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量论略解 卷第二
法称论师造
僧成大师释
民国.法尊译编
干二、破数论宗 分二:坎一、正破,二、顺破尼犍子派。初又分二:艮一、叙计,二、破执。今初:
接下来要破除数论派的观点。这部分分为两大块:首先是直接批驳数论派,然后是连带批驳尼犍子派。直接批驳这部分又分两步:先说明数论派的主张,再指出他们的错误。现在开始第一步:
若无舍离遮,余事物随行,一果非余果,极其各异故。
若由一体性,多能作一果。
若无舍弃与遮止,其他事物伴随生,一果非由他果成,因其各自特性故。 若由同一体性故,多因能成一果用。
数论计二十五谛,除神我为受者外,余二十四谛是所用法。其中自性又名最胜,是一切法(即二十三谛)之自性,以三德平等、功能不明显位为相。余二十三谛即自性所生之果。皆以三德为体。故说一切法之生起皆以自性为总因。今数论者曰:若无舍离遮遣,随一切法行之余最胜总者,则一种子之苗果应非余水、肥、暖等之果,以种子与水肥暖等极其各异故。若尔汝宗云何?彼曰:若在最胜总中同一体性,由此多因能作一果。
数论派立二十五谛,除神我为受者外,其余二十四谛是所使用方法。其中自性又名最胜,是一切法(即二十三谛)之自性,以三德平等、功能不明显状态为特征。其余二十三谛即自性所生之果。皆以三德为体。故说一切法之生起皆以自性为总因。今数论者言:若无舍离遮遣,随一切法运行之其余最胜总因,则一种子之苗果应非其余水、肥、暖等之果,因种子与水肥暖等极为各异故。若如此你宗如何解释?彼答:若在最胜总因中具同一体性,则由此多因能成一果。
艮二、破执 分三:震一、多因应无用,二、因果应错乱,三、趣行应错乱。初又分二:巽一、俱有缘应无用,二、因果应无定,断诤。今初:
接下来是第二部分:破除执着。这部分分为三小节:第一,多种原因会导致作用失效;第二,因果关系会出现混乱;第三,行为趋向会出现混乱。第一小节又分两点:第一,共同存在的条件会失去作用;第二,因果关系会变得不确定,以及对此疑问的解答。现在开始第一点:
一体有彼故,俱有应无用。彼无异自性,离不行别定。
离一无果故,从别彼等起。所有能作义,即是胜义有,
彼亦无随行,随行不生果。
因为如果是一体的,那么它们同时存在就没有意义。它们没有独立的本质,分开就无法确定彼此的差别。
如果完全分离就没有结果,不同的东西却要互相产生作用。所有能够产生实际意义的事物,才是真实存在的,
但这种存在也不会永远伴随,因为伴随并不能产生实质的结果。
若如汝宗有随一切法行之最胜总者,则诸俱有缘(如水肥暖等)应成无用,以一种子体性中即具备彼能生苗之功能故。以无异体之总最胜离不随行,即普遍随行,又离水肥等别法所有之决定故。若许俱有缘无用,不应道理。其苗等果法,必须从诸差别俱有缘生起,以随离彼等任何一缘,其果法亦不生起故。又彼所计「随一切法行之最胜总」,应不能生果,以能作义(即有生果之作用),是为胜义有,彼胜义作用亦不随行故。有释为:彼胜义作用,随行总中无故。
按你这一派的说法,如果真有一个能伴随一切事物运行的“最根本的总规律”,那么各种辅助条件(比如水、肥料、温度等等)就该变得没用了。因为单单一颗种子的本性里,就已经具备了能长出幼苗的全部能力了。
要知道,这个和事物本身分不开的“总规律”,既然不能脱离具体事物而单独运行,那就等于说它普遍存在于每一个具体事物中。这样一来,水、肥料这些个别条件所起的特定作用,就变得不确定了。如果认为那些辅助条件没用,这显然是说不通的。
像幼苗这样的结果,必须依靠各种不同的条件共同作用才能产生。因为只要缺少其中任何一个条件,结果就不会出现。再者,你们所设想的那个“伴随一切事物的最根本总规律”,其实并不能真正产生结果。因为真正能起作用、产生结果的,是实实在在的、有实际作用的东西,而这实际作用本身,并不包含在那个所谓的“总规律”里。也有解释说:那种实际的、能产生结果的作用,在那个所谓的“伴随一切的总规律”中,是找不到的。
巽二、因果应无定,断诤 分三:离一、异性无过,二、一性有过,三、结无过义。今初:
如果因果关系的性质完全不同,那么因果之间就没有必然的联系。如果性质完全相同,那么因和果就成了一回事,分不清哪个是因哪个是果。所以,因果既不是完全不同,也不是完全相同。
故体性虽异,有是因,非余。此是其本性。
因此本体性质虽有差异,有此因缘而非其他。此即是其本来性质。
如麦种与稻种,虽同是异法,然有是麦苗之因而非余稻苗之因。或说:麦种稻种虽皆与麦苗之体性各异,然有者是麦苗之因,余者则非因。以麦种生麦苗,不生稻苗,此是其法之本性故。
如同麦种与稻种,虽同为不同的种子,却有能成为麦苗之因而非稻苗之因者。或可说:麦种与稻种虽皆与麦苗之体性各不相同,然其中一类可作麦苗之因,其余则不能为因。因麦种能生麦苗,不生稻苗,此乃其法性自然之理。
离二、一性有过
远离两种极端,执着单一自性存在亦有过失。
若无各异者,应顿时生灭。从彼有异故,无如是过者,
一坏时体住,非彼性。是故,不起总别觉。遮无体性故,
不观住不住,总觉亦染坏,故亦无破难。彼之能生性,
其余如何生?异别性能生。若非异亦有,已说彼非生。
现亦不依余。作异,即胜义,彼是从余返,说彼为因果,
许彼是自相,彼有取舍果,故人皆趣彼。
若无各异者,应顿时生灭。从彼有异故,无如是过者, 一坏时体住,非彼性。是故,不起总别觉。遮无体性故, 不观住不住,总觉亦染坏,故亦无破难。彼之能生性, 其余如何生?异别性能生。若非异亦有,已说彼非生。 现亦不依余。作异,即胜义,彼是从余返,说彼为因果, 许彼是自相,彼有取舍果,故人皆趣彼。
若如汝说,一切法于最胜总中无差异者,则麦稻种子应顿生灭,以于最胜总中都无异故。若谓从彼最胜所生转变(即二十三谛),分位有异,故无顿生灭之过者,试问彼最胜总,在一别法如瓶坏时,为坏不坏?若不坏者,彼最胜总应非别法瓶之本性,以彼别法一瓶坏时,汝仍常往故。若许尔者,则应不起总别之觉,以汝非彼之体性故。若谓别瓶坏时,观察总坏不坏,汝遣余之总岂不相同耶?曰:此不相同。遣余有三种:且初、义遣余:如瓶,别瓶坏时观其坏不坏,此不能破说遣余者,以彼许别瓶坏时瓶亦即坏,无过失故(一瓶坏亦是瓶坏,并不须一切瓶全坏方名瓶坏)。二、无遮遣余(无遮是一名词):如一别瓶坏时,由分别门观察住不住者。此不能破说遣余者,以说遮无实体性故。三、总觉遣余(即觉有总之心):于一别瓶坏时,观坏不坏,对说遣余者亦不成过难,以许是由分别所染(即由分别假立)故。
如果像你说的那样,一切法在最根本的总相中都没有差别,那么麦子和稻谷的种子就应该同时生长、同时消亡,因为在最根本的总相里它们完全一样。如果说从那个最根本的总相所衍生出来的各种变化形态(也就是二十三种基本要素),在不同阶段有差异,所以不会出现同时生灭的问题——那么请问,当某一个具体事物比如瓶子破碎时,那个最根本的总相会不会也跟着破碎?
如果总相不破碎,就说明它并不是这个具体瓶子本质属性,因为具体瓶子破碎时,总相却依然永恒存在。如果承认这一点,那么我们就不应该产生"总相"和"别相"的区分认知,毕竟总相并不是具体事物的本质。
或许你会反驳:当具体瓶子破碎时,我们去观察总相破不破碎,这种思路和你说的"遣余"理论不是一样的吗?其实不然。"遣余"有三种情况:
第一种是"义遣余":比如具体瓶子破碎时,我们观察"瓶子"这个概念是否破碎。这驳不倒"遣余"理论,因为主张遣余的人认为具体瓶子破碎就是"瓶子"概念的破碎(一个具体瓶子破碎也属于瓶子破碎,不需要所有瓶子都破碎才叫瓶子破碎)。
第二种是"无遮遣余":当具体瓶子破碎时,通过思维分别去观察总相是否存在。这也驳不倒遣余理论,因为遣余本就是否定实体存在的理论。
第三种是"总觉遣余":当具体瓶子破碎时,观察总相是否破碎,这对遣余理论同样不构成反驳。因为遣余理论承认这种总相认知是受到思维分别影响而形成的假象。
外问:若无最胜总,水肥暖等如何能生苗,应不能生,以离彼苗能生性之种子外,是余法故。曰:汝因不定,要各异之差别性法,方能生苗故。若谓水肥暖等,非异体之最胜总中亦有,故彼能生苗者。曰:彼最胜总,已说不能生彼苗,最胜总无故。有能安立诸法为异之理由,以于不错乱心现相时,亦是不依余缘而现为异故。即彼异法便是胜义,不增益而有故。又即彼法是从余返,与余不共住故。又彼异法说为因果,是能益所益故。又彼异法许为自相,能作义故。又彼异法是一切士夫所趣境界,是有取舍果故。
有人问:如果没有一个根本的总体存在,那么水、肥料、温度等条件怎么能让禾苗生长呢?按理说应该生长不了,因为除了禾苗本身能生长的种子特性之外,这些条件都是另外的东西啊。
回答:你的理由站不住脚。必须是各自不同的特性,才能让禾苗生长。如果你认为水、肥料、温度这些条件,并不是在一个统一的总体之中存在的,所以它们能让禾苗生长的话,那么我要说:那个所谓的根本总体,前面已经说过它并不能生出禾苗,因为根本总体根本就不存在。
我们能确定各种事物各有特性的理由是这样的:当我们的心清清楚楚地认识事物时,这些事物不需要依赖其他条件,自然就显现为各不相同。这种差异性就是真实存在的,不是我们凭空想象出来的。再说,这些各有特性的事物都是从其他事物中区分出来的,彼此不能混为一谈。这种差异性也表现在因果关系上,比如能利益的和被利益的。这种差异性就是事物本来的样子,能够产生实际作用。这种差异性也是所有人都能认识到的对象,因为人们会根据它做出取舍选择,产生相应结果。
离三、结无过义
远离三种束缚,就不会有过错。
如无异无别,非一切皆成,如是异无别,非皆成一切。
虽异由法性,成为某作者。
如果事物之间没有差别和不同,那么一切现象都无法成立;反之,如果事物虽有差别却失去界限,那么所有存在也将无法区分。 尽管万物各有差异,但正是基于它们共同的法性本质,才能让每个个体成为独特的存在。
如数论宗说:物体无异虽无差别,然非一切因普成办一切果。如是物体各异,都无差别,亦非一切因普成办一切果,以物体虽异,然由诸法法性之力,能使一因成为某果之作者故。
就像数论派说的:事物本身虽然相同没有差别,但并不是所有原因都能产生所有结果。同样道理,事物即使各不相同、完全没有关联,也并非所有原因都能造就一切结果。因为尽管事物各有差异,但凭借一切现象本具的规律性,某个特定原因才能成为相应结果的造作者。
震二、因果应错乱
无异唯一性,作不作相违。有异故无作,俱有应不作。
若依次作者,为彼事性耶?为具彼诸事?应极异、不异,
有同不同性,异门应互异。若谓彼异者,由何性说彼,
名差别、名总?若彼等各异,成异性,如是,如瓶等互别。
虽许为总别,不成总别者。
没有差别就是同一个东西,能做和不能做就矛盾了。因为有差别才说不能做,要是都一样的话就都做不成了。
如果按照顺序来做,是那个东西本身吗?还是具备那些条件?应该完全不一样或一样,
有相同不同的性质,不同角度应该互相有别。如果说它们不同,根据什么性质说那个,
是具体名称还是总称?如果那些各有不同,形成不同性质,就像瓶子和杯子互相区别。
虽然承认有总称和具体,但并不能成立总称和具体的说法。
又如麦种,唯作麦苗一性之作者,不作稻苗之作者,应成相违。以与稻种全无异故。若谓麦种,无生稻苗之作用,以与稻种分位有异故。曰:若尔,俱有缘应不作生苗事,以与种子分位异故。若谓是最胜总,依次为诸苗之作者。曰:为最胜总,依次为诸事性之作者耶?此不应理,以是无分一故。又具彼总之诸法,应成极异与不异,以于分位各异,而于最胜总中是一体故。又总与别,应成异门互异,以有同不同体性故。若谓总别是异,以总是功能,差别是显了故。曰:是则所谓诸法之总与差别,应成异性,以由是功能与显了性而成异故。如是虽许为总与差别,然不成其为总别。以性各异故。如瓶布等,互无总别之关系也。
再比如麦种,它只能让麦苗长出来,不可能让稻苗长出来,这就会产生矛盾。因为麦种和稻种本质上并没有什么不同。如果说麦种没有让稻苗生长的作用,是因为它和稻种处在不同的状态。那么回答是:如果这样,其他必要的生长条件也应该无法帮助苗生长,因为它们和种子的状态也不同。如果说有一个最高的总体,按照顺序成为各种苗的创造者。那么要问:这个最高的总体,是依次成为各种事物的创造者吗?这说不通,因为它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而且,具备那个总体的各个事物,应该既是极其不同的,又是没有差别的,因为它们在具体状态上各不相同,但在最高的总体中却是一体的。另外,总体和个别,应该成为不同方面的差异,因为它们有相同和不同的本质。如果认为总体和个别是不同的,因为总体是潜在的功能,而个别是显现出来的样子。那么回答是:这样一来,所谓事物的总体和差别,就应该成为不同的性质,因为是由潜在功能和显现样子而成为不同的。这样虽然承认了总体和差别,但它们并不能构成真正的总体和个别关系。因为性质各自不同。就像瓶子和布匹之间,并没有总体和个别的关系。
震三、趣行应错乱
世尊继续开示:须菩提,如果有人用堆满三千大千世界的七种珍宝来布施,另有人只是真正理解了这部经中的四句偈语,并能为他人解说,那么后者的福德远远超过前者。
由何性现前,欲求所办果,此人即趣彼,观其异不异。
自体异遮同,彼等各异性,无事体随行。应趣等过故。
想要达成什么结果,就会朝着那个方向努力,这时要观察目标和自身是否一致。 如果本质不同却强行追求,各种差异就会显现,没有实际基础却盲目跟随。这样会导致种种问题。
如牛体性现前,其欲求𤚲乳、载运等所办果之人,则应观察𤚲乳运载所依诸差别牛有异无异,而趣彼。非趣于最胜总,以诸别牛自体各异,有从非牛遮相同,而无随诸事行之最胜总故。若谓因不成者,则求火之人应趣于水等,以水火二法于最胜总中是一性故。
就像看到一头活生生的牛,想要挤奶或拉车的人,应该直接去找具体的牛,而不是去找一个抽象的“牛”的概念。因为每头牛都是独立存在的个体,它们之间虽然有共同点,但并没有一个所谓的“终极牛”可以同时完成所有具体的事情。如果非要坚持这种错误想法,那就像找火的人跑去水边一样荒唐——虽然水和火都属于“物质”这个大类别,但它们的性质根本不同。
坎二、顺破尼犍子派
接着,我们来破除尼犍子派的错误观点。
即此对无惭,无理随便说,彼等亦破除。一向容有故。
一切二体性,除彼差别故,教云饮酪时,何不奔向驼?
