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积佛品第十
香积佛品第十。
香积佛品第十
此即广明二智中有五品,今则第五。所以有此品来者,意乃无量,略有数意:一者即是空室之意,由空室故得请饭,室若有食即不得请饭,得请饭由前空室也。二者从上不二法门生,明因有不二故有香积佛及香饭,香积佛即正果,香饭即依果,由体不二故有此依正二果,此即是出用义,由不二故今二,故上明二不二,今明不二二圆成一句也。三者即是形声二教,上来多明声教,今香饭即是形教,此之二种皆能表道,故皆是教,此即六尘皆教,上声教今色教也。又上明秽土教,今品净土教具四句,为秽土缘说秽教、为净土缘说净教、秽土缘说净教、净土缘说秽教,今此经中具也。今解:教既尔,可得现前有四句不?为秽土缘现净土、净土缘现秽土四句,如此经前品为秽现净土、为净缘现秽土义应例,未见其文。今言香积佛品者,从彼佛请饭,故云香积佛品也。问:今就香积佛请饭题香积品者,亦应前就登王借座应题登王品,借座登王既云不思议品,今请饭香积亦应题不思议品。解云:皆得互例,而前借座登王题不思议,今请饭标香积者,明立品不同,前从法为名,今从人立因,若唯题不思议,即唯有一品无二品别也。又责:若尔,上何意不从人,今不从法耶?解云:俱有一难。又责:俱有一难,有何所以?解云:此有义。何者?前非但唯有借座登王事,通释一切不思议名义,从通为名,不就别为称。若是此品有请饭香积,不广释不思议别事,故从别为名,不标不思议法也。又上借座,今请饭,竝是不思议,故肇师云:借座登王,请饭香土,手接大千,室色乾象,不思议迹也。若尔,故借座请饭皆不思议。虽皆不思议,不思议不同。何者?上借座即大能入小,小能容大,不思议也;今即少能充大众,大众食少,饭而不尽,不思议也。难:若使一小钵饭充大众者,亦应一小座充大众坐;既多座充多众,亦应多钵充多众。解云:通例多座充多众,多饭充多众,一小钵饭充大众食,一小座充多众坐。而今不尔者,互现不同,示种种拥变,种种不思议,又亦不思议事显,故不同也。又上嘿感不思议,今遣化不思议,此二皆绝凡夫、二乘,故皆不思议也。问:上既嘿念座别遣,今嘿念食即遣食来;今既遣化请饭,下亦遣化借座。而今上嘿念登王即遣座,今遗化往请饭,此亦是互现,示种种不思议也。又问:题称香积佛品,应以香积佛为佛事;今用香饭为佛事,应题香饭品。解云:从本为名。何因有饭?由彼佛故有饭,从本为名也。难:从本为名,从本为佛事。解云:如此香饭为佛事,即是彼佛事。若无彼佛,何由得此香饭?故此香饭佛事,即是彼佛为佛事。为此故,题云香积佛品也。品开二:第一、明财施;第二、明法施。然此是财法因缘,此法即是财,长法身,养慧命,故此法是财,只此财即是法也。
这一品是广泛阐明两种智慧中的第五部分。之所以有这一品的安排,其用意非常深远,简要来说有几点:
第一,这延续了之前空室的含义。正因为室内空无一物,才能请来饭食;如果室内已有食物,就不可能再请饭了。所以能请到饭食,正是基于前面空室的铺垫。
第二,这是从上文"不二法门"发展而来的。说明因为有不二的体性,才有香积佛和香米饭的出现。香积佛代表正报(佛身),香米饭代表依报(佛土)。由于体认不二之理,才显现出这两种果报。这体现了从体起用的意义——从不二中生起二用。所以上文讲二而不二,这里讲不二而二,这样才圆融完整。
第三,这体现了形教与声教两种教化方式。前面多是用声音说法(声教),现在用香米饭则是形象说法(形教)。这两种方式都能传达真理,所以都是教化。这就是六尘皆可成为教法,上文是声尘为教,这里则是色尘为教。
另外,上文讲的是秽土的教化,这一品讲的是净土的教化。完整来说有四种情况:为秽土众生说秽土法、为净土众生说净土法、为秽土众生说净土法、为净土众生说秽土法,这部经中都有体现。
按照这个道理,在示现方面是否也有四种情况呢?比如为秽土众生示现净土、为净土众生示现秽土等。本经前文已经有为秽土示现净土、为净土示现秽土的内容,其他情况应该也可以类推,只是经文中没有明确记载。
所谓"香积佛品"的得名,是因为向那位佛请饭,所以称为香积佛品。
有人问:既然因为向香积佛请饭就题名为香积品,那么前文向灯王佛借座也应该题名为灯王品才对。但借座灯王既然称为"不思议品",现在请饭香积也应该题为"不思议品"。
解答说:这两种命名方式都可以互相参照。前文借座灯王题为"不思议",现在请饭标为"香积",是为了显示立品的不同。前文是从法义立名,这里是从人物立因。如果都题为"不思议",那就只有一品而没有两品的区别了。
又问:既然如此,前文为什么不从人物立名,这里不从法义立名呢?
解答说:两种方式各有一个难点。
再问:既然都有难点,那有什么道理呢?
解答说:这自有其意义。前文不只是借座灯王这一件事,而是通释一切不思议的名相义理,所以从通名立题,不从别事立称。而这一品主要是请饭香积,没有广泛解释不思议的其他事项,所以从别事立名,不标"不思议"这个法义。
再者,前文借座,这里请饭,都是不思议的显现。所以僧肇大师说:借座灯王,请饭香土,手接大千,室包万象,这些都是不思议的迹象。既然如此,借座和请饭都是不思议。虽然都是不思议,但表现方式不同:前文借座是大能入小、小能容大的不思议;这里则是少量食物能充足大众,大众食用不尽的不思议。
有人质疑:如果一小钵饭能充足大众,那么一小座也应该能容纳大众就坐;既然是多座容纳多众,也应该多钵饭充足多众。
解答说:通常确实是多座容纳多众,多饭充足多众。但这里一小钵饭充足大众食用,一小座容纳多众就坐,之所以不按常理,是为了互相示现不同的不思议境界,显示种种神通变化,种种不可思议的事迹。同时这也是为了让不思议的事理更加显明。
另外,前文是默感的不思议,这里是遣化(派遣化身)的不思议。这两种都超越凡夫和二乘的境界,所以都是不思议。
又问:前文默想座位就另外派遣,这里默想食物就派遣食物来;既然这里派遣化身去请饭,下文也应该派遣化身去借座。但前文默想灯王就派遣座位来,这里派遣化身去请饭,这也是互相示现,显示种种不思议。
再问:既然题称"香积佛品",应该以香积佛为佛事;但这里用香米饭作佛事,应该题为"香饭品"才对。
解答说:这是从根本立名。为什么有饭?是因为有那位佛才有饭,所以从根本立名。
质疑:从根本立名,就应该从根本为佛事。
解答说:这样用香饭作佛事,就是那位佛的佛事。如果没有那位佛,从哪里得到这香米饭?所以这香饭佛事,就是那位佛在作佛事。因此,题名为"香积佛品"。
这一品分为两部分:第一是讲财施(物质布施),第二是讲法施(佛法布施)。然而这里财与法是互为因缘的,这种法就是财,能增长法身,滋养慧命,所以这种法就是财,这个财就是法。
于是舍利弗心念:日时欲至,此诸菩萨当于何食?
