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方广佛华严经

那时，善财童子对所有的众生，生起了非常广大、平等的慈悲心，生起了能滋润一切生命的悲悯心。他心里不断地想着这些，一刻也没有停下。他具备了完整的福气和智慧，外表和内心都庄严美好，见解正确圆满，远离了一切不清净的尘埃。他体证到真理是平等无差别的，心中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他顺应真理，悟入了一切智慧的道路，拔掉了不善的刺，消除了所有的障碍，彻底明白了深奥的道理，认识了宇宙万物的本来面目。

他坚定的精进努力，就像坚固的城墙和壕沟；他不可思议的禅定境界，就像是美丽的花园；他用智慧的光芒照亮黑暗，用善巧方便的风吹开智慧的花朵，用宏大的愿望充满整个宇宙。他心中常常进入一切智慧的境界；就这样勤奋地追求菩萨道，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乐璎珞城。到了那里，他到处寻找那位最胜长者。

他看见最胜长者正坐在城东的大庄严幢无忧林中，周围围着无数的商人和成百上千的长者。最胜长者在处理人间的各种事务，同时借此机会为他们宣讲超脱世俗的道理，让他们远离错误的见解、傲慢心和执着于自我，放弃对财富、眷属和珍宝的积累，消除吝啬、嫉妒和一切怀疑与固执。让他们的心变得清净，没有各种污浊，获得清净的信心力量，常常喜欢见佛，接受并修持佛法，生起菩萨的力量，发起菩萨的修行，进入菩萨的禅定，得到菩萨的智慧，安住在菩萨的端正信念中，增长菩萨的喜乐和愿望，从而发起了追求至高无上觉悟的菩提心。

那时，善财来到这位圣者面前，整个人扑倒在地，用额头触碰圣者的双脚，过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他怀着恭敬的心情说道：

“圣者！我是善财！我是善财！我一心一意寻找菩萨们的高尚修行方法。请问菩萨应该怎样学习菩萨的行为？怎样修习菩萨的道路？当我跟随修行的时候，希望能做到：

时时刻刻都能度化帮助一切众生， 时时刻刻都能亲身见到所有佛陀， 时时刻刻都能听清所有的佛法， 时时刻刻都能坚持守护所有的佛法， 时时刻刻都能进入所有的佛法门径， 在一切世界学习菩萨的行为， 长时间在无数大劫中修行菩萨的道路，心里从不感到满足； 能了解所有如来的神奇力量， 能得到所有如来的关怀保佑， 能进入所有如来的智慧境界。”

那时，那位长者告诉善财说：“很好！很好！善男子！你已经能够发起无上正等正觉的心。善男子！我已经修成了‘到一切处清净菩萨行’的法门，这种神通力量没有实体、没有依靠、没有造作、没有停留。”

善男子！什么叫作「到一切清净处修菩萨行的方法」呢？善男子！我在这个三千大千世界的欲界里，在所有众生当中——包括三十三天的天人、夜摩天的天人、兜率天的天人、乐变化天的天人、他化自在天的天人、魔天的天人，以及其他一切欲界中的各类眷属；还有所有的天、龙、夜叉、罗刹、鸠槃茶、乾闥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睺罗伽，人和非人，甚至在村庄、营寨、城邑等各种地方，凡是众生所在之处——我都按照他们各自的情况来为说法。

我让他们抛弃那些不对的行为，停息争论，消除打斗，止住愤怒和争吵，解开怨恨的结，解除束缚，让他们从牢狱中出来，免除恐惧害怕，制止杀生，甚至断绝一切邪见和各种坏事，不让它们做出来；我让他们顺着行持所有好行为，各种该做的事都正确去做；我让他们学习一切技能，在世间对社会有帮助；我为他们讲解各种理论，按照他们的需求让他们开心；让他们慢慢成长进步，随顺一切外道的信众，给他们讲更高深的智慧；让他们断掉各种错误观念，进入佛法修行。