若谓有殊胜,由此趣别者,彼即酪余无,故非二,是余。
一切同体性,觉声应不异。说异统摄者,彼无故非有。
一个人如果毫无羞耻心,就会不讲道理地乱说,这种态度本身就把真理给否定了。因为真理从来都是客观存在的。
如果说事物都有对立的两面性,那为什么经教里说喝牛奶的时候,没人会跑去喝骆驼奶呢?这说明事物各有各的特点。
要是觉得某种东西特别优越,所以走向不同的方向,那牛奶就是牛奶,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所以不是二元对立的,而是各自独立的。
假如所有东西都是完全一样的,那我们听到的声音感觉也应该没有差别。但如果说差异可以统一起来,这种统一其实并不存在。
无惭派说「诸法亦一亦异」,计诸法自性是一,分位为异。又乱说「驼是酪又非酪」等。今即以破数论最胜总之理,亦顺便破除无惭派无理乱说之谬论,以诸法物体容有一向故。外曰:其因不成,以一切法自性一,分位异,皆具二种体性故。曰:若尔,教云饮酪时,何故不奔向于驼?理应奔彼,以汝除去彼酪与驼之各异差别故。若谓酪有乳制成之殊胜差别,由此故趣于差别酪者。曰:若尔,酪与驼二者应非一自性,应是余性,以由乳制成之殊胜即是酪,于余驼上无彼事故。(「是余」二字,颂文原本作「非余」,很难理解。盛宝、僧成二师注疏中皆作「是余」解,今据改。但其余注疏尚多,未暇校订。)又「故非二」句,谓酪既非驼,则诸法各异,非具二性。又一切法,应不起异觉异声,以彼一切皆同一体性故。若许尔者,则计诸异法统摄为一自性之尼犍子派,摄异为一,应非有,以无彼异故。
无惭派主张"万物既相同又不同",认为事物的本质是同一的,只是状态有差异。他们还胡乱说什么"骆驼既是奶酪又不是奶酪"之类的话。现在就用驳斥数论派那个"最高统一体"的理论,顺便也破除无惭派这种毫无道理的胡说。因为万物本身就不可能同时具备两种完全相反的特性。
对方辩驳:你这个理由不成立。一切事物本质相同而状态不同,本来就可以兼具两种特性。
回应:照你这么说,当经教提到"喝奶酪"时,人们为什么不跑去抓骆驼呢?按理应该去找骆驼才对,因为按你的理论已经抹杀了奶酪和骆驼的区别。
如果辩解说奶酪有牛奶制成的特殊属性,所以人们才会选择奶酪。那么回应:既然如此,奶酪和骆驼就不可能是同一个本质,应该是不同的东西。因为用牛奶制成的特性属于奶酪,而骆驼身上根本没有这个特性。
进一步说,既然奶酪不是骆驼,说明万物各有差异,并不具备双重本性。如果按照你们的理论,所有事物都应该让人产生同样的感觉和称呼,因为万物都是同一体性。真要这样的话,那些把不同事物硬说成同一本质的尼犍子派,他们的"统合差异为一"的主张就根本站不住脚,毕竟差异本身并不存在。
卯二、无之遣余则易成立
没有的东西,要否定它自然容易。
无事无体故,诠体非所观,即彼等言声,便成为遮诠。
因为事物本身没有固定不变的本质,所以描述本质的语言并不能真正反映实相。这些言辞本身,实际上是在帮助我们破除对概念的执着。
问:有之言声分别可是遮诠,无之言声分别如何遮诠耶?曰:言无事之声,非应观察是否由表体性门诠显无事,彼语已说无事体性故。即彼等言声,已成立为遮诠,以一切言声分别皆已成为遮诠故。一切言声分别总分二类:一、表相言声,如言瓶、衣、青、黄等;二、遮相言声,如言无瓶、无衣、非青、非黄等。遮词属遮诠易解,表词亦是遮诠则难知。(外人对此提出许多攻难,故上文广为辨释。神泰法师所着因明正理门论述记中,解释遮诠时,有一段文很扼要,兹录下以资参考。如云:「诸法有二相:一、自相,唯根等五识等得,非散心意等得也;二、共相,即散心意识等得也。名言但诠共相,不能诠表诸法自相,以自相离言说故。诠共相要遣遮余法方诠显此法。如言青,遮非黄等,方能显彼青之共相。若不遮黄等,唤青,黄即应来,故一切名言欲取其法,要遮余诠此,无有不遮而诠法也。然有名言,但遮余法,更无别诠(但遮不诠,即是止滥),如言无青,更不别显无青体也。」)
问:像"有"这样的词语和概念明显是通过排除其他可能性来定义的,那么"无"这样的词语和概念又是如何通过排除来定义的呢?
回答:当说到"无某物"时,我们不必纠结这个说法是否从正面描述了"无"的本质特性,因为这句话本身已经表明了"无"的实际状态。这类表述天然就是通过排除来定义的,毕竟所有的语言概念本质上都是通过排除对立面来确立的。
所有语言概念可以分为两大类:一类是正面表述的,比如"瓶子"、"衣服"、"青色"、"黄色";另一类是否定表述的,比如"没有瓶子"、"没有衣服"、"不是青色"、"不是黄色"。否定词通过排除来定义很好理解,但正面词汇其实也是通过排除来定义的,这点就不太容易明白了。
子二、自性因之差别 分三:丑一、正说,二、断诤,三、结合之差别。今初:
接下来要说明的是,事物自身本质存在的原因,这部分分为三点:第一是正面阐述,第二是解答疑问,第三是结合实际情况的详细区分。现在开始第一点:
自性诸差别,待别或单纯,成所立故说,如灭果及有。
事物的各种不同特性,无论是复杂的还是简单的,都是我们用来认识和说明它们的依据,就像说果实成熟了或者事物存在一样。
问:自性因差别有几?曰:为成立所立故,所说自性因有二种:谓有观待能作法之差别者,或单纯自性因。例如为成立声灭,列所作果及有性为因。所作性是成立声无常,观待差别之自性正因,以是成立彼之自性正因,言所作之语,即本身差别能作法故。有事是成立声无常之单纯自性正因,以是彼正因,言有事之语不引差别能作法故。
问:自性因根据差别可以分为几种? 答:为了证明所要成立的观点,所说的自性因有两种:一种是关联到能作法的差别性,另一种是单纯的自性因。比如为了证明“声音会消失”,举出“它是所作的结果”和“它是有存在性”作为理由。 “所作性”是证明声音无常的、关联差别性的自性正因,因为它是通过“所作”这个词本身带有的能作法差别来成立声音无常的。 而“有事”是证明声音无常的单纯自性正因,因为它是正确的理由,但“有事”这个词并不引出差别性的能作法。
丑二、断诤 分二:寅一、诤,二、答。今初:
接下来是第二部分:解答疑问。这部分分为两个小节:第一小节是疑问,第二小节是解答。现在开始第一小节:
若因有、性有,如何非所立?差别无随行,失因及所立。
如果说事物本身存在、本性实有,那为什么还需要证明呢?正因为事物之间的差异没有固定不变的规律,所以才会出现论证不成立、论点站不住脚的情况。
数论派诤云:若有是自性因,最胜声义之有,云何非所立耶?曰:汝难彼有,应失坏所立。若是唯有,则已极成。若是有之差别,则于喻不随行故。是则彼有亦应失坏因。若是唯有,则遍相不定。若是有之差别,则于喻不随行故。
数论派争辩说:如果存在自性因,那么"最胜声音是存在"这个命题,为什么不能作为论证的根据呢?回答是:你们质疑"存在"这个观点,反而会破坏自己的立论基础。如果仅仅指"存在"本身,这个前提早已被公认成立。如果是指"存在"的某种特殊形态,那么在举例论证时就无法普遍适用。这样一来,你们所说的"存在"也会失去作为论证依据的资格。如果只承认"存在"这个普遍概念,会导致论证范围不确定;如果强调"存在"的特殊性,又无法在例证中普遍验证。
寅二、答 分三:卯一、立有无用,二、唯有成因,三、由无能立故非所立。今初:
现在开始回答,分三步来说:第一步,说明有和没有的用处;第二步,只有成立的原因;第三步,因为没有能成立的东西,所以不是所要成立的。首先:
若立唯有别,于有法总上,无少义可成,如此亦无遮,
所别为所立,此因无随行。若有是所立,则别成所立。
如果把个别事物当作唯一真实的存在,那么对于事物整体的认识就无法建立,这样的观点既不能成立也无法否定。如果把具体事物当作论证的对象,这样的推理就缺乏普遍性。如果认为具体事物就是论证的终极目标,那就等于用个别来证明个别。
数论派所立「最胜为有」之宗,应是以有之诸差别为宗,以汝说有为所立,但「唯有」非所立故。若谓于最胜声义总有法上,唯有之差别法是所立者,如此唯说最胜声义为有者,对立者来说,全无少许可成立之义(立者是欲成立具有常一等德之自性为有)。对敌者来说,仅有声义亦非所破故(佛弟子亦是破其计常一为万物因之自性)。若谓是以差别为所立者,则无于诸差别随行之因。数论说有为所立,实是欲成有之差别为所立耳。
数论派提出"最胜是存在的"这个主张,实际上是想通过存在这个概念来证明最胜具有各种特性。你们虽然把"存在"当作要证明的对象,但单纯说"存在"本身并不是真正的目标。如果认为在最胜这个名称所代表的事物上,"唯独存在"这个特性才是要证明的,那么仅仅说最胜是存在的,对于主张者来说毫无意义——因为他们真正想证明的是最胜具有永恒、唯一等特性的自性。对于反驳者而言,仅仅承认最胜存在也并非要驳斥的重点(佛弟子要破斥的是他们把常一不变的自性当作万物根源的观点)。如果认为是以特性为证明目标,那么就没有能够普遍适用于所有特性的理由。数论派表面上以存在为证明对象,实质上是要通过存在来论证最胜具有特定特性。
卯二、唯有成因
不取彼差别,若成唯有事,彼能遍所立,随行无失坏。
如果不执着于事物的表面差异,认识到一切现象的本质都是空性,那么就能全面把握佛法的真理,在修行道路上不会偏离正道。
佛弟子以有事为因,成立声无常者,是不取有事之差别。唯以有事成立声是无常,所立法之随行无所失坏,以自成就时,无常即能遍决定故。
佛弟子用存在的事物作为理由,来证明声音是无常的,这里并不需要特别挑出事物的具体差别。只要用事物存在本身,就能证明声音确实是无常的,所要论证的道理完全能够成立。因为当事物形成的时候,无常这个特性就已经确定无疑地存在于其中了。
卯三、由无能立故非所立
第三,由于无法成立,所以不能作为论点。
不成,有法无,依二有错乱,无法是相违,有岂成所立?
如果事情根本不存在,说它"有"就是错的;如果事情确实存在,说它"无"就自相矛盾——连存在本身都要被否定,那还怎么证明你的观点呢?