这时舍利弗心中暗想:快到中午了,这些菩萨们该到哪里用斋呢?
就初为三:第一、念食;第二、呵念食;第三、与未曾食。今即第一也。问:身子何故念食,余人不念耶?解云:有数义:一者、凡有三品人,下品人有烦恼故心有劳,身有颠倒故身有待,即凡夫也。二者、中品人断烦恼故心无劳,有报身故有待,即是二乘。上品人内无烦恼故心无劳,法身为身故无所待,即是菩萨。菩萨内心无累、外身无待,故不念食。身子虽无内累而外身有待,故今念食也。二者、上来说菩萨法,菩萨法成就众生,净土菩萨闻此欢喜忘饥不念食,声闻闻此不解不嗜,故但念食也。三者、由其念故,净名得与未曾有食,广作佛事利益众生,此即示实是显道也。问:其何故自不念,而言诸菩萨当于何食耶?解云:身子自有食。何者?其常食但念诸菩萨,日时既晚,古佛道法过中不食,故云诸菩萨当于何食也。然此念食与念座异。何者?念座即具自他,故前云斯诸菩萨大弟子当于何坐,今即不然,直云诸菩萨当于何食也。
首先分为三部分:第一是想起吃饭的事;第二是批评这种念头;第三是给予未曾有过的食物。现在就是第一部分。
问:舍利弗为什么想起吃饭的事,其他人却没想呢? 解释如下:有几个原因: 第一,人大致分三种层次。下等层次的人因为内心有烦恼,所以心会疲惫;身体有各种颠倒妄想,所以身体有依赖——这是凡夫。中等层次的人已经断除烦恼,所以心不疲惫,但还有果报身,所以身体仍有依赖——这是声闻缘觉二乘人。上等层次的人内心没有烦恼牵挂,所以心不疲惫;以法身为身体,所以没有任何依赖——这就是菩萨。菩萨内心没有负担,外在身体也不依赖什么,因此不会想起吃饭的事。舍利弗虽然内心没有负担,但外在身体还有依赖,所以现在会想起吃饭。
第二,前面一直在讲菩萨法门。菩萨法门要成就众生、净化佛土,菩萨们听了心生欢喜,忘记饥饿,自然不会想吃饭;而声闻弟子听了不能理解也不感兴趣,所以只想吃饭。
第三,正因为舍利弗起了这个念头,维摩诘才能借机给出前所未有的食物,广泛开展佛事,利益众生。这其实是通过示现来彰显佛法真谛。
问:为什么舍利弗不说自己想吃,而问"诸位菩萨该在哪里吃饭"呢? 解释是:舍利弗自己有饭吃。他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心里只惦记着诸位菩萨——天色已晚,依照古佛制定的规矩,过了正午就不该进食了,所以说"诸位菩萨该在哪里吃饭"。
不过这个"想吃饭"的念头和之前"想座位"的念头有所不同。之前想座位时包括了自己和他人,所以前面说"这些菩萨和大弟子该坐在哪里";现在却不是这样,直接说"诸位菩萨该在哪里吃饭"。
时维摩诘知其意而语言:佛说八解脱,仁者受行,岂杂欲食而闻法乎?
这时维摩诘明白他的心意,便开口说道:"佛所说的八种解脱法门,您既然正在修行,难道还能夹杂着欲望之心来听法吗?"
语言佛说下,第二、呵念食。问:前云菩萨须食、弟子不须食,应呵菩萨、不呵声闻。解云:是声闻须,若不须不应念,念即须也。又声闻念、菩萨不念,即声闻须、菩萨不须。菩萨不须故不呵菩萨,声闻须故呵声闻也。今呵念食与前呵念座何异?解云:前就下法以呵座,今就上法以呵食。前就下法呵座者,为法来?为座来?今就上法呵佛教责明说八解,仁者受行岂杂欲食而闻法乎?就八解呵者,八解即八背舍,八背舍通而有背舍欲色。岂更念食别者,八解初二不净观,即观食不净不应乐食。仁者常作不净观,只此八种即法身之喜饍、慧命之上馔,岂杂欲食耶?又且闻斯胜法尚应不惜身命,云何念食耶?作此呵也。
世尊说完后,第二段是责备对食物的贪念。有人问:前面说菩萨需要食物、弟子不需要食物,应该责备菩萨、不责备声闻弟子。解答是:声闻弟子其实需要食物,如果不需要就不该惦记,既然惦记就是需要。而且声闻弟子惦记食物、菩萨不惦记,正说明声闻需要、菩萨不需要。菩萨不需要所以不责备菩萨,声闻需要所以才责备声闻。
现在责备念食与之前责备念座有什么区别?解答是:前面是就下等法门责备对座的执着,现在是就上等法门责备对食的贪念。先前就下等法门责备座——是为求法而来?还是为座位而来?现在则就上等法门责备,佛教导说八解脱法,修行者怎可夹杂欲望之食来听法?
