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方广佛华严经

那时，婆罗门又告诉善财说：“我们国王的日常安排，就像上面说的那样，有各种规矩和清净的威仪。他先进入道场，礼拜贤圣，向上天祈求福佑，让恩泽润及一切众生。有时祭祀祖宗，想着报答恩德，教导人们孝敬，暗中利益各方。有时外出巡视，安抚民情，考察地方，统率军队，等功成归来，就举行仪式告谢天地。遇到水旱灾害或吉祥的征兆，他就反省自身，祈求福佑。祭祀的时候，他专心一意，恭敬不懈怠，好像祖先就在眼前一样，想着他们的仪容，思念他们的教诲，感动流泪，虔诚供奉，尽心尽力，毫无私心。国内的大臣，凡是有功有德的，品行贤良、有节操的，无论是在家还是出家的，德高望重、受人尊敬的，如果他们去世了，国王就让人画出他们的形象，根据他们生前的作为，建造塔庙来纪念。我们国王就是这样，每天在内尽到诚心，在外精心准备饮食、财宝、上等美妙的珍奇物品，进行祭祀礼拜，从来没有松懈荒废过。上面说的这十件事，从早晨嚼齿木清洁口腔开始，一直到祭祀，都在白天的第一个时段，也就是前两分时间里完成。太阳刚出来的时候，国王先召见良医，询问自己的身体是否安康。根据昼夜的时辰，安排合适的饮食分量。接着召见掌管历法、占卜、观测天象、预测风雨、推算日辰、星月运行轨迹和度数，纠正误差，观察星象隐现，判断灾祸吉祥、福气喜庆，以及如何禳除不祥，国王都诚心诚意地听取报告。国内外的各种情况，可以秘密奏闻的，也都在这个时候一一听取。这些事情做完之后，国王就正式上朝，一万名大臣前后围绕，共同处理国家事务，传达和执行国王的命令。处理政事完毕，白天的第一个时段也就结束了，这是后两分时间。接着进入第二个时段，是进用国王的膳食时间，演奏美妙的音乐，有各种娱乐活动，来让国王心情愉悦。在第三个时段，国王沐浴之后，游玩宴乐，十亿宫女在内廷演奏音乐，她们容貌举止特别美丽，环绕在周围，温柔体贴，顺从旨意，国王总是生起慈悲心。在清净的园林里，处处装饰庄严，无论是听到还是看到，烦恼都消除了。整个第四个时段，国王在正殿里，铺设各种宝物，庄严地布置论法的座位，在国内各处，寻访请求那些有大智慧的沙门、婆罗门，以及得道证果的人，请他们演说正法。国王听闻法义，合掌恭敬，礼拜问讯，尽到恭敬心、尊重心，请他们安稳坐下；然后咨询请教：‘什么是善法？什么是恶法？什么正确？什么邪僻？什么有害？什么有益？’可以做的就去做，应该停止的就停止。”

还要经常召集那些经验丰富、有智慧的大臣，以及德行高尚的隐士，向他们请教自己不懂的事情，好让自己变得耳聪目明。要向他们询问国家大事，评判施政的得失。这样，国王的德行就会逐渐增长、逐渐圆满。国内的百姓，也会因此过上越来越安乐的生活。这样的治理，能让世间的教化，成为众生解脱的因缘。为什么呢？因为一切菩萨所做的所有事情，没有一件不是为了成佛的修行。就好像月亮刚出来时，光亮是渐渐增加的，到了十五那天，光明就圆满了，光芒照耀十方世界；又像海潮，月初时慢慢涨起，到了十五那天，就涨起巨大的潮波，回流万里。佛法治国的教化也是这样，国王的德行不断增长。如果没有国王，那些有智慧的大臣和老臣，就像船没有舵手，只能在漩涡里打转，最终倾覆沉没。又好比众生在干渴时盼望及时雨，会向天帝祈求，天帝如果慈悲护念，即使十年不下雨，这些众生也不一定会死。但如果没有国王，只要一天时间，成千上万的百姓就会陷入混乱，互相残害，直到死光。所以要知道，保护众生这件事，国王比天帝还要重要。

