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释菩提心论卷第二
莲华戒菩萨造
西天译经三藏传法大师施护奉 诏译
复次此中如《毘卢遮那成佛经》说:所有一切智智,悲心为根本。从悲发生大菩提心,然后起诸方便,是故诸菩萨于一切时常行此二种。所有施等方便现身现土、眷属色相广大果报,二种摄故悉得成就。如佛世尊不住涅槃,为令一切起于正慧,普能断除诸颠倒故。又复不住生死,为由生死起颠倒故,是故世尊成就无住涅槃。又复当知慧及方便自相所行,应当远离共相毁谤二边,离二边故中间所行即得无碍。所言共相毁谤边者,谓慧离共相边、方便离毁谤边,此中如是。如《圣法集经》言:若诸相好色身具足,即能令观者起胜意乐。若于三昧中观法身者,即不能令起胜意乐。复有说言:慧及方便生诸如来,能令他起清净信解。如是应知。又复有言:如世间法应当了知,法尚应舍何况非法,离取相故。彼诸颠倒取着心断,由彼断已此说是为真胜意乐,不应于彼所作事中而起决定实依止心。亦如有说:一切法中亦不可取亦不可舍,彼取舍法不可得故。
再者,这里正如《毘卢遮那成佛经》中所说:一切无上智慧的根本,在于慈悲心。从慈悲心生出广大的觉悟之心,然后才能生起种种善巧方法,所以诸位菩萨在任何时候都应当实践这两种修行。所有布施等善巧方便所显现的身相、净土、眷属、色相以及广大的果报,都是因为慈悲与智慧这两种修行摄持而得以圆满成就。就像佛陀世尊并不住于涅槃境界,是为了让一切众生生起真正的智慧,普遍断除各种颠倒妄想的缘故。同时也不住于生死轮回,是因为生死会引发颠倒妄想,所以世尊成就的是无住涅槃。还应当明白,智慧与方便各有其自身的修行方式,应当远离互相否定、互相毁谤的两个极端,远离这两个极端之后,中间所行的道路就能通达无碍。所说的互相否定毁谤的两个极端,是指智慧要远离否定一切的极端,方便要远离毁谤善法的极端,道理便是如此。正如《圣法集经》所言:如果具备圆满的相好色身,就能让观见的人生起殊胜的向往之心。如果在禅定中观想法身,就不能让人生起那样的向往之心。又有这样的说法:智慧与方便能够生起如来的一切功德,使他人产生清净的信心与理解。应当这样去认识。还有这样的开示:如同世间法应当明了,正确的法尚且不应执着,何况是不正确的法,因为要远离执着表象的缘故。那些颠倒执着的心念断除之后,由此断除才可说是真正的殊胜意愿,不应当在所做的事情中生起绝对实在的依赖之心。也如经中所说:一切法中既不可取着也不可舍弃,因为取着与舍弃的实在性并不可得。
或有说言:施等诸行感生死果。此中云何?谓离于慧而行施等,得少分善以为喜足起勇悍心,复作增上胜善根想。
有人这样说:布施等种种修行会招致生死轮回的果报。这里该如何理解呢?这是指缺乏智慧引导而修行布施等善法,仅仅获得少许善果便感到满足,由此生起勇猛精进之心,又将这些善根执着为殊胜增上的成就。
如《维摩诘经》说:所有一切法,应与慧及方便二种俱行。施等诸行若为慧所摄,即得名波罗蜜多名,异此即非施等清净。
正如《维摩诰经》中所说:一切修行法门,都应当与智慧和善巧方便这两种方法一同实践。布施等种种善行如果能被智慧所统摄,才能称为波罗蜜多;如果不是这样,那么布施等行为就无法达到清净圆满。
此中当知,若住三摩地能生起诸慧,加行专注总彼所作。谓由先起闻所成慧,以本宗义而正摄持,然后思所成慧乃得生起。于是思慧中观察如实义,彼所观察决定真实,无别邪妄不实颠倒。如是观故疑惑止息、正智出生,如理正修。如佛对诸外道说无我法,是中应当思惟观察,必有正因得涅槃果;异此皆是外道常因分别,非为寂静。是故《杂阿含》等说,思所成慧中,如理伺察已,应观诸物有实自相,而彼自相胜义谛中即无有生。如是阿含中所说决定相应。
