧团就要对他施以僧伽婆尸沙的处罚。
自不如法者:自已事事不如法。
自己做的事本身就不符合佛法。
恶瞋者:九恼也。
恶瞋,就是指九种烦恼。
无根者:不见、不闻、不疑。
没有根据,就是没看见、没听说、也没怀疑。
无波罗夷者:于四波罗夷,一一无犯。
没有波罗夷罪,就是说对四条波罗夷戒一条都没有犯。
欲破彼梵行者:欲使还俗,若作外道。
想破坏那位清净修行人的修行,想让他还俗,或者想让他转去信外道。
后时,若问、若不问者:后捡挍,何处、何时、云何见也。
后来,不管有人问起还是没人问起,事后都要去核查: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怎么看见的。
事有四种:言诤事、教诫诤事、犯罪诤事、事诤事。
事情有四种:言论上的争执、教诫方面的争执、犯罪方面的争执、事情本身的争执。
若比丘不见、不闻、不疑他犯波罗夷,若以此谤,僧伽婆尸沙。见疑、闻疑、疑疑、见忘、闻忘、疑忘,而以无根法谤,僧伽婆尸沙。
如果比丘对别人犯波罗夷的事,没有看见、没有听说、也没有怀疑,却拿这件事来诽谤,就是僧伽婆尸沙罪。如果看见但有怀疑、听说但有怀疑、怀疑但有怀疑,或者看见但忘了、听说但忘了、怀疑但忘了,却用没有根据的事来诽谤,也是僧伽婆尸沙罪。
若面前谤,解者,僧伽婆尸沙;不解者,偷罗遮。
如果当面诽谤,对方听懂了,就是僧伽婆尸沙罪;对方没听懂,就是偷罗遮罪。
若书、使、相、相似语、手语谤,解者,偷罗遮;不解者,突吉罗。
如果写书信、派人传话、打相似的手势或用肢体语言来诽谤,对方听懂了,犯偷罗遮;对方没听懂,犯突吉罗。
若谤比丘尼、式叉摩那、沙弥、沙弥尼,突吉罗。
如果诽谤比丘尼、式叉摩那、沙弥、沙弥尼,就犯突吉罗罪。
比丘尼谤比丘尼,僧伽婆尸沙;谤比丘,波逸提;谤式叉摩那、沙弥、沙弥尼,突吉罗。
比丘尼诽谤比丘尼,犯僧伽婆尸沙罪;诽谤比丘,犯波逸提罪;诽谤式叉摩那、沙弥、沙弥尼,犯突吉罗罪。
式叉摩那、沙彌、沙彌尼謗五眾,皆突吉羅(八事竟)。
式叉摩那、沙弥、沙弥尼诽谤五众,全都是突吉罗罪。(八事说完)
佛在王舍城。尔时偷罗难陀比丘尼以陀婆比丘神通大德故,数来问讯,共一处坐听受法教。慈地见之复欲诽谤,后从耆阇崛山下,见二猕猴合会行欲,便作念言:「我今当与彼二猕猴作假名字,雄者名陀婆,雌者名偷罗难陀。」作是念已,便语诸长老比丘言:「我先以无根法谤陀婆,今亲自见与偷罗难陀作不净行。」诸比丘以是白佛,佛告诸比丘:「应集僧捡问慈地:『汝言先以无根法谤陀婆,今亲自见与偷罗难陀作不净行,为实、为虚?』」诸比丘受教,集僧问慈地,乃至「汝可更说,为实、为虚?」皆如上说。如是问已,慈地言:「我实不见陀婆作不净行,我见偷罗难陀数来往陀婆所,意欲谤之。从耆阇崛山下,见猕猴雄雌共合,我便假名雄者为陀婆,雌者为偷罗难陀,故言亲见为不净行耳!」诸比丘种种呵责:「汝云何于异分中取片,若似片,作波罗夷谤无波罗夷比丘。」将至佛所,以事白佛。佛以是事集比丘僧,问慈地:「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世尊!」佛种种呵责已,告诸比丘:「以十利故,为诸比丘结戒,从今是戒应如是说:
佛在王舍城的时候,偷罗难陀比丘尼因为陀婆比丘有神通、有大德行,所以多次来向他问讯,和他坐在一处听受佛法教导。慈地看见了,又想诽谤,后来从耆阇崛山下来,看见两只猕猴交配行淫,就起了念头说:我现在要给那两只猕猴安上假名字,公的叫陀婆,母的叫偷罗难陀。这样想过之后,就对各位长老比丘说:我以前用没有根据的事诽谤陀婆,如今我亲眼看见他和偷罗难陀做不净行。比丘们把这事禀告佛,佛告诉比丘们:应当召集僧众查问慈地,你先前说用没有根据的事诽谤陀婆,如今说亲眼看见他和偷罗难陀做不净行,这是真的还是假的?比丘们接受教导,召集僧众问慈地,乃至问你再说一遍,是真的还是假的,都像上面那样问。这样问过之后,慈地说:我其实没有看见陀婆做不净行,我看见偷罗难陀多次来往陀婆那里,心里想诽谤他,从耆阇崛山下来看见公母猕猴交配,我就假借名字,把公的叫陀婆,母的叫偷罗难陀,所以说是亲眼看见做不净行罢了。比丘们种种呵责:你怎么在别的事情里取一部分、或者取相似的一部分,用波罗夷罪来诽谤没有犯波罗夷罪的比丘?把他带到佛那里,把这事禀告佛。佛因为这事召集比丘僧,问慈地:你真是这样吗?回答说:真是这样,世尊。佛种种呵责之后,告诉比丘们:为了十种利益,为比丘们结戒,从今以后这条戒应当这样说。
「若比丘,自不如法,恶瞋故,于异分中取片、若似片,作波罗夷谤无波罗夷比丘,欲破彼梵行。是比丘后时,若问、若不问,言:『我是事异分中取片、若似片法,住瞋故谤。』僧伽婆尸沙。」
