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摩经略疏

菩萨修行品第十一

这部经典共分为四场法会，前三场已经圆满，现在进入第四场法会在庵园重新集会。这场法会包含四品内容，前三品属于正式说法，后一品属于流通分。这不是我个人的判断，而是僧肇大师的原有划分。

正式说法的三品可分为三部分：第一阐述菩萨修行，第二说明见佛境界，第三讲解法供养。现在要讲的第一部分"菩萨行"，是为彼国菩萨解说菩萨修行法门，因此得名。先前《香积佛品》是借他方佛国教化此土众生，而今《菩萨行品》则是以此土教法利益他方，形成相互交融的教化网络。

《香积佛品》以一顿饭示现佛事，本品则要阐明一切万法皆可成就佛事。这一品分为两部分：首先是维摩诘与大众来到佛陀住所，其次是香积菩萨临行前为其开示菩萨修行。如此构成来去相应的结构，也是佛事示现与菩萨修行这对法义的完整呈现。

那时，世尊正在庵罗树园说法，地面忽然变得广阔庄严，所有在场的大众都显现出金色的光芒。

阿难向佛陀禀告说："世尊！是什么因缘出现这样的祥瑞征兆，这个地方突然变得宽广博大、庄严殊胜，所有与会大众都呈现出金色光芒？"

世尊告诉阿难：维摩诘居士和文殊菩萨，在众多修行人的恭敬围绕中，发心要来法会，所以先显现这样的祥瑞征兆。

维摩诘便对文殊师利说："我们一起去见佛陀吧，和诸位菩萨一同礼拜供养。"文殊师利回应道："说得对！我们这就前去，现在正是时候。"

首先分为两部分：第一是维摩诘与大众前来；第二是如来称赞并认可。第一部分又分两点：第一说明前来的用意；第二描述正式前来。现在开始是第一部分，包含若干内容，首先是第一点——显现瑞相。之所以显现瑞相，是因为即将宣说殊胜的法门，所以示现稀有的征兆。其次，香积菩萨是客方，因有尊贵宾客到来，所以变化出清净国土。再者，维摩诘将要前来，因此预先显现瑞相，表明居士恭敬虔诚的心意，彰显维摩诘难以思议的功德。这里有两件事：一是变化国土；二是让大众变成金色。变化国土是改变环境，变化大众是改变正报。接着通过问答，说明这是维摩诘所为而非佛陀所为，显示维摩诘的功德力量。佛告以下，是第三点——佛陀解释瑞相。于是维摩诘以下，是第四点——准备前来。维摩诘之所以要文殊菩萨一同前来，有几个原因：第一，想要当面见佛印证所说内容，若不到佛处就无法得到认可；第二，文殊是先前探病之人，现在维摩诘能前往佛处，应当与文殊同去以报答恩情；第三，彼土菩萨前来有两个用意：一是与维摩诘相见已毕，现在想来佛处致敬，所以共同前来。

维摩诘居士立刻运用神通力，将全体与会大众连同他们的师子座，平稳托在右掌之中，前往佛陀的处所。抵达后轻轻将众人安置于地，先以至敬之礼跪拜佛陀双足，再向右绕行七圈，虔诚合掌静立一旁。随行的菩萨们纷纷离座，同样礼拜佛足、右绕七匝，肃立于侧。诸位大弟子、帝释天、大梵天王及四大天王等圣众，也都离开座位恭敬顶礼佛足，依次站立两旁。这时，世尊如法慰劳诸位菩萨后，慈示众人重新就座，所有与会者皆虔敬遵从。

维摩诘以神通力带着大众前来，之前显现为卧病在床，如今忽然如此康健，这正是先前示现疾病而今疾病痊愈的示现。有人问：众生病即是菩萨病，众生痊愈菩萨才痊愈，现在众生尚未痊愈，菩萨的病怎会已经痊愈呢？不妨以权巧的角度理解：明示在室内说法时，无量众生发菩提心，无量众生证得无生法忍，这难道不是痊愈的证明吗？又设难问：先前说菩萨病与众生后际平等，如今众生尚未度尽，为何说菩萨病已尽？解答云：此处的义理不同于先前。所谓与众生后际平等，是阐明大悲之病与众生后际相等，众生不曾穷尽，菩萨的大悲也永不枯竭。

