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摩羅詰經文疏卷第三(從「與大比丘」訖「無礙解脫」)
与大比丘众八千人俱。
此下第六辨同闻众,证阿难等所传不谬也。若独处自闻,则难可信;今与诸声闻、大菩萨、天龙八部、四众共闻,此岂谬传也!就辨众为三:一,大声闻众;二,菩萨;天龙四众。
接下来第六部分说明共同听闻的与会大众,证明阿难等人所传的法真实不虚。如果只是独自一人在一处听闻,那就难以让人信服;如今是与诸位声闻、大菩萨、天龙八部、四众弟子一起共同听闻,这怎么可能是误传呢!在说明与会大众的部分分为三类:第一类,是大声闻众;第二类,是菩萨众;第三类,是天龙八部及四众弟子。
问曰:若从小为初,应先天龙等;若大为初,应先菩萨。
问:如果从小乘开始讲起,应该先说天、龙八部等;如果从大乘开始讲起,应该先说菩萨。
答曰:小乘出家得道,荷佛恩深,故常在佛侧,给侍陪奉,具戒行自守,物所归信,证经义亲,故须前辨。若菩萨外化无方,不恒佛侧,和光利物,难可测量,世人但覩其迹,莫知其本,证信义疎,次而辨也。天龙四众,结惑未尽,犹居凡地,内无得道之功,外阙化佗之利,于证经为劣,故次后辨也。复次,此有所表,二乘滞空,凡夫滞有,菩萨不滞空有,常行不二正道,故处其中间。是故《涅槃》云:「凡夫者,有;二乘者,空;菩萨之法,不空不有也。」
答:小乘的出家修行者证得道果,感念佛恩深重,所以常侍奉在佛的身边,随侍照料,严守戒律规范,自身行为端正,因而获得大众的信赖,他们亲身体证经典义理,所以需要先说明。至于菩萨,他们对外教化众生的方式灵活无碍,不一定常伴佛侧,往往混同世俗光芒来利益众生,其境界难以测度,世人只能看见他们外在的行迹,无法了知其根本,对经典的信受体证显得较为疏远,所以放在其次说明。天龙八部及四众弟子,烦恼尚未断尽,仍然处在凡夫境地,对内缺乏证道的功德,对外缺少教化他人的能力,在验证经典方面较为薄弱,因此放在最后说明。再者,这样的安排也有其象征意义:二乘行者滞留在空理中,凡夫滞留在有相中,菩萨既不滞空也不滞有,常行不二的正道,所以处于中间位置。因此《涅槃经》说:“凡夫执着于有,二乘执着于空;菩萨的法则是不空也不有。”
问曰:何意不叹声闻德?
问:为何不赞叹声闻的功德?
答:诸师解言,既被呵弹,无德可称,故不叹德也。今谓不尔,菩萨亦被呵弹,何故叹德?又,《金刚般若》亦不叹德,非为被呵弹也。今明恐是出经者为存其略耳。又解云,「大」之一字,即是略叹德义也。如《大智论》云「若说小乘经,但明比丘众;若说摩诃衍,非但辨比丘,必须辨菩萨众」,如《金刚般若》但辨比丘众,不列菩萨众,岂可言《金刚般若》是小乘经也!但是出经者略,不明菩萨众耳。此经明比丘不叹德者,亦是略也。
各位法师解释认为,既然受到责备批评,没有功德可以称扬,所以不赞叹功德。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菩萨同样受到责备,为何又赞叹功德呢?再者,《金刚般若经》也没有赞叹功德,并非因为受到责备的缘故。现在说明,恐怕是编集经典的人为了保持简略罢了。另有一种解释认为,“大”这一个字,就是简要赞叹功德的含义。正如《大智度论》所说:“若讲说小乘经典,只说明比丘众;若讲说大乘教法,不仅要说明比丘众,还必须说明菩萨众。”例如《金刚般若经》只说明比丘众,不列举菩萨众,难道就能说《金刚般若经》是小乘经典吗?这只是编集经典的人简略处理,没有说明菩萨众而已。这部经典说明比丘众却不赞叹功德,同样也是简略的做法。
第一明大声闻众者,初明比丘,即是通语,其人类多种,如胡越不同,佛法出家之人,皆类名比丘。今释此科文有五别:第一,释与;第二,释大;第三,释比丘;第四,释众;第五,释数量。
第一说明大比丘众的部分,开头提到“比丘”,这是通用的称呼,这类人有很多种,就像胡人与越人不同,但佛法中出家修行的人,都通称为比丘。现在解释这段经文分为五个部分:第一,解释“与”字;第二,解释“大”字;第三,解释“比丘”;第四,解释“众”字;第五,解释数量。
第一释「与」义者,此经云「与」,《大品经》云「共」。「与」者,即是共义也。《大智论》辨七一明共,所谓一处、一时、一戒、一心、一见、一道、一解脱故,名之为共,即是「与」义也。若讲《法华经》,必须约本迹明义,解释同闻叹德。今经既未发本显迹,但释因缘事解观行而已。言一处者,同在毗耶离庵罗树园也;二、明一时者,一会说法之时也;三、明一戒者,同得律仪无作戒也;四、明一心者,俱得九次第定心也;五、明一见者,俱见四真谛也;六、明一道者,悉得无学道也;七、明一解脱者,俱证有余解脱也。
第一,解释“与”的含义:这部经所说的“与”,在《大品经》中称为“共”。“与”的意思,就是共同的含义。《大智度论》用七个“一”来说明“共”的含义,指的是:同一处所、同一时间、同一戒律、同一心念、同一见解、同一条道路、同一种解脱,因此称为“共”,也就是“与”的意思。如果讲解《法华经》,必须依据本门与迹门来说明含义,解释共同听闻佛法的功德赞叹。而这部经既然还没有显发本门、开显迹门,就只从因缘事相和观行实践的角度来解释而已。所谓同一处所,是指大家同在毗耶离城的庵罗树园;第二,同一时间,是指同一场法会说法之时;第三,同一戒律,是指共同获得律仪无作戒体;第四,同一心念,是指都证得九次第定心;第五,同一见解,是指都彻见四圣谛真理;第六,同一条道路,是指全都证得无学道果;第七,同一种解脱,是指共同证得有馀涅槃的解脱境界。
第二释「大」义者,若依胡本,应云摩诃。《大智论》云「摩诃,或云胜,或云多」。天王大人之所敬故,名为大胜;九十六种外道故,名为胜数;至八千故,名多也。今明外道有三种:一者,一切智外道;二,神通外道;三,韦陀外道。具此三种,外国名大外道。佛对破此三外道,故于三藏教门说三种念处:一性念处;二共念处;三缘念处。若能如是修习三种念处,非但止破三种外道,得入性地,证果之时,即成三种解脱,谓慧得好解脱、心得好解脱,及得无碍解脱,名大比丘,名大罗汉也。若别对,得慧解脱,名大;得心解脱,是名胜;得无碍解脱,故名多。三种解脱具足,故名波罗蜜。声闻成就一切罗汉功德,故名为大也。
第二,解释“大”的含义:如果依据梵文原典,应当称为“摩诃”。《大智度论》说:“摩诃,有时解释为‘胜’,有时解释为‘多’。”因为被天王与大人所尊敬,所以称为“大胜”;能超越九十六种外道,所以称为“胜数”;其法门多达八千,所以称为“多”。
现在说明外道有三种:第一种是一切智外道;第二种是神通外道;第三种是韦陀外道。具备这三种特点的外道,在外国称为“大外道”。佛陀为了对治破除这三种外道,所以在三藏教法中说了三种念处:一是性念处;二是共念处;三是缘念处。如果能这样修习三种念处,不但能止息破除三种外道,得以进入性地,在证得果位的时候,就能成就三种解脱,即智慧上得到好解脱、心上得到好解脱,以及获得无碍解脱,称为大比丘、大罗汉。
如果分别对应:获得慧解脱,称为“大”;获得心解脱,称为“胜”;获得无碍解脱,所以称为“多”。三种解脱都具足,所以称为波罗蜜。声闻成就了一切罗汉功德,因此称为“大”。
问曰:若得慧解脱,即名大者,何须得具三方名大也?
问:如果获得智慧解脱就能称为大,为什么必须同时具备三方面才能称为大呢?