如果有个比丘自己行为不如法,因为心里怀着恶意和嗔恨,就从别的事情里挑出一小部分、或者看起来相似的一小部分,拿波罗夷罪来诽谤一个并没有犯波罗夷罪的比丘,想破坏他的清净修行。这个比丘后来不管被问到还是没被问到,自己说出:“我是在别的事情里挑出一小部分、或者看起来相似的一小部分,因为怀着嗔恨才诽谤他的。”那么他犯的是僧伽婆尸沙罪。
事者:言诤事、教诫诤事、犯罪诤事、事诤事。
事情分四种:争论事情、教诫事情、犯罪事情、事相事情。
若比丘見他犯僧伽婆尸沙,定生僧伽婆尸沙想。瞋故,於異分中取片,若似片,謗無波羅夷比丘,僧伽婆尸沙。聞、疑亦如是。見、聞、疑他犯偷羅遮、犯波逸提、犯波羅提提舍尼、犯突吉羅,以波羅夷謗亦如是。餘如上說(九戒竟)。
如果比丘看见别人犯了僧伽婆尸沙,心里确定地认为这是僧伽婆尸沙,却因为瞋恨,从别的事情里取一部分或者类似的一部分,去诽谤一个没有犯波罗夷的比丘,说对方犯了波罗夷,这就犯僧伽婆尸沙。听到而心有疑惑的,也是这样。看见、听到、心有疑惑,别人犯的是偷罗遮、波逸提、波罗提提舍尼、突吉罗,却用波罗夷去诽谤,也是这样。其余情况跟上面说的一样。 (九条戒讲完了)
佛在弥那邑阿㝹林下。尔时贵族诸释种子多于佛所出家学道。时释摩男语阿那律言:「今诸贵族并皆出家修于梵行,我等兄弟如何独不?我若出家,汝知家事;汝若舍家,我当断理。」阿那律言:「愿兄出家,我知家事。」释摩男言:「汝先由我在家受乐,不知艰难;然出家行道,亦复辛苦。汝今住家,吾当语汝营家之法。」便种种语之:昼应尔,夜应尔。田商、货殖、驱役之法,悉以语之。阿那律言:「若营家如此,乃得成立,我乃不能一日为之。愿兄住家,我当修道。」释摩男言:「诸佛世尊,父母不听,不得为道。汝今自可启白于母。」阿那律即便往启:「我欲于佛法出家学道。」母言:「我唯有汝兄弟二人,爱念情重,如何生离?汝家大富,快修功德。何须出家,夺吾此意?」苦请至三,母乃答言:「若跋提王出家者,我亦听汝。」
佛住在弥那邑的阿㝹林下。那时,很多贵族释迦族的子弟都到佛那里出家修道。释摩男对阿那律说:“现在这些贵族都出家修梵行了,我们兄弟俩怎么能唯独不出家呢?我要是出家,你来管家;你要是舍家出家,我就来打理家事。”阿那律说:“希望哥哥出家,我来管家。”释摩男说:“你一直靠我在家享受快乐,不知道生活的艰难。不过出家修道也是很辛苦的。你现在留在家里,我教你管家的方法。”于是就把种种管家的事讲给他听:白天该怎样,夜里该怎样,种田、经商、买卖、使唤下人这些方法,全都告诉了他。阿那律说:“要是管家像这样才能成家立业,我一天也做不到。希望哥哥留在家里,我去修道。”释摩男说:“诸佛世尊的规矩,父母不同意就不能出家修道。你现在自己去禀告母亲吧。”阿那律就前去禀告:“我想在佛法中出家修道。”母亲说:“我只有你们兄弟两个,疼爱之情很深,怎么能活着就分开呢?你家里很富有,好好修功德就行了,何必出家,夺了我这份心意?”苦苦请求了三次,母亲才回答说:“如果跋提王出家,我也答应你。”
时跋提王与阿那律、阿难、难提、调达、婆婆、金鞞卢等,甚相爱重,若有所为,誓不相违。于是阿那律,往白跋提王言:「今有微愿,愿必见从。」王言:「吾等本要,誓不相违;若相违者,头破七分。但令卿愿,必可从耳!」阿那律即以母言白王。王言:「如卿此愿,我未能从。所以者何?我愿作王今日始果,亲族富贵,无有外忧。何能舍此,出家学道?」阿那律言:「若王出家,吾愿乃果;贪着宠荣,吾则永沦。愿王三思,不违先誓!」王言:「当从汝愿。宽我七年,然后共汝出家学道。」阿那律言:「却后七年,佛不必在;又,我危脆性命难保,王今云何以此为期?」王复言:「七年若远,六年可乎?」答亦如上。五、四、三、二,至于一年,七月至于一月,七日至于一日,皆亦如是。王言:「我等长者,如何便得率尔而去?当设方便,严驾出游,因此微行,乃可得耳?汝今便可语阿难陀等,令知此意。」阿那律即宣语五人,五人欣然,莫逆于心;即便竟夜严四种兵,极世仪饰,晨朝出游。尽游观已,密将剃头人优波离,舍诸傧从,至隐僻处,宝衣与之,令其剃发,变服而去。去未久,优波离作是念:「诸释豪强,若知剃诸人发,必当杀我。如此贵族尚能舍家,我今何为不舍剃具及诸宝衣,随彼而去?」即自剃头,以诸宝衣挂着树上,作是念:「须者取之。」于是疾行,须臾相及,语七人言:「我今亦欲相随出家。」七人即受,同诣佛所,头面礼足,白言:「世尊!我等今欲出家净修梵行;而优波离是我等仆,愿佛先与受具足戒,然后度我;当令我等及诸释种,于彼人所破大憍慢。」佛即先度,七人后度。