众人坐定后，佛陀问舍利弗：“你看见这位菩萨大士自在神力的作为了吗？”舍利弗回答：“是的，已经看见了。”佛陀又问：“你觉得如何？”舍利弗答道：“世尊！我目睹这般作为实属不可思议，不是靠思维能够揣度，不是凭计量可以推测的。”

这时阿难向佛禀告：世尊！现在闻到的香气是从未有过的，这是什么香味呢？佛告诉阿难：这是那些菩萨毛孔散发出的香气。于是舍利弗对阿难说：我们的毛孔也散发出这样的香气。阿难问：这香气是从何而来的？舍利弗答道：是长者维摩诘从众香国带回了佛用剩的斋饭，在舍间食用后，所有人的毛孔就都散发出这样的香气了。

众人坐定后，这是第二段内容：如来印证确定。所说的内容包含几个要点，现在第一点是佛对着舍利弗印证，确认维摩诘所作不可思议之事真实不虚。接下来"尔时阿难"这段，是第二点：佛对着阿难印证，确认维摩诘的作为。这次对阿难的印证，与之前佛对舍利弗的印证有何不同？解答说：前面是总体印证各种事迹，现在只专门印证香积佛国这一部分。同时也要显示佛事不止一种。为什么呢？因为佛心能化作一切事相，一切事相都是佛事。经文中的问答可以仔细推究。

经文说阿难闻到香气后询问佛陀：先前香气遍满十方世界，阿难距离方丈室只有几里路，为什么之前没闻到，现在才发问？解答说：该闻到的自然闻到，不该闻到的就闻不到，好比雷霆震动大地，耳聋的人却听不见。有人问：这应该是余香，为什么说是毛孔发出的香气呢？解答说：现在饭食已不存在，饭食进入体内后，所以说是毛孔散发香气。普通人吃下食物会变成不净之物，但菩萨食用的饭食在体内转化为妙香，就像《大智度论》里记载那位三岁比丘说法时常放出妙香。有人问：其他人也吃了这饭食，他们的毛孔也应该散发香气，为什么单独说那些菩萨呢？解答说：这是根据本源而言，所以单独指那些菩萨。前面提到摄身香，现在为什么又说那些菩萨的香气呢？虽然摄受身心，但由于香气依然存在，所以说那些菩萨的香气。

阿难问维摩诘：“这香气能持续多久？”维摩诘回答：“直到这饭消化为止。”阿难追问：“这饭要多久才会消化？”维摩诘说：“这饭的效力能持续七天，之后才会消散。而且，阿难！如果尚未证入正位的声闻修行者吃了这饭，要等到他证入正位后，饭才会消化；已证入正位者吃了，要获得心解脱后才会消化。若尚未发心修大乘的人吃了，要等到发起菩提心时才会消化；已发心者吃了，要证得无生法忍才会消化；已得无生法忍的人吃了，要到达一生补处的阶位才会消化。好比有一种叫‘上味’的良药，服用的人要等身上各种毒素消除后，药力才会消散；这饭也是如此，要等到消除一切烦恼之毒后，才会完全消化。”

接着阿难与净名讨论消除烦恼需要多长时间的问题，之所以说七日，是根据因缘而不确定的。现在说七日，是指食物在体内的作用最多持续七天。《大论》中用七步蛇作比喻，就像毒蛇咬人，毒性发作最多走到七步、八步就会死亡。食物在体内也是这样，作用不会超过七天。

至于声闻乘还未证入正位的修行者，这里根据圣者因缘的不同，分为两种：一是小乘；二是大乘。小乘中又分两类：一是未入正位。入正位就是指小乘初得解脱；无学果则是小乘的最终境界，这里简略概括了修行的始终。声闻乘以苦忍为正位，菩萨乘则多说法位。为什么这样区分呢？因为声闻是对治邪见而证正位，菩萨则有三位：初发心位；其次无生忍位；最终补处位。

像这样就能灭除一切烦恼。有人问：上面说的只是一口饭，怎么能消除一切烦恼而证道呢？解释是：世间的医师用一剂药，尚且能治愈身体疾病；如今佛菩萨用一剂法药，难道还不能疗愈众生的心病吗？

又有什师说：这饭是诸佛的依报果德。既然得到这种依报果德，必定深信念因果的道理；既然深信因果，食用这饭，内心就能得到安宁；因为内心安宁的缘故，就能认清因果，从而明了实相，证悟无生法忍。