彼最胜声义计有实事,如何成为所立?以无成立彼之正因故。若以有法为因,有法是指能作义,则于彼宗法中无。若依有事无事二者之法为因,则遍相错乱。若以无事法为因,则成相违。此说数论立「最胜为有」之宗,不仅宗不成立,亦无能立之正因。若以有为法为因,彼最胜非是有为法,因犯不定过。若以无为法为因,则与实有事相违,成相违因。若俱依有为、无为二法,如所知性、所量性等为因,则遍相错乱成不定因。故数论所欲成立之最胜自性,若宗、若因俱不能成立也。
那种认为最胜声义具有实体性的观点,如何能成为所立宗义?因为不存在能成立它的正因。若以有为法作为因由,有为法指具有造作功能的法,但在该宗派体系中并不存在。若依据有为法与无为法二者作为因由,则周遍关系会出现错乱。若以无为法作为因由,则形成相违矛盾。此处指数论师立"最胜实有"之宗,不仅宗义本身不成立,也缺乏能证成的正确因由。若以有为法为因,彼最胜本非有为法,因犯不定过失。若以无为法为因,则与实有事物相违背,成为相违因。若同时依凭有为与无为二法,如"所知性""所量性"等作为因由,则周遍关系错乱而成不定因。是故数论派所欲成立的最胜自性,无论宗义还是因由皆不能成立。
丑三、结合之差别
第三部分、各种情况的关联与区别
自性成能了,彼能遍决定,性定是所了。此遮则彼遮,
譬无常所作,非作则不灭。
自性若能了知,便能普遍确立一切;自性既已确定,即成为所了知的对象。若此性被否定,则彼性亦随之否定,譬如无常由因缘造作而生,若非造作则无有坏灭。
此无常若遮,则彼所作性亦遮,以无常自性成就之所作性是能了,其能遍所作性自性决定之无常是所了故。因明结合式有二种:一是同品结合式,二是异品结合式。初、如说:「凡所作性皆是无常,譬如瓶,声亦是所作性。」此语是同法结合能立语,以是正显因唯于同品有之能立语故。二、如说:「凡不灭者皆非所作,如虚空,声是所作。」此语是异法结合能立语,以是正显因于异品唯无之能立语故。
若否定此无常,则彼所作性亦被否定。因为通过无常性得以成立的所作性是可被认知的,而周遍所作性自体决定的无常正是所认知的对象。因明论式分为两种:一为同品结合式,二为异品结合式。其一,如说:凡所作性皆是无常,譬如瓶,声亦是所作性。此语属同法结合之能立语,因其正确显示因仅在同品中存在的能立特性。其二,如说:凡非无常者皆非所作,如虚空,声是所作。此语属异法结合之能立语,因其正确显示因在异品中绝不存在的能立特性。
子三、自性因系属之能立
我们之所以能确认事物存在,是因为它们都有自己独特的本质属性。
无因故若灭,自体即相属。诸事有所待,则见无决定。
彼因纵众多,亦容有不遇。以无果住故,说灭待因者,
一切能灭因,说皆成错误。彼因无能故。此由自性灭,
所说由何灭,余亦由自性。
事物不会无缘无故消失,它们的存在本来就有自己的规律。如果所有现象都要依赖条件才能发生,那么我们就无法确定任何事物的本质了。
即便导致消失的条件再多,有些事物也可能不会消失。如果结果本身就不存在,却说消失需要依赖条件,那么所有关于消失原因的说法就都成了错误。因为那些条件根本没有作用力。
事物的消失其实是它本性的自然展现。我们所说的某种事物会消失,其他一切事物也同样遵循着各自的本性在变化。
问:如何决定凡所作性皆是无常?曰:所作性灭是由自体相系属,以彼灭是不待后起因之有事故。若谓因不成者,则瓶等诸有事应见灭无决定,以灭要待后起之因故。若谓彼灭有众多因者。纵有多因,亦应有不灭者,以容有不遇能灭因故。诸说灭要待后起因者,其所说之一切能灭因,对于坏灭皆成错乱,以不定安住能灭果故。如椎非瓶灭之因,以彼无生灭之功能故。又椎非瓶之灭因,以瓶之灭是无事故。又如此闪电是自性灭者,以不待后起因而消灭故。如所说闪电自性消灭之理,由此定知余山岳等亦应是自性灭,理由相同故。
问:为什么说一切造作出来的东西都是无常的? 答:因为造作出来的东西会消失,这是它本身的性质决定的。消失这件事不需要等后面的原因来促成,它自己就会发生。如果说这不对,那么像瓶子这些东西的消失就应该没有一定规律了,因为消失总要等后面的原因来促成。但事实并非如此。
如果说消失需要很多原因,那么即使有很多原因,也应该有不会消失的情况,因为可能会碰不到导致消失的原因。那些说消失要等后面原因的人,他们提出的所有导致消失的原因,对于真正的消失来说都是错乱的,因为这些原因并不一定能带来消失的结果。
就像锤子不是瓶子消失的真正原因,因为锤子并没有让瓶子产生又消失的功能。再说锤子也不是瓶子消失的原因,因为瓶子的消失并不是一件需要原因来促成的事情。就像闪电,它是自己消失的,并不需要等后面的原因来促成。既然闪电是自己消失的这个道理成立,那么由此可以确定,其他的像山岳等等也应该是自己消失的,道理是一样的。
壬二、总结
再次总结。
故有事为境,比量为二种,果、自性。由彼,定属所立故。
所以,当人们以具体事物作为认识对象时,推理判断可以分为两种类型:一种是从结果推知原因,另一种是从现象推知本质。这是因为这些推理方式,必然与所要论证的命题直接相关。
由上所说,果法与自性之因,于所立法无有错乱,故以有事表相为境之比量因唯有二种,以由果及自性系属于自所立法,二种决定故。(一是因果系属,二是同体系属。如以烟比知火,是因果系;以所作性比知无常,是同体系。无此关系,便非正因。)
根据上面的讨论,能正确推导出结论的因必须与所论证的事物本质不矛盾。所以,真正有效的推理依据只有两种情况:要么通过结果来推知原因,要么通过本质属性来推知事物特性。因为只有这两种情况能确定与所论证的内容有必然联系。比如看到烟推知有火,这是因果联系;通过"人工造作"的特性推知"终将变化",这是本质属性的联系。如果没有这种必然联系,就不能作为有效的推理依据。
辛二、决定遮因之系属 分二:壬一、正说,二、断诤。初又分二:癸一、决定不可见不可得因之系属,二、决定可见不可得因之系属。今初:
现在进入第二部分:明确排除错误的因果关系。这部分分两段来讲:第一段是正面说明,第二段是解答疑问。先看第一段,它又分成两点:第一点是说明那些根本看不见、也找不到的东西为什么不存在因果关系;第二点是说明那些虽然能看见、但实际上并不存在的东西为什么也没有因果关系。我们先讲第一点:
觉为先转故,彼性不可得,即说彼不转,说不得为量。
论时无关系,诸义超诸根,由无因,彼等。不得故,岂无?
非定有无果,故不成为量。
觉悟是最关键的转变,但这种觉悟的本性其实是无法抓住的。正因为无法抓住,才说这种转变并非实有,我们以“无法得到”作为衡量标准。
在讨论真理的时候,它超越了时间概念,也超越了感官能够理解的范围。由于找不到一个实在的成因,这些真理境界似乎无法被认知。但难道因此就说它们不存在吗?
它们并非绝对地存在或不存在某种结果,所以不能用一个固定的标准去衡量它们。
如当前此处,不现见鬼瓶之人,决断有鬼瓶之决智不转,以彼人对鬼瓶体性量不可得故。此因决定,以决断彼法定有之决智转者,必得彼法之觉先行故。彼人之量不得鬼瓶,即说为成立彼宗之能立量,以是成立彼宗之三相故。
就像现在这个地方,有人看不见鬼瓶,他就不可能产生"确实有鬼瓶"的确定认知,因为这个人根本感知不到鬼瓶的存在。这个道理很明确:如果一个人要产生"某物确实存在"的确定认知,首先必须真实感知到那个东西。既然这个人感知不到鬼瓶,这个"感知不到"本身就能证明"没有鬼瓶"的观点成立,因为它符合逻辑推理的三个条件。
问:既不可得,何以不成立决定为无耶?曰:彼诸不可见由不可得故,不能成立为决定无有。以彼义纵有,三种定量亦不定能得故。一、圣教量诸论不说,当时无关系事故。二、现量诸根不能得,诸不现见义超越诸根现见境故。三、比量不能证,无成立不现见义之正因故。又彼人量不得鬼瓶,不是于当前此处成立无鬼瓶之量,以于此处非是决定有无鬼瓶之结果故。总之,就彼人来说,既不能断定为有,亦不能断定为无。因为此义非彼所知故。由彼不能了知,即证彼不起决定智。此是对不可见之物,以不可得因证,不能决断为有为无。此是以无因证无果,也是因果系。
问:既然无法确知存在,为什么不直接断定它不存在呢? 答:那些看不见的事物,因为无法确知存在,所以也不能断定它们绝对不存在。因为即使这些东西真的存在,三种确认事实的方法也未必能发现它们:
第一,圣贤的经典中没有提到,可能当时这些事并不重要; 第二,肉眼等感官察觉不到,因为有些事物超出了我们能感知的范围; 第三,逻辑推理也无法证明,找不到能推断这些隐形事物存在的可靠依据。
就像人察觉不到鬼用的瓶子,但这并不能证明眼前这个地方绝对没有鬼瓶——因为这里本就不是人能判断鬼瓶有无的场合。
总之,对那个人来说,既不能肯定有,也不能肯定没有。因为这件事本就不是他能了解的。正因为他无法了解,就说明他无法产生确定的判断。这是用"无法感知"来推论隐形事物时,既不能断定为有、也不能断定为无的情况。这种通过"找不到原因"来推断"结果不存在"的方法,也属于因果关系的范畴。
癸二、决定可见不可得因之系属
所以,我们通过观察和思考,就能明白:一切事物实际上都没有固定不变的本质,它们并不是真实存在的。
若有殊胜因,有者亦成量。能知性不知,此理是所说。
不知因,能成,果即无所有。义自性有因,性不得亦是。
若由某等因,通达彼为无,可见不见因,若全非有者,
可见,不可得,当知为无事。若有相违事,能害彼有故,
得彼相违者,决定彼为无。
如果存在特殊的因缘条件,某些事物确实能够形成具体的显现。但若是连事物的本质都无法认知,这个道理正是我们要说明的。
如果连成因都不明白,所形成的结果也就无从谈起。事物的本质自有其成因,但若不能把握本质本身,同样无法真正理解。
假如通过某些条件,认识到某个事物根本不存在,那么无论能否观察到它的成因,只要这个事物完全不存在,
就可以明白:可见或不可见的现象,只要无法被确认,就应当知道它本质是空无的。如果存在与之矛盾的现象,能够否定它的存在,
那么只要确认了矛盾现象的存在,就能断定这个事物确实不存在。
不可得因亦有能成立为决定无者。若有则可见为殊胜条件之因,有此种不可得因,即成为能立决定无之量故。若尔,前说由不可得不能成立决定无,应成相违?曰:不相违,前说由不可得因不能成立决定无之理,是说纵有自性,其能知量不能了知之不现见义故。若尔,何为可见不可得因耶?曰:如若不知火因,则能立无烟果。又义自性如无桦树为有因即所立,其不可得树自性亦是可见不可得因。问:因与能遍不可得因由何成立?曰:因与能遍不可得因无不成之过,若由某等可见不可得因,即能通达彼因与能遍无故。如瓶可见,而无余不可见之因(即障蔽使不得见之因缘),则由可见之瓶事不可得因,能通达瓶事为无,以瓶若有,量须可得故。又由与寒触相违之火可得,则能决定无有寒触,以有与寒触相违之火事,则于有寒触能违害故。
有些无法被直接观察到的事物,也能成为证明某物一定不存在的依据。如果存在某种特别有利的观察条件,这时如果还观察不到,就可以确定该事物确实不存在。那么,前面不是说单凭"观察不到"并不能证明事物一定不存在吗?这岂不是矛盾了?其实并不矛盾。前面说"观察不到"不能证明绝对不存在,指的是即使事物本身存在,也可能因为我们的认知能力有限而无法察觉的情况。那么,什么样的"观察不到"才能作为确凿证据呢?比如说:如果连起火的原因都找不到,就能证明不会产生烟雾。再比如要证明某处没有白桦树,只要确认该处根本不具备树木生长的条件,这种基于必要条件缺失的"观察不到"就是有效的反证。有人问:如何通过"观察不到原因或相关特征"来证明事物不存在?这种方法确实有效。只要在应该能观察到的情况下却观察不到,就能推断该事物或其相关特征不存在。好比说:在光线充足、没有遮挡的环境里却看不到瓶子,就可以确定那里确实没有瓶子。因为如果真有瓶子,在这样有利的条件下一定能被看到。又比如:当感受到与寒冷相反的热源时,就能确定寒冷不存在。因为热源的存在本身就排除了寒冷的可能性。
壬二、断诤 分二:癸一、于不可得因之数定断诤,二、别于不可见不可得因断诤。初又分三
接下来解决一些疑问。这部分分两方面:第一,关于为什么数量是确定的疑问;第二,特别针对看不见、得不到这一点产生的疑问。先讲第一方面,分三段来说。
子一、明声义,二、彼不能遮,三、断违教诤。今初:
首先,解释"声"的含义。其次,说明对方无法反驳。第三,解决与教义相违的争论。现在开始第一部分:
无始习气生,分别所熏成,依有、无及俱,声义法三种。
成彼非事因,谓彼不可得,是因,彼非无,安立言说故。
一向胜义转,于见差各异,诸义、诸言声,无因应不转。
过、未生亦尔,诸语亦应无,虚妄义者故。许觉义为境。
从无始以来的习惯力量产生, 由分别心不断熏习而成, 依靠存在、不存在及两者兼具的认知, 形成对声音、意义和概念三种执着。
这些执着并非真实事物的原因, 因为它们本身并不可得, 但也不能说它们完全不存在, 毕竟我们还要借助它们来沟通交流。
如果一切都只从最高真理的角度看, 那么各种见解差异就不会产生, 各种意义和言语表达也就失去存在基础, 因为缺少了产生的条件。
过去未来的事物也是如此, 连语言本身都无法成立, 但这只是从虚妄分别的角度说。 我们承认心识是以认识对象为境界的。
问:若不可得因,一为遮其定有,二为成其定无,决定为二者,则说「最胜非有,不可得故」,应非不可得因,以非遮定有及成立定无故。以最胜若有,则说非有,自成相违。若无者而言最胜,不应理故。曰:最胜虽无而言最胜,亦不相违。由无始习气所生分别熏习造成之分别心中,现似最胜,彼即最胜之声义故。声义之法凡有三种,以有依于有事、无事及二俱之三种声义故。(声义即是言说声所诠说之境义。此义不须定有,如说龟毛兔角等,皆非有故。)为有事亲因之最胜不可得者,即最胜之声义,此即成立决定无有事亲因最胜之正因,以是成立彼之三相故。彼最胜声义非无,以安立最胜之言说故。问:最胜若无自相,则无最胜声义,以能诠声一向于声义转故。曰:若如汝说,则由见差别各异于所见诸义,常无常之诸声应不转,以无如是转之因故。(是常则非无常,是无常则非常,决不能二种声俱转。故知声义非一向胜义有也。)又于过去已灭事,及未来尚未生事,声亦应不转,以是无事故。又诸语言亦应无成虚妄义者,以言声分别唯于自相转故。言声分别非唯诠自相,以许是以觉心中所现之声义为境故。
问:如果"不可得"这个理由,一方面是用来排除事物绝对存在,另一方面是用来证明事物绝对不存在,如果非要二选一的话,那么说"最胜的东西不存在,因为不可得"这句话,就不能算作"不可得"的理由了,因为它既没有排除绝对存在,也没有证明绝对不存在。如果最胜的东西存在,却说它不存在,就自相矛盾了;如果最胜的东西不存在,却还要谈论"最胜",这也不合理。
答:即使最胜的东西实际上不存在,我们谈论"最胜"也并不矛盾。因为从无始以来习惯势力所产生的分别念,经过长期熏习,在分别心中显现出类似"最胜"的影像,这个影像就是"最胜"这个名称所指的对象。名称所指的对象有三种情况:有的依赖于实际存在的事物,有的依赖于不存在的事物,有的同时依赖两者。
针对实际存在的最胜原因不可得这个事实,就是"最胜"这个名称所指的对象,这正好构成了证明"实际存在的最胜原因绝对不存在"的正确理由,因为它满足论证的三个条件。这个"最胜"的名称对象并非完全不存在,因为我们确实在使用"最胜"这个名称。
问:如果最胜的东西没有真实自性,那就不应该有"最胜"这个名称对象,因为名称总是对应着实际存在的事物。
答:如果照你这么说,那么当我们看到不同事物时,"永恒"和"无常"这些名称就不应该出现,因为不存在让这些名称出现的依据。还有对已经消失的过去事、尚未发生的未来事,名称也不应该出现,因为这些都不是实际存在的事物。甚至所有语言都不可能表达错误含义,因为语言分别只对应真实存在的事物。但事实上,语言分别并不只对应真实事物,而是以意识中显现的名言境界为对象的。
子二、彼不能遮
第二,这些障碍无法阻挡。
拨声义成立,遣法所依故,非和合所立,是成立单法,
不拨声义者,由有无品别,有事为所现,从此生果故。
于不能作义,求者观何为?中性人美丑,欲者观何益?