那时,跋提王和阿那律、阿难、难提、调达、婆婆、金鞞卢等人彼此非常友爱,互相看重。他们约定:以后不管谁要做什么,大家都不违背。于是阿那律就去对跋提王说:“我现在有个小小的愿望,希望你一定答应我。”跋提王说:“我们本来约定过,彼此不违背;如果谁违背,头就破成七块。只要你的愿望能办到,我一定答应。”阿那律就把母亲的话告诉了跋提王。跋提王说:“像你这样的愿望,我没办法答应。为什么呢?我当国王的愿望,今天才刚刚实现,亲族富贵,外面没有忧患,我怎么能丢下这些出家学道呢?”阿那律说:“如果你出家,我的愿望才能实现。贪恋荣华富贵,我就会永远沉沦。希望王再三考虑,不要违背先前的誓言。”跋提王说:“我会顺从你的愿望,但宽限我七年,然后我和你一起出家学道。”阿那律说:“再过七年,佛不一定还在世上;而且我这条命又脆弱,性命难保。王现在怎么能拿这个作期限呢?”跋提王又说:“七年如果太远,六年行吗?”阿那律的回答也和上面一样。接着五年、四年、三年、二年,一直到一年;七月,一直到一月;七日,一直到一日,也都这样回答。跋提王说:“我们这些长者,怎么能就这样随随便便走掉呢?应当想个办法,备好车马出去游玩,趁这个机会悄悄出走,才能办成。你现在就去告诉阿难陀等人,让他们知道这个意思。”阿那律就去告诉了五个人,五个人都很高兴,心里没有异议。于是他们连夜整顿四种兵,极尽世间的排场装饰,早晨出去游玩。游玩看够了以后,悄悄带上剃头匠优波离,甩开所有随从,来到隐蔽的地方,把宝衣交给他,让他给自己剃头,然后换了衣服离开。走了不久,优波离心想:“这些释迦族的人豪强有力,如果知道我给这些人剃了头,一定会杀我。这样的贵族尚且能舍家出家,我现在为什么不放下剃头工具和这些宝衣,跟着他们去呢?”于是他自己剃了头,把宝衣挂在树上,心想:“需要的人就拿去吧。”然后快步追赶,一会儿就追上了。他对七个人说:“我现在也想跟着你们出家。”七个人就接受了他,一起到佛那里,头面礼足,对佛说:“世尊,我们现在想出家,清净修梵行。可是优波离是我们的仆人,希望佛先给他受具足戒,然后再度我们。这样就能让我们和这些释迦族人,在他面前破除大的骄慢。”佛就先度了优波离,后度七人。
尔时世尊作是念:「迦维罗卫去此不远,诸释知者,或有留难。」便将八人诣跋提罗城,住网林树下,为说妙法:「眼无常、色无常,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无常;乃至意无常,法无常,意识、意触,意触因缘生,受无常。汝圣弟子!应作是观,生厌离心,得解脱智。所作已办,梵行已立,不受后身。」说是法时,六人漏尽,得阿罗汉。阿难侍佛,不尽诸漏。调达一人,空无所获。
那时,世尊心里想:迦维罗卫城离这里不远,那些释迦族的人知道我们在这里,也许会来阻拦。于是世尊带着八个人,来到跋提罗城,住在网林树下,为他们讲说微妙的佛法:眼是无常的,色是无常的,眼识、眼触、以及由眼触因缘生起的感受都是无常的;乃至意是无常的,法是无常的,意识、意触、以及由意触因缘生起的感受都是无常的。你们这些圣弟子应当这样观察,生起厌离心,心得解脱的智慧,所应做的已经办完,清净的修行已经建立,不再受将来的生死之身。世尊说这部法的时候,六个人烦恼断尽,证得阿罗汉。阿难侍奉佛陀,自己还没有断尽烦恼;调达一个人什么也没得到。
跋提王既得罗汉,心净无畏,若在树下露坐、经行,辄自庆言:「快哉,快哉!」有异比丘,闻此声已,作是念:「跋提比丘必忆世乐,不乐梵行。」即往白佛:「我向于彼,闻跋提言:『快哉,快哉!』必忆为王时乐,不乐梵行。」佛告比丘:「汝可呼来!」便往语言:「大师呼汝!」跋提即到佛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佛问跋提:「汝实言快哉不?」答言:「实尔。世尊!」又问跋提:「汝见何义,而言快哉?」跋提白言:「我昔在家,住于七重城堑之里,七行象、七行马、七行车、七行步,四兵围绕,忽闻异声,心惊毛竖;今在树下空露之地,坦然无忧,是故称快。」佛告比丘:「跋提已得罗汉,不乐梵行,无有是处。」
跋提王证得阿罗汉果以后,心里清净,没有恐惧。他无论在树下、露天打坐,还是来回经行,总是自己庆幸地说:“真痛快啊!真痛快啊!”
有个别的比丘听到这声音,心里想:跋提比丘一定是还在回忆当王时的快乐,不喜欢修清净的梵行。他就跑去对佛说:“我刚才在那边听到跋提说‘真痛快啊!真痛快啊!’他一定是还在想念当国王时的快乐,不喜欢修梵行。”
佛告诉这个比丘:“你去把跋提叫来。”比丘就去对跋提说:“大师叫你。”跋提马上来到佛的住处,头面礼足,退到一边站好。
佛问跋提:“你真的说过‘真痛快’吗?”他回答:“确实说过,世尊。”
佛又问跋提:“你看到了什么道理,才说‘真痛快’?”
