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摩经文疏

念住一处、心定不乱、总持诸法、辩才无碍，始终不断。

二、赞叹智慧的德行。这段文字分为三个部分：一是总体赞叹智慧的德行；二是分别赞叹智慧的德行；三是赞叹其境界并解释成就的原因。

一、说明总体赞叹智慧功德的部分，就是指正念、禅定和总持。如果参照其他经典，都是赞叹三昧与陀罗尼的功德。这里赞叹正念、禅定和总持，其实就是赞叹三昧与陀罗尼的功德，以此两方面共同标示出赞叹的章节。

“念”，就是指念佛三昧等各种三昧。菩萨证得这种念佛三昧，十方诸佛便常常显现在面前；这也称作王三昧，进入这种三昧境界，一切三昧都包含在其中。为什么呢？像根本禅、背舍、胜处、九次第定、狮子奋迅、超越等，都属于俗谛三昧；观照四谛、十二因缘、空、不执着于表象、无作，都属于真谛三昧；而自性等九种大禅，以及般舟、一行、首楞严等一百零八种三昧，都是中道第一义谛三昧。《仁王经》说“若证得三谛三昧，即能进入王三昧。菩萨进入这种三昧，一切三昧都融入其中。十方诸佛，全都显现在眼前”，由此可知赞叹“念”的功德。

“定”，是赞叹种种禅定的功德。依照四教来分别说明：如果通过分析世俗现象而契入真理，这就是三藏教所说的二谛禅定；只依据二谛而修，称为王三昧。如果体认世俗现象本质而契入真理，这就是通教的二谛禅定；只依据二谛而修，称为王三昧。如果从根本的俗谛进入中道实相，这就是别教的三谛禅定；依据三谛而修，称为王三昧。如果以一心圆满契入三谛，就是圆教的三谛禅定，称为王三昧。《大智度论》列举“各家对三昧、王三昧的不同解释”，其用意正在于此。如果从观心的角度来说，就是以空、假、中三观来观照三谛，修习三谛禅定，成就王三昧，这其中的道理自然可以领会。

“总持”这个词，是赞叹陀罗尼的功德。它的意思是能持守、能遮止，持守一切善法不让它们流失，遮止一切恶法不让它们生起，所以称为遮持，也可以说是总持一切善法而不漏失。《法华经》中说明了三种陀罗尼：第一种是旋陀罗尼；第二种是百千万亿旋陀罗尼；第三种是法音方便陀罗尼。

旋陀罗尼的“旋”，是旋转的意思。通过从假相进入空性的观照，能够旋转观照假相而契入空性，也就是转过来破除三界内外的各种错误见解和贪爱执着，从而证入空性的真实境界。如果只是破除三界内的执着，那就是通教的陀罗尼；而在一心之中圆满地破除三界内外的所有执着，这就是圆教的陀罗尼。

百千万亿种旋陀罗尼，指的是从空性进入假相，旋转分别地契入三界内的世间真理、三界外的世间真理，旋转破除界内、界外的尘沙无知，显现如恒河沙数般的佛法。如果是分别破除三界外的无知，那就是别教的陀罗尼。如今一心圆满破除界内、界外一切无知，这就是圆教的陀罗尼。

法音方便陀罗尼，是指通过两种观照作为方便途径，得以契入中道第一义谛。如果断除无明，依次第进入中道，这仍属于别教层次的陀罗尼；若能不断除无明而一心圆融直入中道，便是圆教层次的陀罗尼。所谓“法音方便陀罗尼”，是指获得此陀罗尼后，能理解一切语言音声，也能以同一种音声说法，使众生随各自的根机而领悟。

菩萨证得这三种陀罗尼，便能进入无碍陀罗尼，圆满具足一切陀罗尼。

问：这部经里赞叹的是补处菩萨的陀罗尼境界，怎么能用初发心的层次来解释呢？

发心与究竟成就这两种境界本无差别。待到最终心念融入空、假、中三谛圆融无碍的境界时，便能横遍法界微细至极，竖彻本源深穷究竟，这便是补处菩萨所证得的无碍总持境界。

问：三藏教的菩萨是否具备陀罗尼？

尸毗王证得了归命救护陀罗尼，可知也存在各种较小的陀罗尼。转轮圣王尚且能够获得，更何况是菩萨呢！

问：声闻修行者是否也能获得些许的陀罗尼呢？

答：修证声闻、缘觉二乘果位而进入涅槃境界，是不需要陀罗尼的。如果从观照心性的角度来修持陀罗尼，可以借助空、假、中三观来类比理解，这样就容易明白，不必过多地分别解说。

所谓“辩才”，指的是四种无碍辩才。《大品经》中说明了七种辩才，《大集经》中说明了二十种辩才，《华严经》中说明了四十种辩才。这里赞叹的是三昧陀罗尼的力用，应当依据四教来阐明辩才的含义：

首先依据三藏教来说：如果能够清晰无碍地分别生灭四谛的名相概念，这就是“法无碍辩”；如果能够清晰无碍地分别生灭四谛的义理内涵，这就是“义无碍辩”；如果能够通达六道众生不同的语言，也能用他们各自的语言，为其宣说生灭四谛的道理，言辞流畅无碍，这就是“辞无碍辩”；如果能够顺应众生的根机与因缘，在本来无法言说的生生之法中，运用四悉檀的方法对应机缘而说法，所说的法无穷无尽，这就是“乐说无碍辩”。

“辩”是明晰了达，“才”是才能技艺。好比用蜂蜜辅助药物，服用的人更容易接受；用才能辅助语言文辞，教化众生的道业就能推行。

至于通教，是围绕“无生”之理来阐明辩才；别教，是围绕“无量”之法来阐明辩才；圆教，是围绕“无作”之体来阐明辩才。可以按照上述方式类推理解。

所谓“不断”，就是没有穷尽。通过法辩和义辩来分析苦谛、集谛，就能认识到众生的烦恼疾病是无穷无尽的；通过法辩和义辩来探究道谛、灭谛，就能了悟对治的佛法妙药也是没有穷尽的；而辞辩和乐说辩，则能随着众生不同的病根，应机施予药方，永无止境。这“无尽”，也就是不灭的含义。