声音和事物之间的联系确实存在,因为这是理解佛法的基础。这种联系不是简单拼凑而成的,而是独立存在的真实法则。
不否定声音与事物关联的人,能够辨别有与无的差别。具体事物真实显现,从这些事物中会产生相应的结果。
对于无法带来实际益处的东西,追求它又有什么意义呢?就像中性人看待美丑,欲望强烈的人执着外表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若诽拨云「无声义」者,其成立宗时,则最胜声义与无事和合(即总宗)应非所立,以成立彼宗之所立法之所依被遣除故。若谓许尔,单法是所立者,单所立法应非所立,以敌者已极成故。诸不拨声义为求烧煮者,是由有无品之差别而观察火事(即观察有无火),而趣于火,非趣声义。要从此火而生烧煮之果,声义不能作彼义故。若不能作义,求者观察何为?全无义故。如贪欲妇女,对中性人观其美丑都无所益。
如果有人说“声音的意义并不存在”,那么当我们要证明一个观点时,最根本的声音意义和实际事物之间的联系(也就是整个论证的基础)就无法成立了,因为证明这个观点所依据的东西已经被否定掉了。
假如接受这种说法,认为单独的概念就能成为证明对象的话,那么单独用来证明的观点本身反而不能成为证明对象,因为辩论的对方早就承认这个概念了。
那些不否定声音意义的人,比如要找火来烧饭的人,是通过观察实际有没有火(检查火的存在与否),然后去用火,而不是去研究“火”这个声音的意义。毕竟真正能产生烧煮效果的是实际的火,声音里的“火”字并不能真的烧饭。如果声音不能产生实际作用,寻找它的人观察它有什么用呢?完全没有实际价值啊。
就像沉溺欲望的女人,去评判一个中性人美不美,根本毫无意义。
子三、断违教诤
第三部分:回应与经文教导相违背的争论
分别智境故,声义是假立。事所依不成,言说正理者,
说唯此是法。
世尊告诉善实菩萨:通过智慧来分辨事物时,名称和概念都是人为设立的假象。如果连事物存在的基础都无法确立,那些擅长用言语阐述真理的人,也只能说"这就是真理"而已。
问:若不可得是声义者,则与论说「亦假安立不可得法」而成相违。曰:无违。以最胜事所依不成,宣说正理者说唯此是声义之法故。若尔,彼声义云何是假立耶?曰:声之义是假安立,是分别智所现境故。
问:如果说"不可得"才是声音的真实含义,那不就与论中所说"就连不可得这个说法本身也是假安立"相矛盾了吗?
答:并不矛盾。因为最殊胜境界的立足处本就不成立,那些阐述真理的圣者们说过:只有这个"不可得"才是声音的真实含义。
问:既然如此,那声音的真实含义又怎么会是假立的呢?
答:声音所指向的所谓真实含义,其实是人为假立的概念,它只是我们分别意识所显现出来的对象罢了。
癸二、别于不可见不可得因断诤 分二:子一、破计教为量,二、明计教为量是愚人。初又分三:丑一、标,二、释,三、结。今初:
第二、特别针对无法看见和无法证得的原因进行辩论 分两部分:第一、破除将教法当作绝对标准的观点;第二、说明执着教法为绝对标准是愚昧的表现。第一部分又分三节:一、提出论点;二、解释论证;三、得出结论。现在开始第一节:
声与事同时,无无不生故,非由彼成义,彼显说者意。
声音和事物同时存在,因为没有任何事物是无缘无故产生的,并非声音本身构成事物的意义,而是通过声音来传达说者的意图。
问:现量、比量不可得,虽不能成立为无,由教不可得,应能成为无,以教是以一切法为境故,故教是能立自所诠者。曰:诸声非能成立所说义,以与所说事同时,无无则不生之关系故。彼诸能诠,能显说者身中之意乐,以是成立彼之三相故。
问:即使无法通过直接经验和逻辑推理来确认某物的存在,也不能因此就断定它不存在。但通过经典教义也无法证实的话,是否就能判定为不存在呢?毕竟教义是以一切现象为对象的,所以教义应该能证明自身所阐述的内容。
答:语言本身并不能直接证明所描述的事物真实存在。因为语言和它描述的对象是同时出现的,两者之间并没有"没有这个,那个就不存在"的必然联系。这些表达方式,实际上是为了显示说话者内心的意图,因为它们是通过三个方面的特征来呈现这种意图的。
丑二、释 分二:寅一、破士夫所作之教是量,二、破士夫未作之教是量。初又分二:卯一、释违教难,二、破胜者语是量。初又分二:辰一、难,二、答。今初:
第二段、解释 分两部分:第一、破除"人的行为是判断标准"的观点,第二、破除"人未完成的行为是判断标准"的观点。第一部分又分两节:第一节、解释教义矛盾的质疑,第二节、破除"权威者言语是标准"的观点。第一节再分两小节:第一、提出质疑,第二、解答质疑。现在开始第一小节:
可信语不欺,由总而比度。
真实的话语不欺骗人,我们可以通过整体情况来推断真相。
问:若教非量者,与论说「可信语不欺,由总而比度」则成相违?
问:如果认为教言不是正确的认知依据,那么这与论典中所说"可信的语言不欺诳,通过整体特征进行推理"的观点是否矛盾?
辰二、答
午前九点到十一点这段时间,我来回答您的问题。
系属顺方便,说士夫义语。依观察而说,非依诸余语。
于见及不见,有事诸义理,现量二比量,无害此不欺。
可信语不欺,由总虽不现,无位故此觉,亦说为比量。
所取所舍性,及方便决定,要义无欺故,可比度其余。
世尊用适合大众理解的方式,为修行人讲解佛法真义。这些教导都依据真实的智慧观察,而不是随便说说的空话。
无论是对眼睛能看见的事物,还是对看不见的真理,都要通过两种方式正确认知:一是亲身验证,二是合理推断。这样的认知才不会错谬,真实不虚。
可信的言语之所以真实,是因为即使某些道理不能直接看见,但只要符合规律,我们通过推理也能领悟。这种推理就是有效的认知方式。
当我们判断该追求什么、该放下什么,以及如何正确实践时,只要把握住核心要点真实不虚,就能以此类推理解其他深奥的道理。
曰:此不相违。以是就前后系属,显示士夫能得随顺方便,宣说士夫利义之语。由遍观察后,说此教为量。非就余教而说故。问:彼教于所说义如何无欺?曰:此具三种观察之教,于所说义是无欺诳,以是由三种观察清净之教故。以是于可见现事与不现事,现量与比量无害,于不可见极不现事,可信比量亦无害之教故。从说极不现事可信之语由三观察清净之总,新生通达于所说无欺诳之觉,亦说是比量。以是通达自境不现事之量,于汝缘境,无现量趣入之位,故于余极不现事,亦应如佛所说而比度。由于所取(灭谛)所舍性(苦、集二谛)及彼方便(道谛)善决定门,于四谛真理要义,如佛所说无欺诳故。
(世尊)回答说:这并不矛盾。因为前后文是连贯的,通过这样的安排,正是为了说明修行人如何获得善巧方法,以及佛陀开示对修行人有益的法义。经过全面考察后,才确认这部教法是可靠的准则。这并不是依据其他教法所作出的判断。
问:这部教法对于所阐释的义理,为什么说是真实不虚的呢?