就八解脱法责备的理由是:八解脱即八背舍,八背舍通彻就能舍离欲界色界。既已背舍欲色,岂会再贪念食物?具体而言,八解脱前两种是不净观,观想食物不净就不该贪恋。修行者常修不净观,须知这八种法门才是法身的喜膳、慧命的上馔,怎能混杂欲界饮食?况且听闻如此殊胜法门,本应不惜身命追求,怎可反被饮食牵绊?这就是责备的深意。
若欲食者,且待须臾,当令汝得未曾有食。
如果你想要吃东西,请稍等片刻,我会让你尝到从未有过的美味。
若欲食者下,第三、与食。与食中有四:第一、许食;第二、示其处;第三、大众不能致;第四、净名遣化取。今即第一、与食。汝须食者,且待须臾,当得未曾有食也。问:前既呵,今何意与示耶?解云:与夺随宜,皆为利物。如世人养子,呵骂而与其食也。问:其念常食,何故不与其常食,而与其未曾有食耶?解云:为欲不违上言,复显菩萨难思之德,广作佛事,故与未曾有食也。言为不违上说者,上呵其不应念食,而今忽与其常食,即便违上呵。今与未曾有食,故不违上呵。何者?汝所念者,是不净食,是颠倒所起;今此食净,是无依无得所起。又彼念食养宍身,今此食长慧命,故上呵今与也。言显菩萨德者,若与常食,彼谓我亦有此食,不欢菩萨不思议;今与未曾有食,即叹菩萨不思议德力也。
如果你想要进食的话,且稍等片刻,就能得到从未尝过的美食。有人问:前面既然已经呵斥了,为什么现在又答应给食物呢?解释说:给予或拒绝都是随顺时机,都是为了利益众生。就像世间人养育孩子,有时呵斥责骂却还是会给他食物。有人问:他心里想着平常的食物,为什么不给他平常的食物,而要给他从未尝过的美食呢?解释说:这是为了不违背前面所说的话,同时也为了彰显菩萨难以思议的功德,广泛做佛事,所以给予从未尝过的美食。所谓不违背前面所说,是指前面呵斥他不应该想着进食,如果现在突然给他平常的食物,就违背了前面的呵斥。现在给他从未尝过的美食,所以不违背前面的呵斥。为什么呢?你所想念的,是不清净的食物,是从颠倒妄想产生的;现在这种食物是清净的,是从无依无得产生的。再说,他想着食物是为了滋养肉身,而这种食物是增长智慧生命的,所以前面呵斥而现在给予。所谓彰显菩萨功德,是指如果给予平常的食物,他会认为我也有这种食物,就不会赞叹菩萨的不可思议;现在给予从未尝过的美食,就是赞叹菩萨不可思议的功德力量。
时维摩诘即入三昧,以神通力示诸大众。上方界分过四十二恒河沙佛土,有国名众香,佛号香积,今现在。其国香气,比于十方诸佛世界人天之香最为第一。彼土无有声闻、辟支佛名,唯有清净大菩萨众,佛为说法。其界一切皆以香作楼阁,经行香地,苑园皆香,其食香气周流十方无量世界。时彼佛与诸菩萨方共坐食,有诸天子皆号香严,悉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供养彼佛及诸菩萨,此诸大众莫不目见。
这时维摩诘居士即刻进入禅定状态,运用神通力量向在场大众示现奇景:在向上穿越四十二恒沙数佛土的上方世界,有个名为众香国的净土,住世的佛陀称作香积如来。那个国度的芬芳气息,在十方诸佛世界的人天香气中最为殊胜第一。彼佛国土没有声闻、缘觉这些名号,唯有纯一清净的大菩萨僧团,由佛陀亲自为他们讲经说法。那方世界的一切建筑都是用香材构筑的楼阁,经行的道路是香铺成的土地,花园林苑都弥漫着妙香,饮食的香气能周遍流通十方无量世界。当时香积如来正与菩萨们共坐用斋,诸多名为香严的天人全都发起了无上正等正觉之心,虔诚供养如来及诸菩萨——这一切景象都清晰呈现在在场大众眼前。
时维摩诘即入三昧者,第二、示饭处。前许未曾有食,未知在何处,是故示其处也。此中示食处而问菩萨、不问声闻者,明声闻座近在侧尚不能升,岂能取彼佛饭耶?又前来呵声闻不能升座,今斥菩萨不能取食也。问:今示饭令众取者,亦应前示座处令众取。解云:前后互类,今欲明品品不同、章章转势,类权行不一也。
这时维摩诘便进入禅定,这是第二段——指示供饭之处。前面虽然承诺要提供前所未有的饮食,但尚未说明在何处取得,因此现在指示具体地点。此处指示取食地点时只询问菩萨而不问声闻弟子,是要表明:声闻众人的座位近在咫尺尚且无法登上,又怎能取得彼方佛国的饭食呢?再者,前面已经呵斥过声闻众人不能升座,现在则是为了彰显菩萨众人也难以取食。有人问:既然现在指示饭食地点让众人去取,那前面为何不指示座位地点让众人自取呢?解答说:这是前后互相映衬的写法,意在显明每一品都有不同特色,每一章都展现变化态势,类比权巧方便的行持本就变化无穷。
时维摩诘问众菩萨:诸仁者!谁能致彼佛饭?以文殊师利威神力故,咸皆默然。维摩诘言:仁此大众,无乃可耻?文殊师利曰:如佛所言,勿轻未学。
这时维摩诘问在场的诸位菩萨:"各位仁者!谁能去那位佛陀处取回斋饭?"由于文殊师利威德神力的缘故,众菩萨都沉默不语。维摩诘说道:"诸位这样的表现,岂不是令人惭愧?"文殊师利回应道:"正如佛陀所说,不可轻视未学之人。"
时维摩诘问众菩萨者,第三、明大众不能致。此显居士两不思:一、众未曾见此食而得见;二者、大众不能取,净名能取也。文殊力大众嘿者,明众菩萨能取。但今缘正在净名,净名取能作佛事利益此彼也,若余则不能令彼此利益。文殊恐众中有菩萨忽去乖当道理,故以神力令众嘿然。又令净名为主、众菩萨居宾,岂客自取食而食?此事不可,是故嘿然也。维摩言下,第三、讥大众。示饭在彼而不能取,岂不耻耶?问:净名是菩萨,云何轻于大众?解云:欲斥始行令进学耳。文殊言下,第四、文殊答。明虽未学欲能得故,不应轻此之二人相成。何者?净名讥始行,文殊[栟/廾]初心,各有意也。