再者，从观照生灭现象的智慧，能生起观照无生实相的智慧；从这无生的智慧，又能衍生出无量无边的方便智慧；从这无量的智慧，最终能显发无造作、任运自然的究竟智慧。这无作辩的智慧，就如同清风在虚空中运行，说法度众毫无障碍，所以称之为“不断”。这是从空、假、中三观的角度，立足于修行者的心，来修习这四种无碍

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以及善巧方便的能力，全都圆满具备。

达到无所得的境界，便能安住于对诸法不生执着的坚定智慧中。

以下三句赞叹其修行阶位并作解释。“逮”是达到的意思。“不起”指不起三界内外的烦恼生死。种种造作止息，心念不再波动，彻底归于寂静，所以称为“不起法忍”，也就是大无生忍，也叫寂灭忍。而说“无所得”的意思，并非什么都没有得到，而是以无所得为真正的得到，所以《大品经》说“以无所得为得，因此得就是无所得”。另外，《仁王经》讲五种忍，《璎珞经》讲四种忍，两部经虽然有所不同，但都阐明了寂灭忍。寂灭忍有上下之分：若是金刚心位，称为下忍；佛地，称为上忍。如果开演十地，另立等觉位，也可以分为三品，即下、中、上三忍。本经赞叹功德既然邻近佛果，又说“逮”，应当知道是达到下忍，乃至中忍的阶位。如果就四教分别说明四种忍：三藏教原本没有相关经文，现在依据义理推演，也可以分作四忍：初阿僧祇劫，是伏忍；第二、第三阿僧祇劫，是顺忍；百劫修相好，降伏烦恼令不起，是无生忍；三十四心断结使，名为寂灭忍。通教乾慧地，名为伏忍；性地，名为顺忍；从须陀洹果的智慧与断惑，直至第九地，名为无生忍；第十地等同于佛，名为寂灭忍。别教铁轮十信位，名为伏忍；十住、十行、十回向三十心位，名为顺忍；初地至九地，名为无生忍；十地、金刚心位，名为寂灭忍。圆教五品弟子位，名为伏忍；铁轮十信位，六根清净，是顺忍；初住乃至九地，名为无生忍；十地、金刚心位，名为寂灭忍。通论圆教，从初发心以上，也可以称为伏忍，也可以称为顺忍，也可以称为无生忍，也可以称为寂灭忍，所以《仁王经》说：“从初发心，直至金刚顶位，都名为伏忍。”普贤、贤首所蕴含的深意，正在于此。

问：后文赞叹维摩诘的功德时，只说他已经证得“无生忍”。那么“不起法忍”应该就是“无生忍”的意思，为什么现在要用“寂灭”来解释“不起法忍”呢？

在修行因地的阶段就能获得果地的功德，这称为“无生忍”。如果从普遍意义上理解“无生”，它只是“寂灭”的另一种说法。所以《大涅槃经》所说的“涅槃”，与这部经所说的“诸法本来没有生起，当下也就没有灭失”，道理是相通的。这样看来，“寂灭忍”就是“无生忍”，这有什么可疑惑的呢？如果从具体修行观照的角度来说，以“一心三观”观照“三谛”之理，使烦恼不再生起，这就是在修习“无生法忍”。因此《法华经》说：“披上如来的衣服。如来的衣服，就是柔和忍辱的心。”

已能随顺众生心意，推动不退转的法轮，善于理解事物的表象，知晓众生的根器。

这两段是广泛赞叹教化他人的内容，又分为两部分：第一，说明内心具备教化他人的方法；第二，正式说明教化他人的具体方法。

一、自身具备教化他人的方法，又分为三部分：第一，说明内在具备的教化方法；第二，说明外在显现的教化方法；第三，综合解释内外兼备的教化方法。正如《大智度论》所说：“内心具足智慧，称为力；对外运用无有怯弱，称为无畏。”如果内在智慧不明朗，外在威仪不具足，面对大众时心怀畏惧，又如何能降伏外物、教化众生呢？只有内在与外在都完备充足，才能真正教化众生。

一、说明内心具备教化他人的方法，就是“已能随顺”。随顺包含三种：第一，随顺佛陀；第二，随顺真理；第三，随顺众生的根机因缘。佛陀为众生宣说四种四谛法门，菩萨跟随佛陀的教导而转动法轮，这就是随顺佛陀。因缘生灭所显现的三种真理——即空、即假、即中，顺着真理去理解，顺着真理去解说，所以称为随顺真理。众生的根性虽然众多，总不出四种类型，运用四种普施教法（四悉檀）对应根机没有差错，就叫做随顺众生。再者，如果顺着真理而说法，是随顺真实智慧；顺着众生而说法，是随顺权巧智慧；跟随佛陀示现与隐没的种种方式，善巧方便各不相同，这是同时随顺权巧与真实两种智慧。这里所说的“随顺”，就具备了这三层含义。

所谓“转不退法轮”，是以四种四谛作为法轮的本体，运用四悉檀的方法来转动它。不退法轮共有四种：第一，事不退法轮，转动的是生灭四谛；第二，位不退法轮，转动的是无生灭四谛；第三，行不退法轮，转动的是无量四谛；第四，念不退法轮，转动的是无作四谛。

若按三藏教中关于生灭四谛的菩萨修行阶位来说，这是从事相上安立的不退转法门。三藏教中所说的不退转位，并不强调断除烦恼结使，而是指具备五种条件：不再投生四恶道、不再受身为女性、不生于边地僻壤、诸根完好具足、获得宿命通智慧。具足这五件事，就称为阿鞞跋致（不退转），这属于事相上的不退转。

通教修行者证得初果以上，直至阿罗汉果位，称为“位不退”；从第七地开始涉入世间教化众生，修习种种菩萨行，称为“行不退”；第八地时真谛观照与世俗妙用并行不碍，称为“念不退”。

若是按照别教的修行次第来说：在十住阶段能保持不退失信愿，在十行阶段能保持不退失修行，在十回向阶段开始修习初念不退的功夫，到了十地则能部分证得念念不退的境界。

在圆教修行中，当下一念心中就具足三种不退转的境地： 初住位证得法身，不再退堕至通教或别教的层次，这称为“位不退”； 当下一念心中圆满具足一切修行，这称为“行不退”； 每一念都融入佛法如流水般相续不断，这便是“念不退”。

