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释菩提心论卷第三
莲华戒菩萨造
西天译经三藏传法大师赐紫沙门臣施护等奉 诏译
复次此中次第应修彼诸禅定,谓若得离欲爱所有喜乐,内心清净住正相应,有寻有伺是初禅定。又复此中无寻唯伺,名中间禅。初禅地爱若得离已,所有喜乐内心清净住正相应,是二禅定。二禅地爱若得离已,乐舍正知住正相应,是三禅定。三禅地爱若得离已,舍念相应,是四禅定。所有无色定等行相应知。是中诸所缘相如应分别,于所缘中令心坚固,如理所作以慧观察,智光明生破无明种,毕竟得断即正相应;异此皆是外道所修,非正三摩地,不能断烦恼。
另外,这里要按顺序修习那些禅定。就是说,如果能够远离欲望贪爱所带来的喜乐,内心清净,安住在正确的相应状态,还有寻思和伺察,这就是初禅定。
再进一步,这里没有寻思,只有伺察,这叫做中间禅。
初禅境界的贪爱如果能够远离,所有的喜乐、内心清净,安住在正确的相应状态,这就是二禅定。
二禅境界的贪爱如果能够远离,安住于乐、舍、正知,与正确的状态相应,这就是三禅定。
三禅境界的贪爱如果能够远离,安住于舍、念相应,这就是四禅定。
所有无色定等的行相也应该这样去了解。
这当中,各种所缘的相状,要按照情况分别清楚。在所缘境中,让心坚固稳定,按照道理去运作,用智慧去观察。智慧的光明就会生起,破除无明的种子,最终能够彻底断除,这就是正确的相应状态。
除此之外,都是外道所修的,不是真正的三摩地,不能断除烦恼。
如诸经说,所有正修三摩地时,若我想生,是即还复发起烦恼。尔时住心当如止水,入三摩地相应观行。
就像很多佛经里说的,当我们真正开始修行禅定的时候,如果“我”这个念头冒出来,烦恼就又会跟着起来了。这时候,心要像静止的水一样安定下来,进入与禅定相应的观察和修行状态。
如《楞伽经》说,总略而言,正慧观行唯心静住,外无分别。若住真如所缘,是心应过。心若过已,彼无对碍而亦应过。无对碍中若相应住是大乘观,彼无发悟最胜寂静,即胜无我智无对碍观。
就像《楞伽经》里说的,简单概括一下,就是用正确的智慧去观察和修行,明白一切都是心在作用,内心保持安静,对外界不起分别。如果执着于真如这个所缘的对象,这个心就错了。心如果错了,那么那个没有对立障碍的境界也应该超越。在没有对立障碍的境界中,如果能够相应安住,这就是大乘的观法。在那个境界里,没有发起的觉悟,却有最殊胜的寂静,这就是超越无我智慧、没有对立障碍的观照。
此中意者,如实观察心外必无色法分别,是即最上相应胜行。若尔,识之与色云何有异?或不异者,识亦应有对碍义耶?不然,如梦分位所见不实,是故识外如实伺察,极微量色取不可得。以不可得故,如是成唯识,无复一切外义可有,唯心静住外无分别。于伺察中以离色法故,有所得相而为得者,毕竟无所得,是故于诸色法应观无色。彼若唯心,无实能取亦无所取,是二取性实不可得。离取舍故即心无二,如是伺察亦无二相。于真如所缘中是心亦过,彼所取相亦复过已,二无对碍,于是无二智中住如实义。所言唯心过已二无对碍,是智于中而亦应离,是故自性他性中诸有生性而不可得。如应伺察,诸众生性亦不和合,若取若舍二不实性悉应远离。当知一切物性诸有取着,于无二智中皆应舍离。于无对碍无二智中若如是住,即于一切法如实觉了无有自性,彼即能入最上实性,入无分别三摩地门。又若于是无对碍无二智中相应住者,是即最上实性中住,是大乘见,如是亦见最上实性。以见最上实性故,即于一切法慧眼观空,智光明中皆如实见。
