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除盖障菩萨所问经卷第十六
西天译经三藏朝散大夫试鸿胪卿传梵大师赐紫沙门臣法护等奉 诏译
尔时，除盖障菩萨白佛言：「世尊！所有如来广大威德，愿佛、世尊为说少分。」
那时，除盖障菩萨对佛说：“世尊，如来的广大威德，请您为我们讲说一部分吧。”
佛言：「善男子！汝当谛听！我今为汝，略说如来广大威德。」
佛说：善男子，你要认真听，我现在为你简单讲讲如来的广大威德。
除盖障菩萨白佛言：「善哉！世尊！愿乐欲闻。」于是除盖障菩萨受教而听。
除盖障菩萨对佛说：“太好了，世尊！我们非常愿意听您讲。”于是，除盖障菩萨接受了教导，专心听佛说法。
佛言：「善男子！如来成就大慈无量平等，普及一切有情。如来于一有情行其慈已，于余一切尽有情界，普遍行慈亦复如是，乃至等虚空界所行亦然，而实不能得知如来大慈边际。
佛说：“善男子，如来具备无量的大慈心，平等地覆盖所有众生。如来对一个众生施予慈悲后，对剩下的所有众生，也同样普遍地施予慈悲。甚至扩展到像虚空一样无边无际的境界，也都是这样做的。但实际上，没有人能知道如来的大慈心到底有多大、有多深。”
「又，善男子！如来成就大悲功德，不与一切声闻菩萨同等。如来于一有情行大悲已，于余普遍尽有情界所行亦然，为彼有情广作利益。
善男子，如来具备大悲的功德，这种功德不是所有声闻和菩萨能比的。如来对一位众生行大悲之后，对其他所有众生也都一样普遍地行大悲，为那些众生广泛地做利益的事。
「又，善男子！如来成就说法无尽。如所成就，若或一劫、百劫、千劫，乃至无量无数劫中，尔所有情若干种类，名言各异理趣不同，如来同时能为说法，然实不能得知如来说法边际。
善男子，如来有一种圆满的功德，就是说法永远不会穷尽。就算在一劫、百劫、千劫，甚至无量无数劫这么长的时间里，所有众生的种类、名字、说法都不一样，道理和趣味也各不相同，如来也能同时为他们说法。但实际上，没有人能知道如来说法的边界到底在哪里。
「又，善男子！如来成就无量问答。若诸有情乃至在于有情数者，同时各以种种差别名句文义问佛、世尊，如来于一刹那、一腊缚、一牟呼栗多中皆悉能答。然实不能得知如来应答辩才究尽之相。
“另外，善男子，如来还有一种本事，就是能回答无穷无尽的问题。就算所有众生，只要算得上是众生的，同时用各种不同的词句和意思来问佛，如来也能在一刹那、一腊缚、一牟呼栗多这么短的时间里，全都回答上来。但是，别人根本没法知道如来的应答能力和口才到底有多深、有多广，找不到边儿。”
「又，善男子！如来成就禅定无碍境界。正使一切有情悉住十地，彼等有情同时俱入无数百千三摩地门，如是入时，经于无数亿百千劫，所入三摩地各各别异，然亦不能得知如来所有三摩地门及三摩地境界。
善男子，如来修行成就了禅定自在无碍的境界。就算所有众生都修到了十地菩萨的果位，他们同时进入无数百千种禅定法门，这样入定时经过无数亿百千劫，所入的禅定各个不同，但还是无法了知如来所有的禅定法门和禅定境界。
「又，善男子！如来成就无量色身化门。若诸有情应以如来色相而得度者，如来于一刹那、一腊缚、一牟呼栗多中，各各能于彼彼之前现如来身。若诸有情应以别异色相而得度者，如来于刹那中，悉现种种别异之身。
善男子，如来有无数种变化身形的能力。如果有众生应该通过如来的形象得到度化，如来能在极短的时间里，在每个人面前显现如来的身形。如果有众生应该通过其他不同的形象得到度化，如来也能在极短的时间里，显现各种不同的身形。
「又，善男子！如来成就无量天眼境界。若有有情具天眼光明非肉眼者尽有情界，彼如是等诸有情类，超过算数思惟较计。是等世界，如来悉能一一观见，如观掌中庵摩勒果。
