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毘达磨顺正理论卷第四
尊者众贤造
三藏法师玄奘奉 诏译
辩本事品第一之四
如是已说余蕴处界皆在此中蕴处界摄,今当显示蕴处界三有见等门义类差别。界中具显根境识故,诸门义类易可了知,故今且约十八界辩,由斯蕴处义类已成。于前所说十八界中,几有见几无见、几有对几无对、几善几不善几无记?颂曰:
前面已经讲了,其余的五蕴、十二处、十八界都属于这个范围,都包括在五蕴、十二处、十八界里面了。现在要说明五蕴、十二处、十八界这三类里面,有哪些和“有见”这些概念相关,它们的种类和差别是什么。
在十八界中,既包含了眼根这些根,也包含了色境这些境,还包含了眼识这些识,所以各种概念的类别和差别就比较容易搞懂。因此,我们现在就先拿十八界来说说清楚。这样一来,五蕴和十二处的相关问题也就清楚了。
在前面讲的这十八界里: 哪些是有形的、看得见的? 哪些是无形的、看不见的? 哪些是跟物质有对立性的? 哪些是跟物质没有对立性的? 哪些是好的、善的? 哪些是不好的、恶的? 哪些是不好不坏、中性的?
解答用的偈颂是:
一有见谓色, 十有色有对,
此除色声八, 无记余三种。
对颜色产生见解就是“色”, 十种“有色”的东西可以被感知。 这里除掉颜色和声音等八种, 剩下的三种属于“无记”类别。
论曰:十八界中,一是有见,所谓色界。云何说此名有见耶?由二义故。一者此色定与见俱,故名有见,由色与眼俱时起故,如有伴侣。二者此色可有示现,故名有见,可示在此在彼别故,如有所缘。有说:此色于镜等中有像可现,故名有见,可示如彼此亦尔故。不可说声有谷响等,应成有见,不俱生故。由说此相,余界无见义准已成。如是已说有见无见唯色蕴摄。十界有对,对是碍义,此有彼碍,故名有对。此复三种,境界、所缘、障碍别故。境界有对,谓眼等根、心及心所、诸有境法与色等境,和会被碍得有对名。故《施设论》作如是言:有眼于水有碍非陆,乃至广说。彼论意言,有眼水中与境和会而被拘碍,非于陆境。所缘有对,谓心心所于自所缘和会被碍,得有对名。境界、所缘复有何别?若于彼法,此有功能,即说彼为此法境界。如人于彼有胜功能,便说彼为我之境界。心心所法执彼而起,彼于心等名为所缘。若法所缘有对,定是境界有对。心心所法,境界若无,取境功能定不转故。有虽境界有对而非所缘有对,谓五色根、非相应法,无所缘故。云何眼等于自境界所缘转时说名有碍?越彼于余此不转故。或复碍者是和会义,谓眼等法于自境界及自所缘和会转故。有说:若法唯于彼转、不能越彼,故名有碍。障碍有对谓可集色,自于他处被碍不生,如手石等更相障碍。今于如是三有对中唯辩障碍,故但言十,更相障碍对义胜故。若法境界有对,亦障碍有对耶?应作四句。谓七心界相应法界,是第一句。色等五境,是第二句。眼等五根,是第三句。法界一分非相应法,是第四句。说十有色名为有对,义准说余名为无对。言有色者,谓除无表,余色蕴摄。变碍名色有变碍义,故名有色。有说:色者谓能示现在此彼言。此有彼言,故名有色。有说:诸色有自体故,名为有色。称说易故,唯于色体说有色言。如是已说有对无对。于此所说十有对中,除色及声,余八无记。言无记者,谓不可记说为善、不善故。应赞毁法,可记说在黑白品中,名为有记。若于二品皆所不容,体不分明,名无记法。其余十界通善等三,即是七心色声法界。善谓舍恶,是违恶义。或复善者名慧摄受,谓若诸法慧所摄受或摄受慧皆名为善。或复善者是吉祥义,能招嘉瑞,如吉祥草。翻此即释不善义名。色声二界,善心等起即名为善,恶心等起名为不善,余是无记。其七心界,若无贪等相应名善,贪等相应名为不善,余名无记。法界所摄品类众多,无贪等性相应等起、择灭名善,若贪等性相应等起名为不善,余名无记。其五识身皆无分别,又唯一念堕在境中,云何立为善不善性?若谓五识无分别故非善不善,有太过失。或等引中所有意识皆无分别,应非善性。又五识身非无分别,许与寻伺恒相应故。又虽一念堕在境中,谁遮相应?有信贪等,由有意识,虽复一念堕在境中,而成善恶,故不应用此所说因遮五识身善不善性。化地部说:前四识身但异熟生,唯无记性;身识亦有时转变生,故与意识俱通有记。此说非理,与契经中立六爱身义相违故。彼作是释,眼触无间所生贪爱名眼触生。此释非理,受等同故。《六六经》中说眼触生受想思等,非不许彼与眼触等俱时而生,是故不应作如是释。岂不如经说十八意近行,虽复说有三六不同而唯在意。此亦应尔,如是立喻与法不同。立六六门,据所依异;立意近行,就所缘别,是故不应以彼喻此。又彼所说,但述己情;防护六根,契经说故。如契经说:应于眼根乃至意根防护而住。若如所说,契经但应言:应于意根防护而住。若谓释此同意近行经是,则应言:应防护色等。