甚至在色界的所有梵天那里，我也给他们说这样的法。

不只在这一个三千大千世界，而是一直到十方、说不清的百千亿那由他佛国里，像微尘那么多的世界里，我都为他们广泛讲说正确的法：那就是佛法、菩萨法、声闻法、独觉法；还有讲地狱道，讲地狱众生受苦的各种情况，讲如何堕入地狱道；讲畜生道，讲畜生道众生受苦的差别，讲如何堕入畜生道；讲阎罗王界，讲阎罗王界受苦的差别，讲如何堕入阎罗王界；讲天道，讲天道众生享受快乐的差别，讲如何生到天道；讲人间道，讲人间道众生受苦和享乐的情况，讲如何生在人间道。

「善男子！我講的這些種種世間現象，不管是聚集形成、毀滅、受污染、還是清淨，都是為了展示菩薩的功德，讓大家擺脫生死中的煩惱，明白諸佛的功德，了解各種生命形態的去處，認識沒有任何障礙的真理，開發智慧的光明，顯示苦和樂的來源，引導大家進入不執著表象的境界，幫助眾生放下各種錯誤念頭，最終證得佛那無所依靠的法門，永遠消滅煩惱和業力的輪迴，並且能夠推動佛陀清淨的佛法之輪。我為眾生講這些道理，就是這個目的。善男子！我只懂得這個『能到達一切處的清淨菩薩行』的解脫法門，它源自於沒有依靠、沒有造作、沒有固定本質、沒有固定所在的智慧神通力。 至於那些大菩薩們，他們擁有完全自由自在的神通，能隨時隨地去到任何佛的世界，獲得能普見一切的智慧之眼，擁有清淨的耳根能聽懂所有聲音和語言，能深入各種佛法中自在運用智慧，勇猛強健無人能比，遠離一切爭論糾紛；能用廣長的舌頭發出平等的音聲，身體美妙莊嚴如同所有菩薩，最終與如來佛完全沒有差別；他們的智慧之身廣大無邊能進入過去、現在、未來三世，境界無邊無際就像虛空一樣。像我這樣的人，怎能知道、又怎能說出他們的功德和修行呢？善男子！在南方有一個國家，叫做無邊際河；那個國家有一座城叫羯陵迦林，城裡有一位比丘尼名叫師子頻申。你可以去她那裡請教：菩薩應該怎麼學習菩薩的修行方法、怎麼修菩薩道。」 這時，善財童子禮拜了最勝長者的腳，繞著他走了無數圈，滿懷敬意地看著他，心中充滿了敬愛和不捨，然後告辭離開了。

那时，善财小和尚慢慢往前走，到了无边无际河边的羯陵迦林里，到处寻找狮子频申比丘尼。当时，很多人告诉他说：“好兄弟！这位比丘尼正在胜光王施舍的日光园里讲法，帮助了数不清的众生。”

善财听了之后，心中激动得不得了，马上就跑到那座花园里，到处仔细查看。只见花园中有一棵大树，名字叫“过满月”，形状像座楼阁，又高又大又庄严漂亮，放出巨大的光明，照亮了方圆四十里；又看到一棵叶子特别茂盛的树，名叫“普覆”，形状像把大伞，颜色是蓝中透青闪亮亮的光芒，到处照耀；又看到一棵开花的树，名叫“华藏”，形状和颜色又高又干净，像座大雪山，不断洒下各种美丽的花朵，像流动的香水一样，香气飘散，没有穷尽，就像忉利天欢喜园里的波利质多罗树；还有棵果树，名叫“常熟”，形状像座金山，味道像甘露一样香甜，柔软香美，常常放光，各种水果应有尽有；园中还有棵摩尼宝树，叫“毗卢遮那藏”，它的形状独特无比，像座妙高山，最上面有颗心王摩尼宝，无数种颜色和形状的摩尼宝环绕装饰，用檀香木摩尼宝作果子，各种珠宝的网子搭在上面；还有棵鬘树，叫“天宝”，不断冒出妙宝做的璎珞和花鬘，如意宝王在上面闪闪发光，摩尼宝藏藏在树下，作树的根；还有棵衣树，叫“能清净”，不断冒出各种颜色的上好妙衣，在树枝上垂下来做装饰；有棵音乐树，叫“欢喜”，它的美妙音响超过天上的音乐；还有棵香树，叫“遍庄严”，一直冒出妙香，熏遍一切地方。