从不同修行阶段的三种观法来解释：从假有进入空性的观修，成就“位不退”；从空性进入假有的观修，成就“行不退”；以中道正观修行，成就“念不退”。如果仅用这三种观法来判定三种不退，这个理解还比较粗浅。现在依照“一心三观”来说：以中道正观修行，即是修“位不退”；同时观照真俗二谛，即是修“行不退”；自然融汇流入一切智慧之海，就称为“念不退”。

“善解法相，知众生根”的意思是：善解法相就是能够依照事物真实的样子去理解，知众生根就是识别众生的病根。善于理解四种四谛的佛法良药，善于了知四种众生的病症，用这样的智慧去教化他人，就绝对不会出现方法不对、时机不合的错误。如来十力中的“是处非处力”，指的就是明了法相；其中的“知上下根力”，指的就是了知众生的根器，这都是因为内在的智慧与能力已经完全具足。如果从藏、通、别、圆四教的角度来说明，那么四种苦、集（烦恼与业因）所对应的就是众生的根器（病症），四种道、灭（修道与灭苦）所对应的就是法相（对治的真理与方法）。

在场的大众，都获得了无所畏惧的心境。

这是第二点，说明外在具备教化众生的方法。因为以无条件的广大慈悲，覆盖十方法界一切众生，所以说“覆盖所有大众”。另外，“盖”也有超越的意思，深刻通达四种四谛的真理，超然于万物之上，所以能够覆盖。“得无所畏”是指，慈悲、福德、智慧，能够利益一切众生，所以说获得无所畏惧，这就是解释“外在运用没有胆怯、没有畏惧的方法”。

以功德与智慧，来修持自己的心。

这是对三种明了境界的总体解释，涵盖内在修行与外在教化他人的方法。具体分为三部分：第一，解释内心无所畏惧的境界；第二，解释外在作用中无所畏惧的表现；第三，总结成就无畏的究竟意义。

一、解释内心无所畏惧的含义：具备两种庄严功德，能够发出狮子般的无畏宣说，这就是内心无惧的体现。“心”指的是自性清净心，也代表法身的福德与智慧。通过修行显发这自性清净心，所以说“以修其心”；再用功德庄严这自性清净心，就是具备两种庄严来庄严法身。四种教法阐明福德与智慧，其中三种是权宜方便的教法，一种是真实究竟的教法，总合这些权实教法来修心，所以内心便无所畏惧。

用庄严的相貌身形，展现出最殊胜美好的形象，舍弃了世间一切华丽的装饰。

二、解释外在显现的无畏法：各种色身形相，受到众生敬重，就像迦旃延子所说的修集三十二相业因，这是世间转轮圣王、大梵天王都共有的，是修集微小功德所成，有什么稀奇！所以不能称为第一。若是通教以契合空性的心，修习三十二相，这是依据真谛修相，真理尚未究竟，所修之相也不是第一。别教所说的相，是借助缘修显发真性，修的是缘修之相，缘修本身就是智慧障碍，所现相好也不是第一。若是圆教所说的相好：法身一旦显现，相好自然具足，所以《法华经》说“深达罪福相，遍照于十方，微妙净法身，具相三十二”。法身具有如此微妙之相，众生却无法认识，为了显明此相，所以在应化身上示现白毫相，代表中道之理；示现绀青色眼相，代表无条件的广大慈悲。其余各相也都各有表法意义，由此可知此相就是法身的三十二相。色像第一，就是法性之色。《大涅槃经》说：“妙色湛然恒安住，不为生老病死之所迁。”这种妙色，在一切色中最为第一，所以能显现十法界的形相，如同如意宝珠。应化身之色，表显真如之色，真如之色在理体中是第一。应佛的身色，在所化现的身色中也是第一。“舍弃世间所有装饰爱好”，这是解释真实相好。并非舍弃世间的衣服、装饰器具，如果只是舍弃这些，二乘和外道也能做到，有什么值得赞叹！现在所说的舍弃：若是三藏教菩萨，舍弃人天福报的装饰爱好，用百劫时间修集相好业因，来自我庄严，成为成就觉悟的法器。若是通教菩萨，舍弃有所得的心去修相好，有所得心去修就是世间的严饰，所以《大智度论》破斥百劫修相，《金刚般若经》说“若以色见我……是人行邪道”。若是别教菩萨，舍弃三界内的空寂心修相好，运用三界外的缘修，来修相好。若是圆教菩萨，三界内外所修的都是世间装饰爱好，全部一并舍弃，法身一旦显现，真实相好自然现前，所以说“相好庄严身相，色像第一”，哪里是如同虚妄修因所得的相好装饰可以比拟的呢！

名号崇高，超越须弥山。

接下来总结为三层意思：第一，总结外部道理；第二，总结内部道理。

第一点，说明外在成就。“名望崇高深远，超越须弥山”，就是指成就了面对外在境界的无畏。这彰显了菩萨教化众生的功德，遍及十法界，名声超越一切事物表象，所以说崇高深远超过须弥山。另一种解释是，通教和别教所说的十地境界，如同十座宝山；通教和别教所说的佛果，如同须弥山。现在圆教的十地境界，其崇高之处超越了通教、别教所阐释的佛果，所以说超越了须弥山。再者，须弥山稳固崇高、深远广大，而法性本不动摇，真理的崇高无与伦比，智慧具有彰显真理的作用，所以说超越了须弥山。

信念坚定稳固，犹如金刚般不可摧破。

二、归结为内心无所畏惧的法门。信心有两种：一是听闻而生的信心；二是亲证而得的信心。若按四教分别，各有不同阶位，这里只就圆教来区分这两种信心——五品弟子位是纯粹依靠听闻生信，他们信的是什么呢？是信那不可思议的三德真理；若到十信位六根清净时，虽仍属闻信，但也已获得相似的亲证之信；从初发心住以上，则既有闻信，也有真实的亲证之信；至于佛地，则完全是亲证之信。如今这些大菩萨，既已居于高阶位次，两种信心皆圆满深固，因此称为“深信”。“牢固”是指这两种信心不被内外各种因缘所动摇破坏。“犹如金刚”是比喻深信的相貌。金刚有两层含义：一是锋利能彻达究竟本源；二是体性坚固，万物不能损坏。第一、“利彻本际”比喻内在的闻信与证信，定慧之力锋利透彻，能穷尽真如实际。第二、“体牢万物，所不能沮”比喻两种信心所具的真智慧，烦恼、生死等种种因缘都不能损害它。