又说能招苦异熟故,如契经说:若有六根不护不防不密而住,招苦异熟。然五色根无记性故,不招异熟。应知经意就依根识作如是说,如契经言:眼所识色,眼所希求。此亦如是。若不尔者,经唯应说:若有意根不护不防不密而住,招苦异熟。又契经说:若有眼根不护不防不密而住,乃至广说。岂异熟生有不护等?又虽一念堕在境中,而能取相,故通有记,如契经言:眼见色已,能不取相、不取随好。由诸色境二识取故,先起眼识取诸色相,后起意识取彼随好。如是契经意显眼识能取相故,亦能起染。若尔,云何唯说意识是有分别?应知但依分别力故起诸过失。应共思求契经意趣。我说。若识于一刹那能取非一品类境界,于一所缘多心流注,如是相识名有分别。然五识身唯取现境,无二念识同一所缘,无一所缘前取灭已第二念识复取生故。意识能缘三世境界,法虽已灭犹是所行,于一所缘多心流注,故唯说此是有分别。然五识身,自性分别恒相应故,亦有分别。而契经言无分别者,谓无随念计度分别,自性分别其体是寻。五识相应如前已说,然伽他说:第六增上王等。此中显示多分起染次第,如契经言:父母于子能作难作。非不亦有子于父母能作难作,此中亦尔。然诸众生有种种性,或软烦恼、或利烦恼。软烦恼者,要先发起虚妄分别,然后烦恼方现在前。利烦恼者,不待分别,境才相顺烦恼便起。由此道理,或有先起染污意识,或有先起染污余识。如燃火时,或先烟起,渐次生焰,后方洞然。或遇卒风,猛焰顿发,俄成灰烬。如人身中,病本若少,饮食乖适然后病生;病本若多,少遭风热外缘所触,众疾竞起。烦恼病起,理亦应然。故五识身亦通三性,理得成立。已说善等。十八界中,几欲界系、几色界系、几无色界系?颂曰:
在十八界里,有一个界叫“有见”,就是“色界”。为什么说它“有见”呢?有两个原因。第一,这个“色”一定和“见”同时存在,所以叫“有见”。就像人和伙伴总是一起活动一样,眼睛看东西的时候,颜色和视觉是同时发生的。第二,这个“色”能标示出来,比如你可以指着某个东西说“这个在这里”、“那个在那里”,所以叫“有见”,有点像能指出来的东西。有人解释:这个“色”能在镜子里显出影像,所以叫“有见”,就像能展示出来,这里那里都一样。不能因为声音有回声就说声音是“有见”,因为它们不是同时产生的。这样说了“有见”之后,其他界有没有“见”的性质,就自然能推理出来了。现在说的“有见”“无见”,其实都属于“色蕴”。有十个界叫“有对”。“对”意思是阻碍。这个东西阻碍那个东西,就叫“有对”。“有对”分三种:**境界有对**、**所缘有对**、**障碍有对**。**境界有对**:说的是眼睛、耳朵这些感官,以及心、心所这些心理活动,它们与色、声等外部境界接触时,会受到阻碍。比如《施設论》就说:有的眼睛在水里会受阻碍,在陆地上就不一样。意思是说,眼睛在水里跟境界接触时会被限制,不像在陆地上那么自由。**所缘有对**:指的是心和心所关注自己的对象时,会受到阻碍。叫“所缘有对”。那“境界”和“所缘”有啥区别呢?如果某个东西对另一个东西有作用,那前者就是后者的“境界”。打个比方:我对他有特别的作用,就说他是我的“境界”。心或心所抓住某个对象而生起,那个对象对心来说就叫“所缘”。如果一个东西是“所缘有对”,那一定是“境界有对”。为啥?因为没有境界的话,心就没办法作用于对象了。有的东西是“境界有对”,但不是“所缘有对”——比如眼、耳等五根,它们不跟心相应,也没有所缘。那眼根等在对自己的境界或所缘起作用时,为什么也叫“有碍”呢?因为超过那个境界,它们就不起作用了。或者也可以说“碍”就是“和会”的意思,意思是它们跟自己的境界或所缘相接触。又有人说:如果一个东西只能在某个范围内活动,不能超出那个范围,就叫“有碍”。**障碍有对**:指的是那些可以堆积或集拢的材料,比如手和石头,它们互相挡着,一个生不出来了。现在我们要谈的“有对”,主要是指第三种“障碍有对”,所以只说十界(五根、五境)是“有对”。因为互相阻挡才是“对”的主要意思。如果一个东西是“境界有对”,它一定是“障碍有对”吗?不一定,有四种情况:1. 七心界和相应法界:是“境界有对”,但不是“障碍有对”。2. 色、声、香、味、触这五种境界:是“障碍有对”,但不是“境界有对”。3. 眼等五根:既是“境界有对”,也是“障碍有对”。4. 法界里不相应的那部分:既不是“境界有对”,也不是“障碍有对”。现在说,有十个界是“有色”,也就是“有对”。剩下的就叫“无对”。“有色”,指的是除了“无表色”之外,所有属于“色蕴”的。因为会变化会阻碍,所以叫“有色”。也有人说:“色”是可以指出来“这个在这里”,“那个在那里”的东西。能说“这个在那里”、“那个在这里”,所以叫“有色”。还有人说:各种色都有自己独立的“本体”,所以叫“有色”。现在说“有对”“无对”已经讲完了。