这时维摩诘询问众位菩萨,是第三段,说明大众无法取得食物。这里显示居士具备两种不可思议:一是众人从未见过这样的饮食却得以亲眼目睹;二是大众不能获取,唯有净名能够取得。文殊以神力让大众沉默,表明众菩萨本有能力获取。但因当下因缘正集中在净名身上,由净名取食方能成就佛事利益彼此,若换作他人便不能令双方都获得利益。文殊担心众菩萨中若有人贸然前去会违背法理,所以运用神力让众人保持静默。同时这也是为了让净名担任主人、众菩萨居于宾客之位,岂有客人自己取用餐食的道理?此事不合礼仪,因此众人默然不语。维摩诘开口说话,是第三层,含有对大众的劝勉之意。展示饭食近在眼前却无法取得,岂不令人警醒?问:净名本是菩萨,为何要如此警策大众?解答说:这是为了鞭策初学菩萨令其精进修学。文殊接着发言,是第四段,文殊作出回应。说明虽未完全修学但具备证悟潜能,不应轻视这般通过二人相互成就的示现。何以见得?净名警策初修,文殊护念初心,各自皆有深意。
于是维摩诘不起于座,居众会前,化作菩萨,相好光明,威德殊胜,蔽于众会。
于是维摩诘没有离开座位,在众人面前,变化出一位菩萨,相貌庄严光明,威仪德行殊胜无比,使在场众人都黯然失色。
而告之曰:汝往上方界分,度如四十二恒河沙佛土,有国名众香,佛号香积,与诸菩萨方共坐食。汝往到彼,如我词曰:维摩诘稽首世尊足下:致敬无量,问讯起居:少病、少恼、气力安不?愿得世尊所食之余。
维摩诘对菩萨们说:"请你往上方世界去,经过如同四十二条恒河沙数那么多的佛土,有一个名叫众香国的净土,那里的佛陀尊号为香积如来,此刻正与诸位菩萨一同用斋。请你前往那个国度,依照我的话传达:维摩诘恭敬顶礼世尊双足,向您致以无尽的敬意,问候您日常起居:是否少有病痛、少有烦恼,气力可否安好?恳请能得到世尊用剩的斋食。"
当于娑婆世界施作佛事,令此乐小法者侍弘大道,亦使如来名声普闻。
就在这个娑婆世界开展佛陀教化事业,让那些喜好小乘教法的人也能护持弘扬大乘佛法,同时使如来的声名广为传扬。
于是维摩不起下,第四、遣化。就此中有数章文句,今即第一、入三昧正遣化。而告之曰下,第二、授化人请饭之辞。问讯彼佛少病少恼,此言难解,此土秽彼土净,若尔此有病彼无病,云何问讯少病少恼耶?未解云之。当于娑婆作佛事者,前陈请饭之辞,今第二、释请饭之意。请饭者非为余事,但为佛事。佛事者凡有两种:一者、上弘;二者、下化。乐小法者即下化,得弘大道即上弘也。如来名闻普闻者,上美法,今叹人也。
这时维摩诘没有从座位上起身,进入第四阶段——派遣化身。这部分包含几个章节,现在首先是进入三昧正定派遣化身。接着对他说——这是第二步骤,教导化身请饭的说辞。问候彼佛"病痛少烦恼少",这话难以理解:我们这个世界污秽,那个世界清净,既然如此我们这里有病痛而那里没有病痛,为何还要问候"病痛少烦恼少"呢?这一点尚未能完全明白。应当在娑婆世界作佛事——前面陈述了请饭的说辞,现在是第二步骤,解释请饭的用意。请饭不是为了别的事,只是为了佛事。佛事通常有两种:一是向上弘扬佛法;二是向下度化众生。"乐小法者"属于向下度化,"得弘大道"属于向上弘扬。"如来名闻普闻"——前面是赞美佛法,现在是赞叹修行之人。
时化菩萨即于会前,升于上方,举众皆见其去。到众香界,礼彼佛足,又闻其言:维摩诘稽首世尊足下,致敬无量,问讯起居,少病少恼,气力安不?愿得世尊所食之余,欲于娑婆世界施作佛事,使此乐小法者得弘大道,亦使如来名声普闻。彼诸大士见化菩萨,叹未曾有:今此上人从何所来?娑婆世界为在何许?云何名为乐小法者?即以问佛。佛告之曰:下方度如四十二恒河沙佛土,有世界名娑婆,佛号释迦牟尼,今现在于五浊恶世,为乐小法众生敷演道教。彼有菩萨名维摩诘,住不可思议解脱,为诸菩萨说法,故遣化来,称扬我名,并赞此土,令彼菩萨增益功德。彼菩萨言:其人何如,乃作是化,德、力、无畏、神足若斯?佛言:甚大!一切十方皆遣化往,施作佛事,饶益众生。
这时化菩萨就在法会现场升向上方,所有与会大众都看见他离去。他到达众香国世界,向那位佛陀顶礼,又传达维摩诘的话说:“维摩诘恭敬顶礼世尊足下,致以无量的敬意,问候您日常起居,是否少病少恼,气力是否安好?祈愿得到世尊吃剩的饭菜,想要带回娑婆世界广作佛事,使那些喜好小乘教法的人能够弘扬大乘道法,同时也让如来的名号广为流传。”那些众香国的大菩萨们见到化菩萨,都惊叹前所未有:“这位尊者从何处而来?娑婆世界又在什么地方?什么样的人被称为喜好小乘教法者?”随即向佛陀请教。佛陀告诉他们说:“向下经过如同四十二条恒河沙数那么多的佛土,有个世界名叫娑婆,佛的名号是释迦牟尼,如今正在五浊恶世中,为那些喜好小乘教法的众生宣讲教法。那里有位菩萨名叫维摩诘,安住于不可思议的解脱境界,正在为众菩萨说法,所以派遣化身前来,称颂我的名号,并赞叹这个世界,让那些菩萨增长功德。”那些菩萨问道:“这位维摩诘究竟是何等人物,竟能示现这样的化身,其德行、神通力、无畏力和神足通如此不可思议?”佛陀说:“他的功德极大!在十方一切世界都派遣化身前往,广作佛事,利益众生。”
时化菩萨下,第三、化菩萨正去。此下文可解。
这时化菩萨下来,第三部分是化菩萨正式离去。这段文意容易理解。
于是,香积如来以众香钵盛满香饭与化菩萨。
这时,香积如来就用众香钵盛满香饭,交给了化菩萨。
时彼九百万菩萨俱发声言:我欲诣娑婆世界供养释迦牟尼佛,并欲见维摩诘等诸菩萨众。
那时九百万位菩萨齐声说:我们想去娑婆世界供养释迦牟尼佛,同时拜见维摩诘等诸位菩萨。
佛言:可往摄汝身香,无令彼诸众生起惑着心。又当舍汝本形,勿使彼国求菩萨者而自鄙耻。
世尊说:你可以收起身上的香气,不要让那些众生产生迷恋执着的心。也要改变你原来的形貌,不要使那个国土中求菩萨道的人感到自卑羞耻。
又汝于彼莫怀轻贱而作碍想。所以者何?十方国土皆如虗空。又诸佛为欲化诸乐小法者,不尽现其清净土耳。
你也不要有轻视的念头,觉得那佛土不如这里。为什么呢?十方世界的国土都如同虚空一般平等。而且诸佛是为了度化那些执着于小乘佛法的人,才没有完全显现出他们国土的清净本质啊。
