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毘达磨顺正理论卷第十
尊者众贤造
三藏法师玄奘奉 诏译
辩差别品第二之二
因分别界已广辩根诸行俱生。今应思择:何缘思择诸行俱生?为遣邪宗显正理故。谓或有执,诸行无因自然而起。或复有执,由一因故诸行得生。或复有执,由自性等不平等因而生诸行。或复有执,诸行生时唯用前生为因故起。为遣此等种种邪宗、显生正理,故应思择。此中诸行略有二种:一有色、二无色。无色有三:一心、二心所、三心不相应行。有色有二:一是极微聚、二非极微聚。初极微聚复有二种:一欲界系、二色界系。初欲界系复有二种:一无根聚、二有根聚。此中且辩极微聚色。颂曰:
《阿毘达磨顺正理论》 作者:尊者众贤 译:玄奘 朝代:唐 分类:毗昙类
**因分别界已广辩根诸行俱生。今应思择:** 因为已经分析过各种界、广泛辨明了根与诸行一同生起的道理,现在需要思考一个问题。
**何缘思择诸行俱生?** 为什么要思考诸行一同生起的道理呢?
**为遣邪宗显正理故。** 为了破除错误的学说,彰显正确的道理。
**谓或有执,诸行无因自然而起。** 比如,有些人认为,一切事物没有原因,自己就生出来了。
**或复有执,由一因故诸行得生。** 又有些人认为,只靠一个原因,一切事物就能产生。
**或复有执,由自性等不平等因而生诸行。** 还有些人认为,是由“自性”等不平等的因,才产生了一切事物。
**或复有执,诸行生时唯用前生为因故起。** 更有些人认为,事物产生时,只把前面已经生起的东西当作因。
**为遣此等种种邪宗、显生正理,故应思择。** 为了破除这些各种各样的错误学说,显示事物产生的正确道理,所以我们必须思考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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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微聚无声, 无根有八事,
有身根九事, 十事有余根。
感官的微细聚集里没有声音,没有根的有八种事物,有身根的有九种事物,十种事物是其它根具备的。
论曰:有对色中最后细分,更不可析,名曰极微。谓此极微更不可以余色觉慧分析为多,此即说为色之极少,更无分故立极少名。如一刹那名时极少,更不可析为半刹那。如是众微展转和合定不离者,说为微聚。此在欲界,无声无根八事俱生,随一不减。云何八事?谓四大种,及四所造色香味触。此若有声,即成九事。而不说者,显因大种相击故生,非如色等恒时有故。无声有根,诸极微聚,此俱生事或九或十。有身根聚,九事俱生,八事如前,身为第九。有余根聚,十事俱生,九事如身,加眼等一。眼耳鼻舌必不离身,依身转故;四根展转相离而生,处各别故。此有根聚若有声生,加所生声成十十一。此有执受大种为因,故与诸根不相离起。不说所以,如前应知。色界唯除香味二事,余同欲界,故不别说。若谓事言依体依处太少太多成过失者,所依能依、依体依处差别说故,无有过失。谓所依事依体而说,若能依事依处而说。或唯依体亦无有失,由此中说定俱生故。形色等体非决定有,光明等中则无有故。或唯依处,然为遮遣多诽谤故,别说大种。多诽谤者,谓或谤言大种造色无别有性,或复谤言无别触处所造色体,或复谤言非一切聚皆具一切,或复谤言数不决定;别说大种,此谤皆除。若言大种各各别生造色果故应成多者,其理不然,约类说故。已说有色决定俱生。无色俱生今次当说。颂曰:
物质世界中那些最小的、不能再分割的粒子,就叫做“极微”。意思是,这种极微,再也不能用别的物质或智慧去把它分析成更多部分。这就是物质的最小单位,因为它再也没有更小部分,所以叫“极少”。就像“一刹那”是时间的最小单位,不能分成半个刹那。
很多“极微”互相聚合、紧密相依、不能分离的,就叫“微聚”。在欲界里,没有声音、没有生命感知器官的微聚,有八种东西必然会同时存在,缺少任何一种都不行。这八样东西是什么?就是地、水、火、风这四大元素,加上色、香、味、触这四种从四大派生出来的物质。
如果有声音出现,就变成九样东西。但经文里不提声音,是因为声音要靠大种互相碰撞才会产生,不像色、香、味、触那样一直存在着。
没有声音但有感觉器官的微聚,这类微聚同时存在的事物,有的是九样,有的是十样。比如有身体感觉的微聚,就有九样东西:前面说的八样再加上身体感觉本身是第九样。其他感觉器官的微聚,有十样东西:身体那九样再加上眼、耳、鼻、舌中的一样。