这里面的意思是,要如实地观察:在心之外,肯定没有所谓的色法可以分别。这就是最高级的相应修行。那么,心和色法有什么不同吗?或者说,如果它们没有不同,那心也应该有阻碍、对立的性质吗?不是这样的。就像在梦里看到的景象不真实一样,所以,在心之外如实地去探寻,哪怕最微小的色法也找不到。因为找不到,所以就能成立“唯识”的道理,再没有任何外在的、独立存在的对象,只有心在寂静中安住,心外没有可分别的东西。在探寻中,因为离开了色法,如果还以为有个“有所得”的样子可以抓住,那终究是什么也得不到的。所以,对于一切色法,应该观察它们“没有色”的本质。如果一切都是心,那就没有真实的能取,也没有真实的所取。这两种“取”的性质,实际上是不可得的。离开了取和舍,心就没有对立的两边,这样去探寻,也见不到对立的相状。在真如的境界里,连这个“心”的概念也超越了,所取的相状也超越了,两者都没有阻碍对立。在这无二无对的智慧中,安住于如实的真理。所说的“唯心”概念超越了,能取所取的对立阻碍也超越了,就连这个智慧本身也应该放下。所以,不论是自性还是他性,一切所谓的“生起”都不可得。如理探寻,一切众生的本性也不是和合而成的。无论是取是舍,这两种不真实的性质都应该远离。要知道,对一切事物本性的执着,在无二的智慧中都应当舍弃。在无阻碍、无对立的智慧中这样安住,就能对一切法如实地觉悟到没有自性。这样就能进入最高的真实本性,进入无分别的禅定境界。再者,如果能在这无阻碍、无对立的智慧中相应安住,那就是安住在最高的真实本性中,这就是大乘的见解。这样也就见到了最高的真实本性。因为见到了最高的真实本性,就能用慧眼观察一切法都是空性,在智慧的光明中,一切都如实地显现。
如诸经说,云何见胜义谛?谓一切法无见。此中如是。所言无见者,是胜意乐真实无见,非如世间诸生盲者及瞑目人,缘阙故或不作意故而皆不见。彼等有性颠倒种子悉不能断,此即不然。又如入无想定,后或出时还复生起有性取着,贪等根本诸烦恼聚而不解脱。所言有性取着贪等根本烦恼行相,如《圣二谛》等经说。若复有言,入无分别总持法门,无分别法中离色等相,以决定慧于无色中观无所得亦无作意,是胜义乐。非如无想定等,于诸色等取着法中作意而离。是故当知,如前所说诸色等中作意离相,若无正慧即不能断疑惑种子。譬如世间火若存时,诸物烧然。云何能离思之一法?若不调止所有邪。
就像很多佛经里说的,怎样才能见到最高的真理呢?就是说,对于一切事物,都不要用眼睛去看、用念头去分别。
这里说的“无见”,是指一种最高、最真实的“不见”,不是像世间的那些天生盲人,或者闭上眼睛的人那样,因为眼睛坏了,或者故意不去看,所以就看不见。那些人心里那种认为事物是真实存在的错误念头,一点都没断除。我们说的“无见”可不是这样。
又比如,有人进入了“无想定”,心里什么念头都没有了。但等他出定以后,那些认为事物实有的执着,贪心等根本烦恼,又会重新生起来,他并没有真正解脱。关于这种执着事物实有、贪心等根本烦恼的具体表现,在《圣二谛》等佛经里都有说明。
如果有人说,他进入了“无分别”的禅定境界,在无分别的状态中,离开了颜色、形状等一切表象,用坚定的智慧,在无色无相中观察,什么也得不到,也没有任何刻意的念头,这才是真正的、最高的境界之乐。这不像“无想定”那样,只是对颜色等执着的事物,故意不去想、不去注意而已。
所以要知道,像前面说的,只是对颜色等事物,故意去远离它们的相,如果没有真正的智慧,就不能断除疑惑的种子。就好比世间的火,只要火还在烧,东西就会被点燃。怎么能离开“思虑”这个法呢?如果不调伏、止息所有的邪念。
由此当知,所有奢摩他诸所缘中心住坚固,如理所作以慧伺察智光明生,明现暗除智生障灭。如人二目随量无差,于诸分位照明无异;智光明出亦复如是。非光明中有冥暗性,明暗二法互相违故。当知三摩地中离冥暗性亦复如是。若不尔者,云何能住心一境相?是故若于三摩呬多中如实了知,即能一向随顺正慧,此中所说悉不相违。