这段赞叹的是内在具备教化他人的法门。

法宝普照

正式说明教化他人。从这段开始到「及心所行」部分，可分为三个层次：第一，以放光示现的方式说法，阐明教化他人；第二，直接宣说佛法，阐明教化他人；第三，解说如何精进修持以教化他人的方法。

一、通过放光说法度化众生，又分为两部分：第一，直接说明放光说法的现象；第二，阐明深入缘起之理来解释放光说法的意义。

一、佛放光说法的过程，可以分为三个部分：第一，放出光明；第二，讲解法义；第三，解释并赞叹此法。

一、关于放光，这是在解释成就度化他人的功德，也就是“法宝普照”。菩萨以慈悲和智慧，依据三谛的道理，生起种种善法的珍宝。所说的普照，是因为进入了放光三昧、普光三昧，所以能够普遍照耀。如果有些凡夫应当凭借世间善法得到度化，菩萨就进入世谛三昧，放出世间善法的光明来照耀，使他们远离种种痛苦，得到世间的安乐；如果应当凭借出世善法得到度化，就进入真谛三昧，放出世间善法的光明来照耀，使他们获得声闻、缘觉的道果；如果应当凭借出世间最上等的善法得到度化，就进入中道三昧，放出出世间最上等善法的光明来照耀，也就是开显佛的知见，进入菩萨的阶位。所以《华严经》、《思益经》都说“佛有一种光明，叫做无悭。如果放出这种光明照耀众生，就能使他们远离悭吝、修行布施，乃至六度，一切事也都是这样”，《请观音经》说“普遍放出清净光明，灭除愚痴黑暗”，所以《大品般若经》中先放出身体四肢关节的光明，再放出毛孔的光明，接触众生的身体，使盲人得以看见，聋人得以听见，像这样种种世间的利益，也能使他们得道、发起觉悟的心。就好比用网捕鱼，第一次没网到的，后面再撒网；第一次光明没有度化的，再放出光明来度化，像这样有缘的众生，都能获得利益、进入佛道。菩萨进入道法也是这样，放出光明普遍照耀十法界，众生都能获得利益、进入佛道。再者，如果放一种光明只对治悭吝，放一种光明只对治嗔恨，那是别教的意思，不能称为普照。再者，如果放二谛的光明，也不能称为普遍。现在这些菩萨，能够放出中道圆满的光明普遍照耀，只放一种光明，就能照耀一切地方，使众生都能各自获得利益，随着各自的根机进入佛道，所以称为法宝普照。

问：光明如何能够破除恶念，生起善念？

这就好比熏药时散发的气息，接触到病人就能消除病痛，让身体得到安乐。佛放出的光明接触众生身体，破除恶业、生起善念，也是同样的道理。因为这光明是从各种善根中产生的，所以随着气息接触到有缘的众生，他们的痛苦就全都消除了。

降下甘露。

这里说明两种说法方式。所谓降下甘露，甘露是天界的奇妙良药，服用后能得安乐、长生不死。《中论》说：“实相，就称为天上的甘露。能使三乘修行者，共同证得圣道、涅槃的永恒安乐。”实相与甘露可分为两种：一是真谛实相；二是中道实相。如果众生应当凭借真谛得到度化，就降下偏向真谛的甘露，使三乘修行者共同证得化城般的涅槃。若有大乘圆熟根器的众生，就降下中道实相的甘露，使其开启佛的知见，彻见佛性，安住于大涅槃之中。所以《法华经》说：“佛平等说法，如同降下同一味道的雨。随顺众生根性，各自领受的却不同。”这些菩萨演说甘露法门，也都是如此。

在一切众生的言语音声中，最为精微奥妙。

这三种解释是赞叹他们能降下甘露法雨。这些菩萨为什么能够宣说甘露般的法雨？是因为他们具备微妙的语言音声。微妙的语言音声，就像《法华经》里阐明舌根功德时所说的“如果想用一句话传遍三千大千世界，随其心意立刻就能达到”，铁轮菩萨尚且能够如此，更何况是候补成佛的大菩萨呢！他们怎能不以微妙的音声遍满十法界！众生随各自的种类都能理解，普遍都能领受奉行，从而获得利益。所谓“微妙第一”，是指从佛以下，一切世间的言语音声，没有能超过它的。又有一种解释是，这就是法性的语言音声，所以称为“微妙第一”。

缘起深义

二、说明深入缘起，解释成就放光说法的含义，分为两部分：第一，说明深入缘起，这是赞叹智慧的德行，解释成就放光说法；第二，从“断诸邪见”以下，是赞叹断除烦恼的德行，解释成就放光说法。

赞叹佛陀智慧功德，解释为何能放光说法的缘由：佛陀之所以能够放射光明、宣说妙法，使众生获得深远普遍的益处，正是由于他的智慧能够深入洞察缘起的真理。缘起可分为两种：一是生死轮回的缘起，二是解脱成佛的缘起。生死缘起就是无明所引发的十二因缘，这是一切生死轮回的根本。解脱缘起则是通过观照十二因缘所生起的智慧，由此开展出一切解脱的佛法。

现在说明“深入缘起”的含义：深入观察十二因缘所构成的生死流转过程，就能转化为解脱的缘起。所以《大涅槃经》说：“对十二因缘有四种观法，若能深入观察，就能获得最殊胜的智慧，清清楚楚地见到佛性。”为什么呢？如果只观察十二因缘的生灭现象，这只是三藏教菩萨调伏身心、修满六度的阶段，还不能称为深入。如果观察十二因缘本质是空，断除三界内的烦恼，这是通教菩萨的境界，也还不算深入。如果观察十二因缘，明白空性并非顽空，进而进入方便假有的层面，破除三界内外如恒河沙数般的细微无明，得以契入中道，破除十一品无明，这是别教菩萨的境界，仍然不算真正深入。圆教菩萨以一心圆融地观照十二因缘，从初住位真实体悟中道开始，直到等觉位破除四十一品无明，这才叫做“深入缘起”。这些菩萨不仅能深入观察众生正报的缘起，也能深入观察世界依报的缘起，了知世界如何因缘和合而成、又因缘消散而坏；既然自己能够深入缘起的实相，因此就能宣说缘起真相如甘露般的教法，“深入”的意义也就显明了。