眼、耳、鼻、舌一定离不开身体,因为它们要依靠身体才能起作用;这四个感觉器官虽然各自分开放置,位置不同,但它们之间也互相离不开。这种有感觉器官的微聚,如果声音发生,就再增加所生的声音,变成十样或十一样。这种情况是由身体本身接收过大种影响而产生的,所以和各个感觉器官一起出现。至于为什么这样,前面已经说过了。
色界里,除了香味这两样没有,其他部分和欲界一样,所以不再专门说明。
如果有人反驳说:如果说事物依据本体或依据存在场所,那么数量上的多少会带来矛盾。答案是没有矛盾,因为所依据的和能有所依据的、依据本体和依据存在场所,都分情况说清楚了。比如说,所依据的事是依据本体来说的,能依据的事是依据存在场所来说的。或者只依据本体也没有问题,因为这里说的是“一定会同时出现”。形状颜色这些东西并不是一定存在的,比如光明之类的东西里面就没有形状颜色。
或者只依据存在场所,但为了排除很多种错误指责,才专门分开说“四大种”。那些错误指责包括:有人诽谤说四大种和所造的物质没有根本不同的性质;有人诽谤说没有单独的“触”这个所造的物体;有人诽谤说并不是所有微聚都具备所有东西;有人诽谤说各种事物的数目不固定。专门把四大种分开来说,这些诽谤就可以全部排除。
如果有人又说:如果四大种每一种都分别创造出所造的物质果报,那就应该成为很多个了。其实道理不是这样的,因为这是按类别来说的。
已经说完了有物质的东西的必然存在情况。现在接下去说没有物质的东西的存在情况。经典上的一首颂文就是这样说的:
心心所必俱, 诸行相或得。
心和意识活动总是同时出现,各种事物和现象的特点有时能获得。
论曰:心与心所必定俱生,随𨵗一时余曾不起。诸行即是一切有为,所谓有色无色诸行。前必俱言应流至此,谓有色等诸行生时,必与生等四相俱起。言或得者,谓诸行内唯有情法与得俱生。或言显此不遍诸行。于前所说四有为中,广辩色心如前品说。心所等法犹未广辩,今先广辩诸心所法。颂曰:
心与心所必然会一同产生,缺少其中任意一个,另一个就不会产生。所有受条件影响的事物,都叫“有为法”,具体包括有色法和无色法这两种。前面说的“必定”这个结论,应该延伸到此处:像有色法、无色法等一切万物,当它们产生时,一定会和“生住异灭”这四种现象同时出现。说“或者得到”,是指万物当中,只有有情众生和特殊规律才会一起得到。用“或者”这个词,表明这种情况不适用于所有事物。前面已经详细说明了两大类“有为法”,颜色现象和心理活动的具体内容,就像前面章节讲的那样。但心理活动和具体心所这些内容,还没有详细说明,现在就先详细讲讲各种心所法。偈颂说:
心所且有五, 大地法等异。
论曰:诸心所法且有五品,大地法等有别异故。此复云何?一大地法、二大善地法、三大烦恼地法、四大不善地法、五小烦恼地法。地谓容止处或谓所行处,若此是彼容止所行,即说此为彼法之地。地即是心,大法地故,名为大地。此中若法,大地所有,名大地法。谓法遍与一切品类一切心俱,生由此故。心非大地法,非心俱生故。彼法是何?颂曰:
各种心理活动一共有五种类型,它们各自有大地法、大善地法等不同的类别。这具体是怎么回事呢?第一是大地法,第二是大善地法,第三是大烦恼地法,第四是大不善地法,第五是小烦恼地法。所谓"地",指的是停留、居住的地方,或者说是运行、活动的范围。如果某个事物是另一个事物的停留和活动范围,那么就把这个范围说成是那个事物的"地"。这个"地"实际上就是心。因为它是大法所依止的地方,所以叫作大地。在这当中,如果某种心理活动是大地所拥有的,就叫作大地法。意思是这种心理活动普遍与所有种类、所有心念同时产生。正因为如此,心本身不是大地法,因为它不是与心同时产生的。那么这种法到底是什么呢?下面用偈颂来说明。
受想思触欲、 慧念与作意、
胜解三摩地, 遍于一切心。
感受、想象、思考、接触、欲望、 智慧、记忆、注意力、 判断力和专注力, 这些心念活动在每一个心中都存在。
论曰:于所依身,能益能损或俱相违,领爱非爱俱相违触,说名为受。安立执取男女等境差别相因,说名为想。令心造作善不善无记,成妙劣中性,说名为思。由有思故,令心于境有动作用,犹如磁石势力能令铁有动用。由根境识和合而生,能为受因,有所触对,说名为触。希求取境,说名为欲。简择所缘邪正等相,说名为慧。于境明记不忘失因,说名为念。引心心所,令于所缘有所警觉,说名作意,此即世间说为留意。于境印可,说名胜解。有余师言:胜谓增胜,解谓解脱,此能令心于境无碍自在而转,如胜戒等令心无乱取所缘境。不流散因,名三摩地。彼上座言:无如所计十大地法,此但三种,经说俱起受想思故。岂不彼经亦说有触,如彼经言:三和合触。经虽言有触,不说有别体,故彼经言:如是三法聚集和合说名为触。故无如所计十大地法性。此言非理,由彼经言,义准有触,理得成故。佛于彼经非说触相,但说生触和合众缘,谓彼经中说名触者,触缘名触,非实触相,和合所生乃名实触。云何知彼不说触相但说触缘?余契经中别说眼等为触缘故。