于是香积下,第四、彼佛与饭。为二:第一、佛与饭;第二、彼菩萨欲来。今即第一、彼佛与饭,如文。时彼九百万下,第二、彼土菩萨欲来。有二事益:香饭即依果益,彼菩萨来即正果益。依正两益,依正二教门也。问:香饭可为佛事,菩萨身云何作佛事?解:有二义:一者、明净土尚来听法,汝在近云何不学?二者、明净土大菩萨皆来听,故知净名是不思议人,所说是不思议之法,于净名增难遭之想深生敬心,是为大利也。佛言可往者,彼佛听往有二:一者、今摄身香;二者、于此土勿生劣心,前戒为此土、后戒为彼土故。言前戒为此土者,为息此大众生惑着故令摄香。言后戒为彼土者,恐净土菩萨见此土不净起下劣心,故戒令起敬心也。问:既令摄身香,何不令摄饭香?解云:此各有所以。何者?明能作佛事故不摄也。难:菩萨身亦能作佛事,亦应不摄。解云:互例而摄身者,众生宜故也。又且饭是佛力故不摄,菩萨身是菩萨力,菩萨力不足故令摄也。
这时香积佛国部分,第四段是"彼佛赐饭"。分为两部分:第一是佛赐饭;第二是彼国菩萨要求前来。现在先讲第一点,彼佛赐饭,如经文所述。
当时那九百万菩萨提出要前来,具有两种利益:香饭属于依报利益,彼国菩萨前来属于正报利益。依正两种利益,对应着依正两种教化法门。
有人问:香饭可以作为佛事,菩萨身如何作佛事呢?解答有两种含义:其一,表明净土菩萨尚且远来听法,你们近在咫尺为何不学习?其二,显示净土大菩萨都前来听法,由此可知维摩诘是不可思议之人,所讲的是不可思议之法,让大家对维摩诘生起难遭遇之想,深怀恭敬心,这就是极大利益。
佛说"可以前往",彼佛允许前来有两重用意:一是要求收摄身香;二是对此土不要生轻视心。前一条戒规为此土,后一条戒规为彼土。所谓前戒为此土,是为了止息此土大众产生迷惑执着,故而要求收摄香气。所谓后戒为彼土,是担心净土菩萨见此土不净生起卑劣心,所以告诫他们要生起恭敬心。
有人问:既然要求收摄身香,为何不要求收摄饭香?解答说:这各有缘由。为什么呢?表明香饭能作佛事,所以不收摄。诘难:菩萨身也能作佛事,也应该不收摄啊?解答说:这是相互参照而收摄身香,是考虑到众生的根机适宜。况且饭香是佛力所示现故不收摄,菩萨身香是菩萨力所示现,菩萨力有所不足故要求收摄。
时化菩萨既受钵饭,与彼九百万菩萨俱,承佛威神及维摩诘力,于彼世界忽然不现,须臾之间至维摩诘舍。
这时化菩萨接过盛满香饭的钵盂,与九百万菩萨一同,凭借佛陀的威德神力与维摩诘的修行力量,在那个世界忽然隐去身形,转瞬之间就来到了维摩诘的居所。
时维摩诘即化作九百万师子之座,严好如前,诸菩萨皆坐其上。时化菩萨以满钵香饭与维摩诘,饭香普熏毗耶离城及三千大千世界。时毗耶离婆罗门、居士等,闻是香气,身意快然,叹未曾有。于是长者主月盖,从八万四千人来入维摩诘舍,见其室中菩萨甚多,诸师子座高广严好,皆大欢喜,礼众菩萨及大弟子,却住一面。诸地神、虗空神及欲、色界诸天,闻此香气,亦皆来入维摩诘舍。时维摩诘语舍利弗等诸大声闻:仁者!可食如来甘露味饭,大悲所熏,无以限意,食之使不消也。有异声闻念:是饭少,而此大众人人当食。化菩萨曰:勿以声闻小德小智,称量如来无量福慧。四海有竭,此饭无尽,使一切人食抟若须弥,乃至一劫犹不能尽。所以者何?无尽戒、定、智慧、解脱、解脱知见功德具足者,所食之余终不可尽。于是钵饭悉饱众会,犹故不赐。其诸菩萨、声闻、天、人食此饭者,身安快乐,譬如一切乐庄严国诸菩萨也。又诸毛孔皆出玅香,亦如众香国土诸树之香。
这时维摩诘立刻变化出九百万座狮子座,庄严美妙如同之前那样,所有菩萨都坐在上面。当时化现的菩萨将满钵的香饭递给维摩诘,饭香普遍熏满毗耶离城及三千大千世界。这时毗耶离城的婆罗门、居士等人,闻到这种香气,身心舒畅愉悦,感叹这是从未有过的景象。于是长者主月盖带领八万四千人来到维摩诘居所,看见他屋中有众多菩萨,那些狮子座高大宽广庄严美妙,大家都非常欢喜,向众菩萨及大弟子们行礼后,退立在一旁。所有地神、虚空神以及欲界、色界的诸天众,闻到这种香气,也都来到维摩诘居所。
这时维摩诘对舍利弗等诸位大弟子说:诸位仁者!请食用如来甘露滋味的饭食,这是由大悲心所熏修的,不要用有限的心量来揣度,否则吃了会不消化。有个别弟子心想:这饭这么少,而现场大众每个人都要吃。化现的菩萨说:不要用声闻乘浅薄的功德智慧,来衡量如来无量的福德智慧。四海会有枯竭之时,这饭却不会耗尽,即使让所有人取食如须弥山那么多的饭食,乃至经过一劫时间也吃不完。为什么呢?具备无尽戒律、禅定、智慧、解脱、解脱知见功德的人,所剩余的饭食终究不会穷尽。于是这一钵饭让所有与会者都吃饱了,饭食却依然没有减少。那些菩萨、声闻、天人吃了这饭的,身体安适快乐,就像一切安乐庄严国土的菩萨们一样。而且每个毛孔都散发出微妙香气,也如同众香国土各种树木的香气。
时化菩萨既受下,第五、化菩萨受饭还方丈作佛事。就此为二:第一、正明化菩萨还;第二、明饭为佛事。今即初所以维摩化作九百万师子座者,上明大入小,未尽不思议之极。何者?上指有三万二千入方丈,今有九百万亿入方丈,始齐不思议之极也。又上借座是实座,今是化座;前实不思议,今化不思议;前他借不思议,今自辨不思议也。问:座既借座化座,饭亦应化请饭,化饭不解,云何必尽?例示种种不思议也。文云欲、色界诸天闻香皆来者,数人义怀。何者?彼明欲界天五根、五尘,若色界即无。何者?初禅无鼻、舌两识,而有鼻、舌两根,为庄严身故。若是二禅已上,则无五识。若使如此,云何闻香而来?彼云借下界识来,即责汝借识来,为闻香故借,未闻借耶?若闻借无识,云何得知不可?逆借故不可也。今明小乘知局,大乘慧广,故无所不备,所以欲、色闻香而来也。次净名命身子等食,今虽命诸大弟子,实总命一切大众,所以今徧命者,彼上徧念,故徧命也。言甘露味饭者,有二义:一者、此饭味如甘露食,此饭能开甘露,能开甘露者,即是正道涅槃也;二者、只此饭即是甘露。何者?此饭诸佛无生业所起,即是无生果,即是涅槃也。大悲所熏者,明此饭是诸佛大悲所起,故云大悲所熏。问:如来行无量,何意独言大悲耶?解云:无食不食,由大悲化众生,故有此食,所以独言大悲也。无以限意者,明此饭是如来无漏无碍依果之余,若以限意,即有碍心,有碍心即不消也。有异声闻,非是身子之流,故云有异此人,应是下劣声闻作此念也。化菩萨呵其念,而叹饭无尽,举五分法身所食之余故无尽,故依无尽。又定慧是因,因无尽故,果不穷也。大众食犹不赐,虽复食,犹如不与,故尔雅云:与,赐也。问:钵饭充大众,钵饭如故者,前小室容大座,室不应博也。