这里应当明白,如果安住于禅定之中能够生起各种智慧,那么努力修习时就要专注于这一切的实践。就是说,首先要通过听闻教法而产生的闻慧,正确把握根本的教义,然后思考所成的思慧才能生起。在这思慧之中,如实地观察事物的真实意义,那所观察到的必定是真实不虚的,没有其他虚妄不实的颠倒见解。这样观察的缘故,疑惑就会止息,正确的智慧得以产生,从而按照真理正确修持。就像佛陀对各位外道宣说无我的教法,在这当中应当进行思维观察,必定有正确的因才能证得涅槃的果;与此不同的都是外道关于永恒之因的分别妄想,并非导向寂静。因此《杂阿含经》等经典中说,在思所成慧里,如理地深入观察之后,应当观照一切事物似乎有真实的自身特性,而那自身特性在胜义谛中其实根本没有生起。这样的说法与阿含经中的教义是完全一致的。
如《圣法集经》说:无生真实,不实谓别异法。如是等皆随顺胜义谛无生,此说真实。又胜义无生即非无生,彼一切所行皆过去性。此中又言:善男子!生灭二法毕竟皆是世间取着,是故佛大悲者为欲警悟世间舍诸所行,说生灭等毕竟无有少法可生。
《圣法集经》中说:无生的真实境界,并非指与其他法不同的某种存在。这些教示都顺应着胜义谛的无生道理,这才是真实的见解。再者,胜义层面的无生并非指有一个“无生”的实体可得,因为一切造作现象的本质都是过去、迁流不住的。经中又说道:善男子啊!生起和灭去这两种观念,终究是世间众生执着分别的结果。因此,具足大悲的佛陀为了警醒世间,令众生舍弃对一切造作的执着,才宣说生灭等现象终究没有任何丝毫真实的事物可以产生。
又《圣法集经》说:云何生?云何灭?答:无生名生,无灭名灭。此中又言:阿字门谓一切法离生灭,是即一切法无自性门,自性空所成。
《圣法集经》里又说:什么是生?什么是灭?回答是:没有生,才叫做生;没有灭,才叫做灭。这部经里还说道:“阿”字这个法门,意思是说一切事物都远离生和灭。这就是一切事物都没有固定不变的本性这个法门,是由本性空无所形成的。
《圣二谛经》说:若无生平等,即得一切法平等。
《圣二谛经》里讲:如果明白了“无生”是平等的,就能明白一切法都是平等的。
《般若波罗蜜多经》说:须菩提!色、色自性空,乃至识、识自性空,自相空所成。《象腋经》说:一切性不可得生。于无生性中,愚者执有其生。
《般若波罗蜜多经》里说:须菩提啊!物质现象,它的本质是空的;感受、思想、行为、意识,所有这些精神现象,它们的本质也都是空的。这种空,是由它们自身的本性所决定的,是本来就空的。
《象腋经》里说:一切事物的本性,都是无法真正“产生”的。在这个根本没有“产生”的本性中,愚昧的人却执着地认为有东西在“产生”。
《父子合集经》说:彼一切法皆悉平等,三世亦平等。过去一切法自性离,乃至现在一切法亦自性离。如是总说,彼《阿含》中相应坚固之义应当伺察,异此有因即不能成。此中如理决定伺察已,要略说者,谓诸生性,或说有因或说无因。如实当知,非彼有因、非彼无因。是义云何?若舍因性,此差别性或有实显示,非彼无因。若法生时,乃一切性遍一切处,云何非有?彼无性时或无差别,于生时中亦非有得,非彼有因。如是总说,彼非无因而得和合,亦非有因而得和合。如是所说,若计有我,即是外道常因起执:彼无性得生,能起诸行而为显示。坏诸因性,何能生起诸行?不如理舍故。又非外道所执我等自有力能,于他别法得不舍性。既执常性,不能于他作义利事。若无义利,背相应法。此中如是当知,所执我等一切力能,毕竟皆空如石女儿,彼无自性,于所作事中不能成就。彼等设有所作,无实力能。若非所作又非和合,又如一切事随有作生已,后时决定。若有力能,即彼力能自性随转,乃如前说所起作事而得和合。或不随转,亦如前说彼无自性,无常因性定不和合。是故诸无常中,无有少法可得。