谓有经言六处缘触,伽他中说二为触缘,故知三和,触缘非触。不应谓彼更互为缘,三皆触缘亦即触相,以眼与色是眼识缘,眼识不为眼色缘故。设许三法更互为缘,触是有缘,非即缘故,应离眼等三和合缘别有所生真实触相。于能生触三种近缘,假说触名,非实触相。眼色与触能为缘者,谓作所依所缘性故。眼识与触能为缘者,谓作一果不离依故。是故于彼假说触名。然彼所言,眼等相望互为因果,和合名触,此亦非理,义不成故。非彼宗中不许俱起,互为因果义可得成,有非有故、相续异故、非一果故。设许三法互为因果,彼不应说与触为缘,以彼宗中触无实故。现见说有与有为缘,如受与爱、眼色与识。然说眼等与触为缘,缘既实有,果亦应尔,由是证知别有实触。既许三法互为因果名为和合,彼亦应许从三和合别有触生,由此故言六处缘触。伽他亦说二为触缘,若异此者,既无实法可名和合,即此三中假施设故。又彼三法非互为缘,无和合义,如何可立彼为触缘?若谓如说瓶衣等物色等为缘,然离色等无瓶等物,此亦应尔。若尔,受等应无别物,如说受等眼色为缘,受等亦应非离眼等。若言触相非显了故,谓如受等别相显了,触无如是别相可取,但由思搆知有此法,故离三和无别触体。此亦不然,触体实有,以有用故,如眼等根。谓眼等根虽非现见,能取境故,知有自体。又如思等,虽非现见,但由思搆知有此法,谓有能成意业等用,由此用故知有自体。若心所法现可见者,应无有执彼即是心;触亦应然,虽非现见,以有用故知有自体。又曾未见诸圣教中于无体法说有别用,唯于有体说有用言。既于触中说为有用,故知彼触别有自体。若言眼等六处差别即能生受、无别触用,谓即内处与外境俱能发生识,互为因果和合名触,此即生受,故于此中无别触用。此言非理,先已说故,又经重言应无用故,又爱等应有即受等过故。谓先已说,非彼宗中不许俱起互为因果,义可成等。又经重言三和合触,应成无用。谓经先说眼色为缘生于眼识,由此眼等体及因果,其义已成。复说俱起受想思故,即分明证眼等因果和合生彼。是则重言三和合触定应无用,由先所言眼等因果义已成故。岂不若说眼等因果和合而生别体触者,三和合言亦成无用?经但应说眼色为缘生于眼识,次说俱起受想思言,由此眼等因果相仍义已成故。不尔,此言更有余义。我等不说三和合言为成眼等为因果义。若尔,此言为成何义?此专为成别有触义,谓眼色识三俱起时,眼不待二,色亦如是。识生必托所依所缘,故眼识生要待余二。诸心所法生时亦待所依所缘,然彼所依复有二种:一是和合所依谓识、二是相离所依谓眼。或识是彼亲密所依,眼根是彼系属所依,所缘即是彼所取境,故彼生时必待三法。眼及色为缘生于眼识者,谓眼与色和合为缘生于眼识,即是俱时不增不减共为缘义。次后经复言三和合触者,谓眼色识和合为缘生于眼触,亦是俱时不增不减共为缘义。若谓和合言是共为缘义,则应触体三法合成,岂更有余实体触者?此亦非理,眼色识三无有展转为缘义故,然说一切共为缘故,由斯触体别有义成。若尔,应言三和合故触。不尔,为遮疑后时生故。说第五声,便疑后起。应如经说:曼駄多王恶心起故,俱时堕落。若尔,何缘契经但说六处缘触?受等亦用彼为缘故,不尔何缘契经但说触为缘受?受亦为缘生于触故。此既如是,彼亦应然,辩缘起中当为汝释。如是且随对法正理,释经中句是有用言,非如上座随情解释三和合言于义无用。又若缘触和合生于受,遂谓触即六处之差别,如是缘爱和合生于取,应谓爱即是受之差别。此既不然,彼云何尔?或应说彼与此别因,先已成立触有自体,故不应谓触即三和。又触实有,契经说为心所法故,如受想等。谓薄伽梵于契经中说触以为心所法性,非无实法可名心所,故如受等触应有实。如伽他言:
心之作用:感受是什麼?就是我們的身心,在遇到外界事物時,會感到舒服、不舒服,或是不舒服也不難受;這種喜歡、不喜歡或中性的感覺,就叫做「感受」。什麼是「想」?就是我們的心,在看到男人、女人等各種事物時,會在心中產生一種「這是什麼」的印象和分別。什麼是「思」?就是我們的心,會主動去做事,不管是做好事、壞事,還是不好不壞的事;它還能決定這件事做得好或不好,這種心靈的推動力就叫做「思」。因為有「思」,就好像磁鐵能讓鐵動起來一樣,我們的心才會在遇到事情時,有動念要去行動。什麼是「觸」?就是我們的感官(眼、耳、鼻、舌、身)、外界的事物,以及我們的意識,這三樣東西碰到一起,就產生了「觸」。它是產生感受的直接原因。什麼是「欲」?就是心裡想要得到某樣東西,或是想要追求某種境界。什麼是「慧」?就是我們分辨事情的好壞、對錯的能力。什麼是「念」?就是我們清清楚楚地記住某件事情,不會忘記。什麼是「作意」?就是我們的心,警覺到外界發生了什麼事,然後把注意力轉到那裡;用俗話說,就是「留意」。什麼是「勝解」?就是對自己所認定的道理,心裡非常肯定,沒有懷疑。有師父說,這個詞是「增加」和「解脫」的意思:它能讓心在面對境界時,沒有障礙,自由自在,就像持戒能讓心不亂,清楚地面對外境。