有人问：如果香饭真能灭除一切烦恼，能让众生悟道，如来为什么不经常用香饭作为佛事呢？而且教法同样能灭烦恼得道，如来为什么不经常说法呢？

对方说：教法可以通过论辩使人得道。香饭如何能论辩呢？解释是：有声教、色教，就有声辩、色辩；同样有香教，就有香、味之辩。

阿难对佛说：真是前所未有啊！世尊，这样的香饭竟能成就佛事。佛说：正是如此。阿难，有些佛土以佛的光明成就佛事，有些以诸菩萨成就佛事，有些以佛所化现的人物成就佛事，有些以菩提树成就佛事，有些以佛的衣袍、卧具成就佛事，有些以饮食成就佛事，有些以园林、楼阁成就佛事，有些以三十二相、八十种随形好成就佛事，有些以佛身成就佛事，有些以虚空成就佛事——众生藉由这些因缘得以契入修行；有些以梦境、幻象、倒影、回声、镜中像、水中月、阳焰等譬喻成就佛事；有些以音声、语言、文字成就佛事；更有清净佛土寂然无声，没有言语、没有解说、没有示现、没有分别、没有造作、没有作为，却依然成就佛事。由此可见，阿难，诸佛一切威仪举止，所有所作所为，无不是佛事。

阿难，这世间存在着四魔、八万四千烦恼之门，众生为此疲惫不堪，而诸佛正是运用这些烦恼来成就佛事，这就称为"入一切诸佛法门"。菩萨若能契入此法门，即使见到一切庄严清净的佛土，不会因此欣喜，不生贪着傲慢；见到一切污浊的佛土，也不会因此忧虑，不生障碍退堕。唯对诸佛生起清净信心，满怀欢喜恭敬，这才是真正难能可贵！诸佛如来的功德本来平等，只为教化众生才示现不同的佛土。阿难，你看见诸佛国土虽有差异，但虚空本无差别；正如你见诸佛色身各有不同，但其无碍智慧并无二致。

阿难，诸佛的色身、威仪、种性，持戒、禅定、智慧、解脱、解脱知见，十力、四无畏、十八不共法，大慈大悲的威仪行持，乃至寿命长短、说法教化、成就众生、庄严佛土等一切佛法，完全平等无别，因此称为正等正觉者，称为如来，称为佛陀。阿难，若要我详细解说这三句涵义，纵使你以劫数之寿命也无法领受殆尽。假使三千大千世界充满众生，个个都像多闻第一、总持不忘的阿难，这些人穷尽劫数之寿命也无法完全领受。由此可见，诸佛的无上正等正觉没有限量，智慧辩才不可思议。

阿难对佛说：从今以后，我不敢再自认为多闻了。佛告诉阿难：不要生起退怯之心。为何如此？我说你在声闻中最为多闻，但并非指与菩萨相比。且止住此念吧，阿难！真正有智慧者不应局限衡量菩萨的境界。一切海洋深渊尚可测量，而菩萨的禅定、智慧、总持、辩才等一切功德，却是不可测量的。阿难，你们且放下对菩萨行境的思量——维摩诘一时所显现的神通力，是一切声闻、辟支佛纵经百千劫竭尽心力变化也做不到的。

接着说明一切法都是佛事。前面简略提到了香饭这一件事，现在广泛说明一切都可以作为佛事。之所以要详细说明，是因为前面简略说明还不够全面，现在再进一步展开说明。虽然详细说明，但也不外乎四种相对的情形，就是所谓的有与无、善与恶都可以作为佛事。

有人问：前面已经说过用佛的三十二相作为佛事，为什么又说用佛身作为佛事呢？解释说：如来有时示现一种相、两种相，有时又综合示现各种相，示现的方式各不相同，所以前面说明三十二相，后面又说明佛身。

有的是用虚空作为佛事，这就是无为的佛事。用虚空作为佛事，就像文殊菩萨用虚空身度化阿阇世王的例子。用四魔和八万四千烦恼作为佛事，上面说的是善法作为佛事，这里说的是恶法作为佛事。鸠摩罗什法师说：这里说明善、恶、无记三种性质都可以作为佛事。前面说的是善法作为佛事，虚空属于无记作为佛事；现在则是不善作为佛事，这是运用善巧方便将不善法转化为佛事，如果没有善巧方便，即便是善法也可能变成魔事。