复次三摩呬多中,应以慧观都无色相,于一切法悉无所得。彼诸相应分位相中,无所进趣、无所发悟,若自若他悉见无性,有性分别戏论相等一切息灭。如是即于正慧所观无相性中而得相应,有心分别悉不能立,即彼无性亦不可得。若于是中或谓有性而可见者,是见应止。如是止已,若于无性分别转者,此亦不然。设使有性三时相应,以慧眼观无相无得,又何止邪?如实义者,有性无性不应分别,一性异性亦不可分别。是中若离性与无性二分别者,悉能照达诸分别空,即彼能照及所照性亦无所有,如是乃得最上最胜无分别相应。此中若住如是相应,即一切分别悉能断灭,所有烦恼障智障而亦能断。于彼烦恼障不生不灭性中,而性等颠倒根本悉除。
如《圣二谛》等经说,如是相应行中,一切性等分别断已普尽,性等颠倒无明自性、烦恼障根本即断。彼根本断已,诸烦恼障而悉能断。
又如《圣二谛经》中,问妙吉祥菩萨言:云何能得烦恼调伏?云何而能了知烦恼?妙吉祥言:胜义谛中毕竟不生。彼一切法无生性中,世俗皆是不实颠倒,应当止息一切性等所起颠倒思惟分别。若彼思惟分别不止息者即有我共相,既有我共相即起立诸见,若见起立即烦恼转。天子!若能了知胜义谛中一切法毕竟无生,即胜义谛具十种无颠倒。若胜义谛中无颠倒即无分别,若无分别得灭相应,若灭相应彼我共相即不能得,若我共相既不能得,而彼诸见不能起立,乃至胜义谛中涅槃之见亦复不起。由如是故,即于无生行中一切烦恼毕竟调伏。天子当知,诸烦恼于胜义谛无碍智中毕竟空、毕竟无相、毕竟无性。如是知者,是为了知烦恼。天子!譬如毒蛇为呪所害,彼烦恼种亦复如是。天子又问:云何为烦恼种?妙吉祥言:天子!彼胜义谛毕竟无生性中,若于一切法起分别时,此即是为诸烦恼种,由是起诸性等颠倒,于颠倒中不能照达。是故若于所断法中一切颠倒悉能断者,所有智障能正决定而悉除遣,智障断已无相续性。譬如日光出时离诸云翳,于一切处照明无碍。而彼智光清净照明,若色若心一切自性亦复如是。诸物实性决定常住,于无相续性中真实了知一切物性如实义者。此中物性,云何能以言词宣说?是故于彼胜义、世俗谛中如如所说,如实了知一切色相及诸物性已,即得一切智。如是所说断障等义,是证一切智最上胜道。非彼声闻等道,彼诸颠倒不能尽除,亦复不能正断二障。
如《楞伽经》说:大慧!彼声闻人起别异因有所住着,彼见法已取为涅槃自谓得佛,而不能见法无我理。大慧!此非解脱。如是声闻人自智所证未真出离,谓得出离,异见转故。而彼所作非此相应,彼所行道非真解脱。世尊但说一乘之法,不说声闻等道。彼声闻人但于蕴中观察无我,而彼所得谓人无我。此中不然,应观三界一切唯识。若说识外有义得无我者,如是即于无二智无我中而不得入,以他性得入故。若他性得入者,彼即非入唯识性故。
又如此经〈圣出世品〉中说:复次佛子当知三界唯心,所现是心,亦无中边可得。若言有边即有所生,若言有中即有所住,一切皆是分别相故。若心无中边,是故能入彼无二智,如是入者是真实入。
此中有问:若如是者,诸相应分位当云何生?答:由彼清净胜愿力故,菩萨发起大悲,普为众生作利益事。从彼愿力,出生胜上诸布施等明白善行,彼即真实清净所生。又复菩萨大悲,若一切众生未能尽入诸法无性清净智中,菩萨乃至随入轮回,亦复不染轮回过失,而岂住于彼无发悟寂静法中。如经颂云:
「无对碍中见, 最胜无我智。」