答曰:大涅槃,三德具故,名大涅槃,而摩诃般若亦别受大名。三藏教既有四门,即有四种大比丘;通教亦有四门,复有四种大比丘,合有八种大声闻,皆名波罗蜜声闻,故名为大。若约观心,即就析、体二种从假入空观而明也。此二种八大比丘义,若依毗昙有门明义,只有一种大比丘义;若依成论空门明义,亦但明一种大比丘义;余六种大比丘,是所不明也。
回答道:大涅槃,因为它具备三种功德,所以称为大涅槃,而摩诃般若也单独被赋予“大”的名称。三藏教既然有四种法门,就有四种大比丘;通教也有四种法门,又有四种大比丘,合起来有八种大声闻,都称为波罗蜜声闻,所以称为“大”。如果从观心的角度来说,就是依据析、体这两种从假入空的观法来阐明。这两种八大比丘的含义,如果依照毗昙有门的教义来说明,只阐明一种大比丘的含义;如果依照成论空门的教义来说明,也只阐明一种大比丘的含义;其余六种大比丘的含义,是这些教义没有阐明的。
第三释「比丘」者,或言有翻,或言无翻。
第三,解释“比丘”这个词,有的说可以翻译,有的说不能翻译。
言有翻者,翻云除馑也。明众生薄福在因,无法自资得报,多所馑乏。出家戒行,是良福田,能生物善,除因果之馑乏也。
说到有翻译的,翻译过来叫做"除馑"。这是说明众生在修行因缘中福报浅薄,没有方法自我滋养获得果报,多有匮乏。出家持戒修行,是良好的福田,能够生长善根,消除因果中的匮乏。
言无翻者,比丘名含三义,不可定翻也。言三义者,如《智度论》明,一,破恶义;二,怖魔;三,乞士。
“无翻”的意思是说,“比丘”这个名称包含了三种含义,不能简单固定地翻译成一个词。所说的三种含义,就像《大智度论》里阐明的:第一,是破除烦恼恶业的意义;第二,是令魔众惊怖;第三,是清净乞求的修行者。
一、破恶者,如初受得戒竟,即言「我比丘某甲,以一白三羯磨,即具发无作善律仪,破一切无作恶律仪」,故言破恶也。若通就行解,能修戒、定、慧行,戒防形,定除心乱,慧悟想虑,能破见思九十八使之恶,故言「破恶」也。
破除恶业,就像刚受完戒时说的:“我比丘某甲,通过一次白告、三次羯磨的仪式,便完全生起了无作善的律仪,破除了一切无作恶的律仪”,所以称为“破恶”。如果从修行和理解的普遍意义来说,能修持戒、定、慧的修行:戒律防护身体行为,禅定消除内心散乱,智慧觉悟思想虑念,能够破除见惑、思惑等九十八种烦恼的恶业,所以称之为“破恶”。
二、怖魔者,出家之人,既能破恶故,魔罗见闻,即生是念:「此人非但出我界域,或有传灯之化,化我眷属,空我宫殿。」生惊怖也。理通而言之,何但鬼、神、魔怖?三魔亦怖也!
第二、令魔畏惧:出家修行之人,既然能够破除恶业,魔王听闻或见到时,便会产生这样的念头:“此人不但脱离了我的掌控范围,还可能传承佛法智慧,教化我的眷属,使我的宫殿变得空寂。”因此心生惊恐畏惧。从道理上普遍来说,何止鬼神、魔众会恐惧?连烦恼魔、五阴魔、生死魔这三种魔也会感到畏惧!
三、明乞士者,乞,是乞求之名;士,是清雅之称。夫出家之人,内修清雅之德,必须远离四种邪命,净命自居,福利众生,破憍慢心,谦下自卑,告求资身,以成清雅之德,故名乞士也。
第三,说明“乞士”的含义:“乞”是乞求的意思,“士”是清净高雅的称呼。出家修行的人,内在培养清净高雅的品德,必须远离四种不正当的谋生方式,以清净正当的方式生活,利益众生,破除骄傲轻慢的心,谦逊低下,通过乞求来维持身体所需,从而成就清净高雅的品德,所以称为“乞士”。
又解,只「破恶」正是比丘义,下两义助成。所以者何?受戒破身口恶业,怖魔即是破爱恶,乞士即是破憍慢恶也。若约观行明乞士者,次第从五阴、十二入、十八界,求法喜禅悦之食,资无漏慧命,成尽、无生智断之雅德,故名乞士,此经下文净名呵身子云:「佛说八解脱,仁者受行,岂杂欲食而闻法乎?」具此三义:一、杀贼,从破恶以得名;二、不生,从怖魔以受称;三、应供,因乞士以成应供也。若直言比丘,大、小未定,或可居在外凡性地学人之位,或是小无学人。今言大比丘者,即是大阿罗汉也。当知「大」之一字,无所不含,即是略叹德也。
另一种解释是,单就“破除恶行”这一点就体现了比丘的含义,后面两个含义是辅助成立的。为什么呢?因为受戒是为了破除身、口造作的恶业,“使魔畏惧”就是破除贪爱的恶,“乞求者”就是破除骄慢的恶。如果从修行观照的角度来说明“乞求者”的含义,那就是依次从色、受、想、行、识这五蕴,眼耳鼻舌身意、色声香味触法这十二处,以及六根、六尘、六识这十八界中,去寻求佛法带来的喜悦和禅定的滋养,以此来滋养无漏的智慧生命,成就断尽烦恼的智慧和无生无灭的智慧断德这种高尚的品德,所以称为乞求者。这部经后面,维摩诘居士责备舍利弗尊者时说:“佛所说的八种解脱法门,您既然在修持,难道还会夹杂着对欲望的贪求去听闻佛法吗?”这就具备了三个含义:一、“杀贼”(烦恼之贼),是从“破除恶行”而得名;二、“不生”(不再轮回),是从“使魔畏惧”而获得称呼;三、“应供”(应受供养),是因为“乞求者”的品德而成为应受供养的圣者。如果只说“比丘”,还不能确定是大乘还是小乘,可能还处在尚未入圣道的凡夫、有善根但未断烦恼的学人地位,或者是小乘的阿罗汉(无学果位)。现在说“大比丘”,指的就是大
第四释「众」义,若依胡本,应言僧伽,此翻为众。直一比丘,不名为众;多比丘共集一处,名为众也。律明「四人以上,皆名为众」,如一树非林,众树共聚,乃名林也。《智度论》云「僧伽有四种:一,愚痴僧;二,哑羊僧;三,有羞僧;四,真实僧」,一、愚痴僧者,谓破戒、放逸僧也。二、哑羊僧者,虽持禁戒,而不能分别戒、定智慧,开遮通塞之相,有难妨请决所疑,默然无对,犹如哑羊也。三、惭愧有羞僧者,若出家人,能持净戒,修定习慧,亦能分别三藏,为人判决所疑,但未发真无漏,犹居外凡、内凡之位,自愧未能成就圣法,谬堕僧众,受四事敬待,常修愧自责也,亦名事和僧。四、真实僧者,从苦忍,见真无漏,四果圣人,皆名「真实理和僧」也。此四种僧,前二种虽有僧名,既非事和,不堪行僧事;后二种,堪行僧事也。
第五明数者,数有八千,事明数义可解;对行明数,意则难知也。
第五点说明数量:数量有八千,从事相上说明数量的意义容易理解;从修行角度说明数量,其深意就难以知晓了。
菩萨者
菩萨
此下第二辨菩萨众,证成同闻。何但声闻大比丘众同闻此经,亦有大菩萨众三万二千亲承演说,非谬传也!就此文有五别:第一,明人类;第二,辨数;第三,叹德;第四,结成叹德;第五,累名。
接下来第二段是说明菩萨众,证明他们同样听闻了这部经。难道只有声闻大比丘众一同听闻此经吗?实际上还有三万两千位大菩萨众亲自在场聆听演说,这并非误传啊!这段经文可分为五个部分:第一,说明这些人的类别;第二,辨明数量;第三,赞叹他们的功德;第四,总结赞叹功德;第五,列举名号。
第一明人类者,夫学佛法大乘行人,通名菩萨。菩萨者,大乘行人气类也。若具存,西土应云「菩提萨埵」;什师恐繁,略「提埵」两字。但云「菩萨」,翻译不同:《阿毗昙》云「自觉觉他,名为菩萨」。有言:「菩提云无上道,萨埵名大心,是谓无上道大心,此人大心为众生求无上道,故名菩萨」。安法师云「开士始土」又翻云「大道心众生」,古本翻云「高士」。如是等异翻不定,须留胡音。今依《大智论》释,菩提,名佛道;萨埵,名成众生。此人用诸佛道,成就众生,故名菩提萨埵。复次,菩提是自行,萨埵是化众生,是人自修佛道,又用此道化他,故名菩萨。若不如此,已所修持,为无惠利。但三乘同名菩提,而二乘不名萨埵者,以无大悲化物故,不得别受斯称也。是则虽略「提」、「埵」二字,异乎二乘,其义宛然也。若约三藏、通教见真,通名为道,不得即名萨埵;别、圆两教见真,如慈石吸铁,非但止名菩提,亦得即名萨埵,故《大涅槃经》云:「一实谛者,即是大乘;若非大乘,非一实谛。」
问曰:前两教菩萨见真,若不得名萨埵,何异二乘?