这时化菩萨接受饭食后,第五段是讲化菩萨带着饭回到方丈室展现佛法的奥妙。这部分分为两段:第一是说明化菩萨返回,第二是讲饭食展现的佛法作用。现在先说第一段。
维摩诘之所以变化出九百万狮子座,是因为前面说到三万二千人进入方丈室,虽然已经显示了大的容纳于小的境界,但还没有完全展现不可思议的极致。为什么呢?前面只有三万二千人进入方丈室,现在有九百万亿人进入,这才算达到不可思议的极致。再者,前面借用的座位是真实的座位,现在这些是变化出来的座位;前面真实的座位已经不可思议,现在变化的座位更不可思议;前面是借他人的座位展现不可思议,现在是自己变化展现不可思议。
有人问:座位既然有借来的和变化的分别,饭食也应该有请求来的和变化出来的分别,为什么变化出来的饭食不能完全解除饥饿呢?这是为了展示各种不同的不可思议境界。
经文中说欲界和色界的天人闻到香味都前来,这是针对某些修行者的见解而说的。为什么呢?他们认为欲界天人有五根五尘,但色界天人就没有了。因为初禅天没有鼻识和舌识,只有鼻根和舌根作为身体的庄严。到了二禅天以上,就连五识都没有了。如果是这样,他们怎么能闻到香味而来呢?他们说这是借用下界的识而来。这就产生一个问题:你是为了闻香味才借识,还是没闻之前就借呢?如果还没闻到香味就没有识,又怎么能知道要借呢?这是说不通的。
现在要明白,小乘的见解有限,大乘的智慧广大,所以没有什么不具备的,因此欲界和色界的天人都能闻到香味而来。
接着维摩诘让舍利弗等人用饭,虽然表面上是让诸位大弟子吃,实际上是让所有大众都吃。之所以普遍让大家吃,是因为前面普遍挂念大家,所以现在普遍让大家吃。
说到“甘露味饭”有两个含义:第一,这饭的味道像甘露,吃这饭能开启甘露之门,所谓甘露就是指正道涅槃;第二,这饭本身就是甘露。为什么呢?这饭是诸佛无生业所生起的,就是无生之果,也就是涅槃。
“大悲所熏”是说明这饭是诸佛大悲心所生起的,所以说大悲所熏。有人问:如来有无数修行,为什么独独提到大悲呢?解答是:不需要吃饭却吃饭,正是由于大悲心要度化众生,所以才示现这种饮食,所以特别提到大悲。
“不要用有限的心意”是说明这饭是如来无漏无碍的依报所剩余,如果以有限的心意来对待,就会产生障碍心,有障碍心就不能消化这饭。
“不同于声闻”不是指舍利弗这样的人,而是指下等声闻产生这样的念头。化菩萨呵斥这种念头,赞叹这饭无穷无尽,举出五分法身所剩余的饭食所以无穷尽,因此依托于无穷尽。再说定慧是修行的因,因无穷尽所以果报也不会穷尽。
大众吃了饭,饭却没有减少,虽然吃了,却像没吃一样,所以《尔雅》说:与,就是赐予的意思。有人问:一钵饭让大众都吃饱,钵里的饭却还是原样,就像前面小室容纳大座,房间并没有变宽敞。
尔时,维摩诘问众香菩萨:香积如来以何说法?彼菩萨曰:我土如来无文字说,但以众香令诸天人得入律行。菩萨各各坐香树下,闻斯玅香,即获一切德藏三昧。得是三昧者,菩萨所有功德皆悉具足。
这时,维摩诘问众香国的菩萨们:“香积如来是用什么方法说法的呢?”那些菩萨回答:“我们国土的如来不用文字说法,只通过各种妙香让天人们自然契入戒律修行。菩萨们各自坐在香树下,闻到这种殊妙的香气,当下就能获得一切功德宝藏的三昧境界。得到这种三昧的菩萨,所有修行功德都会圆满具足。”
维摩问众香菩萨下,品开为二:前明财施竟,今第二、明法施。财法因缘竝是般若用,所以有此文来者,欲二国化流彼此交利,举喻如向吴鲁互市也。二者、请饭,彼教为此缘;今请法,此教为彼缘。前为此请彼,今为彼请此。请此非但为彼亦为此,请彼非但为此亦为彼也。文云我土如来无文字说,前何意云彼土唯有清净诸菩萨众佛为说法?今云何言彼土无文字说耶?解云:有二:一者、只以香饭说大乘;二者、亦说但少耳。如此间音声为佛事,亦有嘿然为佛事,此即六尘皆教、六根皆禀也。
维摩诘向众香国菩萨提问之后,本品分为两部分:前半部分讲财布施已经结束,现在是第二部分,讲法布施。财施与法施都是智慧的妙用,之所以有这段经文,是希望两国教化交流、彼此受益,就像吴国与鲁国互相贸易往来。其次,之前众香菩萨请我们用餐,是以彼国教化利益此土;现在维摩诘请法,是以此土教化利益彼国。先前为此土请彼土,现在为彼土请此土。请此法门不仅为彼国也是为此国,请彼法门不仅为此国也是为彼国。
经文说我们国土的如来不用文字说法,但前面为何说彼土只有清净菩萨众,佛为他们说法?现在为何又说彼土没有文字说法呢?解释有二:其一,彼土单凭香饭就能演说大乘法;其二,彼土也有言说只是较少。如同我们这里以音声作佛事,也有以沉默作佛事,这就是六尘皆是教化、六根皆能领受的道理。
彼诸菩萨问维摩诘:今世尊释迦牟尼以何说法?维摩诘言:此土众生刚强难化故,佛为说刚强之语以调伏之,言:是地狱、是畜生、是饿鬼,是诸难处、是愚人生处,是身邪行、是身邪行报,是口邪行、是口邪行报,是意邪行、是意邪行报,是杀生、是杀生报,是不与取、是不与取报,是邪婬、是邪婬报,是妄语、是妄语报,是两舌、是两舌报,是恶口、是恶口报,是无义语、是无义语报,是贪嫉、是贪嫉报,是瞋恼、是瞋恼报,是邪见、是邪见报,是悭悋、是悭悋报,是毁戒、是毁戒报,是瞋恚、是瞋恚报,是懈怠、是懈怠报,是乱意、是乱意报,是愚痴、是愚痴报,是结戒、是持戒、是犯戒,是应作、是不应作,是障碍、是不障碍,是得罪、是离罪,是净、是垢,是有漏、是无漏,是邪道、是正道,是有为、是无为,是世间、是涅槃。以难化之人心如猨猴故,以若干种法制御其心,乃可调伏。譬如象马,𢤱悷不调,加诸楚毒,乃至彻骨,然后调伏。如是刚强难化众生故,以一切苦切之言,乃可入律。