什麼是「三摩地」?就是我們的心能夠專注在一個目標上,不會散亂、跑掉。有一位上座部的師父不同意以上十種說法,他認為根本沒有這十種「大地法」,只有三種:感受、想像(想)和意志(思)。因為經典上說,這些心理活動是一起發生的。我反駁他:經典上明明也說了「觸」,只是用「三樣東西和合」來形容觸。經典雖然提到觸,但沒有說觸有一個獨立的體性,不能證明它不存在。因為從經典的意思來看,確實有觸這種東西存在。上座部這種說法不對。經典雖然沒明說觸的形狀,但從道理上可以推斷出觸的存在。佛在經中說的「觸」,不是觸的本體,而是產生觸的條件。比如,經文說「六處緣觸」,這裡的「觸」是指因緣,而不是觸本身;和合所生的東西,才是真正的觸。我們怎麼知道經文說的是觸的因緣,而不是觸的本身?因為其他經典明確說了「眼根等是觸的因緣」。例如,有經典說「六根是生起觸的因緣」,偈頌也說「兩個東西是觸的因緣」。所以,「三者和合」是觸的因緣,不是觸本身。不能說這三者互相作為因緣,因為眼根、色塵是產生眼識的因緣,但眼識不能反過來做眼根、色塵的因緣。退一步說,即使允許三者互相為緣,觸是有因緣的,它本身並不是那個因緣。所以,應該離開這三種和合的因緣,另外還有一個、由因緣產生的、真實的觸的實體。人們只是在能產生觸的這三種直接因緣上,假名安立「觸」這個名字而已,並不是真正的觸的實體。對於《究竟一乘寶性論》中「眼等三法和合名為觸」的觀點,這也是不對的,因為道理根本說不通。一、他們的學派不允許事物同時生起,所以無法成立互相為因果的關係。二、就算允許三法同時生起,這三者也不是同一個結果(比如眼和色是眼識的因,但眼識不是眼和色的因)。如果假設三法能互為因果,那他們就不應該說「與觸為緣」,因為在他們的體系裡,觸根本沒有實體。我們明明看到,在佛法中,說「有」可以作為「有」的因緣(比如「受」是「愛」的因緣,「眼根和色塵」是「眼識」的因緣)。既然說「眼等」是「觸」的因緣,那麼因緣是真實存在的,結果(觸)也應該是真實存在的。這就證明了確實有一個真實的、獨立的觸。如果允許三法互為因果並稱為和合,那也應該允許從這個和合中,產生一個單獨的觸。經典所謂「六處緣觸」,偈頌說「二為觸緣」,就是這個道理。如果情況不是這樣,既然沒有真實的法可以叫做「和合」(因為只是假名安立),這三者又如何能成為觸的因緣呢?有人可能反駁說,就像「瓶」和「衣服」等物,雖然它們是由顏色、形狀等組成的,但離開了顏色、形狀等,就沒有瓶子、衣服這些東西。同樣的道理,觸也是如此。如果是這樣,那麼感受(受)等心理作用也應該沒有獨立的本體了(受也是由眼根、色塵等因緣產生的)。上座部或許會說:觸的作用不明顯(不像受、想那樣能被清晰察覺),人們只能通過推理知道有觸這種東西,所以離開了三和合,就沒有獨立的觸體。這種說法也不對!觸的實體是真實存在的,因為它有作用,就像眼根等感官一樣。眼根雖然看不見,但它能看見東西,所以我們知道它有實體。同樣地,思等雖然看不見,但我們通過推理知道它有作用(能形成意志力的行為),所以也知道它有實體。如果說心理作用都是能被直接看到的,那就沒必要分別「心」與「心所」了。觸也一樣,雖然看不見,但因為它有實際的作用,所以知道它有獨立的實體。我們從來沒見過哪部佛經,會對一個不存在的東西說它有作用;只有對真實存在的東西,才會說它有作用。既然經典說觸有作用,那觸必然有它自己的獨立實體。上座部又說:六根的差別作用,就能產生感受(受),根本不需要一個單獨的「觸」。他的意思是,內在的六根與外在的六塵結合,產生意識,這三者互為因果、和合的名稱就叫「觸」,而這個「觸」就是為了產生「受」。所以,在這裡「觸」沒有獨立的作用。這個說法也不對,我前面已經駁斥過了。而且,經典裡重複說「三和合觸」就變成廢話了。同時,這種觀點還會導致「愛」等概念等同於「受」等錯誤。我已經說過,他們的學派既不允許同時生起,又無法成立互為因果的關係,等等。經典在先說「眼和色為緣生起眼識」之後,又說「同時生起受、想、思」,這已經很清楚說明了眼等因緣和合產生了它們。如果在這之上再重複說「三和合觸」,就沒有任何意義了。難道說,如果我們主張「眼等因緣和合產生了一個單獨的觸」,那「三和合」這個詞也就成了廢話?也不是,這句話有另外的意思。我們不說「三和合」是為了成立眼等因緣的因果關係。如果這樣,「三和合」到底是為了成立什麼?它專門是為了成立有一個單獨的「觸」存在。意思是,當眼根、色塵、眼識三者同時發起時,眼根不依賴另外兩個,色塵也是。但意識的生起,必須依靠它所依託的(根)和它所攀緣的(境)。所以,眼識的生起要依賴眼根和色塵。所有的心理作用生起時,也必須依靠依託(根)和所攀緣(境)。而這裡的「依託」有兩種:一種是和合依託,另一種是分離依託。