断除一切错误的见解，超越“有”和“无”这两种对立的极端，心中不再存留任何旧有的习气。

这两段赞叹断除烦恼的功德，是为了解释佛放光说法的含义：普遍洒下甘露法雨，正是因为自身没有迷惑黑暗，才能普遍放出光明照亮众生的黑暗；正是因为自身没有束缚，才能降下甘露，解除众生的系缚。所谓“断除种种邪见、有无两种偏执”，要知道种种邪见分为两种：一是三界之内的；二是三界之外的。第一，三界之内的邪见，像六十二见等种种邪见，都属于“有见”和“无见”这两种根本见解。第二，三界之外也有种种邪见，也都属于“有见”和“无见”。现在总括来说，三界之内的一切邪见，都属于执着“有”的边见；三界之外的一切邪见，都属于执着“无”的边见。所以《大涅槃经》说：“凡夫执着有；二乘执着无；菩萨的法则是不有不无。”以正见契合中道佛性，就能破除“有”和“无”两种边见，断除一切邪见，所以说“断除种种邪见、有无两种偏执”。又有解释说，以正观照见中道，破除真谛俗谛、有见无见两种偏执，直至金刚般坚固的顶点智慧圆满，中道本体全然显现，对于真、俗、中三谛的迷惑方才断尽。而说到“不再有残余习气”，圆教菩萨从初住位开始，直到法云地，虽然圆满断除了“有”“无”等各种邪见，但还有微细习气存在；等到等觉位进入重玄妙门，经历无量百千万亿劫重新修习凡夫所行之事，此时见理极其分明，习气已经非常微薄，轻微如烟，所以称为“不再有残余习气”。就好比将一升盐投入大河之中，再也尝不出咸味了。因此《大智度论》说：“有、无二见灭除无余，诸法实相是佛所说。”

问：这样说不合理吗？

按照通常的解释“断除对世间有无两种见解的执着”，怎么能解释这段经文呢！再者，如果用《十地经论》别教的义理来解释，认为登地菩萨才能远离凡夫对自我相的执着，断除有、无两种见解，又怎么能解释这段经文呢！

问：这样做有什么问题呢？

回答：三藏教和通教在初次证悟时，就能断除各种邪见以及有、无两种偏执，怎能用这样的境界来赞叹补处菩萨的功德呢！别教菩萨登上初地、见到佛性，断除三界之外的邪见与有、无二边，所有知见上的迷惑都已空寂，又怎能以此解释这段经文，来赞叹补处菩萨的功德啊！《优婆塞经》说“九地断除见解的习气，十地断除爱染的习气”，《地持论》说“远离一切见解的清净禅定”，这都是依据金刚心等觉位而言的。现在依照《地持论》来解释这段经文，本宗用圆教阐明断除迷惑的道理，义理就更加清晰明白了。

宣说佛法无所畏惧，如同狮子咆哮。

二、正式说法赞叹教化他人的功德，从这段开始到“过无量”部分，都是赞叹说法的功德。

起初以两个比喻赞叹教化众生的功德，最后总结赞叹教化众生的功德无量无边。

最初比喻说狮子吼，狮子吼的意思是坚定明确的说法；坚定明确的说法，是指宣说一切众生都有佛性。所说的“演说佛法无所畏惧”，演的意思是广泛宣说，心中没有胆怯软弱，所以称为无畏。这些菩萨能够在四种不可言说的境界中，运用四种教化方法随顺机缘，广泛开展四种教法。“犹如狮子吼”就是比喻演说实相甘露法门，获得无畏的境界。就像狮子吼叫时，不但不畏惧飞禽走兽，也能让香象吓得失禁，飞鸟惊惶坠落。这些菩萨演说甘露法门，不但对一切天魔、外道以及所有众生心中毫无怯弱，也能让天魔失去贪爱执着的污秽，使外道的高傲执着见解坠落消散，还能让一切众生的贪爱执着烦恼全部消灭。

他讲经说法的声音，就像雷鸣一样震撼人心。

这段比喻甘露般的佛法，能让人生起善根。《大智度论》详细列举了四种法师的比喻：雷声比喻博学多闻，雨水比喻美好修行，这些在论中都有说明。现在要阐明的是：雷声用来惊醒冬眠的虫类，雨水用来滋润生长。将要宣说甘露法雨时，先震动八种妙音的雷声，用以惊醒执着于“有”、“无”两种极端邪见的沉眠，让一切善根的萌芽得以生发。就像大地上生长的三种草、两类树，虽然形态不同，却同受一地滋养；一切修行人，宿世积累的善根也因此启发、增长，所以说“其所说法，乃如雷震”。

无法衡量，已经超越一切衡量。

这两句话总括赞叹教化众生的功德无量无边。这些菩萨以神通智慧，放光说法，在十方世界所教化的众生没有限量，无法用阿僧祇劫的数量来计算。“已过量”是指他们所化度众生的境界，是言语无法形容的。再者，“无有量”是指七种方便法门的修行者，用思量分别的智慧，也无法测度其边际。“已过量”则是指圆教十地以下菩萨不可思议的智慧，也不能完全了知其究竟。

聚集种种佛法珍宝，如同引导众生的智慧海洋，透彻明了诸法深奥微妙的真义，善于了知众生轮回往来的趋向，以及众生心念的种种造作。

这三种进修化他的法门，说明诸位菩萨教化众生的功德虽然广大，但尚未证得究竟果位，仍须进修化他的法门，这就是菩萨进入等觉位，于百千万亿劫中深入重玄门，修习化他之行。所谓重玄门，《地持论》说：“入住起力禅，舍复入力禅。”入，是指从凡夫心进入一切法门，乃至上地境界。起力，是指从等觉地的一切法门，发起进入一切法门。住，是指随住任一法门，即能安住一切法门。舍复入力，是指经过无量百千万亿劫重新修习。所以《法华经》中弥勒赞叹下方菩萨说“善于进入、出离、安住无量百千万亿三昧，获得大神通，长久修习清净梵行，善于依次修习一切善法，巧于问答，是人中之宝”啊。