另外，我王因为听闻殊胜的佛法，常常自我反省、警诫，以此来教化众生。每次上朝的时候，他力量强大、气势威猛，君王的德行不断增长，威严足以震慑强大的邻国。在朝堂之外，设置了各种庄严的仪仗和严密的护卫，演奏美妙的音乐，恭敬地侍奉君王。君王与后宫的眷属们围绕在一起，登上狮子座；他身心无所畏惧，就像太阳从云层中升起，光芒照耀、自在无碍，又像天帝释提桓因处在众天之中。在宫殿的四个角落，安置了四位大力士，他们身披金色铠甲，如同四大天王，在左右侍卫，手持各种兵器，显示我王崇高的威严与德行。君王的心志包容广大，以谦卑之心对待百姓，不随意听信谗言，不轻易被表象迷惑，始终想着如何顺应正道而行。就像大海容纳百川，就像山岳蕴藏珍宝。当音乐安静下来，宫廷内外万众一心。

那时，我王仔细打量辅相们各种威仪的举止、华美的服饰与珍宝装饰，心里明白这些都像幻影一样不真实，于是坚定了自己的心念，用慈悲柔和的声音说出偈言：

国王说完偈颂后，就下令让各位大臣各自回到平时的岗位上，认真处理国家大事，为大家谋福利，心里一点也没有懈怠和荒废。善良的朋友们要知道，这说的就是我王的内在品德。

善财问：“什么叫做国王用德行来教化外面的人？”

回答说："仁者您要知道，一切众生和物质世界能够存在、有序运作，全靠众生自己的因果报应和各国国王的品德力量来维持。世界刚开始形成的时候，人类都是直接变化而生，身体圆满，不需要衣服食物，身材丰满，身上自带光芒照耀，没有白天黑夜。后来贪欲慢慢变严重，地上就自然长出食物，再后来甚至自然长出香稻。最后大家推举田主，远近的人都归顺他，他公平地管理所有人，成为了刹帝利王族。从那时一直到现在，国王的教化从未中断。有欲望的人没有管理者就会乱，国家有了君主，所有人才得到安宁，所以国王的力量能保护众生。仁者要知道，人有四种姓：第一，婆罗门种姓，主要修口业；第二，刹帝利种姓，主要修手业；第三，吠舍种姓，主要修农业；第四，戍达罗种姓，修赶路奔跑的行业。其他杂类如旃陀罗等，大部分从事低级律法的行业。但这四种姓和其他杂类，因为行业和习惯不同，居住的地方也不同，从小到老虽然干的事情各不相同，但都追求四种事。哪四种呢？第一，学习技艺；第二，经营赚钱；第三，一起享受快乐；第四，各自寻求解脱。所谓技艺，都是从幼年到壮年时期，各自在自己所属的群体里学习相应的事。比如婆罗门的技艺，学的是智慧、图书、印章、占星、阴阳、面相、吉凶、吠陀经典。刹帝利的技艺，还要学射箭驾车，政治责任在于养育人民，功劳在于禁止暴行，用音乐娱乐大众，征讨不服从的人。吠舍的农业技术，是播种耕耘，粮食放入仓库存储，这是人民和国家的根本。戍达罗的行业，是通商有无，贩卖往来，努力增长货物和钱财。所谓经营钱财，就是技艺学成后，各自忙着做自己的事。各自在自己人当中，努力获取生活资料。所谓享受快乐，就是有了足够的钱财后，选定住处，结婚、庆祝、宴饮、游玩，随意享受声色之乐。所谓解脱，主要有两类：一是婆罗门、刹帝利王族的人，头发花白、年过五十、体力衰退、容颜衰老后，厌烦世俗追求道业，内心想出离烦恼，都认为这才是真修行，但因为所学的不同，师承各异，九十六种外道各遵循本门的教义，有的追求升天，有的追求解脱。二是释迦牟尼的弟子学习甘露法味，修习慈悲，利益各种众生。像这样各种邪门、正宗、在家、出家的修行人，精心修道，全都依靠王国的支持才能生存；全都因为我们国王的教化才能流传。所以学者就像世间的轮绳，所修的技艺就像泥土。国王施行正道就像工匠制作陶器，巧妙利益自己和他人就像做成各种器具，如果没有国王的力量，修行事业不能成功，佛法灭亡无余，又怎么能利益众生呢？而且他们所修的一切功德，六分之一属于国王。国王的福报像山一样坚固难以破坏，如果外部环境正道不行，国内的人放纵行恶，导致想修善的人无法稍得安宁。像这样阻碍修行和造作恶业，所有的罪业六分之一也属于国王。国王的罪恶像山一样高耸坚固难以破坏，因此我们大王的福德和智慧才如此殊胜。"