《父子合集经》中说:一切法都是平等的,过去、现在、未来三世也是平等的。过去一切法的本质是远离自性的,现在一切法的本质同样是远离自性的。这样总括来说,经教中相应稳固的道理应当仔细思惟观察,如果与此不同而另立原因,就不能成立。这里经过如理如实地思惟抉择后,简要来说:一切生的本性,有人说有原因,有人说没有原因。应当如实了知,既不是有原因,也不是没有原因。这是什么意思呢?如果舍弃了原因的性质,这种差别性或许有真实的显现,不能说它是无因的。但如果一法生起时,其本性遍及一切处所,又怎能说它是有呢?当它没有自性时或许没有差别,在生起的当下也没有实在的可得,所以也不是有因的。这样总括来说,它不是无因而能和合,也不是有因而能和合。按照这样的说法,如果执著有一个“我”,就是外道执持常恒之因的见解:他们认为没有自性却能生起,并以此显现种种造作行为。但如果毁坏了原因的性质,又怎能生起种种造作呢?这是不合道理的舍弃。再者,外道所执著的“我”等,并没有自身的能力,能在其他别法上获得不捨弃的性质。既然执著为常恒,就不能对其他事物产生利益作用。如果没有利益作用,就违背了相应之法。由此应当知道,所执著的“我”等一切能力,终究都是空无的,如同石女的儿子一样,它没有自性,在所造作的事中无法成就。即便他们有所作为,也没有真实的能力。如果不是造作所成,也就没有和合可说。又如一切事物随着造作产生之后,后续的发展是决定的。如果有能力,那能力本身的自性就会随之运转,就像前面所说的所造作的事能够和合一样。如果不随之运转,也如前所述,它没有自性,无常的因性必定不能和合。因此,在一切无常法中,没有丝毫实在的法可得。
此中意者,如世尊言:复次大慧!不实共相者,所谓虚空、灭、涅槃、无作者,无性、无取者共相,是故无常等生,此不和合而亦非无常。如过去未来二事性中亦非有生而得和合,彼无和合因性随转。若同时生有所相应,亦非同时因所作自性事得决定。彼同时观,亦无所成性。或异时观,亦非异时。若于时中缘中观者,彼亦不生不实。过去若生有所和合,而亦非缘亦非有生,彼一切我而亦无缘。又非一刹那中一切刹那随入,劫与刹那分量而不和合。如诸微尘合集抟聚,是中亦无极微量我而得和合。如是一聚一分中,彼刹那蕴聚性不和合,自不得生亦无因分。若于是中取彼分性,即自我所作相违,亦无二种。若有二分性,即二种过失随着。如是总说。是故一切世俗所生有所得性,于胜义谛中而实无生。此说不与《阿含》等相违。
这里的意思是,正如世尊所说:再者,大慧啊!所谓不真实的共相,指的是虚空、寂灭、涅槃、无造作者,无自性、无执取者的共相,因此无常等现象的产生,这些并非由和合而生,但也不是无常。就像过去和未来这两件事物的自性中,并没有产生却能形成和合,它们没有和合的原因与自性却依然流转。如果同时产生的事物有所相应,也并非同时由因所造就的自性事物能够确定。从同时的角度观察,也没有成立的自性。或者从不同时间的角度观察,也不是不同时间。如果在时间与因缘中观察,那些现象同样不生不实。