答:这部具备三种检验标准的教法,它所阐述的义理确实真实不虚,因为这是通过三种方式检验过的清净教法。也就是说:对于可见的现前事物与隐微事物,教法内容与直接感知和逻辑推理都不冲突;对于不可见的极隐微事物,也与可信的推论不相违背。
根据阐述极隐微事物的可信教法,通过三种检验而确认其清净性,由此产生对所说内容真实不虚的确认性认知,这种认知本身也属于比量推理。因为这种通达隐微事物的认知方式,在你无法直接感知的领域,对于其他极隐微的真理,也应当依照佛陀的教导进行推理认知。
由于对所要证取的灭谛、所要舍弃的苦集二谛,以及达成目标的道谛方法,都已建立了确切的认知门径,对于四谛真理的核心要义,正如佛陀开示的那样真实不虚。
卯二、破胜者语是量 分二:辰一、破他派,二、立自宗。今初:
现在有些人认为,佛陀亲口所说的经典就是绝对真理,这种看法需要仔细分析。我们先来讨论其他学派的观点,然后再阐明我们自己的立场。首先来看其他学派的说法:
待殊胜士夫,余知如实义。若对彼殊胜。能知,许彼义。
言如此或非,他有过无过,诸量难得故。余知难了达。
真正有智慧的人,才能如实理解佛法真义。如果遇到这样的智者,应当虚心听取他的见解。 有人说这是对的、有人说那是错的,旁人很难判断谁对谁错。因为衡量真理的标准难以把握,普通人实在不容易透彻理解深奥的佛法。
外曰:观待永尽诸过殊胜士夫之语,余人可知如实之义。曰:若能了知彼是殊胜士夫,则可许彼语是量。然若不观待对彼士夫之言教加以抉择,则难了知彼人诸过永尽否?以不观待彼,便言此人有无如此功德过失,了达他人有过无过之量极难得故。此是余佛弟子所了知。
外道问:通过观察那些彻底断除一切过失的殊胜修行者所说的话,其他人就能领悟真实的道理。回答说:如果能够确认对方确实是殊胜的修行者,那么当然可以相信他的话是真实可靠的。但如果不经过对他所说的教法进行仔细辨别,又怎么能断定这个人是否真的完全清净了所有过失呢?因为不经过这样的检验,就直接判断一个人有没有这些功德或过失,要知道,能够准确判断他人有无过失的标准是非常难以掌握的。这一点是其他佛弟子们已经明白的道理。
辰二、立自宗
接下来,我来说明我自己的观点。
减及依胜进,皆有逆品故,由习彼成性,有能尽诸漏。
无害、真实义,颠倒极力阻,成性终不退,觉执彼品故。
一切诸过失,萨迦耶见生,无明彼彼贪,从彼起瞋等。
由此说众过,其因为愚痴。余说萨迦见,断彼皆断故。
当修行减弱和增强时,都会遇到相反的障碍,通过持续修持才能形成稳固的品性,这样才能彻底消除烦恼。
不伤害他人、坚守真理,虽然颠倒妄见会极力阻碍,但一旦形成稳固品性就永不退转,因为觉悟能克服那些障碍。
一切过错都源于执着自我的见解,由于无明而产生种种贪欲,从贪欲又生出嗔恨等烦恼。
所以说所有过失的根源就是愚痴。其他经典也指出,只要断除对自我的执着,一切烦恼都能断尽。
问:若尔,无尽过者耶?曰:有人能尽诸漏过失,有由修习无我义使内心相续,成为通达无我慧之体性者故。若通达无我之智慧增长,则诸过减少。若彼减少,则依胜进之一切过,皆有逆品能违害故。问:过失断尽一次仍当复生。曰:究竟转依之人,虽颠倒极力阻挠,然已断苦终不退转。以无生死苦害,现证真实义,已成心性故。以彼觉心,专执通达无我之智慧品故。问:何为众过之本?曰:一切过失,非无因生,是从萨迦耶见生故。问:若萨迦耶见为因,与经说无明为因,应成相违?曰:此不相违,以萨迦耶见即无明故。经说「愚痴为诸过失因」者,以由无明而贪彼我及贪彼我所,由此而生瞋恚等故。又余经说「萨迦耶见为众过根本」者,以断彼萨迦耶见,则一切过失皆随断故。
问:这么说,难道过失会无穷无尽吗?答:有人能够彻底消除所有烦恼过失,这是因为通过修习"无我"的道理,让内心持续转变,最终形成彻悟无我的智慧。当彻悟无我的智慧增长时,各种过失就会减少。这些过失一旦减少,所有更细微的过失也都有相应的对治方法可以消除。
问:可是过失就算暂时断除了,难道不会再次生起吗?答:已经达到究竟觉悟的人,即使颠倒妄想拼命干扰,但已经断除的烦恼绝不会退回。因为他们已经摆脱生死之苦,亲证真理,心性已经彻底转变。这样的觉悟之心,始终专注于彻悟无我的智慧。
问:那么什么是所有过失的根本原因呢?答:一切过失都不是无缘无故产生的,都是从"萨迦耶见"产生的。
问:如果说萨迦耶见是根本原因,这和佛经里说无明是根本原因,岂不是矛盾?答:这并不矛盾,因为萨迦耶见本身就是无明。佛经说"愚痴是各种过失的根源",正是由于无明才会贪著自我、贪著属于我的东西,从而产生嗔恨等烦恼。另外佛经说"萨迦耶见是众过的根本",是因为只要断除了萨迦耶见,一切过失都会随之断除。
寅二、破士夫未作之教是量 分二:卯一、破未作之吠陀谛实,二、破一分不欺故为谛实。初又分二:辰一,叙计,二、破执。今初:
现在有些人认为:吠陀经典里说的那些祭祀仪式,是造物主在创造世界时就已经安排好的,不是后人编造的。既然不是人编的,那它说的道理就一定是真实可信的。
诸语颠倒因,诸失依人故,人不作谛义,有者作是说。
因为人们说话常常颠倒是非,而人们又是各种过错的根源,所以如果人不按照真理行事,就会有人这样错误地认为。
外曰:士夫未作之语是谛实义者,以诸语是颠倒之因,诸过失依士夫故。是行者派有作是说。
对方说:如果认为人还没说出来的话才是真实意义,那是因为语言容易让人产生错误认知,各种问题都源于人的表达。这是修行派别中有人提出的观点。
辰二、破执 分二:巳一、破所立谛实义,二、破能立士夫未作。初又分三:午一、以相同破,二、以待名破,三、以观察而破。今初:
接下来破除执着,分为两部分:首先破除所主张的真理实有,其次破除能立者"人未造作"的观点。第一部分又分三步:第一用相同逻辑反驳,第二用名称依存关系反驳,第三通过观察分析反驳。现在开始第一步:
诸语谛性因,功德依人故,余说人不作,岂非颠倒义?
如果真理的真实性要依赖人的功德才能成立,那么其他人所说的真理岂不都成了虚妄颠倒?
士夫未作之语,岂非颠倒义者,以诸语是谛实性之因,功德依士夫故。是余佛弟子说。
如果话不是由人说出来,那岂不是颠倒了真实意义?因为言语的真实性来源于说话的人,功德也依赖于人的修行。这是其他佛弟子的见解。
午二、以待名破
接下来,通过名字本身来破除执着。
能了解义因,名依士夫立,语纵非人作,故容有颠倒。
若系非人作,不了名,应知。若由名彼显,计余应无能。
如果道理能直接被人理解,那么命名这件事就完全依赖人来决定了。但语言本身即使不是人造的,也难免会出现理解偏差。
如果认为命名与人的认知无关,那么无法通过名称理解含义的情况就会出现。要知道:如果名称本身就能直接显示事物本质,那么通过其他方式认识事物就应该不可能了。
吠陀诸语纵非士夫所作,义亦容有倒说,以能了解义之因名言,是依士夫而立故。若曰:此因不成声义之连系,非士夫作,自性成就故。曰:是则应不了解名言,即能通达其义。若谓不定,要由名言而显了彼声义之连系。曰:是则计余连系由自性成就应全无能力,以了解义要观待名言故。
如果吠陀经典的语言不是由人创造的,那么它的意思也可能有说颠倒的情况。因为理解意思所依赖的那些词语,都是人创造出来的。如果有人反驳说:这个理由不成立,词语和意思之间的联系不是人创造的,而是本来就存在的。那么回答是:照你这么说,人们不需要学习语言,就应该能直接明白词语的意思了。如果对方又说:这不一定,还是需要通过词语才能明白那种声音和意思的联系。那么回答是:如果你认为还有其他联系是天生就存在的,这种想法就完全说不通了。因为我们要理解一个意思,终究还是要依靠词语才行。
午三、以观察而破 分三:未一、观察所诠而破,二、观察连系而破,三、观察能诠而破。今初:
接下来第三部分,我们来通过仔细分析来破除误解。这部分分三点来讲:第一,分析所要表达的内容来破除;第二,分析内容之间的关联来破除;第三,分析表达方式本身来破除。现在先讲第一点:
诸语定一义,不应达余义。若连系多义,应能显相违。
士夫纵未作,遍计应无义。连系诸异事,立故应说因。
士夫未善作,应毕竟无义。若计善作者,此真同象浴。
佛陀的教导含义明确,不应理解成别的意思。如果硬要把不同含义联系起来,就会出现矛盾。
就像一个人即使没有实际去做某件事,凭空想象也是没有意义的。要把不同的事情关联起来,必须说出合理的理由。
如果一个人没有认真实践修行,那些道理对他终究没有真实利益。若是认为光靠空想就能成就,这就像大象洗澡只做表面功夫一样荒唐。
若声义之连系由自性成就者,为各与一义连系,抑与多义连系?初则吠陀诸语与名结合,应不能了达余义,唯于一义决定转故。次则吠陀诸语应能显与所诠义相违之义,以与多义相连系故。又吠陀诸语遍计士夫未作,亦全无义,以与多义相连系故。又诸各异声义,应无实事连系,若有彼者,为建立彼应说正因,而无因故。又吠陀诸语,应毕竟不能显示义理,以未经士夫善构作故。若谓许曾经士夫善构作者,则此吠陀派者真同象浴,初为成立吠陀义谛实故,计士夫未作。后为能显义故,又计士夫作故。
如果声音和意义之间的联系是天生就有的,那么一个声音是只对应一个意义,还是对应多个意义呢?
如果是第一种情况,每个声音只对应一个固定意义,那么吠陀经典里的语言和名字结合后,就应该无法理解其他含义了,因为它只能在一个意义上打转。
如果是第二种情况,一个声音对应多个意义,那么吠陀语言就可能表达出与本来意思相反的含义,因为它和太多意义挂钩了。而且,如果吠陀语言是凭空想象的、不是人创造的,那就完全没有实际意义了,因为它和太多意义纠缠不清。
再说,各种不同的声音和意义之间,其实并没有真实不变的联系。如果真有这种联系,就应该有确凿的理由来证明它,可是我们找不到这样的理由。
还有,吠陀语言根本就不可能真正说明什么道理,因为它不是经过人们精心组织创造的。如果有人说它确实是经过人们精心创造的,那么这些坚持吠陀教义的人就像大象洗澡一样矛盾——一开始为了证明吠陀的真理是绝对真实的,就说它不是人创造的;后来为了能让它表达意思,又说它是人创造的。
未二、观察连系而破 分二:申一、观常无常破,二、观一异破。今初:
接下来第二点:通过观察事物之间的联系来破除执着。这部分分两方面讲:第一是观察"恒常不变"与"无常变化"来破除,第二是观察"同一性"与"差异性"来破除。现在先讲第一个方面:
系者无常故,系属常非有。故义与声系,是人觉善作。
若与义俱生,于诸声自性。相反,不应理。假系无此过。
若所依虽灭,不灭,常如类。于常,依何能?由何许彼依?
由能生于智,俱有因和合,彼智可生故,了智于瓶等,
生起许为显。诸不变、无别,能显自何作?何许彼显彼?
被束缚的事物都是无常的,所以束缚本身也不是恒常存在的。因此,能将含义与声音正确关联起来的人,才算真正领悟了其中的奥妙。
如果认为含义与生俱来就存在于声音本身,这种观点其实说不通。而假名安立的关联则没有这个问题。
即使所依靠的对象消失了,但那种恒常的关联性依然存在。对于这种恒常性,它要依靠什么来显现?又凭什么说它有所依靠?
当各种条件汇聚时,就能产生认知。比如我们对瓶子的认识,就是通过这些条件显现出来的。那些不变、无差别的关联性,它要如何显现自己?又凭什么说它能显现其他事物呢?
若声义之连系有实事者,为常,为无常?若常者,则瓶与言瓶之声,汝之连系应非有常事,以汝有连系者是无常故。义与声之连系,是由士夫觉慧善察而作,声义之连系是增益故。若无常者,则吠陀语应与后义不相连系,以前义灭时已随灭故。若谓连系与后义俱生者,则此吠陀诸声,与后义无连系之自性,今相反者不应道理,是常住故。诸佛弟子则无为实事连系所说过失,以许连系是分别假立故。若谓所依声义虽灭,然连系不灭,以是常故,如别法虽灭,种类不灭相同。曰:由何道理许彼种类依诸别法?不应道理,于诸常法,所依无有任何饶益功能故。若谓别法能显种类者,曰:如瓶等,由了别智生缘自智时,许用灯光照显,以能生缘自智之俱有因和合,要以灯光方使缘自智堪能生起故。然许彼种类,要由彼别法显了,不应道理。以能显自身全不能作任何饶益事故,外缘不能使起差别故。无变异故。此说能显义,如瓶在暗处,眼识不能见,要借灯光照亮方能见,故灯光名能显。今别法对种类,声义对连系,皆无彼照了作用,故非能显。更加彼计总类是常恒不变,无有差别,则诸别法对彼全无损益,如何能为彼作所依,作能显耶?
如果声音和含义之间的联系是真实存在的话,那它是永恒不变的,还是无常变化的呢?假如说是永恒不变的,那么瓶子这个实物和"瓶子"这个名称之间的联系就不应该是固定不变的,因为你们所承认的这种联系本身就是无常变化的。实际上,事物与名称的关联,是人们通过观察思考后建立的,这种声义联系其实是人为附加的。
假如说这种联系是无常变化的,那么吠陀经典里的语句就应该无法与后续的含义相对应,因为前面的含义消失时,联系也会随之消失。如果认为联系会随着后续含义同时产生,那么吠陀经典里的各种语句,本质上就与后续含义没有固定联系,现在说它们有联系就不合理了,毕竟经典语句本身是永恒不变的。
我们佛弟子就不会陷入这种认为联系是真实存在的错误观点,因为我们明白这种联系只是人们概念上的假立。如果有人坚持说:虽然具体的声音和含义会消失,但联系本身不会消失,因为它是永恒不变的,就像个别事物消亡了,但事物的种类概念依然存在。
那么要问:凭什么认为种类概念必须依赖个别事物呢?这种说法不合理。对于永恒不变的概念来说,依赖个别事物根本没有任何实际作用。如果说个别事物能显现种类概念,就像在黑暗处要看瓶子,需要灯光照亮才能产生对瓶子的认识,因为灯光是帮助认识产生的条件。但要说种类概念必须靠个别事物来显现,这就不合理了。因为能显现的事物本身对永恒概念起不了任何作用,外部条件无法使永恒概念产生变化,它本身是不变异的。
这就好比在暗处看瓶子,没有灯光照明就看不见,所以灯光被称为能显现的条件。但现在个别事物对种类概念,声音对含义联系,都没有这种照亮显现的作用,所以不能说是能显现。更何况你们认为种类概念是永恒不变、没有差别的,那么个别事物对它既无损害也无益处,又怎么能作为它的依靠或显现条件呢?