问:前面两种教法中的菩萨见到真理,如果都不能称为真正的菩萨,那和声闻、缘觉二乘有什么区别呢?
答曰:别起慈悲愿行,方名萨埵,异二乘也。今用四教明菩萨义不同,已具玄义分别。此经所明,多用通、别、圆三教意释,为叹德也。所以不用三藏教解叹德者,非摩诃衍正意也,而有时引出,正为比决大小两教明义不同耳。
回答:必须生起慈悲的愿力和修行,才能称为真正的菩萨,这是与二乘不同的。现在用四种教法来说明菩萨含义的不同,这在玄义部分已经详细分析过了。这部经中所阐明的,大多是用通教、别教、圆教三种教法的意旨来解释,是为了赞叹菩萨的功德。之所以不用三藏教的解释来赞叹功德,是因为那不是大乘佛法的根本意趣,但有时也会引用出来,正是为了对比说明大、小两种教法在阐明义理上的不同。
观心明菩萨义者,约三观分别析、体两观从假入空,起大悲心,即名菩萨;修后两观任运,即是菩萨义也。
从观照心性来阐明菩萨含义的角度来说,可以依据三种观法来分别说明:析空观与体空观这两种观法,是从假有进入空性的修行,由此生起大悲心,这就称为菩萨;修习后面两种观法(指假观与中观)能够自然任运,这就是菩萨的含义。
三万二千,
三万二千
第二辨数者,数量多少,依事可知;或表法门,其意难见,未可对定也。
第二是辨别数量:数量的多少,依照具体事情就可以明白;有些则是表达法门的含义,其用意难以直接看出,不能简单地对应确定。
众所知识。
(维摩诘菩萨)是大众都认识、都知道的。
第三叹德,此下为二意:一,总叹;二,别叹。
第三赞叹德行,以下分为两层含义:一是总体赞叹;二是分别赞叹。
第一总叹者,即是初标叹德章门,若无自行化佗之德,岂为众所知识也!此诸大士,随处利物,荷泽无边,十方众生,莫不知识也。闻名归德,名之为知;覩形敬揖,谓之为识。但众生有四教根性不同,菩萨即有四种行化之别,约四教明,即有四种众所知识之殊也。若三藏教明三僧祇行满百劫,种三十二相业,即有大人相现,物所归仰,名众所知识也。若通教明八地以上,道观双流,神通利物,名众所知识。若别教登地以上,即现十法界身,随缘利物,名众所知识。圆教初住以上,得如来一身无量身,亦能现十法界像,随缘利物,亦名众所知识。但未能横遍十方,竖高三土,为一切有缘之众之所知识。今此诸大菩萨,皆是补处,横遍十方,竖高同居、方便、果报三土,有缘莫不知识,故云众所知识也。若约观心,三观心明,即德建名立,是则闻名归德,覩形无不敬揖,亦为众所知识。
第一段总述赞叹,就是开头标举赞叹功德的章节。如果自己没有修行的功德和度化他人的德行,怎么能被大众所认识和了解呢!这些大菩萨们,随时随地利益众生,恩泽无边无际,十方世界的众生,没有不知道、不认识他们的。听到名字就向往他们的德行,这叫“知”;见到形象就恭敬礼拜,这叫“识”。只是众生有藏、通、别、圆四种教法的根机不同,菩萨也就有四种相应的修行与教化方式。按照这四教来说明,就有四种“被大众所认识了解”的不同情形。
若是依三藏教来说,经过三大阿僧祇劫修行圆满,再经百劫修集三十二相的福德业因,就会显现出伟人的相好,众生都归向敬仰,这就叫“众所知识”。若是依通教来说,八地以上的菩萨,真谛的智慧与俗谛的观照同时运行,以神通力利益众生,这叫“众所知识”。若是依别教来说,登地以上的菩萨,就能示现十法界的身形,随顺因缘利益众生,这叫“众所知识”。圆教初住以上的菩萨,证得如来一身即无量身的境界,也能示现十法界的形象,随顺因缘利益众生,也叫“众所知识”。但还未能横遍十方世界,竖超凡圣同居、方便有余、实报庄严三土,被一切有缘的众生所认识了解。
如今经文里列举的这些大菩萨,都是候补成佛的等觉菩萨,能够横遍十方,竖超三土,凡是有缘的众生没有不知道、不认识他们的,所以说“众所知识”。如果从观心的角度来说,以空、假、中三观之心明了,那么功德建立,名声也就树立,这样众生听到名字就向往其德行,见到形象无不恭敬礼拜,也能成为“众所知识”。
大智本行,皆悉成就。
智慧的根本修行,都已圆满成就。
二、别叹德,此下即有三别:一,略叹自行化他德;二,广叹自行化他德;三,隣果叹德。
二、特别赞叹其德行,以下分为三部分:一,简略赞叹其自身修行与教化众生的功德;二,详细赞叹其自身修行与教化众生的功德;三,赞叹其接近佛果的功德。
一、略叹者,即为二:一,略叹自行德;二,略叹化佗德。
一、简略赞叹的部分,分为两点:第一,简略赞叹自身的修行功德;第二,简略赞叹教化他人的功德。
一、略叹自行,又为二:一,正叹自行;二,释叹。
一、简要赞叹自己的修行,分为两部分:第一,直接赞叹自己的修行;第二,解释赞叹的含义。
正叹者,即是「大智本行」也。解此,或约一法门明叹德,或约二法门明叹德。
真正赞叹的,就是“大智慧的根本修行”。理解这一点,有时从一个法门来说明赞叹的功德,有时从两个法门来说明赞叹的功德。
约一法门叹者,大智即是本行也,依本起智,智即是行,故言大智本行。是以《法华》云「诸法从本来,常自寂灭相,佛子行道已,来世得作佛」,此经亦云「从无住本,立一切法」。若南土常徒旧解,帖此经文,多从八地已上,约位分文帖释;若北方大乘师,即从初地以上,分文约位帖释;若什师明观德,从下至上,渐称叹也。解既不同,未敢偏用。所以者何?如南方引八地威神建立文证,故知初叹八地之德也;北方引七波罗蜜证叹初地,乃至七地之德。一往引证经文各便,若欲和通,则硕相乖违。但经文欲对诸地,亦处处有之,未足定执,谓为得称集经者意也。今輙用一家义意释叹德者,意谓一往多是叹上地之德,若叹上地胜德,自摄下地之劣德也。所以者何?菩萨诸地功德,通论一往行类是同,但上地得其胜品,下地得其劣品。今约胜品称叹,自摄劣品,而不可分别,此一种功德叹下,此一种功德叹上也。如叹「大智本行皆悉成就」,上位金刚智满,始是皆悉成就,岂可约叹下地!叹能师子吼,其所说法,乃如雷震,下地亦能有此说法,何得的叹上地?故知分别以释叹德,互有所失也。
从一种修行法门的角度来赞叹功德,是说大智慧本就是根本的修行。依据根本生起智慧,智慧就是修行,所以说“大智本行”。因此《法华经》说“一切法从本以来,常是寂静无生的实相,佛子修行此道之后,来世便能成佛”,这部经也说“从无住的本体,建立一切法”。如果按照南方一般学者的旧解,对照这段经文,多是从八地以上,依修行位次来分文解释;如果依北方大乘师的说法,则从初地以上,分文依位次来对照解释;如果依鸠摩罗什大师阐明观行功德的观点,是从下至上,逐步赞叹的。解释既然不同,不敢偏用某一家。为什么呢?比如南方引用八地威神建立的经文为证,所以知道最初赞叹的是八地功德;北方引用七波罗蜜证明赞叹初地,乃至七地的功德。乍看各家引证经文都各有依据,若要调和贯通,则明显互相矛盾。但经文为了对应各地功德,其实处处都有相关表述,不足以固执地认定某一种解释就一定符合结集经文者的本意。现在姑且采用一家的义理来解释赞叹功德,意思是说大致上多是赞叹上位地的功德,若赞叹上位地的殊胜功德,自然就包含了下位地的较浅功德。为什么呢?菩萨各地功德,通论起来大致修行类别是相同的,只是上位地获得的是殊胜品级,下位地获得的是较浅品级。现在依殊胜品级来称赞,自然包含较浅品级,而不必分别说这一种功德是赞叹下地,那一种功德是赞叹上地。比如赞叹“大智本行皆悉成就”,上位地金刚智慧圆满,才算是皆悉成就,怎能说是赞叹下地呢?赞叹能作狮子吼,所说的法音如雷震,下地也能有这样的说法,怎能断定一定是赞叹上地?因此可知,若强行分别解释赞叹的功德,各有缺失。
问曰:正如近无等等,此岂非叹上地也?