园里还有各种水池，全用七宝装饰过。池子的入口，也用各种宝物点缀；池子周围用各种颜色的摩尼宝做的栏杆围着，里面积满了檀香末，最下面铺着上好的金沙，八功德水又清又满，上面浮着优钵罗花、波头摩花、拘物头花、芬陀利花；岸上栽着瞻博迦花、阿提目多迦花、婆利师迦花、曼陀罗花、大曼陀罗花，各种鸟儿一起鸣叫，声音清亮优雅。各种天界的宝物，漂亮的宝树，一排排种在园子里；每棵宝树下面，都摆着狮子宝座，用不可思议的各种妙宝装饰，上面铺着天衣，熏着妙香；挂着各种宝绸，挂着各种宝帐，阎浮提的金网罩在上面；宝铃慢慢摇动，发出悦耳的声音；有的树下摆着莲花藏狮子座；有的树下摆着香王摩尼藏狮子座；有的树下摆着龙象庄严摩尼王藏狮子座；有的树下摆着宝狮子聚摩尼王藏狮子座；有的树下摆着毗卢遮那摩尼王藏狮子座；有的树下摆着十方毗卢遮那摩尼王藏狮子座；有的树下摆着因陀罗摩尼金刚王藏狮子座；有的树下摆着众生形象毗卢遮那摩尼王藏狮子座；有的树下摆着如意摩尼王藏狮子座；有的树下摆着白色光明摩尼王藏狮子座；每一个宝座周围，又有一百一千个狮子宝座围成一圈，每个都有数不清的庄严装饰。

这个大园子，各种宝物多得满满的，像大海里堆着宝物一样；地上铺着宝衣，布置得庄严豪华，又柔软又好看，像迦邻迦衣那样，踩上去脚感舒适，脚一陷下去，抬起来又恢复原样。各种不同的鸟，比如野鸭、大雁、鸳鸯、白鹤、孔雀、拘枳罗鸟等自由飞翔，回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合声歌唱；宝檀香树林，一排排种在门边，密集的叶子青翠碧绿，高高的树干枝繁叶茂，洒下阴影，显得特别庄严美好；各种花树，常常落满美丽花朵，超过天帝的杂花之园；无比珍贵的香王，香味熏遍一切，香风四处吹拂，飘到人和天人所在处；所有楼阁都用各种宝物装饰，上等的妙香、鲜花、珍宝装点得像活的一样，超过天帝释的善法堂；各种音乐树奏着天界的音乐，种种乐器挂在树枝上，像筝、笛、箜篌、琵琶、箫、瑟等乐器，没人弹奏自己就响起来，一听就觉得特别安逸舒服，一点都不会觉得烦恼；宝多罗树上罩着宝铃网，微风一吹，发出微妙的声音，像自在天善口天女唱的歌一样；各种如意树，不断冒出宝贝衣裳，像天界的劫波服一样，垂挂着装饰，数不清的颜色，像大海一样；百千座楼阁，全用各种宝物装饰，像忉利天帝释的宫殿一样；宝盖像妙高峰一样笼罩着，像梵王的宫殿一样光明照耀。

那时，善财童子看到这座园林里有无数的庄严景象，这些景象都是菩萨依靠不可思议的修行带来的，是他们超出世俗的善根长出来的，是通过供养一切诸佛积累的功德，是广泛修习清净善业而无法被破坏的，世上没有任何东西能和它相比。这些功德都是从一位叫师子频申的比丘尼那里来的。这位比丘尼看透了世间一切事物都像幻象一样，但她并没有放弃直接做善事、积累善业。她做的这些事，普通人修行无法做到，外道邪说动摇不了她，所有魔军也打不过她，一般凡人的浅薄智慧无法理解她。整个三千大千世界中的天神、龙神等八类众生，都根据自己的善根，以及各自应该被度化的缘分，进到这座园林里来，但园林从来不觉得拥挤。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这位比丘尼的威力和神力太不可思议了。