那时，婆罗门又对善财说：“您难道没听过地神说的话吗？地神常常讲：‘我承载着大地上的所有东西，包括须弥山，也不觉得重，从来没有厌烦过。但有三类人，我永远觉得厌倦，不想承担他们。哪三类呢？第一，心里有叛逆念头，想要谋害国王的人；第二，忘记恩情、抛弃亲人，不孝顺父母的人；第三，否定因果报应，诽谤佛法僧三宝，破坏佛法僧团，阻碍别人行善积德的人。对于这三种人，我感到特别沉重，连一刹那都不想承载他们。’”

再者，在我的国君主推行正确的治国之道时，连诸佛都会护持保佑，更不用说龙神了。用这种正直的内心能克制各种恶念，就像拿着钩子和鞭子一样，邪门歪道就无法产生。对于那些对世间没有益处的行为，可以通过感化调伏，引导他们走上正确的见解和修行道路。这就像牛王一样，牛王走路时，所有牛都会跟着走。君主也是这样，正确的教化一旦推行，所有众生都会顺从。又好比铁钩能制服发狂的大象，君主用正确的治国之道能降服坏人，最终让他们一起走向解脱。

再说，我们大王治理国家、管理百姓，始终要抓住三件大事：第一，心里时刻想着要消除五种恐惧；第二，谨慎挑选三名大臣；第三，精心做好日常饮食。为什么要这样呢？因为设立君主来管理百姓，首要任务就是消除恐惧。大臣品德完美，才能辅佐君主、协调国家。饮食精细讲究，既能爱护自己的身体，也能推己及人，教导百姓要忠诚孝顺，尊敬长辈、维护尊严。

善财问：“五样让人害怕的事情，为什么只有这个国家没有？”

回答说：“尊敬的先生！第一，国王的品德简单节俭，税收和财富分配很公平；没有因为国王贪婪抢夺而带来的恐惧。第二，王族的人品正直贤德，不把贪图财物当作宝贝；没有身边大臣压制侵害的恐惧。第三，各级官员尽职尽责，心中充满宽容和仁慈；没有残酷官员伤害的恐惧。第四，人人都讲道义和谦让，国家没有欺骗和冤屈；没有盗贼偷抢的恐惧。第五，邻国关系和睦，遵从风俗并向善学习；没有外敌入侵的灾难。其他国家的这五种恐惧，人民一定会不安。所以，我们的国王的圣明教化影响到了所有地方。”