跋提回答说:“我从前在家时,住在七重城墙壕沟里面,有七行象队、七行马队、七行车队、七行步兵,四种军队围绕着。那时忽然听到奇怪的声音,心里就惊吓,汗毛竖起。现在我在树下、空旷露天的地上,心里坦坦荡荡,没有一点忧愁,所以我才说‘真痛快’。”
佛告诉那个比丘:“跋提已经证得阿罗汉,不喜欢修梵行,没有这种道理。”
尔时世尊因跋提而说偈言:
那时,世尊借着跋提的事,说了一首偈颂:
「快哉阿罗汉, 无复恩爱缚,
已破欲恚痴, 无复诸结网;
既到于泥洹, 无有秽浊心,
不染著于世, 解脱无诸漏;
了达于五阴, 游于七法林,
大龙所行处, 已伏诸恐怖;
成就十种分, 龙德三昧禅,
一切有漏尽, 世间之第一;
不动无所畏, 不复受后身,
已息寂灭处, 永无苦乐报;
住于无学智, 此身最后边,
梵行坚固立, 无诸不可信;
天上天下中, 无复诸欲乐,
此名师子吼, 无能胜佛者。」
快乐啊,阿罗汉已经没有恩爱束缚了。 已经破除了贪欲、嗔恨和愚痴,不再有任何烦恼的网。 已经到达涅槃,心里没有污浊。 不被世间染着,解脱了,没有任何烦恼。 透彻了解五蕴,游走在七法林中。 这是大龙走过的地方,已经降伏了一切恐怖。 成就了十种功德,具备龙的德行,安住在三昧禅定中。 一切有漏都灭尽了,是世间第一。 不动摇,无所畏惧,不再受后来的身体。 已经止息在寂灭之处,永远没有苦乐的果报。 安住在无学的智慧中,这个身体是最后一边。 清净的修行坚固建立,没有任何不可信之处。 天上天下之中,不再有任何欲望的快乐。 这叫狮子吼,没有能胜过佛的人。
于是,世尊与诸大德声闻,受阿耨达龙王请;调达未得神通,不能得去,羞耻益深,便作是念:「我今当问修神通道。」便往白佛:「愿佛为我说修通法。」佛即为说,调达受学,安居之中便获神通。获神通已,作是思惟:「谁应先化?」复作是念:「瓶沙王太子名曰众乐,先化导之,然后余人乃从我教。」作是念已,即于网林下没,在太子床上现,作小儿𡂡指仰卧。太子见之即大惶怖,问言:「汝为是天?为是鬼神?」答言:「我是调达,勿恐,勿怖!」太子语言:「若是调达,复汝本形。」即自变复,威仪如本。太子欢喜,而师事之;日出问讯,乘五百乘车,调达复化作五百小儿,在于车上仰卧𡂡指;复以五百乘车,载上美食,种种肴饍而供养之。时诸国人生希有心,作是言:「调达有大神力,作此变化,使太子日出问讯,种种肴饍而以供养。」于是调达遂不自量,便欲招引,畜养徒众。
那时,世尊和各位大德声闻弟子接受了阿耨达龙王的邀请。提婆达多因为没有修得神通,去不了,羞愧得更厉害了,就起了这样的念头:我现在应当去请教修神通的方法。于是他就到佛那里,对佛说:希望佛为我讲说修神通的方法。佛就为他讲了。提婆达多学了以后,在安居期间就修得了神通。得到神通以后,他心里想:我应该先去度化谁呢?又想到:瓶沙王的太子名叫众乐,先去引导度化他,然后其他人才会听从我的教导。起了这个念头后,他就在网林树下隐没不见,出现在太子的床上,变成一个吃手指、仰面躺着的小儿。太子看见后非常惊恐,问道:你是天神还是鬼神?回答说:我是提婆达多,不要害怕,不要恐惧。太子说:你如果是提婆达多,就恢复你本来的样子。他立刻变回原来的身形,威仪和原来一样。太子很欢喜,就把他当作老师来侍奉,每天太阳出来就去问讯,乘坐五百辆车。提婆达多又变化出五百个小儿,在车上仰面躺着吃手指,又用五百辆车装上美食、各种菜肴来供养。当时各国的人感到稀奇,就这样说:提婆达多有大神力,能作这样的变化,让太子每天太阳出来就去问讯,还用各种菜肴来供养。于是提婆达多就不自量力,想要招引、畜养徒众。
尔时世尊,从网林出,游行人间,到拘舍弥国,住瞿师罗园。尔时目连住一别处。此国先有憍陈如子,名曰柯烋,净修梵行得阿那含果,生于梵天;中夜寂静,从天来下,放大光明,诣目连所,头面礼足,白言:「调达今化众乐太子,现诸神变,恐其必欲招引徒众,破和合僧。」作是语已,忽然不现。于是目连,晨朝整衣服往诣佛所,以柯烋言具以白佛。佛问目连:「汝意云何?当谓审如柯烋语不?」答言:「意以为然。」佛告目连:「莫说此语!所以者何?于天上天下,不见沙门、婆罗门、诸天魔梵,有能领佛徒众者。」又告目连:「世间有五种师,今皆现在:一者、戒不清净,自言戒净,其诸弟子如实知之,覆藏其过,以望利养;二者、邪命谄曲,自言正直,而诸弟子亦覆藏之;三者、所说不善,自言善说,而诸弟子叹以为善;四者、见不清净,自言清净,而诸弟子称言见净;五者、说非法律,言是法律,而诸弟子亦云是法。而不能使智者信受。目连!如来戒净,无有谄曲,言无不善,知见清净,所说是法,智者信受,不须弟子共相称覆。」
那时,世尊从网林出来,在人间游行,到了拘舍弥国,住在瞿师罗园。那时,目连住在另一个地方。这个国家原先有个憍陈如的儿子,名叫柯烋,清净修习梵行,证得了阿那含果,生在梵天之中。半夜寂静时分,他从天上下来,放出大光明,来到目连的住处,头面礼足,说道:“调达现在教化众乐太子,显现各种神通变化,恐怕他一定是想招引徒众,破坏和合的僧团。”说完这话,忽然就不见了。于是目连早晨整理好衣服,前往佛的住处,把柯烋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了佛。佛问目连:“你心里怎么想?你认为真的像柯烋说的那样吗?”回答说:“我心里认为是这样。”佛告诉目连:“不要说这话。为什么呢?在天上天下,都见不到沙门、婆罗门、诸天、魔、梵,有能统领佛的徒众的。”又告诉目连:“世间有五种师父,现在都还在世。第一,戒不清净,自己却说戒清净,他的弟子们如实知道,却替他隐瞒过错,希望得到利养。第二,以邪命谄曲为生,自己却说正直,弟子们也替他隐瞒。第三,所说的不善,自己却说善说,弟子们却赞叹以为善。第四,见解不清净,自己却说见解清净,弟子们却称说见解清净。第五,说的不是法与律,却说是法与律,弟子们也说这是法,却不能使有智慧的人信受。目连,如来的戒清净,没有谄曲,所说没有不善,知见清净,所说的是法,有智慧的人信受,不需要弟子们共同称扬隐瞒。