那些菩萨问维摩诘:“现今世尊释迦牟尼用什么方式说法?”维摩诘回答:“因为这个世界的众生性情刚强难以教化,所以佛用刚强的言语来调伏他们,说道:这是地狱、这是畜生、这是饿鬼,这些是苦难的处境、是愚痴之人投生的地方,这是身体造作恶行、这是身体恶行带来的果报,这是言语造作恶行、这是言语恶行带来的果报,这是意念造作恶行、这是意念恶行带来的果报;这是杀生、这是杀生的报应,这是偷盗、这是偷盗的报应,这是邪淫、这是邪淫的报应,这是说谎、这是说谎的报应,这是挑拨离间、这是挑拨离间的报应,这是恶语伤人、这是恶语伤人的报应,这是无意义的闲话、这是无意义闲话的报应;这是贪婪嫉妒、这是贪婪嫉妒的报应,这是嗔恨恼怒、这是嗔恨恼怒的报应,这是错误见解、这是错误见解的报应;这是吝啬、这是吝啬的报应,这是毁犯戒律、这是毁犯戒律的报应,这是嗔恚、这是嗔恚的报应,这是懈怠、这是懈怠的报应,这是心绪散乱、这是心绪散乱的报应,这是愚昧痴迷、这是愚昧痴迷的报应;这是制定戒律、这是持守戒律、这是违犯戒律,这是应该做的、这是不应该做的,这是修行障碍、这不是修行障碍,这会招致罪业、这能远离罪业,这是清净、这是污秽,这是有烦恼、这是无烦恼,这是邪路、这是正道,这是有为法、这是无为法,这是世间、这是涅槃。因为难以教化的众生心念如同猿猴般跳动不停,必须用各种方法约束控制他们的心,才能使其调顺降伏。就像象马性情暴烈不驯服时,要施加鞭打痛楚,甚至彻骨疼痛,之后才能驯服。同样,对于这些刚强难化的众生,必须用一切严厉恳切的话语,才能使他们遵从法度。”
彼诸菩萨问维摩下,前来此问彼,今彼问此也。维摩言此土众生刚强者,此土答彼,明此土刚强众生故,说刚强法。故娑婆中云:三世佛有四种化:一、毕竟软语化,二者、毕竟麤语化,三、亦软亦麤杂化,四者、舍罝不化。故大论云:见比丘相鬬,佛来谏之。比丘云:是人斯我,不能不答。谏既不从,拂空而去。不可化,舍罝之也。问:众生毕竟无所有,今云何言是地狱、是地狱报耶?解云:虽毕竟无所有,于众生故有,作地狱因,必得地狱果。既于虗妄有,菩萨随其噵有。随其噵有,欲令不有也。譬如象马不调者,明非钩鏁无以调象马,非苦切无以伏难化也。调马有五种:一、直举鞭即调,譬利根人观树木雕落,人歘无常即悟。二者、鞭着宍苦痛乃调,譬人见知识无常乃悟。三者、锥刾入皮乃调,譬人见兄弟眷属无常乃悟。四者、刾至肌宍乃调,譬父母无常乃悟。五者、刾彻骨乃调,譬自身无常。若自无常,复不发心,即便舍罝也。
那些菩萨问维摩诘后,前面是他们问这边,现在是这边问他们。维摩诘说这个世界的众生性格刚强,这是回答他们的问题,说明这个世界有刚强顽固的众生,所以要用刚强有力的方法来说法。因此在娑婆世界中说:三世诸佛有四种教化方式:第一、始终用柔和的语言教化,第二、始终用严厉的语言教化,第三、柔言厉语交替使用,第四、放弃不教化。所以《大智度论》记载:佛陀看见比丘们互相争斗,前来劝解。比丘说:“这人辱骂我,我不能不回应。”劝解既然不被接受,佛陀就拂袖而去。对于不可教化的众生,就暂时放弃他们。有人问:众生本性毕竟是空无所有,为什么又说这是地狱、这是地狱果报呢?解答说:虽然本性毕竟是空无所有,但对众生而言却是真实存在的,造下地狱的业因,必定会得到地狱的果报。既然在虚妄中存在,菩萨就顺着众生的认知来说有。顺着众生的认知说存在,是为了让他们最终明白这些其实不存在。就像驯服大象和马,不听话的,说明不用钩锁就无法驯服象马,不用严厉手段就难以降伏难以教化者。调教马匹有五种方法:第一、刚举起鞭子就听话,比喻利根人看见树木凋落,忽然觉悟人生无常。第二、鞭子打到皮肉疼痛才听话,比喻有人见到师长朋友无常才觉悟。第三、锥子刺入皮肤才听话,比喻有人见到兄弟亲属无常才觉悟。第四、刺到肌肉才听话,比喻有人父母去世才觉悟。第五、刺到骨头才听话,比喻自身遭遇无常。如果自身经历无常,仍然不能发起修行之心,那就只能暂时放弃了。
彼诸菩萨闻说是已,皆曰:未曾有也!如世尊释迦牟尼佛,隐其无量自在之力,乃以贫所乐法度脱众生。斯诸菩萨亦能劳谦,以无量大悲生是佛土。维摩诘言:此土菩萨于诸众生大悲坚固,诚如所言。然其一世饶益众生,多于彼国百千劫行。所以者何?此娑婆世界有十事善法,诸余净土之所无有。何等为十?以布施摄贫穷,以净戒摄毁禁,以忍辱摄瞋恚,以精进摄懈怠,以禅定摄乱意,以智慧摄愚痴,说除难法度八难者,以大乘法度乐小乘者,以诸善根济无德者,常以四摄成就众生,是为十。
那些菩萨听了这话,都赞叹道:真是前所未有啊!像世尊释迦牟尼佛这样,隐藏自己无量的自在神力,却用众生容易接受的浅近法门来度化众生。这些菩萨也能不辞劳苦谦逊行事,怀着无量大悲心投生到这个佛土。维摩诘说:这个世界的菩萨对众生的悲心特别坚固,确实如你所说。但他们在此一世利益众生的功德,要超过其他佛国百千劫的修行。为什么呢?因为这个娑婆世界有十种善法,是其他清净佛土所没有的。哪十种呢?用布施来帮助贫穷的人,用清净持戒来感化破戒的人,用忍辱来化解嗔恚,用精进来对治懈怠,用禅定来收摄散乱的心意,用智慧来破除愚痴,宣讲消除八难的法门来救度身处逆境的人,用大乘法来接引喜爱小乘的人,用各种善根来救济没有功德的人,始终以四摄法来度化众生,这就是十种善法。
维摩云:此土一世饶益多,彼土百千劫行。此意可知也。此土有十事善法胜,余净土所无有者,释此土修行胜。然天中尚无施,何者?娑婆有二解:一云、都无布施;二者、无有施饭食,亦有施余物。天尚然,况净土?然人脱问:净土胜秽土可然,亦有秽土胜净土不?解云:亦有此文,即是秽土一日修行胜净土百千劫也。问:此文诸余净土无十事,若尔,无六度。解云:净土无六度对治用,不无六度体,如菩萨五茎华施,尔时即具六度也。二者、上玅净无六用,亦无六体,有体用竝秽,净土中未曾六不六也。今望香积时若为?解云:当香积但体无用,若来此土亦有其用,施香来此土即其用也。
维摩诘居士说:在我们这个娑婆世界修行一世所获得的功德利益,胜过其他清净佛国百千劫的修行。这个道理应当明白。我们这个世界有十种殊胜的善法,是其他清净佛土所没有的,这正说明在此秽土修行的殊胜之处。
即便在天界尚且没有布施的机会,为什么呢?关于娑婆世界有两种解释:一种认为完全不具备布施的因缘;另一种则认为虽然没有饮食布施,但仍有其他物品可以布施。天界尚且如此,何况清净佛土呢?