这时，从众香世界来的菩萨们合掌向佛禀告："世尊！我们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心中生起了轻视的念头，现在我们都深深自责，已经舍弃了这样的心态。"

为什么这么说呢？诸佛的善巧方便是难以思议的，为了度化众生，会根据众生的根机显现不同的佛国净土。

世尊啊！请您为我们开示一些法要，让我们带回自己的国土。我们会时时忆念如来的教导。

这时众香世界的菩萨们来到下方，品第二、香积菩萨请法。既然将要返回那个世界，所以请求解说菩萨修行的方法，这一品就以此得名。全文分三部分：现在是第一部分、那些菩萨忏悔，包含两方面：先是自我悔过；接着是请法。自我悔过分两段：首先是正式忏悔；其次是解释悔过的用意。现在就是正式忏悔，说明我们初来此土见到秽恶便生出轻视的念头，如今自我责备明白过错在于我们自己。问：他们来时彼佛已经告诫莫生轻视心，现在为何又生轻视心？岂不是违背佛教导吗？解释说：虽然受了佛的告诫，但来到这里见到土秽恶不自觉就生起轻视心，好比今人听经教说要莫起贪心，见到境界却不自觉贪心生起。又佛没有特别告诫要起严重轻视心，佛的告诫尚且如此，何况没有告诫的呢？问：前文说那些菩萨坐在香树下，闻到这种妙香即刻具足一切功德藏三昧，为何还会产生高下之心、净秽等分别见呢？解释说：这是示现迷惑罢了。因为此土众生有这样的分别见，所以彼土菩萨也随顺显现与此土相同的见解，此土既觉悟彼土也就觉悟，为此缘故所以现在忏悔。所以者何下，第二句、解释悔过的用意。因为诸佛根据众生根机所显现的方便不同，所以不应当生起轻视之心，上文说法就是这样的方便。唯然世尊愿赐小法，第二、正式请法，这是彼此互相利益的事情。然而彼土菩萨的修行已经圆满，没有什么可疑惑的，不需要这些修行法门却仍请求解说诸修行法，这也是为此土菩萨而请的。具备四种情况：为彼请此、为此请此，亦为此请彼、为彼请彼。又暂且从多数情况而论，像我们这里以音声作佛事，也有其他方式作佛事，彼土以无言说作佛事，也有言说作佛事，只是从多数来说罢了。又菩萨应当普遍学习菩萨道的本质，普遍度化众生遍至诸国，应该用言说度化就用言说教化，应该用无言说度化就用无言说教化，为此缘故需要请法。

佛陀告诉诸位菩萨：有一种既包含有限又包含无限的解脱法门，你们应当修学。

什么是"尽"？指的是有生有灭的世间法。什么是"无尽"？指的是超越生灭的真理境界。真正的菩萨，既不穷尽世间法，也不停滞在真理境界中。

怎样才是不穷尽世间法？就是始终心怀大慈大悲，深刻发起追求一切智慧的心愿而不遗忘，教化众生永不厌倦，时时实践布施、爱语、利行、同事这四种摄受众生的方法，护持正法甚至不惜生命，培植善根从不疲厌，常以善巧方法回向功德，勤求佛法毫不懈怠，讲解经义毫不吝啬，为供养诸佛故投身生死而无所畏惧，面对荣辱得失不生忧喜，不轻视初学之人，尊敬求学者如同敬佛，帮助烦恼众生发起正念，不贪著独处的安乐，不沉溺自己的快乐而随喜他人快乐，身处禅定却如在地狱般警惕，面对轮回却如游园般自在，见到求助者视为善知识，舍弃一切时想着成就智慧，见破戒者生起救护之心，视六度如父母，看待修行方法如亲友，发展善根永无止境，以清净国土的庄严成就自己的佛土，广行布施具足圆满相好，断除一切恶业净化身口意，历经无数劫生死仍勇猛精进，听闻如来无量功德志向不懈，用智慧利剑斩破烦恼贼，超越五阴十八界而承担众生解脱重任，以精进力量降伏魔军，恒常追求无念的实相智慧，虽少欲知足却不脱离世间，保持威仪又能随顺世俗，以神通智慧引导众生，获得总持不忘所闻法义，善辨众生根器消除疑惑，以无碍辩才演说妙法，实践十善获得人天福报，修行四无量心开启天道，劝请说法、随喜赞叹得佛音声，身口意清净得佛威仪，深入修行使善法日益增上，依大乘教法成就菩萨僧团，心不放逸不失一切善法。践行这些方法，就是菩萨不穷尽世间法。