尔时有异比丘,于王舍城安居竟,着衣持钵来诣佛所,白佛言:「世尊!调达化众乐太子,现作小儿,乃至种种肴饍,而以供养。」佛告比丘:「莫羡调达作此变化,以致利养;若有恭敬供养之者,增其长夜受诸苦痛。犹如恶狗以杖打之,更增其恶。调达如是,多得供养,烦恼转增。」
那时,有一位别的比丘,在王舍城结夏安居结束后,穿好衣服、拿着饭钵,来到佛陀住的地方,对佛陀说:“世尊,调达变化成小孩的样子,去度化众乐太子,甚至用各种美味饭菜来供养他。”
佛陀告诉这位比丘:“不要羡慕调达做这些变化来换取供养。如果有人恭敬供养他,只会让他在漫长的轮回中增加痛苦,就像用棍子去打一条恶狗,反而让它更凶恶。调达也是这样,得到很多供养,烦恼反而越来越重。”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那时,世尊想把这层意思再说一遍,就用偈颂说道:
「愚人增其恶, 由于利养生,
痴断清白法, 犹如身首分;
不修清净行, 而志招学徒,
欲居众人上, 望一切归宗;
有人求利养, 或有求泥洹,
利养伤清白, 寂灭却悭贪。」
愚痴的人因为得到利养,反而增长了自己的恶行,生出愚痴,断掉了清白之法,就像身体和头被分开一样。他不修清净的修行,却一心想着招揽学徒,想爬到众人之上,希望所有人都来归附自己。有的人追求利养,有的人追求涅槃;利养会伤害清白,寂灭则能去除吝啬和贪欲。
复告诸比丘:「芭蕉、竹、芦以实而死;駏驉怀妊,亦丧其身。今调达贪求利养,亦复如是。」
世尊又告诉各位比丘:芭蕉因为结果实而死,竹子和芦苇也因为结实而死;骡子因为怀孕而丧命。如今提婆达多贪求利养,也是这样。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那时,世尊想重新说明这个道理,就说了一首偈语。
「芭蕉以实死, 竹芦实亦然;
駏驉坐妊死, 士以贪自丧。」
于是世尊从拘舍弥国渐渐游行,向王舍城住耆阇崛山,为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国王、大臣、沙门、婆罗门、梵志、居士供养恭敬,尊重赞叹;衣食卧具及诸医药,无所染着,犹如莲华。
尔时世尊与无央数大众围绕说法,调达便从坐起,更整衣服,偏袒右肩,头面礼足,胡跪合掌,白佛言:「世尊!唯愿安住!我今自当领理众僧。」佛语调达:「舍利弗、目连犹尚不能领我徒众,况汝愚痴,食涎唾乎?」于是调达生忿恨心:「云何世尊于大众前,乃作如此底下呵辱?」以生恶心向佛故,初损神足。复作是念:「佛称赞舍利弗、目连,而毁呰我!」复生恶心向舍利弗、目连,是第二损其神足。便还所住,为国王、大众围绕说法。其众中有一比丘,来白佛言:「今调达为国王、大众围绕说法。」佛告比丘:「调达不但今世得此大众,过去世时亦曾得此诸比丘。
「乃往古昔有一摩纳,在山窟中诵刹利书。有一野狐住其左右专听诵书,心有所解,作是念:『如我解此书语,足作诸兽中王。』作是念已,便起游行,逢一羸瘦野狐,便欲杀之。彼言:『何故杀我?』答言:『我是兽王,汝不伏我,是以相杀。』彼言:『愿莫杀我,我当随从。』于是二狐便共游行。复逢一狐,又欲杀之,问答如上,亦言:『随从。』如是展转,伏一切狐,便以群狐伏一切象,复以众象伏一切虎,复以众虎伏一切师子,遂便权得作兽中王。既作王已,复作是念:『我今为兽王,不应以兽为妇。』便乘白象,帅诸群兽不可称数,围迦夷城数百千匝。王遣使问:『汝诸群兽,何故如是?』野狐答言:『我是兽王,应取汝女,与我者善!若不与我,当灭汝国!』还白如此,王集群臣共议,唯除一臣,皆云:『应与!所以者何?国之所恃,唯赖象马;我有象马,彼有师子,象马闻气,惶怖伏地,战必不如,为兽所灭。何惜一女,而丧一国?』时一大臣,聪叡远略,白王言:『臣观古今,未曾闻见,人王之女与下贱兽。臣虽弱昧,要杀此狐,使诸群兽各各散走。』王即问言:『计将焉出?』大臣答言:『王但遣使,克期战日,先当从彼求索一愿:愿令师子先战后吼。彼谓吾畏,必令师子先吼后战。王至战日,当勅城内皆令塞耳。』王用其语,遣使克期,并求上愿。至于战日,复遣信求,然后出军。军锋欲交,野狐果令师子先吼,野狐闻之,心破七分,便于象上坠落于地,于是群兽一时散走。」
佛以是事而说偈言:
「野狐憍慢盛, 欲求其眷属,
行到迦夷城, 自称是兽王。
人憍亦如是, 规统于徒众,
在摩竭之国, 法主以自号。」
告诸比丘:「尔时迦夷王者我身是,聪叡大臣者舍利弗是,野狐王者调达是。诸比丘!调达往昔诈得眷属,今亦如是。
「舍利弗!汝往调达众中,作是唱言:『若受调达五法教者,彼为不见佛法僧。』」舍利弗言:「我昔已曾赞叹调达,今日云何复得毁訾?」佛言:「汝昔赞叹为是实不?」答言:「是实!」佛言:「今应毁訾,而毁訾亦复是实。」告诸比丘:「今应白二羯磨,差舍利弗往调达众中,毁訾调达。」