申二、观一异破
看看事物是同一个还是不同的,这样来分析就能破除错误的观念。
连系成实事,异故种种觉,不异,即彼性,离此无余事。
事性各异故,系属分别作。有实,依赖余,如何成余系?
事物之间的联系看似真实存在,是因为我们对不同现象产生了分别认知。若抛开差异看本质,它们本是同一体性——离开这种相互依存的关系,根本找不到独立存在的事物。
万物各有特性,这种关联性其实是我们的心识分别造成的。如果事物本身真实存在,却要依赖其他条件才能成立,那它又怎能与其他事物建立真正的联系呢?
若许连系为实事,则声义与彼实物为异非异?若是异者,则连系与声义应于不乱觉前现为种种事,物各异故。若不异者,则连系应即彼声义体性,以离声义非有异物,是一物故。又彼连系应非实事,一物异物皆非有故。此因决定,以离一异物外无余实事故。又声与义之事性,是由分别作为连系,以物体各异故。又声义之连系,或依赖余声义,或为余声义之连系,如何应理?以实有故。
如果认为语言和事物的联系是真实存在的,那么声音概念和它所指代的事物之间,到底是相同还是不同呢?假如它们是不同的东西,那么这种联系就应该在人们清醒的认知中呈现出各种混乱的状态,因为每个事物都是独立存在的。但如果它们是完全相同的,那么这种联系本身就应该是声音概念和事物的本质,毕竟除了声音概念和事物之外,并不存在另一个独立的东西,它们本是一体的。
再者,这种联系本身也不能说是真实存在的,因为无论是作为独立个体还是作为同一整体,它都无法成立。这个判断是确凿无疑的,毕竟在独立个体和同一整体之外,并不存在其他真实的东西。
实际上,声音概念和事物之间的关系,是由我们的思维认知强行建立起来的联系,因为它们的本质本来就是各自独立的。如果说这种联系需要依赖其他声音概念才能存在,或者它本身又成为其他概念之间的桥梁,这样的说法怎么能成立呢?毕竟它并不是真实存在的东西。
未三、观察能诠而破
第三部分:通过分析语言表达本身来破除执着
诸字当无义,句遍计无事。此有事连系,当如何而转?
文字本身没有固定的含义,句子也只是人为的虚构概念。这些看似真实的存在相互关联,又是如何运转变化的呢?
若吠陀声与所诠胜义连系者,为与一一字连系,抑与句等连系?初则一一字应与所诠胜义不连系,不能显义故。次显句等与所诠,此实事连系如何而转?应不能转,以能诠自所诠分,是由分别遍计之无事故。
如果吠陀的声音和所要表达的真实含义是相连的,那么是跟每一个字相连呢,还是跟整句话相连?如果是第一种情况,每一个字单独看其实没法跟真实含义连上,因为单个字表达不出完整的意思。如果是第二种情况,整句话又怎么能跟真实含义连上呢?实际上也连不上,因为语言所表达的意思,其实是我们心里分别想象出来的东西,并不是真实存在的事物。
巳二、破能立士夫未作 分四:午一、成立吠陀是所作,二、成立无常,三、不作因错误,四、成立咒是所作。初又分二:未一、破不作之能立,二、破不作性。初又分三:申一、破不忆因,二、破能读诵因,三、破无始因。今初:
接下来要破除的一个观点是:有人认为吠陀经典不是人造的,而是自然存在的。这部分讨论分为四个小节:第一,证明吠陀经典其实是人造的;第二,证明它是会变化的;第三,指出“不是人造的”这个理由不成立;第四,证明咒语也是人造的。其中第一小节又分两部分:先反驳“不是人造的”这个说法,再反驳“自然存在”这个性质。第一部分再分三小点:第一,反驳“因为人们想不起是谁创作的”这个理由;第二,反驳“因为现在有人能诵读”这个理由;第三,反驳“因为它没有开始”这个理由。现在先看第一点:
不忆作者故,传许人未作。有随此宣说,故恶暗周遍。
因为不记得是谁说的,就传扬别人没做过的事。有人跟着这样乱说,所以谣言和误解就到处传播开了。
传说吠陀未经人作,以不忆作者故。曰:行者派之觉慧为恶暗遍覆,以不忆作者,便计必定未作,许有随此而说故。
经典中说,吠陀经并非由人所创作,因为人们想不起它的作者是谁。他们认为:修行者的智慧被愚昧所遮蔽,由于想不起作者是谁,便断定这必定不是人为创作的,于是就有了这样的说法流传开来。
申二、破能读诵因
申二、破除能读诵的执着
犹如此士夫,未从他听闻,于字句安布,无有能说者,
有说余亦尔。编制诸余论,离师教授外,曾见有谁读,
何不如是比?何类从何成,无别如火薪,余未见因者,
正知由彼成。见果相同故,未说诸差别。凡所宣说因,
一切皆错乱。
就像这个人,没有从别人那里听过知识,单凭自己排列字句,根本说不出什么像样的道理。
要是有人说其他人也能这样,那编写各种论著的人,离开老师的指导传授,谁见过有人能自己读懂的?
为什么不能这样类比?什么样的道理从哪里来?就像火和木柴分不开,没见过其他事情能无缘无故成立。
真正的智慧要靠正确方法才能成就。看到结果相同就以为过程一样,这是没搞清楚其中的差别。凡是自己瞎猜的原因,全都是混乱错误的。
有说其余第八,亦有读诵为先,是读诵故。如现在此人若不从他人听闻,则于字句安布不能宣说。又黑女民论师所编制之讨论,何不比度非士夫作?应当比度。除有先前师长之教授者外,其余现在见有谁读诵?皆不见故。其余未见从士夫因生之吠陀,亦应正知是从士夫生,以现见世间语言与士夫之语言结果皆相同故。此因决定,以何类果从何因生成,无有差别,彼果定从彼因类生故。如火与薪。又彼吠陀未曾显示士夫未作之差别,凡所说一切因皆成错乱,以彼果定从彼因成故。
世尊对善实说:善实啊,你怎么想?如来真的得到无上正等正觉了吗?如来真的说过什么法吗?
善实回答:世尊,按照我所理解佛所说的意思,没有固定的法可以叫作无上正等正觉,也没有固定的法是如来能够言说的。为什么呢?因为如来所证悟的法,既不是实有的,也不是虚无一无所有的。所以如来常说:一切圣贤都是在无为法之中显现差别,而不是在有为法上分别。
就像有人身体高大须菩提说:世尊,您说过善男子善女人发心追求无上正等正觉,应当如何安住他们的心,如何降伏他们的妄心?佛说:很好很好。须菩提,正如你所说的,如来确实善于护念诸菩萨,善于付嘱诸菩萨。你现在仔细听,我为你解说。善男子善女人发心追求无上正等正觉,应当这样安住他们的心,这样降伏他们的妄心。须菩提说:是的世尊,我们很乐意听您讲解。
佛告诉须菩提:诸位大菩萨应当这样降伏他们的妄心——所有一切众生,无论是卵生、胎生、湿生、化生,无论是有形有色的,还是无形无色的,无论是有思想活动的,还是没有思想活动、非有想非无想的,我都要让他们进入无余涅槃而得到解脱。像这样度化了无量无数无边的众生,但实际上并没有一个众生真正得到解脱。为什么呢?须菩提,如果菩萨心中还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这些分别执着,那他就不是真正的菩萨。
申三、破无始因
虽皆无始成,然非依非士,故士夫未作,余亦不依人。
蔑戾车等言,说断无等语,无始故亦尔。是先作因故,
如此人未作,即成有何德?义于功用别,见故亦是疑。
虽然一切事物都没有最初的起点,但并非依靠某种固定基础存在。正因为作为主体的人没有真正创造过什么,其他事物也不会依附于人。
就像边地的人们常说的那些否定因果的言论,认为一切断灭虚无。这种观念也是因为没有看到无始以来的缘起。若将前世行为视为今生的原因,
那么如果这个人过去什么也没做,现在的一切成就从何而来?从道理上看,业力的运作方式各有不同。正是因为看到了这种复杂性,才会产生疑问。
吠陀诸论,虽皆无始而成,然不能因此便成立为依于非士夫所作。以无始故便谓非士夫作者,则余言词亦应不依人故。又蔑戾车等之言词及说无前后世之语言,亦应如是非士夫作,皆是无始故。若谓是从前人先作为因而出故,即成立如此名言非士夫作者。曰:如是士夫未作,于成立吠陀是谛实义有何功德?全无所益,现见彼有颠倒义故。又吠陀义,一向决定是可疑惑,现见说者功力,配合差别义故。
虽然吠陀这些经典都说自己是自古以来就有的,但也不能因此就认为它们不是人编写的。如果因为来源古老就说是天神所创,那其他言论也该算作不是人说的了。比如边地部落的言论,或者那些否定前世来生的说法,照这个道理也都该算作非人所作,毕竟它们也流传很久了。如果说是因为前人创作传承才形成现在的样子,那正好说明这些言论都是人创作的啊。再说,就算硬说吠陀不是人写的,对证明它说的都是真理又有什么帮助呢?根本没用,因为明明能看到里面有很多自相矛盾的地方。而且吠陀讲的内容本身就有很多不确定之处,明显能看出是不同时代的人根据自己的理解加工过的。
未二、破不作性 分二:申一、破字未作,二、破语未作。今初:
接下来破除“不作性”的观点,分两部分:第一是破除“字未作”,第二是破除“语未作”。现在先说第一部分:
字余无别故,成立有何果?
除了这些文字本身,并没有其他不同的东西存在,那么执着于文字又能得到什么实际的好处呢?
若吠陀未作者,为字未作,抑语未作耶?若字未作,吠陀诸字成立未作有何结果?全无意义。以与世间余字无差别故。
如果吠陀经典没有被创作出来,那么是文字没有被创造,还是语言没有被形成呢?如果文字没有被创造出来,吠陀经典中的各个文字就无法成立,这会产生什么后果呢?那就完全没有意义了。因为这样一来,它们和世上其他文字就没有任何区别了。
申二、破语未作 分二:酉一、破异字之语未作,二、破字之次序未作。初又分二:戌一、以不可得破,二、观察而破。今初:
申二、破除语言未形成的观点 分两步:酉一、破除不同文字的语言未形成,酉二、破除文字顺序未形成。第一步又分两部分:戌一、用不可得的道理破除,戌二、通过观察分析破除。现在开始第一部分:
语非异于字,以不可得故。
语言和文字没有本质区别,因为它们都是无法真正把握的。
若言语未作者,则彼语为异于字耶?为即字之次序为语耶?若语异字者,然语非离字别有异体,如是体不可得故。
如果语言还没有形成,那么所谓的语言,是跟文字不同的东西吗?还是说,语言就是文字排列出来的顺序呢?
如果语言和文字完全是两回事,那语言就应该离开文字,有它自己独立的样子。但实际上,离开了文字,根本找不到一个独立存在的语言实体。
戌二、观察而破 分三:亥一、观有无分破,二、观常无常破,三、观遍不遍破。今初:
现在开始第二部分的观察分析,从三个角度来破除对“我”的错误认识:第一、观察“存在与否”来进行破除;第二、观察“恒常还是无常”来进行破除;第三、观察“普遍还是不普遍”来进行破除。首先来看第一个角度:
是多支体性,彼等异无义,非事假名事,如云狮子等。
若各各有义,多立是颠倒。由通达一支,当达诸语义。
顿了达一切,应无时差别。一性亦无异,渐达非有故。
这些不同的名称本质上都是同一个东西,它们分开来并没有独立的意义。 所谓的事物其实只是假立的名相,就像人们给狮子起的各种称呼。
如果每个名称都对应独立存在的事物, 那么建立这么多名称就是一种错误认知。 只要真正理解了其中一个名称的实质, 就能明白所有语言表达的真实含义。
如果真能瞬间完全领悟一切, 就不该存在时间先后上的差别。 但事物的本质既没有同一性也没有差异性, 所以所谓逐步领悟的过程其实并不存在。
彼吠陀语,为以多支分为体性,抑无分一体耶?若多分者,为彼异分,一一不能显示义理,抑彼一一分能显义理耶?若如初者,则吠陀语应是士夫作,以非一一分能显义理之有事,而假立为彼有事故。如婆罗门童子假名狮子等。若谓一一分能显一切义者,则吠陀语假立多分,应是颠倒,以一一分即能显示一切义故。又吠陀语通达一支分,即应通达一切语义,因同前。若谓顿时听闻一切支分,无过失者,则吠陀语应无时间差别也。若谓是无分一体者,则吠陀语应无渐次通达,以无异分故。
这部吠陀经典的语言,它究竟是分成很多部分的组合体,还是一个无法分割的整体?
假如它是多部分组成的:那么这些不同的部分,是每一部分单独都无法表达完整的意思呢,还是每一部分自己就能把意思说清楚?