是故若于无二相中说无二语,是为最胜,即胜义谛中真胜意乐。于无二无对碍智中,毕竟无我无有自性,即得所见相应。彼所有见无别异见,一切无分别及无发悟、一切寂静。又问:若尔,云何能起诸相应行?答:不然:若或有见:彼实不能随顺胜义。何以故?是中无有主宰自在相应相故,而何有见?但以世俗法中随顺色等境界相故,若智生起,识亦随顺世间所行。是故应知此彼智者,智中冥会说有所见,且非实有主宰等相。若无二无对碍智生起时,如实开晓,乃能于是智中得如实见。非谓一切法于胜义谛中无有自性,而世俗谛决定相应。若异此说,是诸异生狭劣之智。
如《圣二谛经》说:胜义谛中毕竟无性,世俗道中随亦应观。若异此者,彼愚夫异生、声闻、缘觉、菩萨及佛等诸分位,当云何立?谓世俗无因故、世俗无生故。今此不然,世俗道中随应观故,于胜义谛实无所生。胜义谛中若有所得,如兔角等。诸世俗法,如幻如影及如响等。由如是故,世俗缘生与胜义谛,是中物性非不和合。彼审思察无改转性,此中如是。当知世间一切如幻,诸烦恼业即是幻因,诸众生生即是幻转;所有相应福智诸行亦是幻因,如是相应智即于幻中转。
如《般若波罗蜜多经》说:须菩提!所有声闻如化、缘觉如化、菩萨如化、如来如化,烦恼如化、业如化。须菩提!以是缘故,一切法如化。此如是等差别诸行及异生等,皆如幻相。于彼幻中如所了知,皆是不实取着。若能如是知,是即相应者。若执实取着,即愚夫异生。如是所说,实不相违。
如《圣法集经》颂云:
「如幻所作事, 从化起解脱,
此如前了知, 非化中有着。
说三有如化, 佛菩萨悉知,
知已被胜铠, 作世间利益。」
如是等诸所行中,应观实性。如前所说奢摩他中,若沉下、高举心等起时,应观一切法皆无自性。尔时应离高下作意,智得成就。彼奢摩他、毘钵舍那相应行者所行之道,即得具足,乃至能起信解力等住解行地。观后欲起时,还复思惟胜义谛中无有自性。彼世俗谛亦如是住。
如《宝云经》说:菩萨云何得无我理?善男子!菩萨应以正智观察色受想行识。彼观察时,是色生不可得、集不可得、灭不可得,如是受想行识,若生若集若灭皆不可得。彼胜义谛中了知无生行已,起慧观察,不复所行而有取着。由是愚无智者,于如是等无自性中执为有性、颠倒取着,是故生死循环无尽,现受众苦无有休息。菩萨大悲,如是常起无间思念、现前为作,悲愍利益发胜愿行,如我所行。随得一切智已,于是法性如实觉了,然后于一切佛菩萨等供养称赞。成所作已,从空悲藏发生一切施等福行。
就像《宝云经》所说的:菩萨怎样才能证悟无我的真理呢?善男子!菩萨应当用正确的智慧来观察色、受、想、行、识这五蕴。当他这样观察时,会发现色蕴的生起无从可得、聚集无从可得、灭去也无从可得;同样的,受、想、行、识这四蕴,无论是生起、聚集还是灭去,也都无从可得。他在究竟的真理中,了知一切本无生起的实质之后,便生起智慧来观照,不再对任何事物有所行动并产生执着。正是那些缺乏智慧的愚痴众生,在这样本无自性的法之中,却执着认为有实在的体性,颠倒地抓取和执着,因此才在生死中循环不息,当下承受种种痛苦,没有停歇。菩萨怀着大悲心,常常生起不间断的念想,当下就为了众生而行动,以悲悯之心利益他们,发起殊胜的愿力和修行,就像我所修行的那样。等到证得一切智慧之后,便能如实地觉悟这法性的真相,然后对一切佛和菩萨等进行供养和称赞。在完成这些应做的事之后,便能从空性与悲心所蕴含的宝藏中,生起布施等一切福德善行。
如《圣法集经》说:若诸菩萨如实显示者,谓于一切众生中以大悲转我此三摩地乐,一切法中如实显示,一切众生为作所成。由是大悲所开发时,即得增上戒定慧等诸学圆满,成就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此中应知,慧及方便是诸菩萨所行相应胜道,不断世俗谛、显示胜义谛。若不断世俗,即能以大悲而为先导,善为众生作利益事、远离颠倒。彼即名为善能建立出世间慧。由此乃为顺行方便。于诸方便所行时中,了如幻相亦不颠倒,以出世智如如善修最胜方便,能于真实句义之中发勇悍意出生胜慧。菩萨得是慧方便已,乃住相应所行胜道。