“聚集众多法宝，如同引导众人入海的导师”，所谓导师，就是带领众人进入大海采集珍宝，不仅众人获得宝物，自己也会有所收获。菩萨引导众生，进入生死大海，不仅让众生获得佛法珍宝，度化的功德回归自身，进入深奥玄妙的法门，所获得的法益也极其广大，无量无边，所以这部经说“不深入大海，就不能获得无价宝珠。菩萨不深入烦恼的浩瀚大海，就不能获得一切智慧珍宝”。候补成佛的菩萨进入深奥玄妙的法门，经历无量百千万亿劫，修习凡夫所行之事，所以能够放射光明、演说佛法，利益一切众生。

能够透彻领悟一切事物深奥精妙道理的人，就是菩萨进入了重重玄妙的境界，内在的智慧与庄严不断增长。“了达”是智慧的另一种说法，“诸法”指的是十法界所有一切事物现象。所谓深妙的道理，是指十法界一切事物、真俗二谛、空假中三谛的理体极为深远，所以称为“深见”；法身、般若、解脱三德并非依次排列也并非并列，彼此圆融无碍，所以称为“深妙义”。

这些菩萨能清楚了解众生的生死流转轨迹以及他们的心念活动，这两句话说明菩萨已安住于深奥的玄妙境界，能够更深入地观察所度化众生的根机因缘。这些菩萨获得了真实的天眼通，常处于禅定之中，不以分别心看待众生在此处死亡、往彼处投生（称为“往”），或在彼处死亡、来此处投生（称为“来”）。所谓“所趣”，是指了知因果关联：善业或恶业的因，会导向相应福报或苦果的果。而说到“及心所行”，是指运用一切种智了知众生过去世的习气与行为，如同三草二木虽同生一块土地，但根性各不相同。三草二木比喻的是三藏教、通教、别教等七种修行阶段的善根；同生一地则比喻圆教根基的因缘。前面说明了菩萨掌握法药，这里则表明菩萨能识别众生的病根。既然既懂药又知病，便能对症下药，由此可知安住于深奥玄妙境界的菩萨，度化众生的德行越发深厚广大了。

接近那无与伦比的如来自在智慧。

第三是从邻近果位赞叹功德，这段文字分为三个部分：一是赞叹自身修行；二是赞叹度化他人；三是总体解释成就。

赞叹修行者的自身实践，分为两个部分：第一，赞叹修行者自身智慧的功德；第二，赞叹修行者自身断除烦恼的功德。

赞叹自身修行的智慧功德，分为两个部分：

一、总体赞叹自身修行的智慧功德，就是指“接近无与伦比的如来自在智慧”。“无等等”的意思是：十方一切诸佛没有能与之等同的，如今却能等同于十方诸佛，所以说“无等等”；另外，从真理的角度来解释：实相真理没有其他事物能与之等同，佛的智慧圆满究竟，能够等同于实相真理，因此称为“无等等”。如果是圆教初住位的菩萨，虽然真实地见到了真理，获得了无与伦比的佛法，但还有四十一品无明烦恼没有断除，距离究竟佛果还很遥远，不能称为接近佛果，无论从佛的境界还是真理的角度来看，都算不上“接近无等等”；而达到金刚心境界的菩萨，从佛的境界和真理的角度都已接近圆满，所以称为“无等等”。依照四种教法来理解“无等等”的含义，分别解释即可明白。

十种智慧力量、无所畏惧的勇气、十八种唯有如来才具备的殊胜功德。

二、特别赞叹菩萨自身修行的智慧功德，如《大智度论》解释这一点有两种说法：一说菩萨自身具备无畏、不共之法；二说菩萨部分获得佛的十力、无畏、不共法。补处菩萨如同十四日的月亮，佛则如十五的满月，两者已非常接近。若依四教来阐明十力、无畏的差异：三藏教解释十力、无畏，其名称与大乘相同，但《毗昙》解释不共法时，却另立名目，因此《大智度论》批评《毗昙》说：“十力、无畏的名称既与大乘一致，不共法为何要单独设立！”如今只就其断惑伏惑的深浅来区分同异，名义不同并无妨碍。通教依真俗二谛观照，八地菩萨部分获得十力、无畏等，十地菩萨则接近佛的“无等等”境界。别教阐明中道实相，初地以上部分证得十力等法，至十地所获十力等法，可称为接近“无等等”。圆教初住以上，即明示部分证得十力、无畏、不共等法，《华严经》说初住菩萨“获得如来是处非处等十力智慧”；至等觉位，便是邻近佛的十力、无畏、不共法了。这就是赞叹菩萨接近佛果的智慧功德。前文所说“佛自在慧”，是指佛的智慧中已无无明遮蔽，所以究竟自在；菩萨虽仍有无明，却如微烟般淡薄，即将获得佛慧，故以此作为赞叹之由。

关闭恶道之门

这是赞叹菩萨自身修行的断除烦恼功德。所谓“各种恶道之门”，恶道虽然众多，根本不出两种因缘聚集：通教菩萨证悟空性，关闭了由执着“有”的因缘聚集所成的恶道之门；别教菩萨证悟不空，关闭了由执着“无为”的因缘聚集所成的恶道之门。而这些菩萨已彻见佛性中道的本源，所以能关闭一切所有恶道的门户。或者也可以理解为赞叹菩萨教化他人的功德，即能帮助一切众生关闭通往恶道的门户。

于是，他化现在五道之中，显现自己的身形，成为一位大医王，善于治疗众生的种种病症，根据不同的病情给予相应的药方，使众生能够服药并依教奉行。

这两段是赞叹教化他人的功德。如果扩展到阿修罗道，就是示现在六道中的身形。按三藏教法来说，是带着往昔的愿力受生，或者运用神通示现于五道之身，在染污或清净的国土中教化众生。若依通教来解释，是说明七地菩萨已断尽三界内的烦恼，但为扶持残余的习气，愿力受生于五道示现其身，同样以神通教化众生。按别教而言，登地以上的菩萨应化受生，就不需要再扶持习气了。若依圆教来说，初住以上的菩萨，能得一身又具无量身，“以清净微妙的法身，安然应现于一切处”，这就是以二十五种三昧之力，熏化示现于二十五种存在形态，这就叫做“受生于五道以显现其身”。这里所说的“受生于五道以显现其身”，是指补处大士的法身证得二十五种三昧，在内破除二十五种存在的束缚，关闭通往恶道的门径，以慈悲善力默默熏化，随众生机缘相应示现，在十方世界示现承受五道之身，利益众生。

