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恪画维摩颂
我观众工。工一师。人持一药疗一病。风劳欲寒气欲暖。肺肝胃肾更相克。挟方储药如丘山。卒无一药堪施用。有大医王。拊掌笑。谢遣众工。病随愈。问大医王以何药。还是众工所用者。我观三十二菩萨。各以意谈不二门。而维摩诘默无语。三十二义一时堕。我观此义。亦不堕。维摩初不离是说。譬如油蜡作灯烛。不以火点终不明。忽见默然无语处。三十二说皆光焰。佛子若读维摩经。当修是念为正念。我观维摩方丈室。能受九百万菩萨。三万二千师子座。我悉容受不迫迮。又能分布一钵饭。餍饱十方无量众。断取玅喜佛世界。如持针锋一枣叶。云是菩萨不思议。住大解脱神通力。我观石子一处士。麻鞋破帽露两肘。能使笔端出维摩诘若云。此画无实相。毘耶城中亦非实。佛子若见维摩像。应作此观为正观。
我看这世上的医生们，每位医生都跟从一位师父学习。他们拿着一种药去治一种病——风吹了要保暖，劳累了要保暖，渴了冷了也要保暖，五脏六腑互相克制，各种药方草药堆得像山一样高，可到头来没有一种药能真正管用。
这时有位大医王，拍着手笑了，打发走了所有那些医生，病人的病反而好了。有人问大医王用的是什么药，大医王说——还是那些医生们用的药。
我看三十二位菩萨，每个人都发表自己对“不二法门”的理解，而维摩诘一句话也没说。这时，三十二位菩萨的所有见解都落空了。 我又看这见解，其实也没落空——维摩诘从一开始就没有脱离这些说法。
就像用油和蜡做成灯烛，不用火去点它，它就永远不会亮起来。忽然间，当你看到维摩诘沉默不语的那个地方，三十二位菩萨说的每一句都发出光了。
佛弟子们，你们要是读《维摩诘经》，就要用这个念头作为正念来读。 我看维摩诘的方丈室，它能容纳九百万位菩萨，还有三万二千张狮子座，全都能容纳进去，一点也不拥挤。
它又能把一钵饭分给大家，让十方世界里数不清的众生都吃得饱。它还能把妙喜佛的世界摘下来，像用针尖挑一片枣叶那样轻巧。 这就是菩萨不可思议的境界，是大解脱的神通力量。
我看石子中的一位处士，穿着麻鞋、戴着破帽，两只胳膊都露在外面，却能用笔尖把维摩诘画出来。有人说：“这画不是真实相，毗耶城中的人和事也不是真实的。”
佛弟子们，你们要是看到维摩诘像，就应该这样看待，这才是正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