或者說,「識」是它們親密的依靠,「眼根」是它們隸屬的依靠,而「境」是她們所抓取的對象。所以,心理作用生起時,必須依賴這三種東西。經文說「眼根和色塵為緣生起眼識」,意思是眼和色和合為緣。而後面緊接著說「三和合觸」,意思是眼根、色塵、眼識和合為緣,共同產生了「眼觸」。有人問:如果「和合」只是指它們共同作為因緣,那觸的本體不就是這三組成嗎?哪裡還有什麼其他真實的觸體?不對,眼、色、識三者並沒有互相作為因緣的關係。經文說它們共同作為因緣,正好反過來證明了——觸有一個從這些因緣之外產生、獨立存在的實體。如果是這樣,經典為什麼只說「六根緣觸」?那是因為,感受(受)等心理作用同樣也以六根為緣。那經典為什麼只說「觸緣受」?因為受也能作為緣來產生觸。咱們來辯一辯因緣生起的道理,我會好好解釋給你聽。我現在先順著正統佛法的道理,解釋經典裡的這些話是有實際用意的。不像某些上座部師父那樣,隨自己理解說「三和合」這個詞在道理上是沒用的。如果說「觸」與「和合」生了「受」,就說觸只是六根的差別作用;那麼,「愛」與「和合」生了「取」,也應該說愛只是受的差別作用。然而這個道理又是錯的。既然「愛」不是哪個東西的差別作用,為什麼「觸」就該是呢?或者你必須為「觸只是六根差別作用」的說法,找出專屬的理由來。但我先已經說了許多道理,足以證明觸有它自己的實體,所以不該說觸就是三和合。再者,「觸」是真實存在的,因為經典把它定義為一種「心所」,就像受和想一樣。佛陀在經典中明確將「觸」歸為「心所」的一種。如果沒有真實的東西,就不能叫「心所」。所以,就像受、想一樣,觸也必定有真實的實體(正如偈頌裡說的那樣)。
「眼色二为缘, 生诸心所法,
识触俱受想, 诸行摄有因。」
眼睛和颜色这两种东西互相作用, 就能产生出心里面的各种活动, 包括认识、接触、感受、想象, 以及各种行为举止,这些都是有原因的。
上座释此伽他义言:说心所者,次第义故、说识言故、不离识故,无别有触。次第义者,据生次第,谓从眼色生于识触,从此复生诸心所法。俱生受等名心所法,触非心所。说识言者,谓于此中现见说识,故触是心,非心所法。不离识者,谓不离识而可有触,识前定无和合义故,假名心所而无别体。今谓三证,理并不然。初次第义,且不应理,眼色无间不说识故。复作是言,谓从眼色生于识触,从此复生受等心所。若尔,有何余心所法二缘所生?世尊经中分明显说诸心所法从二缘起,非在第三。我等于中说诸心所亦二缘起,非在第三。上座于中起异分别,说诸心所唯在第三,是则陵蔑如来,或是不达经义。次说识言亦不应理,岂见说识便无心所?此伽他中非唯辩识,然不可以心所法言不属识故亦非受等。应可说言,受等诸法亦非心所。所以者何?现见此中说识言故。虽说识言,而许受等是心所者,触亦应然。彼后所言,谓不离识而可有触,识前定无和合义故,假名心所无别体者,亦不应理,依心所门说触言故。前说心所从二缘生,今乘彼门列触等相,非仍前识,宁无别体?应如受等定别有性。虽触生时实不离识,而不应说即识为体。以识生时亦不离触及受想等心,亦应用心所为性,但假名心。心既不然,触云何尔?又不离言义不成故,谓即依识假立触名。言不离者,此不成就。若不离言是相因义,识亦不离受等心所,应如前说但假名心。若言此难亦同不成,谓识不离受等心所,应即受等但假名心。此亦非理,以极成故,谓契经说:心与受等心所俱生,不相离故。又伽他义证此极成,谓眼色二缘共生诸心所。为但心所二缘所生,不尔云何亦生于识?识即是心,由此成立眼色二缘能生一切心心所法,非但生心。虽已总标诸心所法二缘所生,而未别显何者是耶,故复言触。触是受因,是故先说。为彼二缘先生心所后方生识,不尔云何故复言俱是俱起义。诸心所者,诸是多言已举一触,余是何等?故言受想及诸行摄,此显受等与前识触决定俱生。诸行摄者,总摄一切行蕴所收诸心所法。若不尔者应但说思,不应言诸,思是一故。为摄何义复说有因?为摄与前俱有诸法不相离故,与彼俱生即彼为因,不由眼色,此无所依及所缘故。有作是释:此有因言,显心心所皆从缘起。此释不然,前说眼色二缘所生,应无用故。复有别释:言有因者,显心心所有同类因。何者同类因?谓前生同类眼色,与彼非同类故,但说为缘。前生同类,如种子故,说之为因。又世尊言:眼是生识,隣近缘故,亦说为因。诸心所法亦以眼根为缘生故,说名有因。前缘后因,无重说过。如是正释伽他义已,前言此难亦同不成,谓识不离受等心所,应即受等但假名心。彼言非理,由此中说心心所法俱时起故,显识生时不离触等。是故前说,虽触生时实不离识,而不应说即识为体。以识生时亦不离触及受想等,心亦应用心所为性,但假名心,理极成立。由此彼言,谓不离识而可有触,识前定无和合义故,假名心所无别体者,此但有言,都不应理。由彼三证理并不然,是故前言触体实有,契经说为心所法故,如受想等,其理极成,故应信知,离根境识三和合外别有实触。