过去如果产生有所和合,但既不是因缘也不是有生,那一切自我也没有因缘。而且并非在一刹那中所有刹那都融入,劫数与刹那的度量并不和合。就像许多微尘聚集在一起,这其中也没有极微量的自我能够和合。同样,在这一聚或一分之中,那些刹那与蕴聚的自性并不和合,自身不能产生也没有因的部分。如果在这里执取那部分的自性,就与自我所造作的相违背,也没有两种分别。如果有两种分别的自性,两种过失就会随之而来。以上是总说。因此,一切世俗中所生起的有所得自性,在胜义谛中实际上并无生起。这一说法并不与《阿含》等经典相违背。
如佛所言:诸有生性皆谓世俗,胜义谛中生无自性。无自性中若起疑惑,彼即实起世俗之意。所说如理,是佛世尊真胜意乐。如世稻秆等自性他性,于二种中说无因生。是义当止,此中宜应如理伺察。若色无色彼之二性,如瓶器等,彼极微量不坏色性,于前分位而非一性。前分位中若有所坏,彼即不成。又非极微聚中有一性多性,彼一多性离,云何有自性?若无自性,此即胜义。如梦中所得色相色性,其义应知。此即佛所说。
正如佛陀所说:一切存在的事物都只是世俗层面的现象,在究竟真理中,万物都没有独立不变的本质。在这无自性的真相里如果产生怀疑,那实际上就是生起了世俗的分别心。以上所说的道理符合正理,这正是佛陀世尊真实殊胜的意旨。就像世间的稻秆等事物,无论是说它有独立的自性还是依赖他缘而有,在这两种说法中,如果说它是无因而生,这种观点应当停止。在这里,应该按照正理来深入观察。
无论是物质现象还是非物质现象,它们的所谓本性,就像瓶罐等器物一样,即使分析到最微小的极微粒子,这个不坏的所谓色性,在之前的分析阶段也并非一个独立不变的实体。在之前的分析阶段中,如果那个被分析的实体被破坏了,它所谓的“一性”也就不成立了。而且,也不是说在极微粒子的聚合中,存在一个独立的“一性”或“多性”。那个“一”或“多”的性质如果分离了,又怎么会有独立的自性呢?如果没有独立的自性,这就是究竟的真理。就像在梦中见到的色相和色性,其道理应当如此理解。这就是佛陀所
如《楞伽经》说:复次大慧!譬一大象破如微尘,于是微尘相中如理伺察,彼之色性实无自性。又如色蕴中青等诸色,彼有对碍而无自性,如是毕竟识外非色。是义应知。
《楞伽经》里说:大慧啊,我再举个例子。好比一头大象被碾碎成微小的尘埃,你仔细观察这些尘埃的样子,就会发现它们的颜色、性质其实没有固定不变的本质。再比如,在色蕴里,青色等各种颜色,它们虽然能互相阻碍、互相接触,但同样没有固定不变的本质。所以说,归根结底,识之外并没有独立存在的物质。这个道理你要明白。
如世尊言:外无诸色,自心所现。彼外青等种种色相实无对碍,而取舍相亦无对碍,非一性相应亦非多性相应,一多相违。云何非一性?以一聚色性,故非一性、非多性者,其义应知。此中伺察诸有色相,自体不实,故无对碍。彼识亦不实。何以故?识自相离,非说彼色离识而有。又复识之自相种种不实。由如是故,说识不实,是故佛说识如幻士。如是总说,若一性若多性是性皆空,胜义谛中一切性不实,此义决定。
世尊说过:外面的种种颜色景象,其实都是自己心里显现出来的。那些外面的青色等等各种颜色样子,实际上并没有实在的障碍,我们对这些景象产生的喜欢或讨厌的念头,也同样没有实在的障碍。它们既不是单一的性质,也不是多种性质,单一和多种是互相矛盾的。为什么说不是单一的性质呢?因为一堆颜色聚在一起,它的性质就不是单一的;说它也不是多种性质,这个道理也应该明白。在这里仔细想想,所有有颜色样子的东西,它们本身都不是真实存在的,所以没有实在的障碍。我们的认识也不是真实的。为什么呢?因为认识活动本身的性质就是分离的、不实在的,并不是说那些颜色景象离开了我们的认识还能独立存在。而且,认识活动本身的各种表现也都是不真实的。正因为这样,所以说认识是不真实的,因此佛说我们的认识就像幻术变出来的人一样。这样总结来说,无论是单一的性质还是多种的性质,这些性质本身都是空的,在究竟的真理中,一切性质都不是真实存在的,这个道理是确定无疑的。