在这十个“有对”的界里,除了“色”和“声”,其他八个都是“无记”。“无记”就是不能简单说成是“善”或“不善”。如果一样东西值得夸奖或指责,可以把它归到“好”或“坏”中的一类,那就叫“有记”。如果它哪一类都不沾,性质不明确,就叫“无记”。其他十个界呢,归为“善、恶、无记”三类,也就是:七个心界、色、声和法界。“善”就是说舍弃恶、违背恶。或者,善是被智慧所接纳的东西。也就是说,凡是智慧能接受的,或者能帮助智慧的,都是善。善也是吉祥的意思,能带来好运,就像“吉祥草”一样。反过来,就是“不善”的意思。“色”和“声”这两个界,如果是被好心引发的,就叫“善”;被坏心引发的,就叫“不善”;其他情况就是“无记”。那七个心界呢:如果跟“无贪”等善心相应,就叫“善”;跟“贪”等恶心相应,就叫“不善”;其他就是“无记”。“法界”包含的东西很多,其中:跟“无贪”等善心相应、以及“择灭”是“善”;跟“贪”等恶心相应的是“不善”;其他是“无记”。有人说:五识(眼识、耳识等)都没有分辨能力,而且只存在一刹那,只作用于当前的对象,怎么能说它们是善或不善呢?如果因为五识不分对错就说它们不是善或不是不善,那就有大问题了。比如禅定状态中的“意识”也没有分辨能力,按这个逻辑,它也不该是善。再说,五识也并不是没有分辨能力。因为它总是和“寻”同时存在。所以它也能分辨。而且,虽然五识只在那一瞬间作用于对象,但谁说不可以有信心或贪心等心理同时出现呢?因为有意识的存在,所以尽管只是一瞬间,也能表现为善或恶。所以不能用“五识不分善恶”这个理由来否定它们可以是善或不善。**化地部**认为:前四种识(眼识、耳识、鼻识、舌识)是“异熟生”(由因果产生的自然结果),只有无记性。而“身识”有时也会转变,所以跟意识一样可以是善或不善。这个说法不对,因为它跟经文里说“六爱身”的教义矛盾了。他们解释:眼触之后立即生起贪爱,叫“眼触生”。这个解释也不对,因为感受等其他心理也是同样道理。《六六经》里说“眼触生受、想、思”这些心理过程。我们并不是说它们不能和眼触同时产生。所以他们的解释不成立。有人说:就像《经》里提到“十八意近行”,虽然有三六十八种不同的说法,但最终都归结到“意”。那这里不也一样吗?这种比喻不成立。建立“六六门”是依不同的感官(根)的不同;建立“意近行”是依不同的对象(境)。所以不能拿这个来赌那个。而且,他们说的只是自己的观点。但经文强调要防护眼等六根,比如:应当防护眼根乃至意根。如果按他们说的,那经文只要说“应当防护意根”就够了。如果认为他们是用“意近行”来解释,那经文就应该说“应当防护色等”才对。还有,经文说六根如果不防护,会招来痛苦的异熟果。但五根本身是无记性的,按理不会招致异熟果。所以这里的意思是说,经是指它们所依赖的“心识”会产生异熟果。比如《经》说:“眼所识的色,是眼所想要的。”就是这样。如果按他们说的解释,那经里只要写“意根不防护导致苦果”就够了。但经文却说“若有眼根不防护……”,然后详细说。如果真的只是异熟生,哪来的不防护呢?还还,即使五识只存在一瞬间,它也能“取相”,所以它可以是善或不善。比如《经》说:眼见了色,能“不取相、不取随好”。就是说,先由眼识取色相,后由意识取随好。这说明眼识也能执取、也能起烦恼。如果这样,为什么经里还说只有意识才有分别能力呢?那是因为我们根据“分别”能引起过失的能力来说的。我们应该一起探究《经》的深意。我认为:如果一种识在一刹那能取多种不同的对象,或在一个对象上有多个心念流注,这样的“识”才叫有分别。但五识只取当前的境界,没有两个刹那的心念对同一个对象。也就是说,一个对象刚被取完,第二个刹那的心念又去取它,所以不是“多心流注”。而意识能缘过去、现在、未来的境界,就算某个法已经灭了,仍能作为意识的对象。同一个对象上,可以有多心流注,所以只有意识才叫有分别。但五识也都有“自性分别”(自然具备的分别能力,其实就是“寻”),所以也有分别。《经》里说五识“无分别”,是指没有“随念分别”和“计度分别”。但自性分别——就是“寻”——它是五识本来就有的。有首偈颂说:第六意识就像“增上王”。这其实是在说,大多数人起烦恼的顺序:往往先起虚妄分别,然后烦恼才现前。但也有一些人烦恼来得特别快,不用分别,只要对象顺眼,烦恼就生起。所以,有时是染污的意识先起,有时是染污的其余识先起。就像点火:有的先冒烟,再起火苗,最后熊熊燃烧;有的会被一阵风吹得猛然燃起,瞬间烧尽。又好比人生病:有的病根浅,要饮食不当才得病;有的病根深,一点风吹草动就各种病一起发作。烦恼病也是这样。所以,五识也可以是善、恶、无记三种性质的。这个说法是成立的。好了,“善”等三种性质已经说完了。接下来问:十八界中,哪些是属于欲界的?哪些是属于色界的?哪些是属于无色界的?偈颂说:
欲界系十八, 色界系十四,
除香味二识, 无色系后三。
欲界捆绑着十八种法, 色界捆绑着十四种法, 去掉香味和两种意识, 无色界捆着最后三种法。
论曰:系谓系属,即被缚义。欲界所系具足十八,色界所系唯十四种,除香味境及鼻舌识。除香味者,段食性故,离段食贪方得生彼。除鼻舌识,无境界故,非无境界少有识生。若尔,于彼亦应无触,非食性触于彼得有。触界于彼无成食用,有成余用所谓成身。若不尔者,大种应无,则诸所造亦应非有,便同无色,何名色界?又于彼触有成外用,谓成宫殿及衣服等。虽离食染,触有别用,香味不然,故彼非有。有余师说:住此依彼静虑等至,见色闻声轻安俱起,有殊胜触摄益于身。是故此三,生彼静虑由相随逐,香味不尔故在彼无。经主此中谓前有过,言彼鼻舌亦应非有,如香味境彼无用故。岂不二根于彼有用,谓起言说及庄严身。起说严身但须依处,根非有见,何所庄严?如无男根亦无依处,二根无者依处亦无。于彼可无男根依处,彼无用故。鼻舌依处,彼有用故,离根应有,谓庄严身及起言说。有虽无用而有根生,如处胞胎定当死者,于中眼耳何用故生?于根有爱及殊胜业,因此故生,无用何失?岂不色界鼻舌二根有爱业因故亦应起,若离境爱,根爱亦无。或应男根于彼亦有,彼无男根,离根爱故。由离根爱,依处亦无。此中何因作如是执:若离境爱,根爱亦无。非根爱无,处爱亦离。根与依处隣逼而生,境界不然。如何倒执男根依处于彼不生,即显男根于彼离爱?既许鼻舌依处彼生,故知二根彼爱未离,故不应执彼离根爱未离处爱,理如前说。又离境爱非证根无,如或有时眼耳身识未得离爱,彼所依根亦同其识未得离爱。或复有时已离识爱,根爱未离,由有所须,如是或时根爱已尽,其境界爱亦复随灭。或复有时已离境爱,由须用故,根爱未除。又引男根亦不成证,由彼起爱所依不同。依于内身起六根爱,非依境起,如何可说若离境爱根爱亦无?起男根爱,依婬触境;境爱彼无,理无根爱。又眼等根互相系属,见诸痖者多分耳聋、涂足不涂眼便明昧、脐轮涂沃津润于唇、拔鼻中毛眼便落泪,诸如是等其类寔繁,故知诸根更相损益。勿令眼等诸根用微,故鼻舌根色界定有。由兹色界十四义成。无色界系,唯有后三,所谓意法及意识界。要离色染,于彼得生,故无色中无十色界。依缘无故,五识亦无,故唯后三无色界系。已说界系。十八界中几有漏、几无漏?颂曰:
物体被捆绑束缚,才叫做“系属”。在欲界里,总共有十八种这样的束缚;在色界里,只有十四种,缺少了香味和鼻识、舌识。为什么没有香味和鼻舌识呢?因为香味要靠吃东西才能感受到,但色界的众生不需要吃东西,所以没有香和味;鼻识和舌识要依靠香味才能产生,既然没有香味,鼻识和舌识自然也没有了。有人可能会问:那色界里应该也没有触觉才对啊?因为吃东西时的触觉也不存在了。其实不是这样,触觉在色界里虽然不能用来吃东西,但还有别的用处,比如组成身体。如果没有触觉,那组成身体的地、水、火、风四大元素就都不存在了,所有由四大组成的东西也都没有了,那就和无色界一样了,还叫什么色界呢?还有,色界的触觉还能用来形成宫殿、衣服这些东西。所以,虽然色界的众生没有吃东西的欲望,但触觉还是有用的。香味则不同,在色界里没有任何用处,所以不存 在。另一种说法是:住在这里的人,依靠禅定进入色界时,能看到颜色、听到声音,同时身体产生舒服的感觉,这种特殊的触觉能滋养身体。因此,这三个方面在色界里是相互伴随的;香味则不能这样。所以说,色界里没有香味。有些注释认为前面的说法有问题,认为既然没有香味,那色界里也不应该有鼻根和舌根。但其实这两者还有用处,比如用来说话、装饰身体。如果只是为了装饰,就不需要真正的根,就像没有男根,也就没有相应的位置。在色界里确实没有男根的位置,因为没有作用。而鼻根和舌根的位置在色界里还是有用的,所以离开根本身,位置应该还存在, 就像根没有了但位置还在一样。有时候,即使没有用处,根也会生出来,比如在母 胎中注定要死的胎儿,他们的眼根和耳根本来可以不用,为什么还会长出来呢?因为根是由爱欲和殊胜的业力所决定的。所以,即使没有实际用处,也可以生长出来。那么,按照这个道理,色界里也应该有鼻根和舌根才对,为什么又说没有呢?因为色界的人已经没有了爱欲,所以鼻根和舌根也不会生出来。这就像男根一样,因为没有爱欲,所以色界里也没有男根。那么,为什么还要执着地说:如果离开了对境界的爱,根的爱也会没有呢?其实并不一定。根的位置靠近身体,而境界则远离身体,所以这两者不能混同。既然色界里有鼻根和舌根的位置,就说明对鼻根和舌根的爱欲还没有完全断除。所以不应该说:根的位置还在,但根的爱欲已经没有了。为什么呢?因为这里讨论的是根的爱欲是否涉及境界。再次重申,离开了对境界的爱,并不能证明根不存在。