又触实有,契经说为食所摄故,犹如识等。此中上座复作是言:四食中触未必唯用三和为体。所以者何?触食应用所触为体,以六境中无如所触,更无所待能生受者。谓胜冷热锯割等触,故于一切身受因中触最增强,别立为食。由触门故,便于三受皆能离染,其理得成。彼言但从自分别起,且彼三和决定非触,如何是食?或复是余?此何所疑而称未必,但应舒意确判言非。若如段食,复有何过?谓如段食非一法成,虽多法成而得名一。触食亦尔,三和合成,斯有何过?此喻非理,一一亦成段食性故,非彼眼等一一各别,可名三和成触食体。又根境识摄法无遗,段食等三皆应触摄,食应唯一,世尊不应于契经中说食有四。识食摄在根及识中,段及意思体非离境,说触食已复说余三,便显世尊言成无用。故有智者于说三和为触食言,不应信受。又说所触为触食体,理亦不然。于段食中已说所触为彼体故。又彼断时说断三受,理不成故。谓段食中已摄所触,三处合成段食性故,触食若所触食应唯有三。又说触食断遍知时三受永断,然于有顶得离染时断诸受尽,非于所触得离染时可于诸受有永断义。又于缘起次第义中所说受缘应是触食,彼触断时诸受应断,非由所触断故彼断。诸圣教中都未曾见说彼所触与受为缘,故受断时非由所触。又说所触更无所待能生受言,深可嗤笑。既许所触灭入过去,第三刹那受方得起,是则所触于受起时体灭时隔,有何生用?由彼义宗根境无间识方得起,从识无间受乃得生。身受生时,身及所触其体已灭,时复隔远,何得为因?且识生时身触已灭,望无间识缘用尚无,况于后时所起身受,时分隔越得有缘用?若言先有根境识三因果性故受方得起,是故根境于受起时亦有展转能生功用。如是便应有太过失,谓要先有名色六处因果性故触乃得生,是则应言名色缘触;或复应说六处缘受,以受起时彼有用故。诸说分位缘起论者,虽受起时亦缘六处,而曾不说六处缘受。设许所触能生于受,如何可言更无所待?若彼生受不待根识,木石等中何不生受?若彼要待根识等缘方生受者,余境亦尔,云何不说?以六境中无如所触更无所待能生受者,此与余境有何差别,而偏赞美为生受因?决定无有根境识三共和合时而不生受,故彼所说无理可依,但从自心分别所起。又彼具寿如何可言厌于劣界离妙界染,不可厌余得离余染。勿离余染余得解脱,彼此别因不可得故。即由此理,苦集法智不能兼离色无色贪。诸胜冷热锯割等触上界所无,故知意取欲界所触为触食性。故彼所言,由触门故便于三受皆能离染,理不得成。又契经说触食断时三受永断,故知佛说触与三受俱时永断;契经不说触食断已当断三受,故不应言由断触故当于三受皆能离贪,说触断时受亦断故。非于欲界得离染时,可于有顶亦得离染,故知别有一法名触,是受近因,断有顶时此触方断,由此断故三受永断,此后更无诸所应作。故心所中定有实触,名为触食,其理得成。古昔诸师为证此触其体实有,亦立多因。上座于中怀增上慢,自谓能释如是诸因。我当于中褒贬德失。古师所立诸因者何?谓彼咸言:触定实有,说有因果杂染离染各别断除差别言故,如受想等。此中说有因果言者,谓说此触有六处因,有受果故,非世俗法而可说有胜义因果。说有杂染离染言者,谓佛于彼《大六处经》说如是言:若有于眼不如实见、不如实知,便于眼中起诸杂染。如是若有于色于眼识于眼触,广说乃至便于意触起诸杂染。与此相违,便得离染。非于假法而可说有杂染离染。说有各别言者,谓佛于彼《六六经》中说如是言:有六内处、六外处、六识身、六触身、六受身、六爱身各各差别。此契经中,根境识外别说有触,不可于彼假及所依各别而说。说有断除言者,谓契经说:触食断时三受永断。非由见于世俗法故名如实见,及说圣道安住所缘。说有差别言者,谓于假法所依事中,亦有一一差别言说,如言我见瓶衣色等;此亦应尔,是则应说十八触身。然不如是,故知触体非即三和。彼上座言三和名触,于如是义亦不相违。所以者何?如名色等亦有如是所说义故。眼等因果和合触中,于上义门都无违害。如彼说有因果言者,谓彼眼等因果合触,六处为因,受为其果,离内六处无三和故,从三和生乐苦等故。说有杂染杂染言者,谓三和触为受因故,希求方便生诸杂染,彼于尔时愿生自识。为辩此门领纳差别,举所依根及所取境,即于此事如实见知便得离染。说有各别言者,谓辩眼等因果合性为受起因,从此生爱,非诸眼色皆眼识因,非诸眼识皆眼色果。又如重担与荷担者,离取蕴担虽无荷者,而契经中各别显说。此亦应尔。说有断除言者,谓断杂染故。前说希求方便生诸杂染,今说断彼杂染即名断触。见称事故,名如实见及说圣道安住所缘。说有差别言者,谓三和触非一合故,不可如瓶等说一有众分,如名色等。亦有如是所说义者,谓如名色六处等支非一法成,虽非实有,而有如上所说诸义。此亦应然,故无有失。如是一切,理皆不成。且彼眼等因果和合说名为触,如先已破,谓先已说,非彼宗中不许俱起互为因果义可成等。