善财童子问："什么样的大臣需要大王严格挑选呢？" 长者回答说："仁者啊！就像太阳天王，高高坐在太阳宫殿里，距离地面四万二千由旬，天下的人都看不见他的模样，只能感受到他的光芒普照。大家抬头仰望太阳，都知道太阳在哪里。我们大王的圣德就像那个太阳，光明显耀地统治国家，没有什么阴暗的地方照不到，能开启万物的智慧、成就各项事业，辨别是非、驱散愚昧。上万的大臣、上亿的猛将都是大王派出的使者，是国家的光辉。大王要慎重挑选三类大臣，来统领所有的臣子。哪三类呢？第一是辅佐大臣，第二是统帅将帅，第三是出使大臣。说的辅佐大臣，就是辅助君王、配合王道的教化，代替君王治理政事。对上辅助君王的德行，对下体恤君王的子民。推荐贤才、任用能人，保持心地清净、忠诚尽职。就像太阳照耀万物，分辨各种事物一样。第二说的是统帅将帅，就是主管军事的大臣。一定要忠诚淳厚，仁慈深厚、正义十足，德行和才能都杰出，勇敢和谋略都不欠缺。为了保护众生，铲除邪恶要从根本上做起。就像太阳照耀，洗去黑暗和愚昧。从七月到十月，撞响战鼓、严整军备，顺应天气肃杀，激励士兵寻找战机，适宜安营扎寨、勘察地形。这样的主将，一旦接受命令、面对敌人，该进攻就进攻、该防守就防守，战时没有不胜利的。仁者你还要知道我们国家的五类城池。哪五类呢？第一是山城，依靠高处、占据险要，有断崖环绕四周；第二是水城，用江河做护城河，沿着水流四面环绕；第三是沙城，在广阔沙漠、路途遥远，外面没有水草；第四是土城，修筑坚固的壁垒、高筑城墙，内部充实兵器和粮食；第五是人城，君王圣明、臣子贤能，深远的谋划和长远的策略。这五种城池要根据情况来相互对抗，其中人城是最优越的，是我国最推崇的。所以，我们的大王拥有不可思议的神通和妙用教化。第三说的出使大臣，是指：使臣奉命出使四方，在君王与各地之间传达命令。就像太阳派遣光芒，普照原野低地，连深谷中也毫无偏私地照亮。为什么呢？君王的品德精微深远，君王居住的地方深邃严密，万国都看不见，四海都不了解，全都靠使臣去宣扬君王的恩泽。偏远地区前来归附，八方都敬仰遵从，不安定的地方变得安定，已经安定的不会败退。因此，我们大王与各位德高望重的老臣、宰辅大臣，精心挑选有才能的人，慎重地处理这些事情。简要地说，大王使臣需要具备十种品德才能胜任：第一，怀有忠心、讲求信誉；第二，爱戴尊敬君王和父母；第三，记忆力强、见识广博；第四，见识和气度宏大宽广；第五，有才华、善辩、本领纵横；第六，精通内外事务；第七，谦虚卑下、仁慈礼让；第八，刚强正直、毫无瑕疵；第九，仪表风范超群出众；第十，通晓君王的机密意图。具备这十种品德，才能接受命令、宣扬君威。凡是所到之处，要保持自身清白廉洁，不被酒色迷惑，不与人同榻而眠，因为酒醉、睡梦中，容易泄露机密。奉命出使邻国，一定要完整传达君王的话，不因利益而改变，不因威胁而动摇，行动、进退，没有什么不合时宜的。对于各地的风俗和物产，顺应它们而实施教化。对于君王的权宜变化，要明白透彻、没有疑惑。务求让自己显得有才能，来安抚不同的地方。由于这三种大臣，成就了君王的德政教化，改变邪恶、彰显善良，威望遍布天下。就像太阳流泻光芒，照亮万物、消除黑暗，远近都变得明亮。所以，在我们国家中，承受君王圣明的教化，有很多善良的百姓，一举一动都恰当合适。他们无论走到哪里停留，都不与坏人亲近。所谓的坏人，就是：否定因果报应、背叛君王父母、本性缺乏慈悲、喜欢看别人过错、平庸低贱卑微、不怕罪过违反、贪欲多、嗔恨多、不知羞愧、不知悔改、内心顽固、性格怯懦、嫉妒胜过自己的人。这样的人，都不会去亲近。也不去驾驭和乘坐不服调教、难以驯服的恶象、恶马；也不去驯养无益的禽兽；也不去游历深山、大湖、空旷村落、坟墓之间、旷野、险峻山地、恶兽和鬼神居住的地方；也不正眼去看酒馆、屠宰场、淫秽场所。如果遇到殊胜吉祥的事情，要右绕表示礼敬。为了保护福德，不去践踏佛、法、僧、父母、师长、尊长等人的影子和他们走过的地方。对于值得尊崇的有道德的人，要恭敬礼拜，心里没有轻慢。看到佛塔、寺庙、僧坊、仙人圣者居住的地方、殊胜杰出的人居住的地方，要自己劝自己、也劝别人，去遵循敬重、修缮补葺，让这些地方完善成就。因此，天龙都非常欢喜，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万民安乐。君王身边所任用的人都是忠诚善良的，谄媚、凶恶、残暴的人不能亲近。就像栴檀树林，周围都是栴檀树，没有伊兰树的掺杂。又像无热恼池，流出的香水、功德水，没有各种咸味。君王远离恶人，也是这个道理。不是像甘甜的果实，反而会被猛兽收藏那样。"

善财又问：“什么样的人能负责管理厨房的饮食呢？”

那位智者答道：“好人啊！负责君王膳食的人应该具备十种品德。哪十种呢？第一，出身清白；第二，行为、言语、心态都温柔和顺；第三，忠心孝顺、品德完备；第四，诚信、谦让、和睦友善；第五，清楚君王的口味喜好；第六，精通食物禁忌；第七，善于调和味道；第八，知道君王用餐的时间；第九，能辨别食物是否有毒，并懂得解除毒性；第十，明白什么食物适合什么时候吃，适合白天还是夜晚、什么月份。具备了这十种品德的人，才有资格管理君王的厨房。管理厨房的人要懂得使用合适的人手，还要治理好做饭的地方，让厨房保持清净、清香和整洁，并且严格监督，不违反规矩。”