那时，善财童子看到这位比丘尼坐在所有宝树下的狮子座上，相貌端正庄严，行为举止安静平和，内心平等对待一切，行动稳重安详。她的感官都调伏柔顺，像大象王一样稳重；心里没有污浊，像清澈的水池一样清净；满足众生所求，像如意宝珠一样有求必应；不被世俗杂事沾染，像莲花出淤泥而不染；心里没有畏惧，像狮子王一样勇敢；守护戒律毫不动摇，像须弥山一样稳固；能让见到的众生心里得到清凉，像妙香山一样令人舒爽；能消除众生烦恼带来的燥热，像雪山的旃檀香一样清凉；众生见到她后痛苦消失，像能治病的妙药王一样；能让众生所求不落空，像婆楼那天一样灵验；永远脱离了欲望污染，像大梵天一样纯净；净化众生内心，像能澄清浊水的珠宝一样；增长众生善根，像肥沃的田地能长出庄稼；身体、嘴巴、意念三方面的行为都自由自在，就像如来一样。她坐在不同的座位上，围绕的众生不一样，说的法门也各有不同。

有时看到她坐在那里，被净居天的人围住，摩醯首罗天王领头，比丘尼为他们说一种法门，叫"无尽法相解脱"；有时看到她坐在那里，被大梵天的天人围住，妙光明梵王领头，比丘尼给他们说一种法门，叫"普门差别清净言音轮"；有时看到她坐在那里，被他化自在天的天子和天女排围住，自在转天王领头，比丘尼给他们说一种法门，叫"菩萨清净心自在庄严"；有时看到她坐在那里，被妙变化天的天子和天女排围住，乐变化天王领头，比丘尼给他们说一种法门，叫"妙法清净庄严门"；有时看到她坐在那里，被兜率陀天的天子和天女排围住，兜率天王领头，比丘尼给他们说一种法门，叫"自心藏旋转"；有时看到她坐在那里，被须夜摩天的天子和天女排围住，须夜摩天王领头，比丘尼给他们说一种法门，叫"普遍庄严"；有时看到她坐在那里，被三十三天的天子和天女排围住，释提桓因领头，比丘尼给他们说一种法门，叫"厌离门"；有时看到她坐在那里，被百光明龙王、难陀龙王、优波难陀龙王、摩那斯龙王、伊罗跋陀龙王、阿那婆达多龙王这些龙王以及龙子龙女排围住，娑伽罗龙王领头，比丘尼给他们说一种法门，叫"佛境界光明庄严"；有时看到她坐在那里，被夜叉和童男童女排围住，毘沙门天王领头，比丘尼给他们说一种法门，叫"救护众生藏"；有时看到她坐在那里，被乾闼婆及其家眷围住，持国乾闼婆王领头，比丘尼给他们说一种法门，叫"雨无尽大欢喜法雨"；有时看到她坐在那里，被阿修罗及其家眷围住，罗睺阿修罗王领头，比丘尼给他们说一种法门，叫"速疾庄严法界智门"；有时看到她坐在那里，被迦楼罗及其家眷围住，大力勇持迦楼罗王领头，比丘尼给他们说一种法门，叫"怖动诸有海"；有时看到她坐在那里，被紧那罗及其家眷围住，大树紧那罗王领头，比丘尼给他们说一种法门，叫"佛行光明门"；有时看到她坐在那里，被摩睺罗伽及其家眷围住，庵罗林忿怒摩睺罗伽王领头，比丘尼给他们说一种法门，叫"出生见佛欢喜心"；有时看到她坐在那里，被无数男女老幼围住，比丘尼给他们说一种法门，叫"殊胜行"；有时看到她坐在那里，被罗刹及其家眷围住，常吸精气大树罗刹王领头，比丘尼给他们说一种法门，叫"发生慈悲心"；有时看到她坐在那里，被喜欢小乘佛法的人围住，比丘尼给他们说一种法门，叫"胜智威力大光明"；有时看到她坐在那里，被喜欢独觉乘的人围住，比丘尼给他们说一种法门，叫"佛功德广大光明"；有时看到她坐在那里，被喜欢大乘佛法的人围住，比丘尼给他们说一种法门，叫"普门三昧智光明"；有时看到她坐在那里，被初地菩萨围住，比丘尼给他们说一种法门，叫"一切诸佛大愿聚三昧"；有时看到她坐在那里，被二地菩萨围住，比丘尼给他们说一种法门，叫"无垢轮三昧"；有时看到她坐在那里，被三地菩萨围住，比丘尼给他们说一种法门，叫"大寂静庄严三昧"；有时看到她坐在那里，被四地菩萨围住，比丘尼给他们说一种法门，叫"速疾出生一切智境界三昧"；有时看到她坐在那里，被五地菩萨围住，比丘尼给他们说一种法门，叫"妙华藏三昧"；有时看到她坐在那里，被六地菩萨围住，比丘尼给他们说一种法门，叫"毗卢遮那藏三昧"；有时看到她坐在那里，被七地菩萨围住，比丘尼给他们说一种法门，叫"普遍庄严地三昧"；有时看到她坐在那里，被八地菩萨围住，比丘尼给他们说一种法门，叫"普遍法界境界化现身三昧"；有时看到她坐在那里，被九地菩萨围住，比丘尼给他们说一种法门，叫"无所得力智庄严三昧"；有时看到她坐在那里，被十地菩萨围住，比丘尼给他们说一种法门，叫"无障碍轮三昧"；有时看到她坐在那里，被持金刚菩萨围住，比丘尼给他们说一种法门，叫"金刚智那罗延庄严三昧"。