如是所执,后更当破。又眼色等因果和合,于受何为?非唯因果合即能有所生,如先已辩。又契经说,眼色为因生受等果。如是因果,应合生识及为触缘,或于此中应说差别。若言无处如是说故,谓世尊言:眼色为缘生于眼识,三和合触。无处说言眼色为因生受等果,可言如是因果和合生识及触,是故不应如是说者,此亦非理,有处说故,即此经说受等俱生,此俱生言显与识等同时起义,后当成立。然彼经说眼色为缘生眼识者,由识是彼受等所依,相用强故,世尊虑有执眼色缘唯生眼识,故此经说眼色为因生受等果。又伽他说眼色二缘生诸心所,足为明证,故眼色缘非唯生识。唯执眼等因果合故名触生受,理定不然,假法无能及不定故。所言眼等因果合触,六处为因,离内六处无三和者,理亦不然。岂不离境及识随一亦无三和,非诸假法三事合成,于所依中随𨵗一种而得有假,犹如伊字。说触为实心所法者,虽依根境及识而生,然内六处生用最胜,为胜生因及所依故,所以偏说。即由如是殊胜所依,标六触名,谓眼等触。假法用既无,如何生受果?言三和触为受因故,希求方便生杂染者,重言无用,已别说故。谓前已说,于眼于色于眼识中起诸杂染,离三法外复有何触?而后重说于眼触言,若谓此言重说眼等三法因果和合性者,是则不应但言眼触,如眼识及色非独依彼故。眼色识三同作假触所依止性等无差别,唯言眼触不言色触及眼识触,此有何因?又彼所宗,由眼及色生于眼识后方生受,眼识为受等无间缘,隣近所依非眼非色,是则唯应说名识触,如何反说为眼触耶?若谓有无定相随故,谓若有彼眼等六处有眼等触、彼无触无,如生盲等无眼等触。由此经言:六处缘触。以有根者色识合时便说有触,非无根故。此亦不然,见有虽得眼等六处,而或有时诸识不起则无有触,如在无想、灭尽定等,彼位无心,后当成立。故约有无定相随者,唯应依识以摽触名。又心所言,彼应忆念;触若定随根有无者,应名根所,非心所法。又生盲等,若住意地有心位中,既有身根,更何所𨵗?身触不起,非有身识身触不生,见有身根而无身触,应知彼触随识有无,不随根境识是生触,强胜因故应随识说。然诸契经说眼等触,知别有触体是心所,依眼等故,如眼等识名随依说。其理极成,故不应言眼等六触眼等因果和合为性。如别有触,虽依识生而说眼触,我亦然者,其理不然,就胜因依说触名故,或复略去中间言故;或说所依,所依眼故。又契经言于眼于色于眼识中起诸杂染,由此已说眼色识三因果合性,以根境识随相系属次第说故。若异此者,应次第说眼等六根六境六识。又契经说于眼触中起杂染者,此言何义?若谓此言显于眼等因果合性起杂染义,此义非理,由次第说根境识三,已显彼故。或契经说于眼识中起诸杂染,即已成立眼色识三因果合性,非无根境而有识故,于识起染即于三和。岂不前言非诸眼识皆眼色果?虽前有言而无实义,故不成救。彼无眼识非眼色果,以执唯有现在法故。或复应说彼识是何?若识有时眼色无故非彼果者,则因果性毕竟应无,执非并故。既诸眼识皆眼色果,则于眼识起杂染言,便已成立眼色识三因果合性,何须重说?此由汝等于法性相不善度量,辄率己情释佛经义,致斯迷惑,是故汝等应更精勤于法性相求无倒解。言彼尔时愿生自识,为辩此门领纳差别,举所依根所取境者,识且可尔,根境应思:彼二云何令受差别?如前已辩,彼受起时根境体灭,无生用故。杂染既有过,离染亦不成。如破彼说杂染道理,准此应破彼各别言,谓辩眼等因果合性为受起因及生爱等,所立重担荷担者喻,于证彼义无所堪能。以有未来五取蕴性名为重担,非荷担者现在取蕴名荷者故。如契经言:
「已舍于重担, 后不复更取,
取重担为苦, 舍重担为乐。」
此有荷者异于重担,彼无触性离根境识,故所立喻于义无能。有余别释此各别言,非别说故则别有体,如外处中第六法处已摄六受及六爱身,虽别建立而无别体。如是虽无根境识外六触身体,而亦别说六种触身,斯有何过?此亦非理。所以者何?离受爱外有余法处可得别说,离根境识无别三和可别说故。言断杂染故名断者,如杂染中义准应破,谓杂染中已广成立离眼等外有触杂染,由彼断故三受永断,非由眼等因果合性杂染断故三受永断。言见称事名如实见及说圣道住所缘者,理亦不然,虚假事见非证实故。岂名如实?既非如实,何名圣道安住所缘?若非圣道安住所缘,何能永断触食三受?言三和触非一合故,不可如瓶说众分者,理亦不然,见非一合亦别说故,犹如有说补特伽罗之受想等众分差别。言如名色六处等支虽非实有,而有如前所说诸义,故无失者,理亦不然,非审宗故,于非一事立一想名,各别事中失此名想,名假有相,如瓶如行。或如汝执三和触等,名色名想不可杂坏,如触法界总别皆有,故此非与汝执触同。由斯类释六处支等,为显内处唯有六故立六处名,非于多法立一名想,谓为六处于此实法名色等支可有胜义因果等说,非于汝执假有触等说有胜义因果等言。故彼古昔诸大论师所立诸因,理善成就。由此有触是别心所,一切心俱,理极成立。此既成立,上座所言大地唯三,极为迷谬。