如果是第一种情况——每一部分都不能独立表达意思,那么吠陀的语言就应该是人为编造的。因为明明每个部分自己都不能表达意思,却硬把它们凑在一起假装能表达意思。就像把一群婆罗门少年凑在一起,硬说他们是狮子一样。
如果说是第二种情况——每一部分自己就能表达全部意思,那么把吠陀语言说成是多部分组合就不对了。因为既然每个部分都能表达全部意思,干嘛还要分成那么多部分呢?而且,只要弄懂了其中一部分,就应该能理解全部经典的意思了——道理和前面说的一样。
如果有人辩解说:听的时候是同时听到所有部分的,所以没问题。那这样的话,吠陀语言就不该有先后顺序的差别了。
如果坚持说吠陀语言是不可分割的整体:那么理解它就不应该是一步一步慢慢来的,因为它根本没有不同的部分可以让你逐步掌握。
亥二、观常无常破
(从观察常与无常的角度来破除执着)
无常,勤发故,何非士夫作?若常,应常得,以无障覆故。
若谓俱有因.未具,不闻者,必待他。宁尔,决定则相违。
事物都是变化无常的,因为要努力去实现,怎么会是固定不变的呢?如果事物是永恒不变的,那应该随时都能得到才对,不需要任何条件。如果说要等所有条件都具备,就像有人说没听到声音是因为条件不齐——那为什么一定要依赖其他条件呢?其实这种说法本身就有矛盾。
彼吠陀语,为常无常?若无常者,则吠陀语云何非士夫作?应是所作,是勤勇所发故。若谓是常性者,应常可得,是可闻之常法故。此因决定,以于常性无障覆故。若谓由俱有缘有所不具,故不常闻者,何为观待他缘?即使尔者,彼吠陀语常时决定亦应相违,以待缘故。
那些吠陀经典的语言,到底是永恒不变的还是无常变化的?如果说是无常变化的,那么吠陀语言怎么会不是人为创造的呢?它应该是被造作出来的,因为是人们努力创作产生的。如果说它是永恒不变的,那就应该随时都能听到,毕竟它是可被听闻的永恒存在。这个理由很明确,因为永恒存在的东西不会有什么障碍遮盖。如果说因为某些条件不满足,所以不能时常听到——那为什么要依赖其他条件呢?就算这样解释,说吠陀语言永恒不变也说不通,毕竟它还要依赖其他条件才能显现啊。
亥三、观遍不遍破
若彼非能遍,非一切可得。若遍,则一切,应顿时可得。
若作可得者,无变何能作?若根善净者,彼无余应闻。
若由善净别,异故一义定。声聚多喧杂,如何而得闻?
若闻彼散声,非是能诠者,谓离声有异,当极信于此。
若余声静住,能诠如何闻?又功能定故,如何达异声?
如由彼彼过,不许声能诠,由诸声所显,能诠如何无?
如果声音不能普遍传达,那就无法让所有人都听到。如果声音真的能普遍传播,那所有人都应该同时听到才对。
如果说声音需要变化才能被感知,那它本身不变的话又怎么能起作用呢?如果耳朵完全清净,按理说应该能听到所有声音才对。
如果因为耳朵清净程度不同,导致每个人听到的内容不一样,那在嘈杂的环境中,又怎么能听清具体内容呢?
如果听到的只是零散的声音,而不是完整的意思,那我们就要明白:意思其实是超越声音本身存在的。
如果其他声音都静止了,又怎么能听懂表达的意思呢?再说声音的功能是固定的,又如何理解不同的声音呢?
虽然声音作为表达工具有种种局限,但要是没有声音的呈现,我们又靠什么来理解含义呢?
又彼吠陀语,是否能遍一切处?若非遍者,则应非一切处可得,以是不遍一切处之无分一体故。若谓遍者,则吠陀语应一切耳识同时可得闻,以遍一切处,又是耳识可闻之无分一体故。若谓由缘所作乃可得闻故无过者,彼吠陀语何缘能有所作?应不可作,是无变故。若谓由根善净乃可闻者,则吠陀语,彼根善净者应无余得闻,是彼可闻之无分一体故。若谓由根善净差别,决定唯闻一声能诠之义,以各异根各各决定故。若尔,耳识如何得闻众多喧杂声聚?应不得闻,以决定唯闻各各能诠声故。若谓从彼声聚中,但闻散声,非闻能诠者,则离声外有异能诠,应极信受。实不应理。以离声音外,异体能诠,有应可见实不可得故。又诸余声静住不诵,唯一士夫诵诗词时,如何闻其能诠?应不得闻,以只闻散声故。又彼如何了达声音异体?以听闻一一能诠之功能决定故。若谓离声音外,有异体能诠,以能诠能显义,声音不能显义故。是有分故者,则由有分等彼彼过失,不许声音为能诠者,是诸过失如何能诠非有?彼亦应有,以是有分故。
再说那个吠陀语言,它真的能遍布一切地方吗?如果它不能遍布一切地方,那就不应该在所有地方都能接触到它,因为它是一个不能遍及所有地方的、不可分割的整体。如果说它能遍布一切地方,那么所有人的耳朵应该同时都能听到这个吠陀语言,因为它遍布所有地方,又是一个耳朵能听到的、不可分割的整体。
如果说要依靠特定条件才能听到所以没有问题的——那这个吠陀语言本身需要依靠什么条件才能起作用呢?它应该是不可能被创造的,因为它是永恒不变的。如果说要耳朵特别清净才能听到——那么耳朵清净的人就应该能听到全部内容,因为它是可被听闻的、不可分割的整体。
如果说因为耳朵清净程度不同,所以每个人只能听到某一个声音所表达的含义,因为不同的耳朵各自有确定的接收范围。如果这样,人的耳朵怎么能同时听到众多混杂的声音呢?应该听不到才对,因为按照这个说法,每个耳朵只能接收各自对应的特定声音。
如果说从那些混杂的声音里,只能听到零散的声音,而不是听到有含义的表达——那就得承认在声音之外还存在另外的表达含义的功能。这实在说不通。因为在声音之外,如果真有另一种实体来负责表达含义,我们应该能找到证据,但实际上根本找不到。
再说,当其他声音都静止、只有一个人在诵读诗文时,听者是怎么理解其中含义的?按照刚才的说法应该理解不了,因为据说只能听到零散的声音。那听者又是如何分辨不同声音的特征的呢?正是因为听觉对每一个有含义的声音都有确定的识别功能。
如果说在声音之外存在另一种实体负责表达含义,因为表达功能能显示意义,而声音本身不能显示意义——这种说法是把整体分割开来对待。既然用分割的方式否定声音本身具有表达功能,那么这些推理中出现的问题,那个所谓的"另一种表达实体"又怎么能避免呢?它同样会面临这些问题,因为它也是被分割看待的。
酉二、破字之次序未作 分三:戌一、破字安布次序是未作语,二、破字显了次序是未作语,三、明已破离字有异次序。今初:
酉二、破除文字有固定顺序的观点 分三部分:戌一、破除文字排列顺序是自然形成的说法,二、破除文字表达顺序是自然形成的说法,三、说明已破除文字之外另有顺序的观点。现在开始第一点:
若谓字次序,字无异故非。彼亦无建立,余次序违故。
说遍及常故,无时方次第。无常非能遍,过失前已说。
如果认为文字有固定顺序,但文字本身没有固定含义所以不成立。那种顺序安排也没有固定规则,因为不同的排列方式就会产生矛盾。
如果文字是普遍永恒的,就不会受时间和空间限制形成固定顺序。如果文字是无常变化的,就不能普遍适用,这个缺陷前面已经说过了。
若谓字之次序是未作语者,为字安布次序是未作语耶?抑字显了次序是未作语耶?若如前者,则吠陀诸字,汝之次序应非未作语,以与世间字,所作性无异故。吠陀诸字亦无一定建立次序,许是常故。常法与余次序相违故。又吠陀诸字,应无时方次序,以说遍常故。无常与非遍亦不应理,其过失前已说故。
如果认为文字的排列顺序是永恒不变的真理,那么请问:是文字本身的编排顺序就是永恒真理呢?还是文字所呈现出来的顺序才是永恒真理?如果是第一种情况,那么吠陀经典里的文字排列,就不能说是永恒不变的真理了。因为这些文字的排列方式和世俗文字一样,都是人为造作出来的。再说吠陀经典里的文字本身就没有固定不变的排列顺序,既然你们承认它是永恒存在的,那么永恒存在的事物就不可能和其他排列顺序相冲突。而且吠陀文字也不应该有时间先后的顺序或空间位置的顺序,因为你们说它是普遍永恒存在的。如果说它不是永恒也不是普遍的,那也不合理,这个错误前面已经说过了。
戌二、破字显了次序是未作语 分二:亥一、常则无显,二、纵有亦非理。今初:
亥一、常则无显
如果文字本身是恒常不变的,那么它就无法表达任何意义。
显次亦非语,常则除显故。由功用所作,成故即是果。
善知已成义,许余觉能显。如灯,若余者,作者有何别?
由诸作和合,所作事决定,复得故是果。能显非有故。
这些道理不是靠言语就能说清的,因为所谓的"常"已经排除了明显的表相。如果靠人为努力去达成,那得到的结果也只能算是造作的产物。
真正明白道理的人,已经完成了认知的转变,这时才会承认其他觉悟者能够展现真理。就像灯能照明一样,如果还有别的存在能达成这个目的,那所谓的"造作者"又有什么特别呢?
各种条件聚合在一起,让要做的事情得以确定完成,最后得到的结果才算是真正的成果。而那些表面上的显现,其实并不是真实存在的。
吠陀诸字,其显了次序亦非未作语,是常法故。以常法则遣除以缘显故。又吠陀诸字,是舌腭动作所成之果,是从舌腭等功用新作成故。若许尔者,则除舌腭等能显者外,其余新作者有何差别?以能显自智由能缘门,于余所显同类已成义,为能缘觉之因,许为能显故。譬如灯光。又吠陀诸字,即是舌腭新生之果,是从舌腭和合作用决定复新可得故。若唯能显,必无新生故。
吠陀经典里的文字,它们展现出来的顺序并不是没有经过人为组织的,因为这是恒常的法则。根据恒常法则,就要排除那些依赖条件才能显现的东西。
再说,吠陀文字是舌头和上颚动作产生的结果,是从舌头、上颚等功能新近造作出来的。如果承认这一点,那么除了舌头、上颚这些能显现的东西之外,其他新造作出来的又有什么不同呢?
因为能显现自己智慧的能力,是通过认知的途径,对那些已经成立的其他同类意义进行认知,作为能引发觉悟的原因,这才被认为是能显现的。就好比灯光能照见物体一样。
另外,吠陀文字就是舌头、上颚新产生的成果,是从舌头、上颚配合作用中确定可以重新获得的。如果只是能显现,就必然不会有新生的东西产生。
亥二、纵有亦非理
再者,就算承认有所谓的“我”,这种想法也站不住脚。
若谓作体性,离障为显者,于无事功作,和合有何能?
与声无别故,余亦得为显。若如是许者,诸因皆无用。
认识、有合等,所计诸能立,无喻,诸有事,皆刹那坏故。
亦破余恶因。觉非依人者,自许、现、世共、比量顿违害。
如果认为事物有真实体性,通过消除障碍来显现——但对于本来就不起作用的东西,各种条件组合又能有什么用呢?
声音和其他事物本质上没有差别,如果按这种逻辑,其他东西也都能成为显现的根据。要是真这么认为,那么一切成因就都失去作用了。
人们所设想的认识、结合等种种成立的理由,都找不到实际例证。因为所有存在的事物,都在瞬间生灭变化。
其他错误的推理方式也能被驳倒。知觉并不依赖特定的人——这种主张本身就会同时违背自宗承许、现量感知、世间共识和逻辑推理。
若谓由舌腭作用,使彼吠陀声之体性,唯离听闻之障碍,是能显义者,若唯离听闻吠陀声之障碍,何故说汝是功用和合之功能?应非彼能,是无事故。余诸陶师,应得为陶瓶之能显,以舌腭仅是吠陀声之能显,以彼生吠陀声之理,与汝生陶瓶之理无差别故。若如是许者,别诸余因皆成无用,以彼陶师即是陶瓶之能显故。试问:何为成立吠陀声常之能立?若谓认识即此,及先有立名等,许为能立者,则成立吠陀声常之同喻非有,以诸有事皆刹那灭故。其成立声常之诸余恶因亦应破除,以诸有事皆刹那灭故。若谓吠陀声于耳识显了之次序,是未作语者,则耳识应成常事,以显了吠陀声常事故。若许尔者,则耳识应不依士夫矣。若亦许者,则应许余觉亦不依士夫。故行者派立宗——贪觉不依士夫,不应道理。以如是宗,自许贪心为士夫之德,能违害故。又行者派立宗——苦乐觉不依士夫,不应道理。以如是宗,现量能违害故。又行者派立宗——耳识不依士夫,不应道理。以如是宗,世间共许及以比量顿违害故。
如果认为舌头和上颚的作用,只是让吠陀的声音摆脱听觉上的障碍,从而能表达意思的话——那么既然只是清除听吠陀声音的障碍,为什么又说你是各种功能配合的结果呢?这应该不算是一种能力,因为它并没有实际创造事物。照这么说,其他制陶的工匠,也应该能直接成为陶瓶的显现者了。因为舌头和上颚仅仅是让吠陀声音显现出来,它们产生吠陀声音的道理,和你制作陶瓶的道理并没有什么不同。如果承认这一点,那么其他各种原因就都没用了,因为那个陶匠本身就成了陶瓶的显现者。
试问:凭什么理由来证明吠陀声音是永恒的呢?如果说“认识活动就是它”,以及“事先已有名称”等,把这些当作理由的话——那么用来证明吠陀声音永恒的例子其实根本不存在,因为所有具体事物都是刹那生灭的。那些用来证明声音永恒的其他错误理由,也应该被破除,因为一切事物都是刹那生灭的。
如果认为吠陀声音在耳朵认知中显现的先后顺序,是未经人为安排的——那么耳朵的认知就应该变成永恒不变的东西了,因为它显现的是永恒的吠陀声音。如果承认这一点,那么耳朵的认知就不应该依赖具体的人。如果连这也承认,那就也应该承认其他感觉意识也不依赖具体的人。所以修行派主张的“贪欲感觉不依赖具体的人”,是说不通的。因为这样的主张,和他们自己承认的“贪心是人的属性”互相矛盾。
另外,修行派主张的“苦乐感觉不依赖具体的人”,也是不合理的。因为这样的主张,会被直接经验所否定。还有,修行派主张的“耳朵认知不依赖具体的人”,同样站不住脚。因为这样的主张,既违背世人的普遍认知,也经不起逻辑推理的检验。
戌三、明已破离字有异次序
接下来要说明破除“离”字的不同含义和顺序。
异字之次序,已明显观察。彼由分别增,何非依士夫?