善男子，如来还有一种无量的天眼境界。如果有众生具备天眼的光明，不是用肉眼来看的，那么所有众生，数量多到无法计算、无法想象，这些众生所在的世界，如来都能一个一个看得清清楚楚，就像看自己手掌中的菴摩勒果一样容易。
「又，善男子！如来成就无量天耳境界。若无边世界充满其中，如前所说一切有情，彼如是等诸有情类，同于一刹那中俱时发声，音韵诘曲各各差别，如来悉能同时闻彼一一音声各各解了。
再者，善男子，如来具备无边的天耳境界。如果无边无际的世界中，充满了之前所说的所有众生，这些众生在同一刹那同时发出声音，音调和韵律各不相同，如来能同时听到每一个声音，并且分别理解它们的意思。
「又，善男子！如来成就无量胜智。假使无量无边尽有情界等虚空界诸有情类，各各思惟，各各计度。随其种种思惟计度，各各造业差别不同。如来于一刹那、一腊缚、一牟呼栗多中，悉能了知此类有情，如是思惟：『此类有情如是计度，此类有情造如是业得如是果。』如来以其三世无碍清净智力，而悉能知。
善男子，如来拥有无量无边的殊胜智慧。即使无量无边的众生，像虚空一样广大，每个众生各自思考、各自算计，随着他们各种各样的思考和算计，各自造下不同的业，如来在一刹那、一腊缚、一牟呼栗多这么短的时间里，全能知道：这类众生这样想，这类众生那样算计，这类众生造这样的业，得到这样的果报。如来用他过去、现在、未来三世没有障碍的清净智慧之力，全能知晓。
「善男子！如来常住三摩呬多，不离三摩呬多。何以故？如来无失念故，诸根不散乱故，无异思惟故，已断一切烦恼故，如来寂静极寂静故。
善男子，如来一直安住在禅定中，从来没有离开过禅定。为什么呢？因为如来没有忘失正念，六根不会散乱，心里不会有杂念，已经断除了一切烦恼。所以如来是寂静的，而且是极其寂静的。
「善男子！若有烦恼心即散乱，心散乱故，不能积集一切善法。是故如来已断烦恼，离诸尘染得诸漏尽，获一切法平等自在，成办三摩地三摩钵底境界胜行。
善男子，如果有烦恼的心，那就是散乱的心。因为心散乱，所以不能积累一切善法。因此，如来已经断除了烦恼，远离了各种尘垢污染，得到了所有烦恼的彻底灭尽，获得了对一切法的平等自在，成就了禅定和禅定境界的殊胜修行。
「善男子！如来于一一威仪道、一一三摩地常所修行，乃至入涅槃时所行无失，况复一三摩呬多？善男子！如来如是于无数劫积集功德，是故如来所有功德不可量、不可称、不可思、不可计。」
善男子，如来在每一个举止动作中，在每一种禅定境界里，都一直认真修行，哪怕到了圆寂的时候，所做的事情也没有任何差错，更不用说在禅定之中了。善男子，如来就是这样在无数劫的时间里积累功德，所以如来的所有功德，没有办法衡量，没有办法称量，没有办法想象，没有办法计算。
尔时，除盖障菩萨白佛言：「世尊！岂非如来于三阿僧祇劫积集功德耶？」
那时，除盖障菩萨对佛说：“世尊，如来难道不是经过三大阿僧祇劫那么长的时间，才积累起功德的吗？”
佛言：「不也。善男子！如来境界不思议故，若住不可思议菩萨方能积集，非三阿僧祇劫所能积集。何以故？若菩萨得入一切法平等者，方入劫数，非初发心者之所能入。」
佛说：不是这样的，善男子。如来的境界是不可思议的，只有安住在不可思议境界的菩萨，才能积累如来的功德，这不是三个阿僧祇劫的时间就能积累完成的。为什么呢？因为菩萨要真正进入一切法平等的境界，才能算进入劫数的修行，这不是刚发心的人所能做到的。
除盖障菩萨复白佛言：「世尊！如是所说如来广大威德，若人闻已，能生净信欢喜适悦，当知是人具大福德者，作诸善业者，断诸业障者，广多信解者，是人得近菩提，况复有能于是法中，闻已受持读诵通利，复能广为他人说者，必知是人不久应当得如是等如来广大威德出生。」