又如《楞伽经》说:譬如镜中所见之像,非一性非异性。如是观时是性非有。何以故?一异性离故,一异性不着故。或有说言:智者观自性实不可得,此中不可显说无自性故。如是等诸有所说,如理伺察,是为思所成慧,决定如实,是义成就。由此修所成慧当得生起。若无闻等,修慧不成。
再比如《楞伽经》里说:就像镜子中照出的影像,你说它和镜子是同一个东西吧,不是;你说它和镜子是完全不同的东西吧,也不是。当你这样去观察的时候,就会发现,这个影像本身其实并没有一个固定不变的实体。为什么呢?因为它既不是和镜子完全一样,也不是和镜子完全不一样,这两种可能性都不成立。有些人可能会说:有智慧的人观察事物,会发现它们根本没有一个真实存在的自性,但在这个地方,我们没法直接明白地指出“没有自性”这个道理。像上面提到的这些说法,都需要你按照正确的道理去仔细思考、分析,这就是通过思考而产生的智慧。当你通过思考,确定无疑地、如实地明白了其中的道理,这个意义才算真正成立。有了这个基础,通过修行而产生的智慧才会生起。如果没有听闻、思考这些前期的功夫,修行的智慧是无法成就的。
如《宝云经》说:诸正行者有智光明,出生中间彼正不坏。由智出生诸所修作出生成就,譬如地中不净遍满,诸有所生云何能生?诸修亦然,明了智果真实性中如理出理。
《宝云经》里说:真正修行的人,内心有智慧的光明,这光明从修行过程中产生,并且不会损坏。因为智慧,所有的修行都能产生、都能成就。就好比一块地里,如果到处是污秽,那怎么能长出东西呢?修行也是这样,在清净真实的智慧境界中,按照道理去实践,就能得到真实的成果。
如《三摩地王经》说:若有人起多种寻求,而所起心有着、有依止。是故若欲证彼真实修慧者,应当最初修奢摩他相应胜法,令心安住犹如止水。若心有动非奢摩他,不能摄持而住。如佛所说,住等引心能如实知。若散心位,非此相应。是故修奢摩他时,诸所得、诸所欲当住平等舍,体中苦等而悉除遣。安住净戒发起精进速得成就,此中如是。
就像《三摩地王经》里说的:如果有人心里冒出各种念头,这些念头就会执着、有依靠。所以,想要真正修得智慧的人,一开始就应该修习与禅定相应的殊胜方法,让心安定下来,就像平静的水面一样。如果心在动,就不是禅定,无法让心稳定安住。就像佛说的,心住于定境,才能如实了知。如果心是散乱的,就与定境不相应。所以在修禅定的时候,对于各种得到的东西、各种想要的东西,都应该保持平等心,放下执着,身体里的痛苦等等都要全部去除。安住在清净的戒律中,发起精进心,就能快速成就,道理就是这样。
如《和合解脱经》说:先修施等胜上之行,次复修持净戒,然后住于奢摩他行。若欲住是奢摩他者,随诸分位,于诸佛菩萨等先当归命忏悔随喜,次应起大悲心普尽世间生救度想,于安隐座中加趺而坐,直身端住现前正念,引发三摩地现前相应。从初专注如应观察,乃至多种所缘等事,普尽收摄系心静住。复次总略色无色二种中,应当舍离散乱过失。总彼相应所缘起胜作意,乃至蕴处界一切事等,悉不分别即得清净。所有广说诸所缘行相,如《和合解脱经》第十八相应分。