那位婆罗门接着说：“仁者，您还应该知道，我时常想着天上和人间的各种美好事物，不论是我听说的，还是亲眼看见的，凡是那些出众的人物和所有美好的品德，我观察下来，发现我们这位圣王都完全具备。这话怎么说呢？”

仁者应当明白，狮子兽王有一个最了不起的品质，就是做什么都毫无二心。它杀大象时，用尽全部力量；杀其他小动物时，也同样用尽全力。我们的国王也是如此：既不畏惧大事，也不轻视小事，而是全心全意地运用慈悲和智慧，做到彻底而圆满。

明智的人应该知道，那些水鸟之王，都有两种好品质：第一，它们做事很专注，比如抓鱼时，会站在水里一动不动，专心致志地观察；第二，它们观察水里的生物，清楚对方的意图，然后根据情况行动。我们的国王也是这样，高高在上，俯视天下，处理国家大事；平静安宁，不受干扰，能感知万物，畅通无阻，说话不随便，一切自然成就。

婆罗门继续说：“您还应该知道，我们国王有三大美德，他推行贤明的教化，就像金轮世界的驯良骏马，有三种优点。哪三种呢？第一，性情温和，力气又大，能跑很远的路；第二，不怕冷不怕热，走艰险的路途也能安心；第三，能降服仇敌，又容易伺候，总是觉得满足，没什么缺乏。我们的国王也是这样：第一，说话一定温柔实在，用公正的法度来造福人民，教化众生最终让他们获得成就；第二，勤奋处理各种政务，心里没有险恶或偏袒，能舍弃珍宝和财富，救济布施给所有人；第三，有大智慧又勇猛健壮，降服各种敌对势力，收取赋税恰到好处，永远懂得适可而止。具备了这三种美德后，又能吹拂祥和的教化之风——别国都惧怕他的威严，而本国的老百姓则感念他的恩惠。”

婆罗门说：“您也应该知道，我们国王的四种美德像圣人教化一样广泛传播，就像摩伽国那只妙音鸡王有四种功德一样。哪四种呢？第一，准时报晓；第二，遵守道义，和伙伴平分食物；第三，面对敌人时勇敢战斗；第四，不跟随母鸡乱跑。我们国王也是这样：第一，奖赏和惩罚都按时进行；第二，对天下所有地方的人都平等照顾；第三，用仁义征服强敌；第四，不听从屋内的闲言碎语。具备这四种美德，教化就能通行无阻，没有边界。”

婆罗门说：“您也应该知道，我们国王的五种德行像上天一样流行，就好比天上的善时鹅王有五种功德。哪五种呢？第一，交配按时进行；第二，呼唤鸣叫时无所畏惧；第三，根据实际需要觅食；第四，心里不放逸散乱；第五，不听信各种鸟类的谄媚言辞。我们国王也是这样：第一，心地清净、欲望淡泊，不纵容后宫妃嫔。第二，说话慎重、有根有据，外面没有人违背他的命令。第三，索取和给予都不出错，一定满足衣食需求。第四，调整心态、遵循修行道路，远离过失、精进努力。第五，成就正直的心态，不亲近谄媚奸佞的人。具备了这五种德行，恩惠就能普施四面八方。”