云何成立前四法余,实有别体是大地法?彼彼说故。实有别体,诸心起时皆见有用,由斯理证两义皆成。又世尊言,谓一切法,欲为根本,作意引生,触为能集,受为随流,念为增上,定为上首,慧为最胜,解脱坚固涅槃究竟。想思二法不说自成,故此经中略而不说,由定无有心相续中空无取相,以取境相诸心位中无非胜故。思是意业,有心皆有,由此契经现证欲等实有别体,是大地法。然上座言,此经所说是不了义,故不可依。彼云何知是不了义?彼谓色等理不应用欲为根本,作意引生,触为能集。然此经说一切法言,故应但依心心所说,由斯证是不了义经。此说不然,非所许故。依一切法说此契经,不但偏依心心所说,为令弟子酬答外道矫诘问词说此经故,非诸外道于心心所名想极成,何容虑彼于此义中善巧诘问?谓诸外道闻佛世尊于一切法能如实觉,广大名称遍诸世间,情不忍许。彼恒聚集共设谋议,言大沙门乔答摩氏辩才无滞、敌论为难,且应诘问彼诸弟子:仁者大师于一切法具辩析智:所说云何?且一切法谁为根本?广说乃至谁为究竟?世尊虑有新学苾刍欻遭究问或便惶乱,为防斯耻,预说此经。应知此中言一切法欲为本者,一切流转皆以希求为种子故,谓于诸法生觉了心,并以希求为根本故,如生顺起缘一切心,故说诸法欲为根本。一切法中所有了别,皆由作意方便引起,故说诸法作意引生。言一切法触能集者,诸法皆与触为能集,根境识三和合生故。言一切法受随流者,诸受随顺一切法流,谓乐苦等随爱非爱及俱相违别境转故。或一切法随受而流,意显诸法随受行相差别而转,为境性故。言一切法念增上者,谓由念力于诸所缘不忘失故,由此故说念为遍行守门防逻。言一切法定上首者,谓三摩地能系缚心,令于所缘安住不散,令心于境专一审虑,故名为定。此于制心威力最胜,故言上首。心性虽躁,由定所持,不速背此往余流散,由此契经说心如电、说定坚固犹若金刚。言一切法慧最胜者,诸法性相虽极甚深,般若坚明皆能洞照,故言最胜。或复般若出过诸法,故名最胜。胜是过义,世俗于过说为胜故。此中意说,唯有般若遍照所知尚有余力,于一切法能了别中邪正胜解力最坚固,由是印定诸境胜因,故言诸法解脱坚固。解脱即是胜解异名,无始时来生死流转,心境展转相续无边,唯有涅槃为其究竟,故言诸法涅槃究竟。由如是释,一切法言摄法周尽更无异趣。由斯证此是了义经,决定可依证前两义。此中欲者,思行蕴中已引圣言成立别有,谓如经说:彼有如是信欲勤安,乃至广说。又前已说,诸心起时皆见有用,证知欲是大地法性。所以者何?一切流转皆以希求为种子故。谓心用欲作俱起缘,一切境中恒流转故。然上座言:此欲决定非大地法,《阿阐地迦经》所说故。此言非理,依巧便欲言非有欲,故无斯过。若言斯理,他亦应同,谓他亦言依全无欲,说非有故;此理不同,彼于余境有所乐欲,现可得故。谓彼现于可爱乐事定有希求,而得说为非有欲者,故知此依巧便欲说,如言非信,世间亦于不仁孝子说为非子,故非有言未为定证。于境无欲,心必不生,故此定应是大地法。慧别有体,诸经说故。心了境时,必有简择,用微劣者便不觉知,故慧定应是大地法。然上座说:慧于无明疑俱心品,相用无故,非大地法。所以者何?智与无智、犹豫决定理不应俱。此说不然,邪见心品与无明俱,理极成故。非无痴心可有邪见,故邪见品定有无明。不共无明相应心品云何有慧?且许无智与智相应,其理成立。此既成立,不共无明相应心品亦应有慧,但微劣故相不明了。由此类释,亦与疑俱。若疑相应全无慧者,云何得有二品推寻?于二品中差别简择、推寻理趣,乃成疑故。念体别有,亦如经说。心了境时,必有明记,亦由微劣有不觉知,故念定应是大地法。然上座言:此念决定非大地法,契经说有失念心故。失谓亡失。又见多于过去境上施设念故,然于彼境即智行相明记而转,故无别念。此说不然,如前说故,非巧便念名为失念。如狂乱心名为失心,或念微劣名为失念,如迷闷等名失想思。既见多于过去境上施设有念,便于现在所缘境上有念极成;非于现境曾无明记,后于过去有忆念生。言于彼境即智行相明记而转无别念者,理亦不然,觉察、明记行相别故。于境觉察重审名智,不忘失因明记名念。故有说言:于所受境令心不忘,明记为念。若执如是明记行相即智行相无别念者,受等亦应无别有体。谓亦可言,即智行相领纳而转无别有受,余亦应然,即为非理。又彼唯许心所有三,智体亦无,何独无念?说念即智,但有虚言。又阿笈摩证念非智,如契经说:住正念者便住正知。又契经言:具正知者便具正念。如是等类,所说寔多。若念即智,契经应言住正念者便住正念,具正知者便具正知。如是所言,有何别义?若念唯缘过去境者,如何失念知现他心?或复如何缘涅槃智、灭等行转而名失念?又缘未来死生智等如何失念?成力明通如斯等类,为过兹甚。故诸心品,皆与念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