问:正如“近无等等”这句话,难道不是在赞叹更高的修行境界吗?
答曰:今一家明上来所叹诸德,皆是叹上地德,故须约隣果为叹也。是以下结叹云:「如是一切功德,皆悉具足。」若作通下地叹德者,近无等等之言,约相对义,明互得有远、互得有近也。如《法华》明行处、近处,下位亦名为近。《华严》明十地功德智慧比爪上之土方,佛智慧如大地土,此则大悬殊也。今约三教辨菩萨类是同,而教有所主,各有深浅、优劣也。若通教八地以上,皆有此位,但约二谛以叹功德而品有优劣,若约补处称叹,自得摄下。若别教登地以上,即见三谛,入三世佛智地,行类是同,但约品深浅,不无十地优劣,若叹金刚补处,即摄下地诸功德也。若圆教所明,初发心住即三谛圆显,具于一切诸佛功德,但四十位深浅品数不同,不无优劣,若约金刚等觉往叹,即四十位功德皆摄也。但诸菩萨,外随所感见闻不同,内则本迹高下难测,岂可定执!今但约教分别解释菩萨功德法门,或时内合观心,欲令行者,知诸胜妙功德皆从心出,是则诸佛解脱皆于众生心行求也。
回答道:现在根据本宗(天台宗)的见解,前面所赞叹的各种功德,都是赞叹上位菩萨的功德,所以需要以邻近佛果的功德为标准来赞叹。因此下面总结赞叹说:“所有这些功德,全都圆满具足。”如果从通于下地菩萨的角度来赞叹功德,那么“近无等等”这句话,就根据相对的意义,说明彼此可以有远近不同的关系。就像《法华经》说明“行处”和“近处”,下位修行者也可以称为“近”。《华严经》说明十地菩萨的功德智慧好比指甲上的尘土那样少,而佛的智慧如同大地的尘土那样多,这就相差非常悬殊了。
现在依据藏、通、别三教来分辨菩萨,虽然类别相同,但各教所主的法门不同,各有深浅、优劣的差别。如果是通教八地以上的菩萨,都有这个位次,但依据真俗二谛来赞叹功德,品位就有优劣之分;如果以补处菩萨(即将成佛的菩萨)为标准来赞叹,自然就能涵盖下位功德。如果是别教登地以上的菩萨,就能见到空、假、中三谛,进入三世诸佛的智慧境界,修行类别相同,但依据品位深浅,十地之间仍有优劣差别;如果赞叹金刚心位的补处菩萨,就能涵盖下地所有功德。如果是圆教所说的菩萨,从初发心住开始就能圆满显现三谛,具足一切诸佛功德,只是四十个位次有深浅品数的不同,并非没有优劣;如果以金刚位、等觉位为标准来赞叹,那么四十个位次的功德就全都涵盖了。
只是这些菩萨,在外随众生根机所感,所见所闻各有不同;在内则本门(本地真实境界)与迹门(应化显现)的高下难以测度,怎能固执地判定呢!现在只是依据教理分别解释菩萨的功德法门,有时也会结合内在的观心法门,目的是让修行者明白,所有殊胜微妙的功德都从自心生出,这就是说,诸佛的解脱境界都要从众生的心行中去寻求。
若约二法门为叹者,大智,则是叹解;本行,即是叹行。若但解而无行,如无足有目,不能到清凉池;若但行而无解,如有足无目,不能到清凉池;若解行具足,如目足备,即能到清凉池,故须解行双叹也。所以叹解云大智者,解只是观解,若从假入空观解,即是一切智;若从空入假观解,即是道种智。此之智解,皆是方便,不名为大;若第三中道观解,即是一切种智,名为大智,故《大智论》云:「我今如力欲演说,大智彼岸实相义。」当知,大智即是观诸法实相慧之观解也。所言本行即是叹行者,从大智之本,能一心具足万行诸波罗蜜,故《大品经》云:「诸法虽空,而能一心具足万行。」是以《金光明经》云:「一切种智而为根本,无量功德之所庄严,灭除诸苦,与无量乐。」当知,自行虽有种种法门,但略叹解、行,横竖诸德,罄无不收。
如果从两种修行法门来赞叹的话,大智,是赞叹理解的智慧;本行,是赞叹实际的修行。如果只有理解而没有修行,就像有眼睛却没有脚,不能到达清凉的池水;如果只有修行而没有理解,就像有脚却没有眼睛,也不能到达清凉的池水;如果理解和修行都具备,就像眼睛和脚都齐全了,就能到达清凉的池水,所以必须同时赞叹理解和修行。
之所以赞叹理解称之为“大智”,是因为理解只是观照的智慧,如果是从假有进入空性的观照智慧,就是一切智;如果是从空性进入假有的观照智慧,就是道种智。这些智慧理解,都是方便法门,不能称为“大”;如果是第三种中道的观照智慧,那就是一切种智,才能称为大智。所以《大智度论》说:“我如今尽力想要演说,大智慧彼岸的实相真义。”应当知道,大智就是观照一切事物真实本性的智慧观解。
所说的“本行”就是赞叹修行,从大智这个根本出发,能够一心具足所有修行和各种波罗蜜。所以《大品般若经》说:“一切事物虽然本性是空,却能一心具足所有修行。”因此《金光明经》说:“以一切种智为根本,由无量功德所庄严,能灭除一切痛苦,给予无量的安乐。”应当知道,自己的修行虽然有种种法门,但这里简略赞叹理解和修行,横向竖向的各种功德,都已完全包含在内了。
问曰:菩萨未证极果,何得言皆悉成就?
提问:菩萨还未证得究竟的果位,怎么能说他们都已经成就了呢?
答曰:菩萨果虽未满,修因已圆,故云皆悉成就也。但四教明解、行成就,其义不同:
答:菩萨的果位虽然尚未圆满,但修行的因行已经完备,所以说“皆悉成就”。只是藏、通、别、圆四教所阐明的理解与实践上的成就,其含义各有不同:
若三藏教,从初僧祇来缘生灭四谛生解,发四弘誓愿,名大智;慈行六度,名本行。至三阿僧祇劫,四谛大解、六度本行虽满,未名成就;种相好成,即是皆悉成就。
若按照三藏教法修行,从最初发心修行的阶段开始,通过对生灭四谛的观察与理解,发起四弘誓愿,这称为“大智”;以慈悲心实践六度波罗蜜,这称为“根本修行”。直到经过三大阿僧祇劫的修行,虽然对四谛的深刻理解与六度的根本修行都已圆满,但还未称为究竟成就;直到种种相好庄严完全具足,才算是真正全部成就。
若明通教菩萨,从初发心缘无生四谛,起四弘誓,名大智;行檀波罗蜜,观三事皆空,乃至于一切法等,名般若波罗蜜,名本行。至八地以上解、行虽均,犹未成就;十地当知如佛,乃是皆悉成就。
如果阐明通教菩萨的修行,从最初发心时,就观照无生四谛的道理,发起四弘誓愿,这称为大智慧;修行布施波罗蜜时,观照施者、受者、所施物三者皆空,乃至在一切法中都如此观照,这称为般若波罗蜜,也就是根本的修行。到了八地以上,理解与实践虽然已经均衡,但尚未完全圆满;直到十地时,应当知道其境界已如同佛陀,这才算是全部圆满成就。
若别教,从初发心,缘无量四谛生解,名大智;学无量六波罗蜜,名本行。入十住,名解位;十行,名行位;十回向,名解行终心;初地以上,虽解行双游,未名成就。十地等觉,乃名皆悉成就。
若是别教,从最初发心时,缘着无量的四谛道理而生起理解,这叫作大智慧;修学无量的六波罗蜜,这叫作根本修行。进入十住位时,称为解悟阶段;十行位时,称为修行阶段;十回向位时,称为解行圆满的最终心;初地以上,虽然解悟与修行同时并进,还不能称为完全成就。直到十地、等觉位,才叫作全部成就。
若圆教,从初发心缘无作四谛,发菩提心,名大智;一心具万行一切行,名本行。初住以上,解行一心,自然流入,乃至十住、十行、十回向、九地,皆未名成就;居十地、等觉,边察智满,众事究竟,即是「大智本行,皆悉成就」也。
在圆教修行中,从最初发心时,便观照无作四谛而发起觉悟之心,这称为大智慧;一心之中具足一切修行法门,这称为根本行持。从初住位以上,理解与修行融为一心,自然契入法流,经过十住、十行、十回向乃至九地,都还不能称为圆满成就;直至十地、等觉位时,观照的智慧圆满,一切修行事业究竟完成,这才叫做“大智慧与根本行持,全部成就”了。
若观心解,约三观明,初观因缘生灭四谛,入众生空,生悲弘誓,名大智;用观行六度,即是本行也,此是三藏教析假入空观,名大智本行。约体假入空,名通教大智本行。从空入假观,明别教大智本行。一心中道正观,明圆教大智本行,细寻可知。