那位婆罗门接着说：“仁者您应该知道，我们国王用六种高尚品德来治理国家，使国家繁荣昌盛。就好比摩伽国有一只叫做胜德的优秀狗王，有六种好品质。哪六种呢？第一，有什么就吃什么，不挑剔；第二，吃一点就知足；第三，找到舒服的地方就安稳入睡；第四，野草一动就马上警觉醒来；第五，不管主人是穷是富都一个样忠心；第六，勇敢保护主人，防备盗贼。我们国王也一样具备这六点：第一，各地进贡的东西，按当地特产送来，从不违背要求；第二，在收成不好、供奉少的时候，心里常常感到惭愧；第三，做那些吉祥好的事，容易睡得安稳；第四，心中怀着正确的见解，一有念头立刻警觉明白；第五，重视品德、尊敬亲族，同情怜悯贫穷低贱的人；第六，时刻惦记着保护百姓和万物，从不懈怠。就这样威严又自在，使得国家没有任何盗贼和祸患。正因为具备了这六种品德，亿万民众都心向国王。用这个思路去想，国王能把每件事都变成美德。我由衷赞叹我们国王，名声崇高远扬，善于引导百姓，勤奋努力从不松懈。按照这样算下来，国王能做到二十一种特别了不起的功德。所有敌对的人自然而然就消散了。那些外来的贼寇也不可能进入他的国家。仁者您还应当知道，如果有人缺少这二十一种品德，但只要具备三种品德，照样能把国家治理得很好。那三种呢？第一，舍得拿出珍宝和财物，广泛救济所有人；第二，宁可丢掉自己的性命，也绝不说骗人的话；第三，具备强大的勇气，能降伏敌人。就算这三种也没有，只要有一种品德也照样能处理好政事，那就是：拥有很大的福报。这种仁慈的国王才是最第一等的。就好像八万四千种修行方法，最终都归结到最高真理一样，国王也是这样，各种奇妙的办法和计谋，最终都归结到福报上。国王如果有福报，他的国家就会安定和平，没有多余的事情，民众也富有快乐，教化传播到四面八方。近处能让百姓的身心得到好处，长远来看能让大家走向解脱。这都是因为国王的仁慈和福报、以及仁爱和恩惠所成就的。国王的善行真是说也说不完啊。”

那时，这位婆罗门为了善财童子，这样称赞甘露火王里里外外的功德，让善财童子心里生起欢喜和敬重。然后，他想把刚才说的意思再强调一遍，就用诗歌来赞美说：

那时，婆罗门用偈颂赞美国王之后，对善财说：“仁者你要知道，所有众生的身体上，毛发和毛孔各有三俱胝那么多。如今我们的大王，内修的三俱胝善行功德，外行的三俱胝善行功德，也是这样多。他靠这些德行教化众生，培育爱护所有生命。我刚才为你，只说了大王一根毛发的功德，大王其他功德，深广得难以说完。我的智慧浅薄，怎么能思量和说尽呢？更何况我还有事务要忙，没时间多说。大王现在正在正殿施行教化，你应该去那里，一心一意去拜见他。”

那时，善财童子听婆罗门说完这番话后，诚心诚意地磕头行礼，然后告别前往国王的王宫。

远远望去，他看见国王正坐在大殿里，坐在一张用那罗延金刚宝石打造的、像莲花一样美丽的狮座上。这个座位的台子是用数不清的摩尼宝做成的；座位的脚是用数不清的太阳光宝做成的；周围装饰着数不清的精美宝石雕像；上面覆盖着用金绳编织的网；数不清的摩尼宝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座面上铺着数不清的天上妙宝做成的衣服；各种天神用的香弥漫四周；各种宝花散落在地上；无数宝幢一排排竖立着；无数宝幡垂挂在周围；用孔雀尾色一样的、闪闪发光的天上摩尼宝做成的帐篷，高高地罩在上面。

那时候，大王正当壮年，容光焕发，相貌尊贵得让人敬畏。他长得端正圆满，特别庄严。头上戴着如意宝珠做的王冠，额头上镶着阎浮檀金做的半月形装饰，耳朵上挂着帝青摩尼和无垢宝珠做的耳环，脖子上戴着无价如意宝珠做的璎珞，手臂上戴着无垢光明天宝珠做的镯子。他撑着阎浮檀金做的宝盖，宝盖边缘用各种宝物交错编织成轮子的形状，中间的中心宝珠散发着光芒，周围有成千上万的花鬘网子交错装饰着。宝盖上还挂着清净藏宝做的铃铛，不停地发出美妙的声音，宣讲无尽的佛法。夜光摩尼宝珠放出大光明，照亮了四面八方。整柄伞盖由圆满的毘瑠璃宝做成竿子，人们一直撑着它，盖在大王头顶。

甘露火王德行深厚，势力强大，威震远方，周围的邻国国王，没有不恭敬归顺的。他头顶系着离垢的丝带，前面有一万大臣前后围绕，后面有十万猛卒左右排列，这些士兵相貌恐怖，像阎罗王的使者，卷起袖子、瞪大眼睛、咬着牙、皱着眉，手里拿着武器，看见的人都吓得要命。