就像《和合解脫經》裡說的:先要修行布施等殊勝的行為,接著再修持清淨的戒律,然後才能安住於止的修行中。如果想要安住於這種止的狀態,就要按照各個階段,先對諸佛菩薩等歸依禮敬、懺悔罪過、隨喜功德,接著要發起大悲心,普遍對世間一切眾生生起救度的念頭。然後在安穩的座位上盤腿而坐,身體挺直、端正安住,保持當下清晰的正念,引發禪定與當下相應。從一開始就專注地按照所教導的方法觀察,乃至於多種所緣境等事物,全部都要收攝起來,把心繫在一處,安靜安住。另外,總的來說,在色界和無色界這兩種狀態中,都應當捨棄、遠離散亂的過失。總體上與那種狀態相應的所緣境,生起殊勝的作意,乃至於五蘊、十二處、十八界等一切事物,全都不去分別,就能得到清淨。所有詳細解說的各種所緣境和修行方法,就像《和合解脫經》第十八相應分裡所講的那樣。
所有世尊摄有情事,色等分别及一切事分别,略、中、广行相,如阿毘达磨等说。
世间一切众生所面对的现象,无论是物质层面的种种分别,还是所有事物的种种分别,都可以从简略、中等、详细这三种不同的角度来观察和说明,就像阿毗达磨等经典中所阐述的那样。
此中意者,于彼等事观已,离过而悉收摄,令心相续胜进增修。若或心生贪等,尔时应作不净等观。得止息已,又复过前起胜进心。此不净等观思有行相,恐繁且止。若或彼心不能胜进起胜意乐,亦是散乱过失,尔时应观三摩地所有功德起胜意乐,即能止息非胜意乐。若时昏沉睡眠生起,应观佛等功德胜喜悦事,彼能止息。复次如是于所缘中,如应坚固摄持不散,即得相应。又复若时前心爱乐喜悦,随生后心高举,尔时应作无常等观。如是总说,于所缘中应使心无动作,专注静住离高下法,平等所行心得清净,彼发悟散乱等因而悉弃舍。若有真实发悟所作,彼心散乱。于所缘中若无动作,如是乃得所欲所行胜定相应,尔时当知奢摩他成。如是等当知一切奢摩他共相,谓心一境性中自性,彼奢摩他所缘决定如是。此等奢摩他法,佛于般若波罗蜜多等经。
这里的意思是,通过对那些事物进行观察后,远离过失,全部收摄回来,让心念持续不断地向上增进、修行。如果心中生起了贪欲等烦恼,那时就应当作不净观等对治。等到这些烦恼止息了,再比之前更进一步,发起更殊胜的向上之心。这些不净观等观想思维是有具体行相的,为避免繁琐,暂且说到这里。如果那时心不能向上增进、发起殊胜的意愿和乐求,这也是一种散乱的过失,那时就应当思维禅定所具有的种种功德,从而发起殊胜的意愿,这样就能止息那不殊胜的意愿。如果昏沉和睡眠生起来了,应当观想佛陀等殊胜功德,以及那些能令人心生欢喜、振奋的事,这些能止息昏沉睡眠。再者,像这样在所缘境上,如法地坚固摄持心念,不让它散乱,就能与禅定相应。还有,如果前一念心爱乐喜悦,随之生起的后一念心就变得高举、散动,那时就应当作无常观等。总的来说,在所缘境上,应当让心没有躁动运作,专注安静地安住,远离时高时低的状态,以平等的方式修行,心得清净,那些引发散乱等的因素全都舍弃掉。如果有任何真实的扰动因素产生作用,那心就是散乱的。在所缘境上如果没有躁动运作,这样才能与所希求、所修行的殊胜禅定相应,那时就应当知道止修成就了。以上这些应当了知是一切止修的共通特质,就是说心专注于一境的自性,那止修所缘就是这样决定的。这些止修的方法,佛陀在般若波罗蜜多等经中都有宣说。