那时，善财童子看到这所有的大众众生，各有各的出生方式、居住环境、身体样子以及跟随的徒弟。这些众生有的是已经修行成就的，有的是已经被调伏好的，都够资格接受佛法教导。他们全都进入到这个园子里，各自在树底下围坐起来。

狮子频申比丘尼就根据每个众生不同的性格、不同的喜好、不同的理解能力，按照他们各自的根基深浅和差别，为他们讲解适合的佛法法门，使得他们在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道路上永远不退转。

为什么呢？这位比丘尼获得了普眼舍得智慧法门、演说一切佛法智慧法门、法界差别智慧法门、散坏一切障碍智慧法门、生长一切众生善心智慧法门、最胜庄严智慧法门、无碍真实藏智慧法门、法界圆满智慧法门、清净心藏智慧法门、普遍出生种种语言神通藏智慧法门。这十种智慧法门是最主要的，她由此进入了无数百千万亿的智慧法门。所以，在这日光园里，所有的菩萨和众生所见到的境界、所听到的妙法，每个人看到的和领会到的都各不相同。这一切，都是因为师子频申比丘尼最初发心说法教化，引导他们，使他们在无上正等正觉上不再退转。

那时，善财童子看到狮频申比丘尼拥有的这座园林、这样的床座、这样的经行之处、这样的法会、这样的仪态、这样的自在、这样的普遍化身、这样的无畏、这样的神通力量、这样的辩才、这样的庄严，还听到了这样不可思议的广大法门，身心变得柔软，五体投地，恭敬地顶礼，合掌心想：“我应该右绕这位比丘尼，绕无数百千万圈。”

当她心里这样想着的时候，这位比丘尼立刻放出光芒，照亮了整个花园，也照遍了所有在场的人。善财童子这时看到，自己的身影出现在各个地方，每一处座位旁的比丘尼面前，他都围绕着转了成千上万圈。转完圈后，他恭敬地合掌站立，开口说道：“尊敬的圣者！我之前已经发下了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心愿，但还不知道菩萨该如何学习菩萨的行为、如何修持菩萨的道路。我听说您善于教导大家，恳请您为我开示。”

这位比丘尼说：“善男子！我获得了菩萨的解脱境界，叫做‘灭除一切细微念头’的法门。”