就像有时候眼识、耳识、身识还没有脱离爱欲,但根却是 好的,还没有脱离爱欲;或者识已经脱离了爱欲,但根还有爱欲。所以说,情况和设想的不一样。同样,因为对男根的爱欲建立在淫触上,所以没有境界爱欲,根的爱欲也就没有了。而眼等六根的爱欲是建立在内身上,而不是境界上,所以不能用男根的例子来类比。此外,眼、耳等根是相互关联的。比如聋子往往耳朵不好;涂了脚底油,眼睛会变得明亮或模糊;肚脐涂油,嘴唇会湿润;拔鼻毛,眼睛会流泪,等等。这说明诸根会相互影响。为了不让眼等根的功能变差,所以色界里一定存在鼻根和舌根。因此,色界有十四种束缚的说法是成立的。无色界里,只有最后三种束缚:意、法和意识界。这是因为要离开色界的染污,才能生到无色界,所以在无色界里没有色法等十种东西。既然没有境界,五识也都不存在了,所以只有后三种东西属于无色界。以上说的是十八界中,哪些是有烦恼的,哪些是没有烦恼的。下面的颂文会进一步解释。
意法意识通, 所余唯有漏。
论曰:即此意法及意识三,一切皆通有漏无漏。谓除道谛及三无为,余意等三皆是有漏。道谛所摄及三无为,如其所应,三皆无漏。唯通有漏,谓余十五,道谛、无为所不摄故。如是已说有漏无漏。十八界中,几有寻有伺、几无寻唯伺、几无寻无伺?颂曰:
五识有寻伺, 后三三余无。
论曰:眼等五识有寻有伺,由与寻伺恒共相应。此五识身恒与寻伺共相应者,经主释言:以行相麁外门转故。此因非理,现见意识内门转时亦常与彼共相应故。应作是释:五识唯于寻伺所随地中有故。非于欲界初静虑中心心所法除寻与伺而有不与寻伺相应,何用外门为因简别?意法意识名为后三,根境识中各居后故。此后三界皆通三品,意界、意识界及相应法界,除寻与伺。若在欲界初静虑中有寻有伺,静虑中间无寻唯伺,从此以上无寻无伺。法界一切非相应法,静虑中间伺亦如是,于彼上地无寻伺故、非相应故、彼无寻故、自体自体不相应故。寻一切时无寻唯伺,自体自体不相应故、此常与伺共相应故。岂不经主言无第二寻故。设有第二,许相应耶?有第二受而不相应。无第二言,非为定证,一时无二故、行相不同故。虽有第二而不相应,如是此因便为无用。或应自体自体相应,许无差别亦相应故。此何缘故成异体耶?岂不还成自体自体不相应故。自体行相无差别法,一时无有二体相应,是故此因能为定证,非彼言无第二寻故。伺在欲界初静虑中三品不收,应名何等?此应名曰无伺唯寻,自体自体不相应故、此常与寻共相应故。由此安立有寻伺地法有四品,余十色界寻伺俱无,常与寻伺不相应故。此中乘便应更思量:若五识身有寻有伺,寻即分别,如何许彼无分别耶?颂曰:
说五无分别, 由计度随念,
以意地散慧, 意诸念为体。
论曰:分别有三,一自性分别、二计度分别、三随念分别。由五识身虽有自性而无余二,说无分别,如一足马名为无足,故虽有一而得名无。岂不意识有唯一种分别相应?由依意识总类具三,说有分别。自性分别体唯是寻,后心所中自当辩释。余二分别,如其次第,意地散慧诸念为体。散言简定。意识相应散慧,名为计度分别,定中不能计度境故。非定中慧能于所缘如此如是计度而转,故于此中简定取散。若定若散意识相应诸念,名为随念分别,明记所缘用均等故。五识虽与慧念相应,择记用微,故唯取意。夫分别者,推求行相,故说寻为自性分别。简择明记行似顺寻,故分别名亦通慧念。由此三行差别摄持,皆令于境明了转异,于已了境遮简行生,故分别名不通于想;于未了境不能印持,故分别名不通胜解。若在欲界及初静虑,不定意识具三分别。若初静虑在定意识,及上散心,各二分别。上地意识若在定中,及五识身,各一分别。
如是已说有寻伺等。十八界中,几有所缘、几无所缘?几有执受、几无执受?颂曰:
七心法界半, 有所缘余无,
前八界及声, 无执受余二。
论曰:六识意界及法界摄诸心所法,名有所缘,有所缘故,如人有子。所缘所行及与境界名义差别,余十色界及法界摄不相应法,名无所缘,义准成故。此中上座作如是言:五识依缘俱非实有,极微一一不成所依所缘事故,众微和合方成所依所缘事故。为成此义谬引圣言,佛告多闻诸圣弟子:汝等今者应如是学,诸有过去未来现在眼所识色,此中都无常性恒性,广说乃至无颠倒性出世圣谛皆是虚伪妄失之法,乃至广说。彼谓五识若缘实境,不应圣智观彼所缘皆是虚伪妄失之法,由此所依亦非实有,准所缘境不说而成。又彼师徒串习世典,引众盲喻,证已义宗。传说如盲一一各住,无见色用;众盲和集,见用亦无。如是极微一一各住,无依缘用;众多和集,此用亦无。故处是假,唯界是实。彼部义宗略述如是。今谓彼论涉坏法宗,故有智人不应欣慕。五识不缘非实有境,和集极微为所缘故。又五识身无分别故,不缘众微和合为境。非和合名别目少法,可离分别所见乃至所触事成,以彼和合无别法故,唯是计度分别所取。五识无有计度功能,是故不缘和合为境。即诸极微和集安布,恒为五识生起依缘,无有极微不和集故。