一比丘唱言:「大德僧听!今差舍利弗往调达众中,作是言:『若受调达五法教者,彼为不见佛法僧。』若僧时到僧忍听。白如是。
「大德僧听!今差舍利弗往调达众中,作是言:『若受调达五法教者,彼为不见佛法僧。』谁诸长老忍,默然;不忍者,说。僧已差舍利弗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
于是舍利弗即往调达众中高声唱言:「若受调达五法教者,彼为不见佛法僧。」时彼众会皆悉唱言:「沙门释子更相憎嫉,见调达多得供养,便作是语。」时瓶沙王,在彼众中即宣令言:「莫作此语。所以者何?佛众清净,无憎嫉故。」于是调达便语众人:「欲见天上曼陀罗华不?」咸言:「欲见。」调达即于众前没,到华池边,适欲取华,便失神足,还在本坐。调达既失神足,便生恶心欲害于佛,白太子言:「今汝父王正法御世,如我所见衰丧无期;人命无常,眴息难保,何必长年克此王位?自可图之,早有四海。我当害佛,代为法主。新王、新佛于摩竭国共弘道化,不亦善乎!」太子答言:「父母恩重过于二仪,顾复长育,欲报罔极。汝今云何导吾此逆?」调达闻之,心无惭愧,犹以巧言引诱其意;遂便迷没,受悦其语。
太子后时,密带利剑向于王门,内怀恶逆,不觉战怖,于王门前倒地复起。门官见已,便作是念:「太子常来威仪庠序,今日如此,必当有故。」即往问之。太子答言:「我欲杀王,是故如此。」又问:「太子!为受谁教?」答言:「调达。」门官共议:「当如之何?」第一议言:「一切沙门、太子众乐,皆应杀之。」第二议言:「佛已先遣舍利弗,唱其恶逆。云何乃欲滥杀沙门?罪正应止太子、调达二人而已!」第三议言:「我等不应辄判此罪,当以白王。王有教勅,当奉行之。」作是议已,便以白王。王问:「汝等众臣议意云何?」即具以上答。王即斥逐第一议者、第二议者免所居官,称第三议者加其名位;更命群臣共议此事,诸臣咸言:「上第二议,并谓允合,而王乃免所居之位,观王圣心不忍有害。正刑既弛,当从下计;王立太子本为国嗣,志速为王故怀此逆,逊位与之其恶必息。」议合王心,即便舍位,拜之为王,号阿阇世。初登王位受五欲乐,杀逆之心便得暂息;如是少时,乃以无事而害父命。
尔时阿阇世王有大恶象,调达密至象师所,语言:「明日瞿昙当行此路,汝可为吾饮象令醉,放走于道,佛慢心多必不避之,因此蹹杀,厚雇汝物。」
世尊明日食时着衣持钵,从五百弟子入城乞食,象师先已饮象令醉,遥见佛来,即便放之。信乐佛法者见放醉象,皆往白佛:「唯愿世尊更从余路!」五百弟子及阿难亦如是白。佛皆答之三言:「无苦!龙不害我!」诸弟子众皆不觉舍佛,从余路去。唯有阿难独从后行。
时观者四塞,各各议言:「今二龙鬪,看谁得胜。」外道辈言:「象龙力大,必胜于人。」佛弟子言:「人龙道尊,象必降伏。」空辩无征,遂乃积敛金钱,共赌胜负。
于是醉象遥见佛来,奋耳鸣鼻,大走向佛。阿难怖惧,恍惚不觉入佛腋下。佛语阿难:「汝向三闻:无苦。如何不信,犹作此惧?」佛见象来,入慈心三昧,而说偈言:
「汝莫害大龙, 大龙出世难;
若害大龙者, 后生堕恶道。」
象闻偈已,以鼻布地抱世尊足,须臾三反上下观佛,右绕三匝,却行而去;从是已后,遂成善象,莫不雅奇,同声叹言:「瞿昙沙门不用刀杖伏此恶象,国中人民无复恐怖。何其快哉!」诸外道辈皆悉惭愧,佛弟子众踊跃欢喜,敛得金钱七十余万。
佛既降象,复说偈言:
「象醉含瞋忿, 来向天中天,
百姓莫不观, 敛钱赌胜负;
其形如太山, 力胜六十象,
声响振人心, 一吼破敌阵。
大力天中天, 愍众出于世,
欲度恶象故, 住立在其前;
象伏众人见, 道俗皆踊跃,
叹佛降恶象, 犹如师子王。」
时调达见已,作是念:「今以此事不得害佛,当更求凶人不识佛者,厚相货诱令往杀之。」即四出求索,见一壮夫,便语之言:「汝为我杀佛,当厚相报。」其人贪货,应募而去。尔时世尊在露处经行,遥见彼人,以慈心三昧遍满其身,举手呼之;于是彼人不觉舍刀,疾行趣佛,头面礼足,白佛言:「我今痴狂,欲害世尊。自知过重,愿听忏悔!」佛言:「汝实愚痴!云何为货欲害如来?于我法中,若知有罪,而忏悔者,增长善根。」次为说法,所谓施论、戒论、生天之论,在家染累,出要为乐。彼人内喜,佛知其意更为说法,所谓苦集尽道;闻法开解,于诸法中远尘离垢,得法眼净。见法得果已,自归三尊,受持五戒。世尊发遣,从异路归。
调达复募二人,令杀前人,以灭恶声;复遣四人,如是展转乃至三十二人,皆前至佛所。佛亦如前次第说法,尽得须陀洹果。
时诸比丘闻调达遣人害佛,皆持器仗,卫护世尊,分部相着,各在一面。诸佛常法日再出房,于晨朝出,见诸比丘,悉在左右,问言:「汝等何故持仗住此?」诸比丘言:「闻调达遣人欲害世尊,不能自安,所以住此。」佛告比丘:「若如来横死,无有是处。世间五师,须防护耳!我不须汝,各随所安,自护其心!」
调达知已,复作是念:「我复不能以此害佛,当更觅人,躬自将去,故应必果。」即得一人共上耆阇崛山。尔时世尊,在山下石上经行,调达便使彼人推石害佛,其人发心推石,四支便不得举;心念佛功德大,手足还复。调达见此,益瞋忿言:「汝何儜困,速疾灭去!」即自捉大石推下害佛。山下有神,名金鞞卢,接之远弃,片迸着佛,伤足大指。世尊见已,语调达言:「汝今便得无间之罪!若以恶心出佛身血,必堕无间阿鼻地狱。」