除盖障菩萨又对佛说：“世尊，像这样所说的如来的广大威德，如果有人听了之后，能生出清净的信心，心里欢喜愉快，要知道这个人是有大福报的人，是做了很多善事的人，是断除了各种业障的人，是有很多信心和理解的人。这个人已经接近觉悟了。更何况还有人能在这样的法门中，听了之后能够记住、读诵、熟练，还能广泛地为别人讲解，那一定要知道这个人不久之后，就应该能获得这样如来的广大威德。”
佛言：「如是，如是。善男子！如汝所说，彼人当得诸佛摄护深种善根，于多佛所尊重恭敬。是故，若善男子、善女人闻说如来大威德已，勿生疑惑勿起犹豫。若彼善男子、善女人，能于七昼夜中，专注系念心不散乱，思惟如来广大威德。随所思惟，深固作意深固信解，随其悟入过七昼夜已，应当严洁敷设种种供养之具，着新净衣起清净心现前谛想，即于是夜得见如来。若复不能依其法式或有所减，但能专注一心者，是人临命终时，亦得如来为现其前。」
佛说：是的，是的。善男子，就像你所说的那样，那个人会得到诸佛的保护和照顾，种下很深的善根，在很多佛那里得到尊重和恭敬。所以，如果有善男子、善女人听到如来的大威德之后，不要起疑惑，不要犹豫不决。如果那个善男子、善女人能在七天七夜中专心想着如来，心不散乱，思考如来的广大威德，随着所想的深入，坚定地用心，坚定地相信理解，随着自己的领悟进入。过了七天七夜之后，应该打扫干净，摆上各种供养的东西，穿上新的干净衣服，生起清净的心，在面前认真地观想，就在这一夜能见到如来。如果做不到按照这个规矩来，或者有所欠缺，但只要能做到专心一意的话，这个人临死的时候，也能得到如来出现在他面前。
除盖障菩萨复白佛言：「世尊！或有人闻宣说如来大威德时，生不信不？」
除盖障菩萨又对佛说：“世尊，如果有人听到宣说如来的广大威德时，心里不相信，也不接受……”
佛言：「善男子！亦有有情闻说如来大威德已，起麁恶意极损害心，于其说法师所起恶友想。以是缘故，身坏命终堕地狱中。
佛说：善男子，也有一些人，听了如来的大威德之后，心里起了粗恶的念头，非常想伤害别人，把说法的人当成坏朋友。因为这样的原因，他们死后就会掉进地狱里。
「善男子！若复有人闻说如来大威德时生净信心，于彼说法师所起善知识想，起师尊想。如是之人，决定于先世中，曾闻如来如是广大威德之法，世世已来至于今生，而此众会之中，亦复得闻如来功德。善男子！如佛所说，若人得闻此正法者，是人先世已曾闻故。」
善男子，如果有人听到如来的大威德时，心里生起清净的信心，对讲法的人把他当作善知识，当作师父那样尊敬，这样的人一定在前世曾经听过如来这样广大的威德之法。从过去世一直到这一生，在这个法会当中，又能够听到如来的功德。善男子，就像佛所说的，如果有人能听到这个正法，那是因为他前世已经听过的缘故。
尔时，世尊即乃舒其清净舌相遍覆面轮，覆面轮已次覆顶轮，覆顶轮已旋覆身轮，覆身轮已周匝覆于师子之座。次第覆于菩萨众会及声闻众，乃至帝释、梵王、护世天等一切大会。如是次第周广遍覆，摄其舌相旋复如故，普告众会而作是言：「诸善男子！汝观如来如是舌相，表佛如来言无虚妄，汝等应当各起增上清净信心，当令汝等于长夜中得大利乐。」
那时，世尊伸出清净的舌头，舌头很大，先盖住了自己的脸，又盖住了头顶，接着盖住了整个身体，然后一圈一圈地盖住了狮子座，再盖住了所有菩萨和声闻弟子，连帝释天、梵王、护世天等所有来参加法会的大众也全都盖住了。就这样，舌头覆盖了整个会场，然后又收回来，恢复原样。世尊对大家说：“各位善男子，你们看如来的舌头有这样的作用，这说明如来讲话从来不虚假。你们每个人都应该生起更加强烈的清净信心，这样能让你们在漫长的生死轮回中，得到巨大的利益和快乐。”