正如《圣法集经》所说:如果诸位菩萨能够如实展现,指的是对一切众生,以大悲心将我修习禅定的安乐回向,在一切法中都如实展现,为一切众生作为成就的助缘。当这种大悲心得以开发时,就能使戒律、禅定、智慧等种种修学日益增上并趋于圆满,最终成就无上正等正觉。这里应当知道,智慧与善巧方便,是菩萨所修持的相应殊胜之道,它不断绝世俗的真理,同时彰显胜义的真理。如果不断绝世俗,就能以大悲心为先导,善于为众生做利益之事,远离种种颠倒妄想。这就叫做善于建立出世间的智慧。由此才是随顺而行的善巧方便。在践行种种方便的过程中,明了一切如幻的现象而不产生颠倒,以出世间的智慧,如实精勤修习最殊胜的方便,就能在真实的义理之中,发起勇猛精进的心,生起殊胜的智慧。菩萨获得了这样的智慧与方便之后,便能安住于与之相应的殊胜修行之道。
如《无尽意经》说:禅定无尽,而能出生慧及方便。其所出生,应知即是相应行者所行胜道。
《无尽意经》中说:禅定的境界没有穷尽,能够从中生起智慧与善巧方便。应当知道,由此所生起的,正是与实相相应的修行者所践行的殊胜之道。
广释菩提心论卷第三
妄分别刺等,何能拔除?复次此中云何能离疑惑种子?谓于相应定中,以慧眼观彼种子空,如先所说。于色等中若以其所得相而为得者,毕竟无得。如人迷绳谓蛇,智了无异。色中离疑,其义亦然。以慧眼观诸境不实、邪妄计执,如人处于暗室复还掩闭,总一暗冥都无所见。又如瓶等器中盛满诸物,以盖覆故亦无所见。此中意者,是暗室等虽无所见,然色等有性疑惑取着亦不能离。以不离故,彼虽无见不断过失。如是等人诸取着心,毕竟云何而能除断?是故应以三摩地,手执极微妙快利慧刀,断彼思色等邪妄分别种子。如是真实断故,譬如拔树连根悉除,地既无根不复生长。邪思种子既得断已,一切过失悉不复生。此中如是,断障等义是奢摩他、毘钵舍那相应法门,即修行者所行之道。如世尊言:此相应门,是无分别正智因性。故经颂云:
妄想分别的刺等,如何才能拔除呢?再说这里要如何远离疑惑的种子呢?就是在与定相应的状态中,用慧眼观察那些种子本性是空,就像先前所说的。在色等境界中,如果以为能获得某种实在的相状,那终究是得不到的。就像有人误把绳子当成蛇,智慧明了之后就知道并无差别。在色法中远离疑惑,道理也是这样。用慧眼观察一切境界都不真实、都是虚妄的计执,好比有人待在暗室里又把门关上,整个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又像瓶子等容器里装满了东西,因为盖子盖着也看不见里面。这里的意思是,这种暗室等情况虽然看不见,但如果认为色法等有实在的自性,那种疑惑和执取还是不能脱离。因为不脱离的缘故,那些人虽然看不见,却不能断除过失。像这样的人,种种执取的心到底怎样才能断除呢?所以应当用三摩地的手,拿起极其微妙锋利的智慧刀,斩断那些思量色法等虚妄分别的种子。这样真实断除以后,就像把树连根拔起一样,土地里既然没有根了,就不会再生长。虚妄思虑的种子断除之后,一切过失就都不会再生起。这里所说的断除障碍等道理,是止与观相应的法门,也就是修行者所实践的道路。正如世尊所说:这个相应的法门,是无分别正智的因性。所以经中的偈颂说:
「先安住戒次得定, 得彼定已慧当修,
清净圆明智慧成, 智净先由戒具足。」
首先要安住于戒律,然后才能获得禅定; 获得禅定之后,就应当修习智慧。 当智慧清净圆满、光明透彻之时, 这份智慧的清净,最初正是由戒律的具足而成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