善财问：“尊敬的修行者！为什么称它为‘消除所有细微的分别心’呢？”

那位比丘尼说：“善男子啊！这个解脱法门，能在刹那之间，全面照见过去、现在、未来三世的一切事物，直接展现出事物原本的智慧光芒。”

善财问道：“圣者啊，这种智慧光明的境界，到底是什么样的呢？”

这位比丘尼接着说：“善男子！当我进入这种智慧光明的境界时，我自然得到了‘能自在生出一切佛法’的三昧王。因为得到了这个三昧王，我就能随意化现出各种身形，遍布十方世界，到那些兜率天宫中、只有一生就要成佛的菩萨们面前。

在每一位这样的一生成佛菩萨面前，我能化现出多得说不清的、像微尘一样多的身体；每一个身体又能做出多得说不清的最殊胜的供养。比如：或者显现出天王的身体、龙王的身体、夜叉王的身体，乃至人王的身体。他们各自拿着各种各样的花云、各种各样的花鬘云、烧香、涂香、以及香粉，还有衣服、璎珞、旗帜、伞盖、宝网、宝帐、宝藏、宝灯，乃至一切庄严物品，像云一样多。我都拿着这些来供养。

就像在兜率天宫里、对一生成佛的菩萨那样，亲近侍奉，做种种供养；同样，在佛降神入胎、住胎、出胎、在家、出家，走到道场，成就无上正等正觉，转动觉悟的*法门*，直到进入涅槃的整个过程里，这段时间里，或者住在天宫，或者住在龙宫，乃至住在人、非人的宫殿中，对于所有那些佛陀，我都这样来做供养。

如果有众生知道我这样见到、听到、亲近、供养佛陀的事，他们都会在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道路上，不再退转；如果有众生来到我这里，我都会引导教诲他们，为他们讲解‘*智慧到达彼岸*’的法门。”

善男子！我看見一切眾生，但不執著於他們的外相差別，因為我的智慧之眼能清楚看清真相；我聽一切言語，但不分別話語的是非對錯，因為內心沒有任何牽掛執著；我見到一切如來，但並不執著於如來外表形象，因為智慧通達如來的法身本質；我主持傳承一切如來的佛法，但不執著於法門的形式，因為明白法的自性本空；我在一念之間就能遍知一切法，但不執著於法的個別相狀，因為知道一切法如同幻影般虛幻不實。

善男子！我只知道這個「消除一切微細分別、成就一切智慧」菩薩的解脫法門。至於那些大菩薩們，他們內心完全沒有分別，普遍通曉一切法門，一尊身體端坐就能遍滿整個宇宙，在自身之中示現含攝一切佛國淨土，能自由自在前往一切佛的所在，在自身之內普遍展現一切佛的神通力量，一根毫毛就能舉起無量無邊的諸佛世界，在同一毫毛的孔隙中顯現無量無邊世界的生成與毀滅，在一念之間與無量無邊眾生共同居住，在一念之間進入無量無邊的時劫，我又怎能知道、怎能說盡他們的功德行持呢？

善男子！從這裡往南方，有一個叫做「險難」的聚落，裡面有一座城，叫做「寶莊嚴」。那裡有一位女子，名字叫「伐蘇蜜多」。你去請教她：菩薩該如何學習菩薩的行持、修習菩薩的道法。