调达复作是念:「我既不能得害于佛,唯当破其和合僧耳!佛大神力,若我能破其僧,名必远振。」佛知其意,语调达言:「汝莫破和合僧!若僧已破,能和合者,其人生天一劫受乐;若僧和合而破之者,堕地狱中一劫受苦。」调达闻已暂舍是心,后寻复生如上所念。佛止如初,便说偈言:
「众聚和合乐, 和合常安隐,
若破和合僧, 一劫地狱苦;
众聚和合乐, 和合常安隐,
若和合破僧, 一劫生天乐。
若分部分别, 常作不善语,
以破和合僧, 一劫地狱苦;
不分部分别, 常能说善法,
以和合破僧, 一劫生天乐。」
调达闻已复暂舍是心,后寻复生,方便过前。
时诸比丘闻调达欲破和合僧,即往白佛。佛以是事集比丘僧,种种遥责调达已,语诸比丘:「应差一比丘与调达亲厚者,往谏言:『汝莫破和合僧,莫作破僧事;当与僧和合,僧和合故,欢喜无诤,一心一学,如水乳合,共弘师教,安乐行。』若受者善;若不受,应遣众多比丘;若复不受,应僧往谏。」诸比丘受教,如是三反皆悉不受。诸比丘种种呵责已,以是白佛。佛以是事集比丘僧,更种种遥责调达已,告诸比丘:「以十利故,为诸比丘结戒,从今是戒应如是说:
「若比丘,为破和合僧勤方便,诸比丘语彼比丘:『汝莫为破和合僧勤方便,当与僧和合,僧和合故,欢喜无诤,一心一学,如水乳合,共弘师教,安乐行。』如是谏,坚持不舍,应第二、第三谏。第二、第三谏,舍是事善;不舍者,僧伽婆尸沙。」
为破者:求为破僧因缘。
和合者:同布萨、自恣、羯磨常所行事。
僧者:从四人已上。
彼比丘欲破僧,余僧见闻知,差一与亲厚比丘往谏;若舍者,应一突吉罗悔过。若不舍,应遣众多比丘往谏;若舍者,应二突吉罗悔过。若复不舍,应僧往谏;若舍者,应三突吉罗悔过。若不舍,复应白四羯磨谏,一比丘唱言:
「大德僧听!此某甲比丘,为破和合僧勤方便,僧已谏:『汝莫为破和合僧勤方便!』如是谏,坚持不舍。僧今羯磨谏。若僧时到僧忍听。白如是。」白已,应语彼比丘:「僧已白竟,余三羯磨在,汝当舍是事,莫犯僧伽婆尸沙。」彼若舍,应三突吉罗、一偷罗遮悔过。
若不舍,复应唱言:「大德僧听!此某甲比丘,为破和合僧勤方便,乃至僧今羯磨谏。谁诸长老忍,默然;不忍者,说。」复应语彼比丘:「僧已一羯磨竟,余二羯磨在,汝当舍是事,莫犯僧伽婆尸沙。」彼若舍,应三突吉罗、二偷罗遮悔过。
若不舍,复应如上第二羯磨,第二羯磨竟,复应如上语。若舍,应三突吉罗、三偷罗遮悔过。
若不舍,复应如上第三羯磨,第三羯磨未竟,舍者,三突吉罗、三偷罗遮悔过;第三羯磨竟,舍、不舍,皆僧伽婆尸沙。
比丘尼亦如是。式叉摩那、沙弥、沙弥尼,突吉罗。
若白不成,三羯磨皆不成;若作餘羯磨、遮羯磨、非法羯磨;不諫,自捨,皆不犯(十事竟)。
佛在王舍城。尔时助调达比丘语诸比丘言:「调达所说,是知说,非不知说;说法,不说非法;说律,不说非律,皆是我等心所忍乐。」诸长老比丘闻,种种呵责:「汝云何言:『调达所说,是知说,非不知说;说法,不说非法;说律,不说非律,皆是我等心所忍乐。』」呵责已,以事白佛。佛以是事集比丘僧,种种遥责助调达比丘已,语诸比丘:「应差一比丘与助调达比丘亲厚者往谏:『莫言:「调达所说,是知说,非不知说;说法,不说非法;说律,不说非律,皆是我等心所忍乐。」何以故?调达非知说、非说法、非说律。汝等莫助破和合僧,当助和合僧;僧和合故欢喜无诤,一心一学,如水乳合,共弘师教,安乐行。』若受者善;若不受,应遣众多比丘及僧往谏。」诸比丘受教,如是三反,助调达比丘悉皆不受。诸比丘种种呵责已,以事白佛。佛以是事集比丘僧,更种种遥责助调达比丘已,告诸比丘:「以十利故,为诸比丘结戒,从今是戒应如是说:
「若比丘,助破和合僧,若一、若二、若众多,语诸比丘言:『是比丘所说,是知说,非不知说;说法,不说非法;说律,不说非律,皆是我等心所忍乐。』诸比丘语彼诸比丘:『汝莫作是语:「是比丘所说,是知说,非不知说;说法,不说非法;说律,不说非律,皆是我等心所忍乐。」何以故?是比丘非知说、不说法、不说律。汝莫乐助破和合僧,当乐助和合僧。僧和合故,欢喜无诤,一心一学,如水乳合,共弘师教,安乐行。』如是谏,坚持不舍,应第二、第三谏。第二、第三谏,舍是事善;不舍者,僧伽婆尸沙。」
助破者:助成破僧因緣。和合者:同布薩、自恣。差一親厚諫,若捨,一突吉羅悔。乃至不諫自捨,皆如上說(十一竟)。
佛在拘舍弥国。尔时阐陀比丘数数犯罪:入白衣舍,上床、下床皆不如法,别众食,数数食,非时入聚落不白善比丘。诸比丘见,语言:「汝犯如是如是罪,汝应见罪悔过。莫不清净,修于梵行无得,长夜受诸苦恼;勿令施主失大功德。」答言:「大德!汝等不应教我,我应教汝。何以故?圣师法王是我之主,法出于我,无豫大德。譬如大风,吹诸草秽并聚一处。诸大德等种种姓、种种家、种种国出家,亦复如是,云何而欲教诫于我?诸大德!莫语我若好、若恶;我亦不语大德若好、若恶。」诸比丘复语阐陀:「莫作自我不可共语!汝当语诸比丘若好、若恶;诸比丘亦当语汝若好、若恶。如是展转相教,转相出罪,成如来众。」诸比丘如是谏,坚持不舍,将至佛所,以事白佛。佛以是事集比丘僧,问阐陀:「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世尊!」佛种种呵责:「汝愚痴人!不应作不可共语,诸比丘见汝犯罪,欲不共汝布萨、自恣、羯磨常所行事;哀愍汝故,呵谏于汝。汝今云何而不信受?」佛种种呵责已,语诸比丘,应差一比丘与阐陀亲善者往谏如上。次众多比丘,次僧。诸比丘受教三反,不受,以是白佛。佛以是事集比丘僧,更种种遥责阐陀已,告诸比丘:「以十利故,为诸比丘结戒,从今是戒应如是说:
「若比丘,恶性,难共语,与诸比丘同学经戒,数数犯罪。诸比丘如法如律谏其所犯,答言:『大德!汝莫语我若好、若恶;我亦不以好、恶语汝。』诸比丘复语言:『汝莫作自我不可共语!汝当为诸比丘说如法,诸比丘亦当为汝说如法;如是展转相教,转相出罪,成如来众。』如是谏,坚持不舍,应第二、第三谏。第二、第三谏,舍是事善;不舍者,僧伽婆尸沙。」
恶性,难共语者:不受教诲,无恭敬心;自是,非彼。
同学经戒者:经,谓一切佛教;戒,谓波罗提木叉。
差一親厚諫,若捨,一突吉羅悔。乃至不諫自捨,皆如上說(十二竟)。
佛在舍卫城。尔时吉罗邑有二比丘,一名頞髀,二名分那婆,薮行恶行污他家,作种种非威仪事:自结华鬘,亦教人结;自着,教人着;与女人同床坐,共槃食;饮酒、噉肉、歌舞伎乐;作诸鸟兽种种之声,亦作鸟兽鬪诤时像;蒱博、嬉戏、倒行、掷绝、弹指、眴眼;向于女人角戾面目、吐舌、张口,作如是等身口意恶,破于戒、见、威仪、正命。
时五百比丘威仪具足,从迦夷国来到此邑,至时持钵入村乞食。诸居士见,咸作是言:「此诸比丘从何处来?低头默然,状如孝子,不知与人交接言语。我此自有二贤比丘,多才多艺,善悦人心。何用此辈久留邑里?」并不与食,空钵而出。
时舍利弗、目连,亦从迦夷来向此邑。頞髀等闻,作是念:「此二人来,必为我等作恶名声,断我供养。」便往语诸居士言:「须臾当有二比丘来,一名目连,善知幻术现种种变;二名舍利弗,善知呪法,巧言惑人。汝若同心不为彼惑,我当住此;若不能者,正尔便去。」诸居士言:「长老安住,我终不为彼之所惑。」二人既到,诸居士皆将大小,迎逆问讯,头面礼足,却坐一面。于是目连为现神变:分身百千,还合为一;石壁皆过,履水如地;坐卧空中,如鸟飞翔;身至梵天,手扪日月;身上出火,身下出水;身上出水,身下出火;或现半身,或现全身;东踊西没,西踊东没;南踊北没,北踊南没;中踊边没,边踊中没。现神变已,还坐本处。时诸居士窃相谓言:「目连善知幻术,此则然矣!」于是舍利弗为说妙法,初中后善,善义、善味,具足清白,梵行之相。说是法已,默然而住。时诸居士亦复相语:「舍利弗善知呪法,亦复验矣!」于是众人都不信受,无有供养。
尔时彼邑有二优婆塞:一名富阇,二名优楼伽,信乐佛法,见谛得果,常好布施供养沙门。闻舍利弗、目连从迦夷来,共出迎之,头面礼足,为说妙法,示教利喜。闻法已,白舍利弗言:「此邑有二比丘,常作种种非威仪事。」广说如上。「近有五百比丘,威仪庠序,入村乞食,空钵而出。唯愿大德,以此白佛!」于是二人为优婆塞更说妙法,示教利喜已,还舍卫城,具以白佛。佛以是事集比丘僧,告阿难:「汝往彼邑与二比丘作驱出羯磨。」阿难白佛:「彼恶比丘,非沙门,自言沙门,常作不净,心已败坏。我若独往,彼必肆恶,随意恼我。」佛告阿难:「如是,如是,如汝所说。汝今便可将诸比丘,随意多少,到彼集众,然后乃举頞髀等罪;白四羯磨,驱出彼邑。」
一比丘唱言:「大德僧听!此某甲比丘行恶行,污他家。行恶行,皆见、闻、知;污他家,亦见闻知。僧今驱出此邑。若僧时到僧忍听。白如是。」
「大德僧听!此某甲比丘,行恶行、污他家。行恶行,皆见闻知;污他家,亦见闻知。僧今驱出此邑。谁诸长老忍,默然;不忍者,说。」如是第二、第三。
「僧已驱出某甲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
阿难受教,将五百比丘往到彼邑,诸居士闻阿难与五百比丘来,出迎问讯,头面礼足,却坐一面。阿难即集众,乃至羯磨,羯磨竟,彼二比丘犹故不去,诸比丘问:「汝何故不去?」答言:「阿难等随爱、恚、痴、畏,是故不去。何以故?有如是等同罪比丘,有驱者、有不驱者。」诸比丘言:「汝莫说阿难等随爱、恚、痴、畏,有如是等同罪比丘,有驱者、有不驱者。汝等行恶行、污他家。行恶行,皆见闻知;污他家,亦见闻知。汝出去,不应住此!」诸比丘如是谏,坚持不舍,以是事白佛。佛以是事集比丘僧,种种遥责彼比丘已,语诸比丘,应差一与彼亲厚比丘往谏,如上。次众多比丘,次僧。诸比丘受教,三反不受,以是白佛。佛以是事集比丘僧,重遥责已,告诸比丘:「以十利故,为诸比丘结戒,从今是戒应如是说:
「若比丘,依聚落住,行恶行、污他家。行恶行,皆见闻知;污他家,亦见闻知。诸比丘语彼比丘:『汝行恶行、污他家。行恶行,皆见闻知;污他家,亦见闻知。汝出去,不应此中住!』彼比丘言:『诸大德随爱恚痴畏。何以故?有如是等同罪比丘,有驱者、有不驱者。』诸比丘复语言:『汝莫作是语:「诸大德随爱恚痴畏,有如是等同罪比丘,有驱者、有不驱者。」汝行恶行、污他家。行恶行,皆见闻知;污他家,亦见闻知,汝舍是随爱恚痴畏语。汝出去,不应此中住!』如是谏,坚持不舍,应第二、第三谏。第二、第三谏,舍是事善;不舍者,僧伽婆尸沙。」
行恶行者:作身口意恶行。
污他家者:令他家不复信乐佛法。
见者:眼自见。
闻者:从可信人闻。
知者:远近皆知。
差一親厚諫,若捨,一突吉羅悔。乃至不諫,自捨,皆如上說(十三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