如果从观照心性的角度来理解,可以依据三种观法来说明: 第一是观察因缘生灭的四谛道理,从而证悟众生本性空寂,由此生起慈悲大愿,这称为大智;运用这种观行实践六度,就是根本的修行。这是三藏教通过分析假相而证入空性的观法,称为大智本行。 从体认假相直接悟入空性,是通教的大智本行。 由空性进一步深入假相观照世间,是别教的大智本行。 于一心中契合中道实相的正观,则是圆教的大智本行。详细推究便可明白。
诸佛威神之所建立。
诸佛的威德神力所成就。
此二释叹,亦得傍成化他也。此句正明加义,《金刚般若论》云「于菩萨身,诸佛与功德智慧力,故名加也」。今正明菩萨解行之因所以得圆,正由诸佛威神之所建立。建立者,佛与菩萨智慧加解,大智得成;佛与菩萨功德加行,本得成也。内因虽是菩萨,自能修习外缘,必假诸佛神力与智慧功德冥加。譬如种子内有四大,虽有能生之因,若外无地土、日光、风雨之缘,岂得生长成实?菩萨亦尔,虽有慈悲、智慧、精进、禅定自行化佗之因,若不假诸佛慈悲地、智慧光、神通风、说法雨,自行化佗之因岂得圆也?又如大鹏影覆,子得出卵生长,故《华严经》明八地欲沈空,诸佛加㢡劝,方得发起。
这两种解释赞叹菩萨,也间接成就了教化众生的功德。这句话正是说明加持的含义,《金刚般若论》中说:“对于菩萨自身,诸佛给予功德与智慧的力量,所以称为加持。”这里正是说明菩萨理解与实践的修行之所以能够圆满,正是由于诸佛威德神力的建立。所谓建立,就是诸佛给予菩萨智慧,加持其理解,使大智慧得以成就;诸佛给予菩萨功德,加持其修行,使根本得以成就。内在的因虽然是菩萨自身能够修习,但外在的缘,必定要借助诸佛神力的冥加,给予智慧和功德。好比种子内部有四大元素,虽然具备能生长的内因,但如果外面没有土地、阳光、风雨这些外缘,又怎么能生长成熟结果呢?菩萨也是如此,虽然具备慈悲、智慧、精进、禅定这些自我修行和教化他人的内因,如果不借助诸佛慈悲的土地、智慧的光芒、神通的风、说法的雨,自我修行和教化他人的内因又怎么能圆满呢?又好比大鹏鸟的影子覆盖,幼鸟才能破壳出生并成长,所以《华严经》阐明,修行到八地的菩萨想要沉入空寂时,诸佛加以鼓励劝勉,才能重新发起大心。
若约观心,行人修三观时,必须忏悔,请十方佛,若心至者,佛即加护,自然行成。世有邪见坐禅观行之人,但说自心佛者,何得诸大菩萨皆为诸佛威神之所加也?此即是释前也。傍成后化佗者,若加于化佗,《华严经》法慧菩萨说「十住」,诸佛放光加,方得说也……乃至金刚藏菩萨说「十地」亦如是,成后「为护法城」也。若约观心,三观既成,若欲慈心利物,必须忏悔,请十方佛威神建立,若至有感,即蒙加护,弘法如风靡草也。
如果从观心的角度来说,修行人在修习三观时,必须诚心忏悔,祈请十方诸佛护念;如果心念至诚,佛就会加持守护,修行自然成就。世间有些持邪见的坐禅观行之人,只说什么“自心即是佛”,那为什么一切大菩萨都需要诸佛威神力的加持呢?这里就是在解释前面的道理。同时也旁证后面教化他人的意义:如果要加持教化他人的事业,就像《华严经》中法慧菩萨宣说“十住”时,诸佛放光加持,才能演说妙法……乃至金刚藏菩萨演说“十地”时也是如此,这便成就了后面所说的“为护法城”的深意。如果从观心的角度来说,三观修成之后,如果想要以慈悲心利益众生,也必须忏悔祈请,仰仗十方诸佛威神力的建立;如果心念至诚有感,就能蒙受加持护佑,弘扬佛法就会像风吹草伏一样顺利无碍。
为护法城,受持正法。
守护正法之城,担当正法的传承。
二、略叹化佗德。此文有三别:一,叹化佗心;二,正叹化佗功成;三,释叹。
**二、略述教化众生的功德** 这段内容可分为三部分: 一、赞叹教化众生的发心; 二、具体赞叹教化众生的成就; 三、解释赞叹的内涵。
一、叹化佗心者,「为护法城」者,佛法即是法城,以能为行人防非拟敌,故名为城。若护佛法,即是为护法城也。又解,众生五阴、十二入、十八界,名之为法。此法即空,即空之理,名涅槃城。众生即是法王种性,具足恒沙佛法之理,如城中人物,故此经云:「一切众生,即大涅槃,即菩提相也。」但此妙理,外为天魔、外道欲坏,内为界内界外通、别见思诸烦恼贼之所侵娆,菩萨为护众生本有涅槃之城也。「受持正法」者,即是四教所明四种之正法也。菩萨从十方佛闻此教法,得陀罗尼,总持无忘,名为受持正法。将用此法降伏天魔,制诸外道,及破一切众生界内、界外爱见诸烦恼贼,护涅槃城,令一切众生、法王种性,皆得安存,恒沙佛法,不致失故,名「为护法城,受持正法」也。若约观心,三观明者,假空、空假,即是护化城涅槃;假中、中假,即是护大涅槃城也。
一、赞叹教化众生的发心。“为护法城”的意思是说,佛法本身就是法城,因为它能为修行人防范过失、抵御外敌,所以称作城。如果护持佛法,就是在守护这座法城。另一种解释是,众生的五蕴、十二处、十八界,都叫做“法”。这些法本质是空,这个空性的真理,就称为涅槃城。众生本身就是法王的种性,具足无量无边的佛法真理,好比城中的人民财物,所以这部经说:“一切众生,就是大涅槃,就是觉悟的本相。”只是这个微妙的真理,对外会被天魔、外道企图破坏,对内则被三界内外的通教、别教所说的各种见惑、思惑烦恼贼所侵扰,菩萨就是为了守护众生本有的涅槃之城。“受持正法”的意思,就是藏、通、别、圆四教所阐明的四种正法。菩萨从十方诸佛那里听闻这些教法,获得陀罗尼,总持不忘,就叫做受持正法。用这个法来降伏天魔,制伏外道,以及破除一切众生三界内外的爱欲、执着等种种烦恼贼,守护涅槃城,使一切众生、法王种性,都能安然存续,无量的佛法不致丧失,这就叫做“为护法城,受持正法”。如果从观心的角度,以空、假、中三观来说明:假观与空观互即,空观与假观互即,就是在守护化城般的涅槃;假观与中观互即,中观与假观互即,就是在守护究竟的大涅槃城。
能师子吼,名闻十方。
能像狮子般无畏说法,声名传遍十方世界。
二、正叹化佗功成,《大涅槃经》云:「言佛性者,亦名师子吼三昧。菩萨住此三昧,能师子吼,如师子具足十一事。」今明师子吼者,只是无畏之说,菩萨通达四种四谛,得四种四无所畏,以神通智慧力,能于四不可说,用四悉檀赴缘而说,能降伏天魔,制诸外道,决定破众生界内外见思之惑,存于众生涅槃佛性、恒沙法宝之大城也。若约观心,三观心若成,即能所行如所说,说四教心无怯弱,如师子子,若满三年,即能吼也。「名闻十方」者,此亦化佗功成也。化功既着,十方蒙益,咸共传扬,声称驰远,如大将破敌在城,功名盖世也。
二、赞叹教化众生的功德成就,《大涅槃经》说:“所谓佛性,也叫作狮子吼三昧。菩萨安住在这三昧中,能发出狮子般的吼声,如同狮子具足十一种功德。”现在说明狮子吼,就是指毫无畏惧的说法,菩萨通达四种四谛真理,获得四种无所畏惧,以神通和智慧的力量,能在四种不可言说的境界中,运用四种教化方法随顺因缘而说法,能够降伏天魔,制伏各种外道,必定破除众生内外在的烦恼迷惑,守护众生本具的涅槃佛性、如恒河沙数般的佛法珍宝这座大城。如果从观照心性的角度来说,三种观心如果成就,就能做到所行如同所说,宣讲四教教义时心中没有怯弱,就像幼狮,等到满三年,就能发出吼声。“名闻十方”,这也是教化众生的功德成就。教化的功效既然显著,十方世界都蒙受利益,共同传扬赞叹,名声远播,就像大将破敌守城,功业名声遍满世间。
众人不请,友而安之。
众人未曾请求,他主动亲近,使他们安然自在。
三、释叹者。
第三、解释赞叹。
「众人不请,友而安之」,此是释叹化佗之义。
“众人不请,友而安之”,这是解释赞叹教化他人的含义。
「众人不请」,此释化佗之心为护法城也。菩萨慈悲誓愿,志度众生,岂待祈请?但使有缘,不请自化,譬如有城,寇贼围逼,连官大将,同朝朋友,闻其危急,便应赴援,何待城内众人来祈请也!