设有极微不和集者,是彼类故亦属依缘。然五识身唯用和集为所缘故,不缘彼起,犹如虽有过去未来色等境界,以五识身唯现境故不缘彼起,虽不缘彼而五境摄。又眼识不缘和合为境,以青等显色应非实故。若眼识缘和合为境,青黄等觉应决定无,青等不应是和合故。若是和合,应非实有,是则显色亦假非真。无容眼识不取青等,有意识能分别青等。若言青等如和合者,其理不然,以就胜义非许和合是色性故。有诸师说:和合亦非意识境故。或五识身唯缘胜义,世俗唯是意识所缘,故无青等同和合过。如取未来不见灭色,于何分位缘和合耶?于彼所依已灭分位,岂不此位无和合耶?余位亦无,何独责此?如青等有和合本无,唯分别心计度而取,如于现世和集色等起总计度名和合觉。如是亦应由觉慧力,于已灭位不集色等起总计度名和合觉。又如觉慧,虽集去来现在等色总为一聚名色蕴觉,而去来等诸色不同,不可集为一和合聚。虽彼一一各起蕴觉,而去来等诸色不同,应不总生一色蕴觉。然有如是总色蕴觉,故知亦于已灭色等,彼虽离散不可和集,而觉慧力摄为一聚成和合觉,理不相违缘一合境名和合觉。如于已灭青色境界,谓是青性觉相分明,复为他说:我见如是如是青性。如是于彼已灭色等起和合觉明了现前,亦为他说我见如是如是和合。若执意识亦不能缘和合为境,是则应许诸和合觉无有所缘。若谓即缘所依为境,是则应名缘色等觉,色等一一非和合故。何得说名缘和合觉?若谓施设,理亦不然,不可无境有施设故。非毕竟无可施设有,是故意识亦有能缘和合为境,非五识身,以彼唯缘实有境故。若执极微不可见故,眼识不缘实有为境。此执不然,是可见故。而不了者,由彼眼根取境麁故,又彼眼识无分别故。诸有殊胜智慧力者,乃能了别细极微相,如远近观锦绣文像。又如先说。先何所说?谓无极微不和集故。既常和集,非不可见。有说:极微性相安立,彼于眼识为所缘定,眼识于彼非定现行,不能一一别相见者,不和会故、非非相故。以有诸法虽是可见,有少因缘而不能见,如不能见水中盐色,及不能见壁等障色。又不达义,妄引圣言。若执彼经有此义者,意识所缘亦应非实,同说虚伪妄失法故。若尔,缘实觉慧应无,是则分明崩坏法论。若言意识通无漏故无斯过者,理亦不然,无漏意识亦以总法为所缘故。汝宗又许眼等五识通无漏故,不应妄执五识所缘唯假非实。有世间智缘界为境,彼所缘界亦应非实。然彼经说,六识所缘皆虚伪等无有差别,故说有漏所缘唯假,但由贪着自所乐宗。若尔,彼经复有何义?愚夫长夜于色等境妄执常等真实性相,是故如来教圣弟子如实观彼离诸妄执,谓去来今六识所识,如彼妄执常等都无,皆是虚伪妄失之法。此显妄执所取境虚,不显所缘皆非是实。故彼经后复作是言:有能如是如实观者,于去来今眼所识色,诸邪胜解想心见倒贪身系等,广说乃至彼皆永断。是故于中愚夫妄见所执常等,佛圣弟子观为虚伪妄失之法,非观境体为虚伪等,是谓契经不违理义。又如是释其理必然,由彼经说:于去来今眼所识色,非有眼识能识去来;又非去来可有和合,又非汝等许有去来,是故不应引彼圣教证成五识缘和合境。此契经义,违汝所宗,以说常等是虚等故。又彼经中不依眼等五识境说,由观彼境远离所执常等性故,又说彼境三世别故,又说观彼想心见倒贪身系等皆永断故。又若如言便起定执于深义趣不思求者,受等亦应非胜义有,以于六境说虚等故。又于诸处唯总说言,眼色为缘生于眼识。如何得知以界和合为所依缘生于眼识、非界和集为所依缘?复如何知唯界和集?理如前说。复有圣言显眼等识非缘妄境,故契经言:于不见言见、于见言不见,此非圣语;于见言见、于不见言不见,此是圣语。若眼等识缘妄境者,于见言见,应非圣语;于见言不见,应是圣语。若谓随俗说如是言无斯过者,则应意识说缘实者亦随俗言,是即一切唯有假说,便为安住坏法论宗。或应辩析差别道理,又此圣语依何境说?若依和合,眼识不缘和合为境,已广成立。若依和集即是胜义,何谓见言随世俗说?又所见色唯是胜义,于见见言可随俗说,言于诸方不决定故,非所见色是随俗言。而契经说:大母当知,于所见中唯有见语。此就增益常等性相说此唯言,非于见境。又于色处说名有见及有对故,于声等处别异说故。处非假有,非于假有补特伽罗瓶等法上有差别说,唯于实有色等法上有自共相差别说故。又于此中触法处界有何差别,而言触法处唯是假、界是实耶?若言此二亦有差别,多物和合方得处名,一一别物即得名界。触处可尔,法处云何?汝宗法处虽有三法而无积集,法界何异?又彼建立处界不同,都无正理及所余量,但彼上座随意而立,傍观鉴人不应信受。又若处假、界是胜义,上座此论便违经说。如契经说:乔答摩尊余处说言:我觉一切。依何一切言我觉耶?唯愿为开胜义有法。世尊告曰:梵志当知,言一切者谓十二处,此胜义有,余皆虚伪。世尊不应依不实法说胜义有,又亦不应唯证假有成等正觉。空花论者可说此言,称佛为师不应党此。故十二处皆是实有,非于假法可说胜义。