“作为大医王，疗治众生的病患”，这说明既然示现于五道，用意就在于利益众生。利益众生，正是为了对治众生由烦恼业力所生的病患。另一种解释是，相对于小而言显其大：三教菩萨及圆教中地位尚低的菩萨，都还是小医；而这里所说的诸位菩萨，可称为大医，也能示现八相成道，成为大医王。所谓“疗治众病”，是指治疗三界内与三界外一切烦恼、不善业力所引起的病患。“应病与药”，是指顺应众生根机，运用四悉檀施设四教之法药。“令得服行”，是说众生听闻佛法并依之修行，能够断除三界内外的烦恼，获得大乘与小乘两种圣道的解脱。

无量无边的功德都已圆满成就，无量无边的佛国世界都庄严清净。凡是见到或听闻到这一切的众生，没有不蒙受利益的；一切所行的善业功德，也永远不会白白耗费。

这三种说法综合解释了邻近果位的赞叹。

“无量功德皆成就”，是解释自身修行功德圆满；“无量佛土皆严净”，这是解释教化他人的功德圆满。

能够看见或听到法身示现的人，没有不获得利益的。法身本身没有固定的形色，也没有固定的音声，但会根据众生的根机而显现相应的形象。只要化现身形或音声，必定是为了利益众生。因为有缘分的缘故，众生见到他的形相、听到他的声音，就能获得世间和出世间的种种利益。

所有作为，都不会白费功夫。“唐”就是虚妄不实，“捐”就是舍弃，也可以理解为失去。从自我修行的角度来解释：随着心念去实践，自然而然契合佛法，必定能成就殊胜的因缘，感召果报不会落空，所以说不会虚耗、舍弃其功德。从教化他人的角度来解释：众生即使暂时不能契入第一义谛的教法，也不会失去其他三种教法所带来的利益——比如发起菩提心、归依佛法、增长善根、破除恶业等等，所以说不会虚耗、舍弃其功德。教化众生的功德回向自身，也同样不会失去。

所有这些功德，都已完全具备。

第三部分总结赞叹功德，如同前面所赞叹的功德“这些菩萨，全都圆满成就”。如果依照南方、北方学派摘取文句配对修行阶位来赞叹功德，怎能说所有菩萨都成就呢！本宗派的解释，在义理上自然暗合经旨。另一种解释是，菩萨的功德无量无边，前面所赞叹的只是其中数十种而已，以此类推赞叹无量功德皆已成就，无法一一详尽叙述。

这些菩萨的名字是：平等观菩萨、不平等观菩萨、平等与不平等观菩萨、

第四部分名为“证成同闻”。虽然赞叹了殊胜功德，但如果不明确列出名字，就不知道具体有哪些人，所以需要简略列出五十二位菩萨，来证明他们共同听闻佛法，以此成就劝人信受的意义。如果按照四教体系来解释，事情会变得过于繁杂，现在暂且依据三观来解说这些名号，就足以了解大概了。

“等观”菩萨：从空观、假观进入中道观，这就是不二平等的境界，所以称为等观菩萨。 “不等观”菩萨：只是从双照真俗二谛来分别看待，就会有无量差别，所以名为不等观菩萨。 “等不等观”菩萨：这是正观中道，同时观照真俗二谛。观照中道时，名为“等”；观照二谛差别时，名为“不等”；将体（中道）与用（二谛）合起来得名，所以称为等不等观菩萨。

这些都需要用“六即”的阶位来区分，才不会混淆不清： 一切众生本具实相，这是“理即”的等观菩萨； 如果听闻实相的名字，自己知道这就是实相之理，就是“名字即”等观菩萨； 如果观修中道，通达无碍，就是“观行即”等观菩萨； 如果生起相似的悟解，获得六根清净，名为“相似即”等观菩萨； 如果证悟真谛，从初住位以上，都称为“分证真实即”等观菩萨； 如果彻底照见实相的根源，就称为等观佛。

现在经文中所说的等观菩萨，是分证位中的极高阶位，邻近究竟即佛位，所以称为等观菩萨。对于不等观、等不等观，乃至文殊师利等菩萨名号，都必须深刻领会这个道理，不能一听到“观心即是”的说法，就混淆了阶位差别，生起增上慢心，成为败坏佛法的“菩萨旃陀罗”。如果不接受这个道理，就是不信一切大乘经典的了义之说。