说是法时，会中八万四千菩萨得无生法忍，无数百千有情，远尘离垢得法眼净。复有无数有情，先未曾发菩提心者，皆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说完这部法的时候，法会中有八万四千位菩萨得到了无生法忍，也就是对一切法不生不灭的道理有了彻底的领悟。还有无数百千的众生，消除了烦恼尘垢，得到了清净的法眼。另外，还有无数以前从来没有发过觉悟之心的众生，这时都发起了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心愿。
尔时，世尊复告除盖障菩萨言：「善男子！菩萨若修十种法者，善知世俗。何等为十？一者、虽复施设色蕴，于胜义谛中色蕴不可得亦无取着，虽复施设受想行识等蕴，于胜义谛中识蕴不可得亦无取着；二者、虽复施设地界，于胜义谛中地界不可得亦无取着，虽复施设水火风空识界，于胜义谛中识界不可得亦无取着；三者、虽复施设眼处，于胜义谛中眼处不可得亦无取着。虽复施设耳鼻舌身意处，于胜义谛中意处不可得亦无取着；四者虽复施设于我，而胜义谛中我不可得亦无取着；五者、虽复施设有情，于胜义谛中，有情不可得亦无取着；六者、虽复施设寿者、养者、士夫、补特伽罗、摩拏嚩迦，于胜义谛中皆不可得亦无取着；七者、虽复施设世间，于胜义谛中世间不可得亦无取着；八者、虽复施设世间法，于胜义谛中世间法不可得亦无取着；九者、虽复施设佛法，于胜义谛中佛法不可得亦无取着；十者、虽复施设菩提，于胜义谛中菩提不可得亦无取着，复无得菩提者。
那时，世尊又对除盖障菩萨说：“善男子，菩萨如果修这十种法，就能真正明白世俗法。是哪十种呢？
第一，虽然用‘色蕴’这个名称来说法，但从最真实的道理来看，色蕴根本找不到实体，也没有什么好执着的。同样，虽然用‘受蕴’‘想蕴’‘行蕴’‘识蕴’这些名称来说法，但从最真实的道理来看，识蕴也根本找不到实体，也没有什么好执着的。
第二，虽然用‘地界’这个名称来说法，但从最真实的道理来看，地界根本找不到实体，也没有什么好执着的。同样，虽然用‘水界’‘火界’‘风界’‘空界’‘识界’这些名称来说法，但从最真实的道理来看，识界也根本找不到实体，也没有什么好执着的。
第三，虽然用‘眼处’这个名称来说法，但从最真实的道理来看，眼处根本找不到实体，也没有什么好执着的。同样，虽然用‘耳处’‘鼻处’‘舌处’‘身处’‘意处’这些名称来说法，但从最真实的道理来看，意处也根本找不到实体，也没有什么好执着的。
第四，虽然用‘我’这个名称来说法，但从最真实的道理来看，‘我’根本找不到实体，也没有什么好执着的。
第五，虽然用‘有情’这个名称来说法，但从最真实的道理来看，有情根本找不到实体，也没有什么好执着的。
第六，虽然用‘寿命者’‘养育者’‘士夫’‘补特伽罗’‘摩拏嚩迦’这些名称来说法，但从最真实的道理来看，这些都根本找不到实体，也没有什么好执着的。
第七，虽然用‘世间’这个名称来说法，但从最真实的道理来看，世间根本找不到实体，也没有什么好执着的。
第八，虽然用‘世间法’这个名称来说法，但从最真实的道理来看，世间法根本找不到实体，也没有什么好执着的。
第九，虽然用‘佛法’这个名称来说法，但从最真实的道理来看，佛法根本找不到实体，也没有什么好执着的。
第十，虽然用‘菩提’这个名称来说法，但从最真实的道理来看，菩提根本找不到实体，也没有什么好执着的，而且也没有一个得到菩提的人。”
「善男子！名相施设此说是为世俗之法，而胜义谛亦不离世俗法有。若无世俗之法，即不能得彼胜义谛。若菩萨于如是处了知世俗，是即名为善解世俗之法。善男子！菩萨若修如是十种法者，善知世俗。
善男子，那些用来描述事物名称和表象的说法，就是世俗层面的法。但最高的真理也离不开世俗的法，如果没有世俗的法，就无法领悟到那个最高的真理。如果菩萨能在这些地方明白什么是世俗，那就叫做真正懂得世俗的法。善男子，菩萨如果修习这十种法，就能很好地了解世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