这时，善财童子恭敬地伏身叩拜，绕着尊者转了许多圈，满怀敬仰地凝望许久，这才告退离去。

那时，善财童子心中被大智慧的清光照亮，思维并观察一切智慧，一心跟随并体会万法的真实本性，变得坚定稳固；他彻底了解了所有众生语言的秘密法则，学会了接受和传承一切如来的教导法则，获得了与所有众生作依靠的大悲力量，得到了观察一切道理和意义的智慧光明，能够迅速圆满整个法界的运转，转动清净的宏愿，普遍照亮十方世界的一切法智慧光明，能够全面地庄严一切世界、自在无碍，能够普遍领悟一切菩萨的神通智慧，能够普遍发起一切菩萨的圆满愿望。他一步步前行，来到了险难国的宝庄严城，四处寻访伐苏蜜多女。城里有人不知道这位女子的功德、智慧、善巧方便和所住的境界多么深奥微妙，心想：“这个童子相貌宁静，心性平和，智慧明亮，早已远离放纵，心不乱动，目光专注一寸之地，从未疲倦或松懈，没有执着，眼睛不眨眼，心不动摇，深邃宽广得像大海一样；他不应该对这个伐苏蜜多女产生贪爱心、颠倒心、清净的想法或是欲望的想法，不应该被这个女子的美色所迷惑。这个童子不行魔道，不落入魔境，不陷入欲望的泥沼，不被魔束缚，不该做的事他已经不做，那他为什么还要来找这个女子呢？”其中也有已经知道这位女子有殊胜功德、具备深刻智慧的人，对善财说：“好啊！好啊！善男子！你现在竟然能去寻找伐苏蜜多女，你已经获得了丰厚的善报。善男子！你应该下定决心去追求佛陀的妙果，决心为所有众生做依靠，决心拔出众生心中贪爱的毒箭，决心打破众生对女色产生的清净幻想，决心降下所有如来的、遍布法界的大功德之雨。善男子！伐苏蜜多女在这个城内市集以北，就住在她自己的家里。”

这时，善财童子听了这话后，高兴得跳起来，心中充满欢喜，心愿终于圆满。他专心正念，前往那人的家门口。他看到那宅院宽广壮丽，围墙、树木和沟渠都是用珍宝做的，每一样都有十层围绕。宝沟里装满了香水，底上铺着金沙，天上来的宝花，比如青莲花、红莲花、黄莲花、白莲花，铺满水面，香气扑鼻，让人心情舒畅。各种珍宝装饰着岸边，台阶和栏杆都是用多种宝物合成的。宫殿和楼阁处处分布，门窗相互排列，都挂着网铃，竖着旗帜，无数珍奇的东西装饰其中。琉璃铺地，各种宝石交错，燃烧着沉香，涂抹着檀香，挂着许多宝铃，风一吹就发出声音，撒下天上的花，铺满地面。摩尼灯烛光明普照，各种宝藏有几百上千，十大园林作为装饰，宝树的枝条发出芳香和光亮，种种美妙，难以言说。

那时，善财童子看到这位女人相貌端正庄严，肤色像金子一样，眼睛和头发是青黑色的，身材不高不矮、不粗不细，欲界和人间的天人都没法跟她比；她的声音美妙动听，超过了所有梵天，所有众生用不同语言说的话，她都能听懂、会说，而且很了解文字的道理，口才很好；她得到了像幻象一样的智慧，能灵活运用各种方法；身上装饰着各种宝珠和项链，头顶戴着如意摩尼宝冠；很多随从恭敬地围在她身边，这些人过去都做过好事，有着共同的心愿和行动，福德非常广大，没有穷尽。那时，这位女人从身上放出很大的光明，照亮了家里的所有殿堂和宝宫殿，凡是碰到这光的人，身体就觉得清凉，心里也消除了烦恼和燥热。

那时，善财走到这位圣者面前，恭恭敬敬地跪下来磕头行礼，双手合十站着说：“圣者！我已经立下了追求最高觉悟的心愿，但还不知道菩萨该怎么学习菩萨的行为、怎么修行菩萨的道路。我听说圣者您很会教导别人，恳请您为我讲解。”

那人对他说：“善男子！我证得了菩萨的解脱境界，叫作‘离开贪欲的边缘’；我能顺应所有众生心中的种种喜好和欲望，显化出相应的身形。如果天人见到我，我就显现为天女的样子，容貌光明，极其美妙，无人能比；同样地，如果人类、非人等等见到我，我就显现为人类女子、非人女子的形象，随他们各自的形态，每一个都显得特别美妙，根据他们的喜好和愿望，让他们都能清楚看见。”