复次当知,修奢摩他有九种法:一除、二正除、三分位除、四近除、五调伏、六止、七近止、八一向所作、九知止。此等九种行相云何?谓遍此九法是即名除。于所缘中系心,是为遍除。于所缘中相续而转,是分位除。散乱现前而悉摧伏,是为近除。散乱离已,又复胜前遍除所缘,是为调伏。若爱起时,伏故名止。若散乱过失现前不起,胜意乐而能止故,是为近止。若昏沉睡眠等起时,速当遣离,是为一向所作。于所缘中得无动作已,然后专注得相应止,得彼止已心住于舍,是为知止。如是等义,如圣慈氏菩萨所说。
接下来要知道,修习奢摩他包含九种方法:第一是排除干扰,第二是正确排除,第三是分阶段排除,第四是临近排除,第五是调伏,第六是止息,第七是临近止息,第八是持续专注,第九是了知止境。这九种方法的行相是怎样的呢?总括这九种方法就称为排除。将心念系在所缘对象上,这是普遍排除。在所缘对象上持续运转心念,这是分阶段排除。散乱心念出现时全部降伏,这是临近排除。散乱远离之后,又进一步超越之前的普遍排除所缘,这是调伏。如果贪爱生起,降伏它就叫作止息。如果散乱的过失出现时不生起,以殊胜的意愿能够止住,这是临近止息。如果昏沉、睡眠等生起时,迅速应当遣离,这是持续专注。在所缘对象中达到没有造作之后,然后专注获得相应的止,得到那种止境后心念安住于舍离,这是了知止境。这些道理,正如圣慈氏菩萨所说。
又复当知,诸修一切三摩地时有六种过失:一懈怠、二所缘忘失、三沉下、四高举、五无发悟、六发悟。此六过失生时,当起八种断行对治。何等为八?一信、二欲、三勤、四轻安、五念、六正知、七思、八舍。此等对治行相云何?谓信等四法对治懈怠。此中意者,以三摩地功德中要具增上正信顺相。彼相应者起胜希望,于希望时发精进行。所起精进身心勇悍后得轻安,是故对治。念对治所缘忘失,是义应知。正知对治沉下高举,谓以正知起正观察,能令高下二法止息,是故对治。思对治无发悟,是义应知。舍对治发悟,由前高下得止息已,心住正直即无发悟,是故对治。如是八断行对治六种过失已,所有最上三摩地事业即得成就,神足功德由此而生。
另外要知道,修行各种禅定时有六种毛病:
第一是懒惰, 第二是忘记专注的对象, 第三是昏沉低落, 第四是浮躁兴奋, 第五是没反应, 第六是反应过度。
这六种毛病出现时,要用八种方法来对治。哪八种呢?
第一是信心, 第二是意愿, 第三是努力, 第四是轻松安稳, 第五是专注, 第六是清楚觉察, 第七是思考, 第八是放下。
这些对治方法具体怎么用呢?
信心、意愿、努力、轻松安稳这四种方法,是用来对治懒惰的。意思是说,在禅定的功德中,首先要具备强烈而正确的信心。有了信心就会产生强烈的愿望,有了愿望就会发起努力的行动。努力到身心勇猛精进之后,就会得到轻松安稳的状态,所以能对治懒惰。
专注是用来对治忘记专注对象的,这个道理要明白。
清楚觉察是用来对治昏沉和浮躁的。用清楚觉察来正确观察,能让昏沉和浮躁这两种状态平息下来,所以能对治。
思考是用来对治没反应的,这个道理要明白。
放下是用来对治反应过度的。因为前面的昏沉和浮躁已经平息,心保持在平稳正直的状态,就不会反应过度,所以能对治。
用这八种方法对治了六种毛病之后,最高层次的禅定功夫就能成就,神足通等功德也由此产生。
如诸经说,若具八断行,即能发起四种神足。所有心一境性胜上事业得正相应,乃能证入禅定解脱法门,圆满一切最胜功德。
就像很多佛经里说的,如果具备了八种断除烦恼的方法,就能引发四种神通变化的能力。当心能够专注一处,达到更高层次的境界,并且与正法相应时,才能证入禅定和解脱的法门,圆满一切最殊胜的功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