或许有人会问:清净佛土胜过秽土是可以理解的,但有没有秽土反而胜过净土的情况呢?解答是:确实有这样的经文记载,就是说在秽土修行一日,胜过在净土修行百千劫。
有人问:既然其他清净佛土没有这十种善法,那是否意味着也没有六度修行呢?解答是:净土虽没有对治烦恼的六度功用,但并非没有六度的本质。就像菩萨以五茎莲花供养佛陀,当下就具足了六度修行。另一种观点认为:最极微妙的净土既没有六度的功用,也没有六度的本质。若执着于体用之分就落入秽土的分别心,真正的净土从来不曾分别什么六度不六度。
那么这与香积佛国的情况如何对应呢?解答是:香积佛国只有六度的本质而没有对治烦恼的功用。但如果香积佛国的菩萨来到我们这个世界,也会显现六度的功用,比如他们布施的香饭来到此土,就是功用的显现。
彼菩萨曰:菩萨成就几法,于此世界,行无疮疣,生于净土?维摩诘言:菩萨成就八法,于此世界,行无疮疣,生于净土。何等为八?饶益众生而不望报;代一切众生受诸苦恼;所作功德,尽以施之;等心众生,谦下无碍;于诸菩萨,视之如佛;所未闻经,闻之不疑;不与声闻而相违背;不嫉彼供;不高己利,而于其中调伏其心;常省己过,不讼彼短;恒以一心求诸功德。是为八法。维摩诘、文殊师利于大众中说是法时,百千天人皆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十千菩萨得无生法忍。
那位菩萨问道:“菩萨要具备哪几种修行,才能在这个世界行道而不留瑕疵,最终往生清净佛土?”维摩诘居士回答:“菩萨若能成就八种修行,就能在此世界行道无瑕,往生净土。是哪八种呢?第一,利益众生却不求回报;第二,替所有众生承受苦难;第三,将所做功德全部布施给众生;第四,以平等心对待众生,谦卑自在无碍;第五,把一切菩萨都看作如来般敬重;第六,对未曾听过的经典听闻后不生怀疑;第七,不与声闻弟子起冲突对立;第八,不嫉妒他人所得供养,不抬高自己利益,在这之中调伏内心。还要经常反省自身过失,不指责他人缺点,始终专一追求各种功德。这就是八种修行。”当维摩诘居士和文殊师利菩萨在大会中宣说这些法要时,十万天人都发起了无上正等正觉之心,一万名菩萨证得了无生法忍。
彼菩薩曰:成就幾法行者,明諸大菩薩處此可不染,猶如鵞王亦如蓮華,不為煩惱所染。諸淺行菩薩云何處而不染?淺行菩薩觀解未具,如少湯投之大冰翻益其結。淺行菩薩亦爾,欲化煩惱翻為煩惱所染。若使如此,成就幾法於此行無瘡疣生於淨土耶?維摩詰答言:成就八法而得行無瘡疣生於淨土也。所言八法者,饒益眾生不望報即大慈,代眾生受苦即大悲。什、叡法師等,此為二法。肇師云:合為一法。今依肇師,慈悲合為一法也。等心眾生謙下無礙,即第二法。故華嚴云:菩薩作地心、槁心、析角心、小大心而無礙也。於諸菩薩應視如佛,第三法。見有發心為菩薩者乃勝己者,竝視之如佛也。所未聞經聞而不疑,第四行。前則尊人,今即重法也。不與聲聞而相違背,第五法。明三不異於一,一不異於三。昔開一為三,今則會三歸一,故無違也。不嫉彼供不高己利,第六法。彼得供、彼種得,何須嫉之?自利、自種,何用自高?舉譬如作田(云云)。常省己過,第七法。常自省察己過,應悔先罪,不誦他𢭃。若不能省己過,過故屬己;若誦他𢭃,𢭃還著己。若能省己過,自故無過;不誦他𢭃,巳復無失也。恒以一心求諸功德,第八法。餘文
那位菩萨问道:“要具备哪些修行方法的行者,才能像明灯般照亮一切的大菩萨那样,身处污浊环境而不被污染?就像天鹅王游于水面不湿羽毛,又像莲花出淤泥而不染。那些修行尚浅的菩萨,为何处在同样环境中却会被污染呢?”
修行尚浅的菩萨观察理解的功夫还不完备,就像把少量热水倒进大冰块,反而会让冰结得更厚。浅行菩萨也是这样,本想转化烦恼,结果反被烦恼所染。既然如此,究竟要具备哪些修行方法,才能让修行不留瑕疵,最终往生清净佛土呢?
维摩诘居士回答说:“具备八种修行方法,就能让修行不留瑕疵,往生清净佛土。”
所说的八种方法是: 第一,以慈悲心利益众生而不求回报——这就是大慈大悲。鸠摩罗什和僧叡法师将其分为两种方法(大慈、大悲),但僧肇法师认为应合为一种。现在依照僧肇法师的观点,将慈悲合为一种方法。
第二,以平等心对待所有众生,谦卑低下而没有障碍。所以《华严经》说:菩萨要作大地心、枯木心、析角心、大小心而无所障碍。
第三,把所有菩萨都当作佛陀来敬视。见到发菩提心行菩萨道的人,要认识到他们都是胜过自己的圣者,全都应当视之如佛。
第四,对以前没有听过的经典,听闻之后不生怀疑。前面是尊重人,这里则是尊重法。
第五,不与声闻乘修行者对立冲突。要明白三乘(声闻、缘觉、菩萨)与一乘(佛乘)本质无别。过去将一乘开显为三乘,现在将三乘会归于一乘,所以不应相互违背。
第六,不嫉妒他人得到的供养,不炫耀自己获得的利益。别人得到供养是别人种下的善因成熟,何必嫉妒?自己获得利益是自己修行的果报,何必自傲?这就像耕种田地(详细解释)。
第七,经常反省自己的过失。要时常检点观察自己的过错,忏悔往昔罪业,不指责他人的是非。若不能反省自己的过失,过错就永远属于自己;若指责他人是非,是非反而会回到自己身上。若能反省己过,自然就不会有过失;不指责他人,自己也就不会造作新的过失。
第八,始终专一其心追求各种功德。其余文字(从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