“众人不请”,这是解释菩萨教化众生的发心,是为了守护正法之城。菩萨怀着慈悲的誓愿,立志度化一切众生,哪里会等待众生祈求呢?只要因缘具足,即使无人请求,也会主动去教化。就好比有一座城池,被贼寇围困逼迫,那些与城池相连的官员、将领,以及同朝的朋友,一听说城池危急,就应当立刻赶去救援,哪里会等待城里的众人前来祈求啊!
问曰:若菩萨是众人不请之友者,佛何故待梵王、帝释请转法轮?
问:如果说菩萨是众生不请自来的善友,那么佛陀为何要等待梵天王、帝释天请求才转法轮呢?
答曰:菩萨不须请,况在佛乎!但是说法之宜,生物慇重,故须待请也。
菩萨本不需要他人祈请,更何况是佛陀!这只是为了遵循说法的常规,让众生生起殷重心,所以需要等待祈请。
问曰:菩萨不待请者,凡为有心,必应救不?
菩萨不等待他人请求就主动救助众生,那么是否意味着只要众生有需要,菩萨就一定会去救助呢?
答曰:若有缘,不请自至;若其无缘,虽复三请,终无赴也。
回答说:如果机缘相合,即使不邀请也会到来;若是机缘未到,纵然再三恳请,终究也不会前来。
「友而安之」,此释受持正法也。世人以同志为友,此诸菩萨善巧,能同众生根缘共修四种四谛,令四种根性得成三乘道果,故《法华经》云「我等二人,亦共汝作」。若开权显实,皆共同乘佛乘,游于四方,嬉戏快乐,此即法亲之友也。而安之者,未安道谛,令安道谛,即是四种出世善根众生,令安住四种道谛。若开权显实,皆令安住无上大道,即住大般涅槃,故言友而安之也。若约观心,三观观心,生灭因缘心、无生灭心、假名心、中道心,此四种心不请三观,三观自来。观四种心,即不请义。观符成心,令四心住四种道谛,即是友而安之也。
“友而安之”,这是解释受持正法的意思。世间人以志同道合者为友,这些菩萨善用方便,能够随顺众生的根器和因缘,共同修习四种四谛法门,让四种不同根性的众生都能成就三乘道果,所以《法华经》说“我们二人,也与你一同修行”。如果开示权巧方便、显扬真实究竟,最终都共同乘坐佛乘,游历四方,自在快乐,这就是法门中的亲善道友。“而安之”的意思是:对于那些尚未安住于道谛的众生,让他们安住于道谛,也就是让四种具足出世善根的众生,安住于四种道谛之中。如果开权显实,都让他们安住于无上大道,也就是住于大般涅槃,所以说“友而安之”。如果从观心的角度来说,以空、假、中三观来观照心念——生灭因缘心、无生灭心、假名心、中道心,这四种心并不需要特意请求三观,三观自然现前。观照这四种心,就是不请自来之义。观照与心相应,使这四种心安住于四种道谛,就是“友而安之”的意思。
绍隆三宝,能使不绝。
传承佛法僧三宝,令其永不断绝。
此释正化佗,能师子吼,名闻十方,菩萨用无畏心说四教,即是绍隆四种三宝也。
这段解释的是维摩诘教化众生的功德,他能像狮子吼一样,名声传遍十方世界。菩萨以无所畏惧的心,宣说藏、通、别、圆四种教法,这就是在继承和兴盛佛、法、僧这三种宝物的四种展现啊。
若顿教,直赴圆机众生,即入佛慧,初心即成就一体三宝,增进不断,乃至妙觉,湛然常住,此即大乘一体常住三宝。兴隆不断,故言「使不断绝」也。
若是顿悟法门,直接接引根器圆满的众生,当下便能契入佛的智慧。初发心时即成就一体三宝,而后持续增进,直至究竟妙觉,清净湛然,常住不灭。这便是大乘一体常住三宝。此法兴盛延续,永不中断,所以说是“使不断绝”。
若渐教赴机,次第明不断绝者,初明三藏教三宝赴机,接引此机;若谢,即用通教三宝接引此机;若谢,即用别教三宝接引此机;若谢,即用圆教三宝接引,圆教一体三宝不绝。如前月喻菩萨用此四教三宝引接,使一切众生佛种不断,得大涅槃常住三宝。从三藏教说三宝渐兴,乃至圆教说三宝,转兴隆不断,皆是菩萨说法之功。所以,即是能师子吼,化功归已,得名闻十方也。故言「绍隆三宝,使不断绝」也。
如果按照渐次教法顺应众生根机,逐步阐明佛法传承不断的话:最初用三藏教的三宝概念来对应众生的根机,接引这类众生;当这类根机的众生度化完毕,就用通教的三宝概念来接引相应根机的众生;这类根机众生度化完毕后,再用别教的三宝概念来接引相应众生;这类众生度化完毕后,最终用圆教的三宝概念来接引——圆教所揭示的本体与三宝无二无别的真理是永不中断的。就像前面用月亮比喻的菩萨那样,运用这四种教法的三宝概念接引众生,使一切众生内心的佛种永不断绝,最终证得大涅槃境界中永恒常住的真实三宝。从三藏教开始阐述三宝的初步建立,直到圆教阐明三宝真理,使佛法越来越兴盛、传承不断,这都是菩萨说法教化的功德。正因为如此,才能作狮子吼般的无畏说法,将教化众生的功德回向自身,使美名传遍十方世界。所以说“继承发扬三宝,使其永不断绝”啊。
若约观心明绍隆不绝者,若佛在世,「绍隆三宝,使不断绝」者,佛法正以付嘱在家、出家二众弟子。所以优填波斯造像供养,即是相从佛宝,令真佛宝绍隆,使不断绝也。阿阇世王常供千僧,请迦叶结集法藏,令受持、读、诵、解说、书写,即是相从法宝,为使真法宝绍隆不绝也。阿育王造八万四千塔,度八万四千人出家,即是相从僧宝,欲使正真僧宝绍隆,使不绝也。若此相从三宝,兴隆不绝,则未来弥勒出世,真正三宝绍隆不绝。若未弥勒当入涅槃,佛去世后,形像、经书、出家弟子,还复如今。但行人若能于今末世,造诸尊仪,殿堂供养,书写大乘,赞扬讲说,度人出家,敬心供养一方,乃是相从三宝绍隆。
若从观照自心的角度来说明佛法传承延续的道理:当佛陀在世时,“传承弘扬佛法僧三宝,使其永不中断”这件事,佛陀将正法托付给了在家与出家两众弟子。因此,优填王、波斯匿王造佛像供养,便是追随佛宝的形式,令真实的佛宝得以传承延续,永不中断。阿阇世王常年供养千位僧人,迎请迦叶尊者结集法藏,令大众受持、读诵、解说、书写经典,这便是追随法宝的形式,为使真实的法宝传承延续,永不中断。阿育王建造八万四千座佛塔,度化八万四千人出家,这便是追随僧宝的形式,希望使真正的僧宝传承延续,永不中断。如果这种追随三宝的形式能够使佛法兴隆不断,那么未来弥勒佛出世时,真正的三宝也将传承延续,永不中断。
倘若弥勒佛尚未入灭,佛陀灭度之后,佛像、经书、出家弟子这些形式,仍会像现在一样存在。但修行人若能在当今末法时代,塑造诸佛菩萨圣像,修建殿堂供养,书写大乘经典,赞叹宣扬、讲解演说佛法,度化他人出家,以虔敬之心供养一方佛法,这便是追随三宝、令其传承延续的作为。