国内如果有人犯了王法——或者杀人、或者偷盗、或者奸淫、说谎、挑拨离间、骂人、做事没道义、贪心、发怒、思想错误——做了这些种种恶事，就会被五花大绑，押到国王面前，根据罪行来处罚。有的用火烧；有的用滚汤煮；有的扔进火炭堆；有的浇上滚油，各种焚烧烧烤，直到烂掉；有的被赶上高山然后推下去摔死；有的被砍头；有的被腰斩；有的被割掉耳朵鼻子；有的被砍去手脚；有的被挖掉双眼；有的被剥皮；有的身体被分解，四肢、骨节分开，骨头堆成山，血流成池。

还看到血池里有人的头、手脚、骸骨到处都是。还有无数猪、狗、野干、乌鹫之类的动物，争着冲进血池喝血、吃肉，发出可怕的叫声，人们听了吓得要死。池中死尸有各种样子，有的发青淤紫，有的流脓，臭气冲天，尸体肿胀腐烂，肠子、胃、内脏全都露出来。头发、指甲、筋脉散落在池中。

还有一些人罪过轻些，受鞭打、被砍断、被肢解等各种刑罚折磨，痛苦地呻吟嚎叫，发出恐怖的声音。有的喊爹叫娘，有的喊亲戚家人，声音像打雷一样，撕心裂肺。像这样无量的痛苦，简直就像众合地狱里的情形一样。

善財童子看到以后，心里这样想：“我为了让一切众生得到利益，发下了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大心愿，修行菩萨道、追求菩萨的行为，向善知识请教如何修习善良的根本，如何远离各种不良的根本；现在看到这位国王放弃了行善的法则，做出大恶业，逼迫伤害众生，甚至杀害生命，竟然一点不害怕未来恶道的痛苦果报就在眼前，快要坠入苦难。我怎么能在这里想请教如何行菩萨行、学菩萨道呢？怎么能生出圆满广大的大悲心去救度众生呢？” 怀着这样的想法，他反复思考。正在这样想的时候，空中有一位天神告诉他说：“善男子！你难道忘了普眼长者这位善知识的教导，还有之前所见那些婆罗门赞叹这位国王种种功德微妙法门的话吗？”

善财抬头仰望，对他说：“我一直深深记在心里，从来没有忘记过。”

各位天人又说：“好兄弟啊！如果你能常常记在心里，千万不要产生怀疑。好兄弟！你不要厌烦善知识的话。善知识，就是那些总能用正确的方法引导你的人，难道还会让你掉进危险的坑里吗？好兄弟！菩萨用善巧方便的方式来帮助别人，这种智慧不可思议；照顾众生的智慧也让人佩服；心里常想着众生福祉的智慧也了不起；用行动让众生受益快乐的智慧，同样不简单；对需要教训的众生施以惩罚的智慧，想都想不到；帮众生从烦恼中清净的智慧，也远超想象；引导众生成长成熟的智慧，不可思议；深入理解众生内心的智慧，难以言表；助众生脱离苦难的智慧，绝非凡人能有；了解众生不同时节因缘的智慧，太神奇了；知道众生各自根基天分的智慧，也是不可思议的；带着慈悲去感化、驯服众生各个习气的智慧，更是出奇地棒。好兄弟！你应当去国王那里，带着一颗虔诚的心，认真请教学习如何修习菩萨的道理、践行菩萨的修行之路。”

那时，善财童子听到天神的话后，就到国王那里去，恭敬地跪地磕头，用头顶触碰国王的双脚，绕着他走了无数圈。然后双手合十说：“圣人啊！我已经发下了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心愿，但还不知道菩萨该怎么学习菩萨的行为、修炼菩萨的道路。我听说您善于开导教诲，请您为我讲解吧。”

这时，甘露火王处理完国事，拉着善财童子的手，带进内宫，请他和自己坐在一起，然后对他说：“善男子！你看看我住的宫殿和各种生活用品。”