定自在王菩萨

用一心三观的方法，来观照心的本性，这就叫作上等禅定。得到了这种上等禅定，对于一切真实与世俗的禅定境界就能自在运用，就像国王一样。

自在菩萨

以一心同时观照三种真理的正确观法，内心没有停滞阻碍，对十法界一切现象都能自在无碍。

一心同时观照三种真理，展现十法界一切事物的三种真实面貌。

光明菩萨

一心三观这种智慧的光明，能够显现事物的真实面貌。

光严菩萨

专注一念之中观察三种境界，通过观照内心的智慧光明，来成就法身的庄严。

庄严菩萨

以一心同时观照三种真理，观照心的本性，这本性广阔无边，就像虚空一样。因为所观的境界广大，所以能生起的智慧也广大，用这样广大的智慧来庄严成就法身。

宝积菩萨

专注于三种观察，正确体悟心性虽空无自性，却圆满具足一切修行法门的珍贵宝藏，所以称为宝积。

辩积菩萨

当心念专注于空、假、中三观，并与法性相应时，便自然具足四种无碍辩才的深厚智慧。

宝手菩萨

三种观心修行成就时，便具备了权智与实智这两种珍宝作为双手。

宝印菩萨

用实相的法印，印证一心三观的智慧之手。

常举菩萨

以正确观照的心为根本，去追求成佛的果位。

常行菩萨

以三种观照的智慧之手，便是无条件的广大慈悲，以此救度教化一切众生。

常悲菩萨

安住于正确的观照之心，悲悯一切众生。

喜根菩萨

正确体悟如来藏，就像穷人得到宝藏，巨大的喜悦充满整个身心。

喜王菩萨

以一心同时观照空、假、中三谛，便能证得真实不偏的中道，在法义中欢喜自在，如同国王般无碍自在。

辩音菩萨

从一心出发进行三种观照，虽然法界中各种音声各有差别，但都能在一心中通达无碍。

虚空藏菩萨

如果观察心性如同虚空一般，没有任何积聚，这才称为藏。

持炬菩萨

一心三观具备三十七道品的珍贵火炬，照亮并显明心的本源。

勇猛菩萨

正确观照心性，便能见到一切法都安住于生死之中，从而生起真正的勇气。

宝见菩萨

用一心三观的方法观照智慧宝藏，就能清楚明了地见到佛性。

帝网菩萨

就像帝王的法网广阔无边，一心以三种观照方式体悟真理，具足无量的法门之网，能网罗一切烦恼与众生。

明网菩萨

《思益经》讲到“以光明为法网”，《大智论》解释“放光明如网捕鱼”，这是比喻一心三观的修行方法——观照心性如光明之网。

无缘观菩萨

以一心同时观照空、假、中三谛，体察一切因缘所生之法究竟不可得，不见能观之心与所观之境。真实的修行本体自然显现，无有外缘可攀附，无有妄念可执着，在寂静中恒常观照。

慧积菩萨

一心之中同时观照三种真理，便具足一切智慧的汇聚。

珍宝胜菩萨

最殊胜的珍宝，超越世间一切宝物。

天王菩萨

以真正的智慧观照，便能显现至高无上的真理境界，证得这真理境界的自在，如同君王般无有拘碍。

破魔菩萨

以正确观照的心念，能够破除对立两边的执着、以及八种迷障。

电德菩萨

一心三观能迅速引发真实智慧而体悟真理，即刻成就三种观照境界，就像夜晚看见闪电光芒，当下便能契入真谛。

自在王菩萨

以一心三观照见真实本性，便能如同君王统御万民般，在一切现象中获得自在无碍的境界。

功德庄严菩萨

一心同时观照空、假、中三谛，便能具备一切善行，而这一切善行功德所显现的庄严境界，正是用来庄严法身的。

师子吼菩萨

正确观照中道而证得佛性，成就师子吼三昧。

雷音菩萨

观照本心体悟中道真理，这种多闻广学的修行，其功德如同雷鸣般响彻四方，能惊醒所有执着于两边极端见解的众生，使他们从僵化偏执中觉醒。

山击音菩萨

两座高山相撞，声音传遍四面八方。正如正确的观照与智慧相应，便能展现出四种无碍辩才。

香象菩萨

正确观照就没有烦恼的污秽，能够承担一切重任。

白香象菩萨

正确体悟法性的根本，本来没有黑暗污浊的气息，而能生起洁白清净的善法，如同五种功德之香，所以称为“白”；这香气引发一切慈悲心，承担荷负所有众生，就像白色香象一般。

精进不息菩萨

正确观照、精进修行，便能见到诸法本性的真实永恒，从而成就无需刻意造作的四种正确精进。

精进菩萨

正确地观照空与不空，既不执着于偏颇的空境，也不停留在如幻化城池般的短暂安歇中。

妙生菩萨

心念不起执着，那么一切现象也不会生起，智慧便自然显现。

华严菩萨

通过观照自心，就能具备福德与智慧的修行基础，以此庄严清净的法身。

观音菩萨

《请观音经》说：“专注观察心脉，让心念集中于一处，就能见到观世音菩萨。”

大势至菩萨

以正确的见解获得成就，便能降伏内心的烦恼魔障，制伏一切错误的见解。

“梵”代表清净，以正确的智慧观照清净法理，如同法网般包容、净化内外一切众生。

宝杖菩萨

观照自心具备功德与智慧，以此为手杖，依靠这法宝之杖，便能证得觉悟之果。又说道，众生依凭此杖得以契入中道。

无胜菩萨

以一心同时观照空、假、中三谛，从而证得诸法实相的智慧，世间一切法、出世间一切法，没有能超越这种智慧的。

庄严国土菩萨

专注一心来观照，心念清净了，佛国净土也就清净了。

金髻菩萨

一心同时观照空、假、中三种真理，成就了契合实相的智慧，称作“金髻”，这是善巧方便的智慧，用这种智慧庄严我们的心识和首要的见解，所以称为“金髻”。

珠髻菩萨

一心三观就是实相智慧，如同《法华经》中所说转轮圣王发髻中的宝珠一样。

弥勒菩萨

这里说的“慈氏”。通过一心三观证得无分别的慈悲，就像磁石吸引铁器一样自然。

文殊菩萨

当心念达到三观境界时，若能彻见佛性，便同时具足三种功德。这三种功德既非依次排列，也非并列存在，因此称为玄妙的德性。

这些菩萨，各自以特定的修行观法来命名，引导众生回归本心。若是一个人能具备所有观法，那么名字就可以互相通用，这就是名称平等、身相平等、法性平等。能够这样理解的人，就能在正确的观照心中见到一切诸佛。所以《法华经》说：“如果有人能相信你所说的，就是见到我，也见到你，以及比丘僧众和诸位菩萨。”这是什么意思呢？《华严经》说“十方一切如来，共同一法身，同一智慧，十力、四无畏也是如此”，因此前面所说的佛与菩萨，都是依据观照自心来说明的。

问：凡夫观察自心时，如何能用这样的解释来理解诸佛、菩萨的深义呢？

世尊在经中明确说过：“诸佛的解脱境界，应当从何处寻求？应当从一切众生的心念行为中寻求。”如果只执着于文字表面，脱离自心去寻求诸佛菩萨的解脱境界，那就像抱着石头跳入深潭，又像在黑夜中行走却丢弃了灯火一样啊。

像这样总共三万两千人。

这是第五大段的总结，说明与会大众的数量。

问：这些菩萨，是否都必定是十地、等觉、补处这样的阶位呢？

北方地区的法师们认为是从初地到十地；南方地区的法师们则说是八地、九地、十地。另外还有法师依据《大品经》说“都是补处菩萨”。现在认为并非如此，前面已经说明本迹深浅高下难以测度，何必一定要判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