若住三观之心,观此绍隆相从三宝之心,即是四教真正三宝绍隆不绝也。所以者何?若观绍隆三宝之心生灭无常,析假入空,自行教他,即是三藏教真三实绍隆也。若观绍隆相从三宝之心,皆如幻化即空,自行教他,即是通教真实三宝绍隆,使不断绝也。若观绍隆相从三宝之心,不滞于空,能入假名,分别无量智慧、恒沙佛法,境智无二,自行教他,即是绍隆别教真实三宝,使不断绝。若观绍隆相从三宝之心,入中道第一义谛,正观分明,自行化他,即是圆教一体三宝绍隆不绝。是故在家、出家菩萨,应须如是绍隆三宝不断绝,故经云「敬像如真佛,得福亦复然」,此经云「无离文字,说解脱相。文字相离,即解脱相。解脱者,即诸法也」,《贤愚经》云「未来多有破戒比丘,犹应供养恭敬,如舍利弗、大目干连,所得功德亦复无量」,绍隆三宝功德,最大无过。譬如大臣住持家国,功勋重大。菩萨绍隆三宝种,使不断绝者,功德无量无边,十方诸佛说不能尽也。
如果安住于三种观照的心念,来观照这种传承延续、相随三宝的心,就是四种教法中真正的三宝传承不断绝。为什么呢?如果观照传承三宝的心是生灭无常的,通过分析假象而悟入空性,自己修行并教导他人,这就是三藏教真正的三宝传承。如果观照传承、相随三宝的心,都如同幻化、本质是空,自己修行并教导他人,这就是通教真实三宝的传承,使它不断绝。如果观照传承、相随三宝的心,不滞留在空性中,能够进入假名的层面,分别无量的智慧、如恒河沙数般的佛法,境界与智慧无二无别,自己修行并教导他人,这就是传承别教真实的三宝,使它不断绝。如果观照传承、相随三宝的心,悟入中道第一义谛,正观分明,自己修行并教化他人,这就是圆教一体三宝的传承不断绝。因此,在家和出家的菩萨,都应当这样传承三宝而不令断绝,所以经上说“敬奉佛像如同真佛,获得的福报也是如此”,这部经说“不脱离文字,而说解脫的表象。文字的表象脱离,就是解脫的表象。所谓解脫,就是一切法”,《贤愚经》说“未来多有破戒的比丘,仍然应当供养恭敬,如同供养舍利弗、大目犍连一样,所得的功德也同样无量”,传承延续三宝的功德,最大没有能超过的。好比大臣守护主持国家,功勋极为重大。菩萨传承延续三宝的种子,使它不断绝的功德,无量无边,十方诸佛也说不尽。
隆伏魔怨,制诸外道,
降伏魔怨
此即传释「绍隆三宝不断」之义。只由众生内有爱结,外有鬼、神、六天魔王;内有诸见,外有十八种六师、九十六种外道,所以能坏法城,使三宝断绝。今明菩萨化众生,内令禅定伏爱,外为神力降伏魔怨;内教智慧断结,外为说法,制诸外道。内外魔怨既伏,内外外道制归正理,则涅槃城存,三宝之种不绝,故得绍隆也。若约四教破爱见、天魔、外道,则有两种界内爱见,用生灭、无生灭二种道谛,禅定伏爱,智慧制见。若界外爱见、天魔、外道,则用无量、无作二种道谛,定庄严伏爱,慧庄严制见,故此经云「天魔者,乐生死;外道者,乐诸见。菩萨于生死而不舍,于诸见而不动。是故天魔、外道皆吾侍也」。若降伏界内爱见、天魔、外道,即是护于化城涅槃,三藏、通教所明二种三宝绍隆不绝也。若降伏界外爱见、天魔、外道,即是护大涅槃城,使别、圆两教三宝绍隆不断绝也。故知此文竝是释前化佗之义也。
这里解释的是“传承弘扬三宝不断绝”的含义。只因众生内心存在贪爱烦恼,外有鬼怪、天神、六天魔王侵扰;内心存有各种邪见,外有十八种六师、九十六种外道,因此能够破坏佛法城池,导致三宝传承中断。如今说明菩萨教化众生:对内以禅定降伏贪爱,对外以神通力降服魔怨;对内以智慧断除烦恼,对外通过说法制伏外道。内外魔怨既已降伏,内外外道皆被引导归于正理,那么涅槃城池得以保全,三宝的种子不会断绝,因此能够传承弘扬。
若从四教角度说明破除爱见、天魔、外道:对于三界内的爱见,使用生灭、无生灭两种道谛,以禅定降伏贪爱,以智慧制伏邪见。对于三界外的爱见、天魔、外道,则使用无量、无作两种道谛,以禅定庄严降伏贪爱,以智慧庄严制伏邪见。所以这部经说:“天魔乐于生死轮回;外道乐于执持邪见。菩萨安住于生死而不舍弃众生,面对诸见而不动摇。因此天魔、外道都是我的侍从。”若降伏三界内的爱见、天魔、外道,即是守护化城涅槃,使三藏教、通教所说的两种三宝传承弘扬不断绝。若降伏三界外的爱见、天魔、外道,即是守护大涅槃城,使别教、圆教两种三宝传承弘扬不断绝。由此可知这段文字都是解释前面教化众生的含义。
问曰:界内可有天魔、外道,界外何得有天魔、外道?
问:生死轮回的世界内可以有天魔和外道,超越轮回的世界之外怎么还会有天魔和外道呢?
答曰:《大涅槃经》说「八魔,四是界内魔,四是界外魔也」,《华严经》说「十魔此通界内外」,分别可知。《大涅槃》迦叶菩萨自叹云「自此之前,皆名邪见人也」。若内心成就界外爱见之法,外是三藏、通教三乘圣人也,皆名界外天魔外道也,故此净名大士呵须菩提云「入于诸见,不到彼岸;同于烦恼,离清净法。汝与天魔外道一手作诸劳侣」,此岂非界外天魔外道也!
答:《大涅槃经》中提到“八种魔障,四种属于世间内的魔障,四种属于超越世间的魔障”,《华严经》则说“十种魔障,这通指世间内与超越世间”,其中的区别可以分辨。《大涅槃经》中迦叶菩萨曾感叹说“在此之前,都可称为执着邪见之人”。如果内心还存有超越世间的贪爱、执着等心念,即便外表显现为三藏教、通教中的三乘圣人,也都属于超越世间的天魔外道。因此,维摩诘居士呵责须菩提说:“沉陷在各种妄见之中,不能到达觉悟的彼岸;与烦恼同类,远离清净的佛法。你和天魔外道简直是同伙共业。”这难道不正是超越世间的天魔外道吗!
问曰:声闻可尔,菩萨云何?
问:声闻乘这样理解可以,那菩萨乘又该如何理解呢?
答曰:《华严经》明菩提心魔、三昧魔、善知识魔,皆是菩萨魔也。央掘魔罗呵文殊云「外道亦修空,尼干且默然」,是界外外道也。若不尔者,八千菩萨何故被呵不能加报也。
答:《华严经》中说到菩提心魔、三昧魔、善知识魔,这些都是菩萨修行中的魔障。央掘魔罗呵斥文殊菩萨时说“外道也在修空,尼乾子尚且沉默”,这是指超越三界之外的外道。如果不是这样,那八千菩萨为何被呵斥而不能回应呢?