善男子！如果有人被欲望纠缠，来到我这里，对我产生了极深的爱恋，心里像喝醉了一样迷糊，我就会为他们说法。他们听完法后，就能脱离贪欲，得到菩萨那种不执着于任何境界的定力。

如果有人只是短暂地见到我，就能脱离贪欲，得到菩萨欢喜的定力。如果有人短暂地和我说几句话，就能脱离贪欲，得到菩萨那些没什么能阻碍的妙音声定力。如果有人短暂地握了我的手，就能脱离贪欲，得到菩萨那种能随意去任何佛国世界的定力。如果有人短暂地坐到我的座位上，就能脱离贪欲，得到菩萨那种远离一切世间光明烦恼的定力。如果有人短暂地观察我，就能脱离贪欲，得到菩萨那种清净安详的定力。如果有人看到我伸懒腰打哈欠，就能脱离贪欲，得到菩萨那种能降伏一切外道邪见的定力。如果有人看到我眨眼，就能脱离贪欲，得到菩萨那种安住佛境光明的定力。如果有人拥抱我，就能脱离贪欲，得到菩萨那种能摄受一切众生、永远不舍弃他们的定力。如果有人亲吻我的嘴唇，就能脱离贪欲，得到菩萨那种能增长一切众生福德的定力。

总之，所有众生，只要来到我这里、亲近我，就都能脱离贪欲的束缚，进入菩萨那一切智慧的最深处、最究竟的解脱境界。

那时，善财童子向伐苏蜜多女请教：“圣者！为什么这个解脱境界被称为最殊胜呢？”

那时，女子对善男子说：“一切菩萨发下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愿望，但因为身为女人，不能快速成就无上的佛道，也不能迅速得到辟支佛的果位、阿罗汉的果位，或者五通仙人的神通。由于女色的缘故，修行人会退失神通；提婆和阿修罗常常打仗；十个头的罗刹鬼放火烧毁了南海的楞伽大城；有的国王失去了自己的国土，甚至兄弟之间互相残杀，造下了堕入恶道的因缘，现在世中变得贫穷，甘心做奴仆，不听从师长教导，违背君主和父母。所有这一切，都是因为女人引起的。我看过无数百千世界里那些贪爱欲念的众生，他们在生死的荒野上轮回不停，没有尽头，而在各种痛苦业障中，女人的欲望是最主要的根源。因此，菩萨如果能远离女色，就能亲近那些善知识，同时也能让众生因此远离欲望，共同安住在最殊胜的解脱法门中。”

善财童子问道："尊敬的圣者啊！到底要积攒什么样的善根，修积什么样的福报，才能不断增长这么多各种各样的美好功德呢？"

那时候，这位女士回答说：“善男子！我记得过去有一尊佛出世，名叫高行，是如来、应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那时候，国王的都城叫做妙门。善男子！当时，那位如来为了利益和安乐所有众生，进入王城，跨过城门门槛；整个城市立刻发生六种震动，突然变得宽广广大，充满各种宝物装饰，无数光明互相照耀映衬，各种宝花散落在各处，天上的音乐同时响起，所有天神充满空中，恭敬礼拜、尊重、赞颂。善男子！我在那时候是一位长者的妻子，名叫妙智，看到佛的神通力，心里生起了觉悟，就和我丈夫急忙赶到佛那里，发起广大的心愿，用一枚宝钱供养给佛；那时候，文殊师利童子是佛的侍者，为我讲解佛法，让我发起了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心。善男子！我只了解这位菩萨远离贪欲境界的解脱法门，但像各位大菩萨成就了无边无际的巧妙方便智慧，福德广大就像虚空一样，我怎么能知道、能说出他们的功德行为呢？善男子！南方有个城市，叫净达彼岸；城里有一位居士，名叫毘瑟底罗，他常常供养栴檀座佛塔，你去找他请教，菩萨应该怎样学习菩萨的修行方法、怎样修菩萨道。”

这时，善财童子恭敬地伏身叩拜，绕着尊者转了许多圈，满怀敬仰地凝望许久，这才告退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