善财听了这话，就到处仔细查看。他看到那宫殿宽广无比，是用各种珍宝造成的。千百种宝贝建成了楼阁；用红珍珠做成了柱子；各色各样的宝玉交错镶嵌；不可思议的摩尼宝珠放出光芒，普照四周；各种摩尼宝珠到处装饰着宫殿；用牟萨罗孽磨这种妙宝做成地毯，铺在地面上显得庄严；无数千百种各色宝玉装饰着狮子座；毗卢遮那摩尼宝王做成了帐幕，罩在座位上面；如意宝王的各种颜色宝网，从四周垂下来覆盖着；狮子王光味摩尼的微妙宝幢，在四周竖立着。还有种种美妙的宝池，池水清澈干净，具备八种功德。玛瑙宝王砌成了池岸；各色宝玉做成了栏杆；处处有宝树排列成行，显得庄严；每一道宝墙都环绕着四周。侍从和宫女有十亿之多，相貌美丽端正，让人看了就欢喜。她们的举止优雅，仪表端庄可观。一切的所作所为，没有不巧妙的，她们心意温和地遵从吩咐，常常怀着慈悲心。善财看到这些，心里觉得稀罕极了。

国王告诉他说：“善男子，你怎么看呢？就像你看到那些美好的果实、漂亮的相貌、亲密的家人、荣华富贵、丰衣足食、自由自在的生活，这些难道是靠作恶就能得到的吗？”

说：「不是的。」

善男子！我已经证得了菩萨境界中如幻如化的解脱法门。善男子！如今我国土中的所有众生，大多数都造作恶业，就像旃陀罗那样低劣。对于这些不肯接受善法教导的恶劣众生，我用了无数种不同的方法。可是始终没办法让他们舍弃恶业，转身走向善道。善男子！我为了调伏那些众生，让他们走向成熟，就用大慈悲心作为引导，变化出恶人的形象。在那些恶人面前，我故意做出种种恶行，又变化出能忍能害的人，对他们逼问、为难、责罚，用各种痛苦的方式整治他们。让我国土里做恶的众生看到这些事后，心里产生恐惧惊慌，心里感到害怕。对那些欲望享乐，心里生出厌离感，变得胆小怯弱。这样他们就能永远断除一切恶业，发起觉悟之心，而且坚固不退转。

善男子，你要明白：之前你看到那些做坏事的人遭受痛苦，以及那些能整治暴躁恶人的力量，这些都是方便示现出来的。我用各种各样的方法，让众生断绝做的十种坏事情，全都修成十种好品行。

为了究竟利益、究竟安乐、究竟圆满，永远断除各种痛苦，让众生安住在佛的一切智慧境界。

善男子，我的身、口、意三业，从来没想过要害任何一个众生。善男子，按我的意愿，就算让我在未来无穷无尽的时间里受最深重的痛苦，我也绝对不会起一点点的嗔恨心，哪怕对一只蚊子、一只蚂蚁这样微小的众生，也不会有一丁点想伤害它们的心思，更不用说去做这样的恶事了。

善男子，我回忆起自己，哪怕在梦里，也从来没有一时半刻思想上放纵懈怠，更何况是在清醒状态下杀人呢？为什么呢？因为人就像肥沃的福田，能生发出一切美好的善果。

比如，在这十六个大国家，以及一切生活在地面上的众生，都是依靠大地才能安稳地存在和成长。同样，所有圣贤的修道成果、智慧果实，也都是依靠人才能修成和证得的。

善男子！我只得到了这个像幻化一样的解脱变化法门。而那些大菩萨们，他们得到了“不生不灭”的智慧境界，明白所有生命存在的世界都像幻影一样不真实，明白菩萨的各种修行也像变化出来的，明白所有世间万物都像影子一样虚幻，明白一切佛法道理都像梦境一样不实在。他们进入了“真实真相、不执着”的法门，顺着佛法本身的规律修各种美妙的修行，就像帝释天宝网上的珠子互相映照，用不执着的智慧在世间做事，没有任何障碍。他们平等普遍地进入禅定法门，已经得到自由自在的“旋转陀罗尼”能力，安住在佛的境界里，就像影子跟随身体一样自然。而我，怎么能知道、怎么能说清那些菩萨们的修行智慧和功德呢？

善男子！从这里往南方走，有一座城市叫“妙光”，国王叫“大光”。你去那里请教菩萨：怎样学习菩萨的修行？怎样修持菩萨的道路？

这时，善财童子向国王行大礼，把头磕在国王脚前，恭敬地绕了很多圈，满怀诚意地瞻仰了一会儿，然后告辞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