若约观心明,三观降伏天魔,制诸外道者,假空、空假观成,降伏界内爱及天魔,制界内见及诸外道;假中、中假观成,即降伏界外爱及天魔,制界外诸见及诸外道也。
如果从观照心性的角度来说明,三种观法能够降伏天魔、制伏外道:当假观与空观、空观与假观融合成就时,就能降伏三界之内的贪爱及天魔,制伏三界内的邪见及各种外道;当假观与中观、中观与假观融合成就时,便能降伏三界之外的贪爱及天魔,制伏三界外的种种邪见及外道。
悉已清净,
清净圆满
此下二广叹自行化佗。即为二:一、从「悉已清净」讫「不起法忍」,是广叹自行;二、从「已能随顺」讫「心所行」,是广叹化佗。
接下来分两部分详细赞叹自我修行和度化他人。第一,从“悉已清净”到“不起法忍”,是详细赞叹自我修行;第二,从“已能随顺”到“心所行”,是详细赞叹度化他人。
一、广叹自行,复为二:一,叹断德;二,叹智德。
一、广泛赞叹自己的修行,分为两部分:第一,赞叹断除烦恼的功德;第二,赞叹智慧成就的功德。
一、叹断德,文有三别:一,总叹;二,别叹;三,释叹。
赞叹断除烦恼的功德,经文分为三部分:第一是总体赞叹;第二是分别赞叹;第三是解释赞叹。
一、总叹断德者,明此诸菩萨结惑、生死皆断,故言「悉已清净」。结惑生死有二种:一,界内;二,界外。若三藏教补处,止伏界内见思,修诸功德,名为清净;既未断结,非悉已清净也。通教补处,虽断界内见思,侵除习气,名为清净;界外见思未断,非悉已清净也。别教补处,虽断界外十一品无明尽,名为清净,三十一品无明尚在,非悉已清净也。圆教补处,非但界内惑尽,界外四十一品无明亦尽,虽余一品有若微烟,乃可得名悉已清净也。如《地持论》明「第九清净禅,至离一切见清净净禅,烦恼智障断清净净禅,菩萨依是禅故,得大菩提果」,故约圆教补处说悉已清净也。若约三观名悉已清净者,假空、空假观成,但离界内烦恼障,名为清净;界外二障未尽,不名悉已清净也。假中、中假观成,界外烦恼障尽,名悉已清净也。
一、总体赞叹断除烦恼的功德,是说明这些菩萨的烦恼束缚、生死轮回都已断尽,所以说“悉已清净”。烦恼束缚和生死轮回有两种:一是三界以内的;二是三界以外的。如果是三藏教的补处菩萨,只是降伏了三界以内的见惑和思惑,修习各种功德,这可以称为清净;但既然还未断尽烦恼束缚,就不能说是“悉已清净”。通教的补处菩萨,虽然断尽了三界以内的见惑和思惑,并削弱了习气,这可以称为清净;但三界以外的见思惑还未断除,所以也不是“悉已清净”。别教的补处菩萨,虽然断尽了三界以外的十一品无明,可以称为清净,但还有三十一品无明存在,因此也不是“悉已清净”。圆教的补处菩萨,不但三界以内的烦恼已尽,三界以外的四十一品无明也都断尽,虽然还剩一品无明如同微烟般细微,这才可以称为“悉已清净”。正如《地持论》所说:“第九清净禅,达到远离一切见解的清净净禅,烦恼与智慧障碍断除的清净净禅,菩萨依此禅定,便能证得大觉悟的果位”,所以是依据圆教补处菩萨的境界来说“悉已清净”。如果从三种观法的角度来命名“悉已清净”:通过假观与空观、空观与假观的修习成就,只能脱离三界以内的烦恼障碍,这称为清净;三界以外的两种障碍尚未断尽,就不能称为“悉已清净”。通过假观与中观、中观与假观的修习成就,三界以外的烦恼障碍断尽,这才称为“悉已清净”。
永离盖缠。
永远脱离烦恼的束缚。
二、别叹断德也,盖即五盖,缠即十缠。有师言「五盖但障初禅」,十缠所障既近,岂足以叹大菩萨德?但一切界内外烦恼,悉能覆盖于心,通名为盖;缠绕于心,通名为缠,非五盖十缠也。今只约五盖、十缠离出一切界内外烦恼,离此更无别惑。界内一切烦恼,即是枝叶葢缠;界外一切烦恼根,即是本盖缠也。若离界内五葢,具出八万四千尘劳烦恼。所以者何?贪欲盖,出二万一千;恚盖,出二万一千;睡、疑二盖,合属愚痴,出二万一千;掉、散是戒取等分,出二万一千。合八万四千诸烦恼也。界外根本五盖,出八万四千,类作宛然。
二、特别赞叹断除烦恼的功德。所谓“盖”指的是五盖,“缠”指的是十缠。有法师说“五盖只障碍初禅境界”,十缠所障碍的境界较为浅近,怎能用来赞叹大菩萨的功德呢?其实,一切三界内外的烦恼,都能覆盖心性,统称为“盖”;缠绕心性,统称为“缠”,并不局限于五盖十缠。这里只是通过五盖、十缠来统摄一切三界内外的烦恼,离开这些就没有别的迷惑了。三界内的一切烦恼,好比枝叶般的盖缠;三界外的一切烦恼根源,好比根本性的盖缠。若能断除三界内的五盖,就能一并出离八万四千种尘劳烦恼。为什么呢?贪欲盖,能引生二万一千种烦恼;嗔恚盖,引生二万一千种;睡眠、疑惑二盖,同属愚痴范畴,引生二万一千种;掉举、散乱属于戒取见等分烦恼,引生二万一千种。合计便是八万四千种烦恼。三界外的根本五盖,同样引生八万四千种烦恼,类别对应,道理相通。
问曰:界外何得有五盖别分对八万四千烦恼也?
问:超越世俗的境界之外,怎么还会有五种障碍分别对应八万四千种烦恼呢?
答曰:界外既有三毒,何得无五盖也?若取涅槃,即是贪;若舍生死,即是恚;迷一实谛、无作四实之理,即是痴。有根本三毒,故有根本五盖,即得具八万四千烦恼也。
回答是:既然脱离世间轮回的境界外还存在三毒,怎么会没有五盖呢?如果追求涅槃境界,这就是贪;如果厌弃生死轮回,这就是嗔;不明白真如实相、无造作四谛的道理,这就是痴。有了根本的三毒,所以就有根本的五盖,也就具备了八万四千种烦恼。
今约教明离五盖不同:数人明「五盖障于初禅」,事障未来,性障根本,若断性障,即得初禅;上界无五盖也。若《成论》明「贪、瞋通上界」。二论虽通是三藏教门,而明盖义,以自不同。若三藏菩萨离五盖,发世间禅定,此与凡同,未足叹补处之德也。若通、别、圆三教离五盖,类「悉已清净」分别可知。十缠开五百缠,分别「永离」之义,类「五葢」可知。若约观心明三观,永离盖缠者,假空、空假观成,则永离界内盖缠;假中、中假观成,则永离界外盖缠也。
现在从教理角度说明断除五种烦恼的不同观点:说一切有部认为“五盖障碍初禅”,具体烦恼障碍未来禅定,根本烦恼障碍根本禅,若断除根本烦恼,即证得初禅;上界色界、无色界没有五盖。若依《成实论》观点,“贪欲、嗔恚通于上界”。两部论典虽同属三藏教体系,但对五盖含义的解释各有不同。若三藏教菩萨断除五盖,发起世间禅定,这与凡夫修行类似,不足以赞叹补处菩萨的功德。若通教、别教、圆教断除五盖,可类比“悉已清净”之义,具体差异可以推知。十种烦恼展开为五百种烦恼,其中“永离”的含义,可参照五盖类推理解。若从观心角度说明空、假、中三观永断烦恼缠缚:假观与空观、空观与假观修成,则永断三界内烦恼缠缚;假观与中观、中观与假观修成,则永断三界外烦恼缠缚。
心常安住无碍解脱。
心念始终安住于通达无碍的自在境界。
此三释叹断德。「无碍解脱」即是不思议解脱之异名也,故《大智度论》云「于诸解脱中,无碍解脱最大」。若三藏、通教,皆云「无碍断,解脱证」。有师言「无碍伏,解脱断」,此但明界内思议无碍解脱也。若别教明,十地亦言「无碍道断,解脱道证」,虽离界外见思,犹约定断明离,非不思议无累解脱也。圆教明义,惑不障解,解不碍惑,是则智不断惑,而萧然永离界外二种盖缠,故名无碍解脱也。是以此经云「不断痴爱,起诸明脱」。而言「心常安住」者,若思议照寂解脱,观熟照境,无出入相,名心常安住,此非究竟安住也。若不思议寂照解脱,法身体显,寂而常照,即是究竟心常安住也。此诸菩萨皆得不思议寂照,究竟安住,故言「心常安住无碍解脱」。次约观心三观分别,若别相三观,皆是无碍道断,解脱道证,非究竟安住。一心三观成,即是「心常安住无碍解脱」。
这三种解释都是赞叹断除烦恼的功德。“无碍解脱”就是不思议解脱的另一种称呼,所以《大智度论》说:“在所有解脱中,无碍解脱最为广大。”如果是三藏教、通教的说法,都说“无碍道是断惑的阶段,解脱道是证果的阶段”。有法师说“无碍道是降伏烦恼,解脱道是断除烦恼”,这只是说明三界内可思议的无碍解脱。如果是别教的说法,十地菩萨也讲“无碍道断惑,解脱道证果”,虽然脱离了界外的见思烦恼,仍然是依照次第断除的方式来阐明离惑,并非不思议的、无有系累的解脱。圆教阐明的义理是:烦恼不障碍解脱,解脱也不妨碍烦恼,这样智慧不断除烦恼,却能自然而然地永远脱离界外两种覆盖缠缚,所以称为无碍解脱。因此这部经说“不断除愚痴与爱欲,却能生起种种明澈与解脱”。而说到“心常安住”的意思是:如果是可思议的照寂解脱,观行纯熟、照见境界,没有出定入定的分别相,称为心常安住,但这并非究竟的安住。如果是不思议的寂照解脱,法身本体显现,寂静而恒常观照,这才是究竟的心常安住。这些菩萨都证得了不思议的寂照,达到究竟安住,所以说“心常安住无碍解脱”。接下来从观心的角度,用三观来分别说明:如果是别相的三观,都是无碍道断惑、解脱道证果,并非究竟安住。一心三观成就,就是“心常安住无碍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