怎样才是不停滞在真理境界？就是修习空性而不以证得空性为终点，修习无相、无作而不以此为究竟，修习无起而不执著无起，观诸行无常却不厌弃善法，观世间是苦却不憎恶生死，观诸法无我却诲人不倦，观涅槃寂静而不永住寂灭，观身心远离却勤修善法，观无所归依而趣向善法，观无生之理却以有生之身承担一切，观离烦恼而不立即断尽烦恼，观无所行却以行动教化众生，观诸法空无却不舍大悲，观真理实相而不堕小乘，观诸法虚妄不实、无坚固性、无我、无主、无相，因本愿未圆满故不虚度修福、禅定、智慧的时光。修习这些方法，就是菩萨不停滞在真理境界。

又因为具足福德，所以不停滞在真理境界；因为具足智慧，所以不穷尽世间法。因为大慈悲故，不停滞在真理境界；因为要圆满本愿故，不穷尽世间法。因为要广集法药故，不停滞在真理境界；因为应病授药故，不穷尽世间法。因为深知众生病根故，不停滞在真理境界；因为要消除众生病苦故，不穷尽世间法。

诸位修行者！菩萨已经修习这种法门，既不执着于世间有为法，也不停留于无为境界，这就叫做"尽与无尽解脱法门"，你们应当认真修学。

佛告诉诸位菩萨接下来的三段内容中，第二段是佛详细解说菩萨行。文字分为三部分：第一、同时标举"尽"与"无尽"；第二、分别解释"尽"与"无尽"；第三、双重总结。现在就是第一段同时标举并劝勉。

"何谓"以下，是第二段分别解释。什么叫做有尽？是指有为法的生死轮回，因为有为法终会衰败磨灭所以称为"尽"。什么叫做无尽？是指无为法的涅槃境界，因为无为法不会衰败磨灭所以称为"无尽"。

"如菩萨者不尽有为不住无为"这句话，正是阐明菩萨行持来对照破除声闻境界。为什么呢？声闻人断尽有为生死而安住无为涅槃，现在这些菩萨则与此不同，他们常驻生死轮回而不穷尽有为法，为度化众生故不安住无为法，所以这样说明。

然而历来都认为断除五住烦恼就能证得常住涅槃，这就是"尽有为住无为"，如果这样还不如菩萨的因地修行，怎能算是果地功德？所以这种理解是不对的。

"谓不离大悲慈"是说明怀着大慈悲心为众生故不穷尽有为法。"发一切智心而不忽忘"：前面不离开大慈悲等是说下化众生，现在发起一切智心即是上求佛道，这两种行持是菩萨恒常修习的，所以说"而不忽忘"。

"在诸禅定如地狱想"是说明外道禅定会生起我慢、二乘禅定会破坏菩提心，这些禅定既然会毁坏善根，岂不与地狱无异？所以说在禅定中要如处地狱般警惕。

"于生死中如园观想"：游园观赏令人欢欣愉悦，菩萨在生死轮回中修行各种法门成就一切智慧，难道不快乐吗？大园林中树木生长茂盛，菩萨在生死轮回中正是让正见生长。

"见来求者如善师想"：见到有乞求者前来乞讨，就能具足六度修行，这就是菩萨的良师。

"生死无数亿而有勇者"：如同《大品般若经》所说成佛之道漫长遥远，众生习性繁多，仍要精勤勇猛度化他们。

接下来解释"不住无为"，依照经文即可理解。所谓住无为，就是对无为法产生执着见解，执着见解就是住，而菩萨则不是这样。

"诸正士"以下是第三段双重总结。

这时，那些菩萨听闻了这样的教法，都生起极大的欢喜心。他们用各种妙华、缤纷的色彩、种种芬芳的香气，遍洒三千大千世界，以此供养佛陀、这部经典法义以及所有菩萨。供养之后，他们恭敬地顶礼佛足，赞叹这前所未见的殊胜因缘，说道："释迦牟尼佛竟能在此世间如此善巧地运用方便法门。"话音落下，他们忽然间消失不见，返回了自己的佛国净土。

那时，这些菩萨听闻了这样的说法，大为欢喜，这是第三部分，讲菩萨们听闻说法后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