如是上座诸有所言,前后谛观多成违害,信而无智同所敬承,具智信人必无随顺。又众盲喻违彼自宗,一一极微非依缘体,众微和合成依缘论。彼对盲喻,极不相符。和集极微为依缘论,此对盲喻理不相违,许一一微是依缘故。执一一微非可见者,众微和合亦应不见,同盲喻故。如非色合,故五识身决定不用和合为境;然必有境,故以实法为境义成。若五识身了胜义境,何缘五识不断结耶?了自相故、外门转故、无等引故、无分别故、一堕境故、所缘少故,虽了胜义而不断结。故说七半有所缘中,五界唯缘胜义为境,余缘胜义亦缘世俗。如是已说有所缘等。十八界中九无执受。何等为九?谓前所说七有所缘并全法界,此八及声皆无执受。颂中及言具含二义:一显总集,谓八及声总无执受;二显异门,谓余师说不离根声亦有执受。余九通二,谓五色根、色香味触。云何通二?眼等五根住现在世名有执受,过去未来名无执受。色香味触住现在世不离五根名有执受,过去未来及住现在非不离根名无执受。是故九界各通二门。何等名为有执受相,标之心首而说是言?本论中说:己身所摄名有执受。此复云何?谓心心所执为己有,即心心所共所执持摄为依处名有执受,损益展转更相随故。若尔,色等即应一向名无执受,心心所法不依彼故、非根性故。不尔,色等若不离根,虽非所依,而是心等之所亲附,故无此失。毘婆沙说:若诸色法逼迫断坏便能生苦,与此相违即能生乐,是己身摄名有执受。有余师说:若诸有情执为自体,一切处时方便防护茅灰火刺霜雹等缘,是己身摄名有执受。若尔,应违契经所说。故契经言:若于是处识所执藏、识所随摄,名有执受。虽有是说而不相违,有执受法略有二种:一者有爱及有身见,执为己有,名有执受;二者为因能生苦乐,名有执受。宿业所引异熟果等分位相续,是名第二。此中有爱及有身见,若正智生即便断灭。异熟相续,诸漏尽者亦未断灭,是故若法既执受已,至般涅槃随转不舍,此法一向名有执受。是为经论二义差别。如是已说有执受等。十八界中,几大种性、几所造性?几可积集、几非积集?颂曰:
触界中有二, 余九色所造,
法一分亦然, 十色可积集。
论曰:触界通二,一者大种、二者所造。此二如前十一触释。寡学上座于此说言:非触处中有所造色。所以者何?即诸大种形差别故。谓即大种次第安布,于诸金银、颇胝迦宝、云母、金刚、芭蕉练等和合聚中,说为滑触;与此相反和合聚中,说为澁触;余随所应,皆即大种安布差别。又眼亦能觉了彼故,彼谓依眼随取大种形量色相,亦能觉了滑澁等物,故知滑等不异大种。此说不然,违圣教故。如契经说:苾刍当知,触谓外处,是四大种及四大种所造有色无见有对。彼不许有,如是契经不应不许,入结集故。又不违害诸余契经,亦不违理,故应成量。彼谓此经非入结集,越总颂故,如说制造顺别处经立为异品。若尔,便应弃舍一切违自部执圣教契经,如说制造,二种空经立为异品,亦越总颂。如是等类,互相非拨。若谓此经非圣所说,违余经故、法处不说无色言故,如舍利子增十经中唯作是言:有十色处。故知此经非入结集,但是对法诸师爱无表色,制造安置阿笈摩中。若尔,对法诸师岂不亦能作如是说:譬喻部师憎无表色,制造安置增十经中?如是展转更相非拨,便为坏乱一切契经。然《增十经》为显十种应遍知法,故但说言有十色处。此十一向苦谛摄故,苦谛唯是应遍知故,无有相违。无表有漏无漏性故,犹如意处,亦应修习,是故于彼增十经中唯说一向应遍知法,岂不亦是应永断耶?此难不然,立谛异故。又舍利子于彼经中定有此意,言非尽法。即彼经中复说十种应永断法,谓五内外顺诸盖法,非无余法亦是永断,是故成此不违余经。如是上座说触处中无所造色,决定违害此别处经,智者应了。言即诸大种形差别故者,不说正因。云何定知?即诸大种形量差别名滑等性,非异大种别有滑等又诸大种安布差别。即诸大种,非诸大种是眼所取,眼所取者谓显与形。如何乃言即诸大种形差别故?岂不暗中身亦能取形量差别?若尔,大种应二根取,以言形量即大种故。由此即破彼第二因,谓眼亦能觉了彼故。又谓依眼随取大种形量色相亦能觉了滑澁等者,此言何义?若谓眼取大种形量,既执形量不异大种,应许眼根能取大种。若谓眼根能取色相,大种形量随此比知,如是云何遮滑等异大种?由见色相比知滑等言即大种,此有何因而言滑等不异大种?但有虚言都无实义。又应谓坚即余三大安布差别如滑澁等,谓他亦能如是计度。余三大种安布差别即名为坚,无别有坚异三可得。由无异因,不应别执,故彼言义无所堪能。又因嗅香觉了苦酢,应言苦酢体不异香。又滑等相异诸大种,故异大种应别有性,谓非滑性即是坚性,非诸坚处皆有滑故,如地即坚未尝相离滑性。若尔,应不离坚亦非滑性即是湿性,非诸湿处皆有滑故;亦非滑性即是煖性,非诸煖处皆有滑故;亦非滑性即是动性,非息等处滑可得故。由此故知滑非大种;亦非不有,如实有法现可得故,又能为缘生影像故。若谓唯有安布差别无实体者,理亦不然,安布差别必有所依,此所依体即滑性故。或应唯得安布差别,不应亦了此中滑性。又契经中方便说有如是滑性,如契经言:
「如来皮肤极细滑, 一切尘垢不着身。」
又纵滑性有经无经,然曾无经遮彼有故,又与正理不相违故,如是滑性实有义成。又若滑性异四大种无别有体,应假非实,是则身识应不了知,身识唯缘胜义境故。又离分别滑觉应无,如离分别于诸大种一一体上皆有别觉,即说身识缘诸大种实物为境,非缘假法。滑性亦然,既身所取,故不可说是假非实。又非一一大种中有,故异大种别有滑性。由此道理,亦总成立异四大种有澁等性。其中差别,当更显示。彼上座言:无别所造名轻重性,即诸大种或少或多说轻重故。又轻重性相待成故,非实有体,谓即是物待此名轻、待彼名重,非坚性等相待而成。又于风界说轻性故,轻即是风。如本论言:云何名风界?谓轻等动性。世尊亦说:诸轻等动性,名内外风界。此说不然,前说大种与此相异,非此性故。若不了知经论义故,即谓轻性是风界者,应说重性是何大种?若说此宗谓有大种增生重性,重性即是此大种者,理必不然,重与地水相各异故。又于一切和合聚中皆具有故,应无差别。若谓少多故无过者,应非重性即是坚湿。又许和合为轻重故,身识不应缘彼为境。又即大种众多极微和合聚中许为重故,即应一切和合聚中皆有重性,无定因故。若言大种和集差别能为因缘别生重性,则无斯过,此于世间现所见故。又言轻重相待成故非实有者,此非善说,譬如因果,轻重亦然。谓如一物待此名因,非即待此复名为果;待彼名果,非即待彼复名为因。如是一物待此名轻,非即待此复名为重;待彼名重,非即待彼复名为轻。因果既实,此如何假?故唯能诠相待不定,非所诠体而有改易。又如彼此岸,轻重性亦尔。谓于彼物立彼岸名,非说此岸令体改易;或于此物立此岸名,非说彼岸令体改易。以即一物相续转时,待此彼边名彼此岸。轻重亦然,体非不定。又如黑白,轻重亦然。谓即一物待此名黑,待彼名白,而非显色无别有体,是故相待非不实因。若言待多总说一性,如瓶林等,是假非实,此亦应然故非实者。云何知尔?应说其因。此且非因,有过失故。若言坚等非相待成、此相待成故非实者,坚等言说亦相待成,待不坚物立坚名故,坚非不实,此亦应然。若谓不然,未甞相待说坚为湿,不相似故。此非不然,其所待因一向决定,义相似故。然非待余坚名湿者,以更无别所待因故。待不坚物说此为坚,未甞待彼名不坚物。轻重亦然,故义相似。虽于轻聚有时说重,而非由说舍彼轻性,但余缘故起异能诠,体非改易。如前已辩,是故相待非不实因。或诸坚物亦有待对成异品类,谓或名坚,或名坚胜、或名坚极,于中亦说坚名不坚。其理既同,汝应生喜不能令喜,轻重二物同坚不坚,应成一故。且轻重性,异诸大种实有义成,然不应言相待不定应成一物。如黑与白虽相待对,品类不同而非一故。若言黑白虽品类异,而未曾有说白为黑、黑为白者。此亦不然,现见世间有此说故。名虽不定而体不易,如前已说,故体不同。又如汝说,微火为冷,有微煖聚,待此名冷、待彼名煖,名虽不定而体是实。此亦应然,有诸色聚,轻极微多、重极微少,此聚名轻。与此相违,彼聚名重。轻重二性聚同体别,其理显然,何缘不受?言于风界说轻性故轻即风者,此亦不然,辩大种中已释此义。对坚等三,动最难了,故举轻果以显风因。虽四大种皆是轻因,而就增强故作是说。火虽增强而不决定。又轻与动相顺相似,故论经言:轻等动性。若唯如言定取义者,即彼经说:发毛爪等名内地界。岂发毛等唯地界耶?是故彼言有别意趣,不应执彼遮轻造色。又阿笈摩有如是颂:
「坚重坠身中, 如重舟沈海。」
故重如坚应实有体。有余师说:轻性唯用重无为体。此亦不然,于虚空等重性既无,应有轻故。又于薪等重性非无,亦有轻故。若不尔者,掷置水内则不应浮。有、非有性,不应俱有。亦不应说广大故浮,广大是形非触性故,广大石等亦应浮故。又此轻性是轻安果,故体非无,谓修定者由轻安故身觉轻触,不应用无作轻安果。若唯令身离重触故名为果者,理亦不然,轻性是身长养因故。不应谓无亦能长养,以离轻安应长养故。若谓轻安能除重触,唯大种生名长养者,应谓轻安灭余大种、生余大种即名长养。何灭重为?重性如轻,应非别有,则与上座所执应同,然不应理,轻重二相,诸大种中皆无有故。若执轻性即诸大种少分为体,应执轻安现在前故少大种生。何故?轻安与诸大种相违而起,若相违者,少亦应不生;若不相违,谁障多不起?故轻不应是轻安果。又轻非用重无为性,品类异故,犹如重性。又阿笈摩说有轻重,如彼所说:如诸铁团或诸铁鍱,若时有火,有极煖热。尔时便有极软极轻极调柔用与此相违。极坚极重极不调柔,我身亦尔;若有轻安,则便有轻有调柔用,堪任修断。与此相违,即便有重,无调柔用,不任修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