词语的顺序已经清楚显现。这些分别心不断增长,怎能不说是源于人的执着呢?
又离诸字计有异体次序,亦非未作语,明显观察已破讫故。又彼文字次序,如何不依士夫?定依士夫,是由分别所增益之次序故。
而且那些文字本身并没有固定的排列顺序,也不是从未被说过的空话,因为通过清晰的观察就能发现这种观念已经被破除。再说那些文字的排列顺序,怎么可能不依赖于人的使用呢?它必定是人为安排的,这其实是人们通过主观分别强加上去的顺序罢了。
午二、成立无常 分三:未一、举因,二、断诤,三、明此亦遮余执。今初:
接下来第二部分,说明一切现象都是无常变化的。这部分分三步来讲:第一步先列出理由,第二步解答可能的疑问,第三步说明这个道理也能破除其他错误执着。现在讲第一步:
有即坏系属,故声是无常。
如果事物都是依赖条件而生起的,那么声音也是无常变化的。
声是无常性,是有事故。又彼坏灭,从有事有时即系属故。
声音是无常变化的,因为它依赖条件而生起。同时它会消失坏灭,只要是由条件产生的事物,就必然受到生灭规律的制约。
未二、断诤 分二:申一、于无待因断诤,二、于根本因断诤。初又分二:酉一、断以余坏因而坏,二、断无坏因相违。今初:
接下来是第二部分:回应质疑。这部分分为两方面:第一是关于无待因的质疑,第二是关于根本因的质疑。首先讲第一方面,它又分成两点:一是回应用其他破坏因来反驳的观点,二是回应无坏因相违的质疑。现在先讲第一点:
由火生余义,其坏无实故,薪应犹可见。若彼由此坏,
如何余坏余?宁,薪何不现?彼持故不现,非,彼不障故。
生故坏有坏,如是薪应见。若如杀杀者,罪人不复生,
于彼亦如是。能杀非即杀。若坏非余性,薪应即坏性,
彼无故非因,此外无余相。
火能产生新的东西,如果燃烧后什么都不剩,那木柴应该还能看见。 如果火把木柴烧掉了,怎么会有新的东西产生?为什么木柴不见了? 因为火烧尽了木柴,所以看不见,并不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既然烧过就会留下灰烬,那木柴的痕迹应该还能看到。 就像杀了人,被杀的人不会复活, 烧柴也是同样的道理。火能烧柴,但火本身不是柴。
如果烧完什么都没有,那柴就彻底消失了, 既然柴没了,火也就没有可烧的东西,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可能。
若谓其因不成,以由火使薪坏生为余义。若尔,薪焚烧之后,应仍可见,以薪以前可见,薪坏无实物故。若谓即彼余义之坏,是彼薪之坏者,余义坏如何能成薪之坏?以离薪外是余物故。宁许彼是薪之坏,试问:何故薪焚烧后薪不复现耶?若谓由彼余义坏所摄持故不显现者,彼薪应非由余义坏摄持映覆而不现,以彼不能障故。彼余义坏亦应有坏,以有生故。若许尔者,应自成已第二刹那即应坏灭。若许尔者,则第二刹那薪应可见,以于尔时不见薪之因已坏灭故。若谓如杀罪人之杀者被杀,其罪人不能复生,如是坏此薪之坏虽灭,然薪亦不能复现。曰:罪人之杀者被杀,罪人不能复生,与薪坏已灭,薪不能复现,并不相同,以罪人之杀者,非即罪人被杀分。而薪之坏即薪之灭分故。又彼薪应即坏性,以除自坏,非余事故,又火应非薪灭之因,以彼灭是无事故。又火应不能生薪之坏,以薪之坏与薪,若一体、异体,俱不生故。以离此一体异体,亦无余事相故。
如果说火把木柴烧掉后产生的灰烬是另一种东西,所以这个因果关系不成立。那么按照这个逻辑,木柴烧完之后应该还能看见才对,因为木柴原本是能看见的,而所谓的"木柴消失"其实并没有真实存在的东西。
如果说那些灰烬就是木柴消失后的状态,但灰烬怎么能代表木柴的消失呢?它明明是和木柴不同的东西啊。为什么要说灰烬就是木柴的消失呢?那我们问:为什么木柴烧完后就看不见了呢?
如果回答说是因为被灰烬覆盖所以看不见,这说不通。灰烬并不能真正遮挡住木柴,因为木柴的消失并不是被灰烬覆盖造成的。再说灰烬本身也会消失,因为它也是会变化的事物。如果承认这点,那么灰烬在产生的下一刻就会自己消失。这样的话,在第二瞬间就应该又能看见木柴了,因为导致看不见木柴的原因(灰烬)已经消失了。
有人用比喻说:就像刽子手处决犯人后,犯人不会再活过来;同样,虽然导致木柴消失的条件消失了,但木柴也不会再出现。这个比喻不对,因为刽子手和犯人是两个不同的人,而木柴的消失就是木柴自身变化的过程。
其实木柴本身就是会变化消失的,除了自身的变化之外并没有其他原因。火并不能真正消灭木柴,因为所谓的"消灭"并不是真实存在的事物。火也不能产生木柴的消失,因为木柴和它的消失,既不是同一个东西,也不是不同的东西——除了这两种关系,不存在其他可能。
酉二、断无坏因相违 分三:戌一、断事与灭同时有,二、断自相同,三、由此亦遮余理。今初:
第二、破除关于无坏灭因的疑问(分三部分) 第一小节:破除"事物与它的灭除同时存在"的观点 第二小节:破除"自相相同"的观点 第三小节:由此也遮止其他错误见解
现在开始第一部分:
坏虽是无因,常故有事坏,同时俱有者,无事由何常?
于无,则不犯。事不坏过失,不许诸有事,由坏而坏故。
为知有事坏,不观待余故,心增益彼异,说彼住无因。
事物虽然不会无缘无故地坏灭,但若说事物永恒不变却会坏灭,这本身就矛盾——如果事物与坏灭同时存在,那么所谓永恒的事物又怎么会坏灭呢?
正因为在本质上事物并不真实存在,所以并不存在真正的坏灭。如果认为事物不会坏灭是错误的,那么同样不能承认事物会因坏灭而消失。
为了让人明白事物的坏灭不依赖其他条件,只是人们心里错误地将事物与坏灭分开看待,才说这种观点是把事物的存在当成了无因无缘。
若谓坏虽是无因,然薪事与坏可同时有,以彼坏是常事故。曰:薪之坏灭,由何而是常事?应非常事,是无事故。若谓薪应不坏,无余能坏因故。曰:许无余能坏因者,不犯薪事不坏之过失,以不许薪事由余能坏因而坏,是从自因生于坏故。外曰:若薪从自因生于坏者,与前说坏无因相违,言薪之坏,第六啭声亦不应理。曰:于薪坏位说为无因,有其意义,是为了知薪事坏时不待余因故。其薪与坏虽非余物,然可用第六啭声,由分别心增益似异于薪,云彼薪之坏,用第六声故。
如果说事物本身就会自然坏灭,不需要其他原因,但柴火和它的坏灭过程是同时存在的,因为坏灭这件事是本来就存在的。那么请问:柴火的坏灭,凭什么说它是本来就存在的呢?其实它并不是本来就存在的,因为"坏灭"本身并不是一个实在的东西。如果认为柴火不应该坏灭,因为找不出其他导致它坏灭的原因。那么回答是:既然承认没有其他导致坏灭的原因,就不会陷入柴火不会坏灭的矛盾,因为我们本来就不认为柴火的坏灭需要靠其他原因,它是从自身条件中自然产生的坏灭。对方追问:如果柴火是从自身条件产生坏灭,那就和你前面说坏灭不需要原因相矛盾了,而且用"柴火的坏灭"这种说法也不合理。回答是:说柴火坏灭时不需要其他原因,这个说法有它的道理,是为了让人明白柴火坏灭时不依赖其他条件。虽然柴火和它的坏灭本质上不是两个分开的东西,但我们可以用"柴火的坏灭"这样的表达,这是因为我们的分别心总是把它们看成好像是分开的,所以用这种说法来表达。
戌二、断自相同
接下来,要破除自相与他相的执着。
若无从自有,此分别相同。无彼少许过,仅是成为无。
有则此分别,成与事系故。说言是无者,亦是非有事。
若少有所作,则是观待余。若事无少作,何为有所待?
若从自有而生,此说与分别无异。彼无丝毫过失,仅成无有之说。
若有则此分别,成立与事物相系故。所言无者,亦是非实有之事。
若稍有造作,则是观待他缘。若事物无所造作,何来有所观待?
外曰:薪灭彼无,应是从薪自因已成就而有,以从薪自因而生于坏故。若许尔者,则观察一体异体之分别,于汝亦相同。曰:薪之坏灭,无有少许观察一体异体之过失,仅是成为无事故。若计薪之坏灭是有事者,则有观察一体异体之分别,以凡由因成就者,则与有事一体异体随一系属故。若说薪灭是无者,非说灭从因生,亦是说薪灭已即名非事故。又彼火事,岂是薪灭所观待事?若有少许饶益事者可观待他,汝于薪坏不作少益故。
外道说:柴薪熄灭后火就不存在了,这应当是从柴薪自身已经完备的因中产生的,因为是从柴薪自身的因而产生熄灭。如果承认这一点,那么观察一体与异体的分别,对你们也同样适用。答:柴薪的坏灭,没有丝毫观察一体或异体的过失,仅仅成为无事而已。如果认为柴薪的坏灭是有事,那么就有观察一体与异体的分别,因为凡是由因成就的,就必然与有事存在一体或异体的关联。如果说薪灭是无,并非说灭从因生,而是说薪灭之后即称为无事。再者,火这件事,难道是薪灭所观待的事物吗?若有些许利益之事可观待他者,但你对柴薪的坏灭不作丝毫利益。
戌三、由此亦遮余理
此外,由此道理亦能遮除其他见解。
以此虽无因,未生而坏故,先有与坏过,太过亦除遣。
即使没有产生的原因,事物也不会凭空出现,因为未生起的东西本来就不存在;如果说事物在产生之前就已经存在,那么它坏灭的说法就说不通了。这样就排除了这两种错误的见解。
以此说灭为无事,即遣除太过之失,谓薪从未生即应坏,以坏是无因故。若许尔者,则未生之前应已有,及应坏故。如何遣除?谓灭非从因生,是无事故。
若将灭视为不存在,便排除了过度之失,否则薪柴从未生之时便应坏灭,因为坏灭无需因由。若承认此说,则未生之前即应存在,并应已坏灭。如何排除此失?所谓灭并非从因而生,因其本为无实之事。
申二、于根本因断诤
第二、关于根本原因的争论解答
如有具生者,则许有碍性,如是诸有者,有是可坏性,
有非生则非。由因性决定,果性则决定,无诸异因故,
无常性无异。
如果事物是真实产生的,那它就应该有固定的特性。但世间一切存在,其实都是会变化消亡的。
真正的实相本无生灭。因为因果规律是确定的:有什么样的因,就必然结什么样的果。既然万物都由因缘和合而成,那么无常变化的本质就是普遍的真理。
外曰:如具生法,有者是有碍,有者是无碍,如是有具生事是有坏性,有非具生事是非坏性。故非有事皆可坏灭。曰:果法离无常性无异体性,以离无常,无生异体之因故。以从因性决定而果性决定故。
外道说:比如存在的事物,有些是有形体的,有些是无形体的。就像这样,由因缘和合产生的事物具有坏灭的性质,而非因缘和合产生的事物不具有坏灭的性质。所以说并非所有存在的事物都会坏灭。
回应说:果法不可能脱离无常性而具有不同的本质,因为若离无常性,就找不到能产生不同本质的原因。正是由于因的性质决定了果的性质。
未三、明此亦遮余执
接下来要说明的是,这段内容也破除了其他错误见解。
故彼等系属,常性已遣除,声能由前说,连系过已遣。
所以这些束缚,那种认为事物永恒不变的观念已经被破除,之前所说的声音特性,它们之间错误联系的观点也已经被消除。
彼等声义之系属,亦遣除常事,凡是有事皆无常故。由声了解义理之功能,亦非常事,以彼由前所说于系属常事之过失,已遣除故。
通过声音来理解意思的这种关联,也不是永恒不变的,因为一切存在的事物都是无常的。依靠声音来明白道理的这种作用,也不是固定不变的,因为前面已经说明过,如果把这种关联当作永恒不变,就会产生错误。
午三、不作因错误 分二:未一、正说,二、破释难。今初:
现在讲第三个问题:关于“不作因”这个错误观点。这部分内容分为两小节:第一小节是正式论述,第二小节是反驳可能的质疑。我们先来看第一小节:
言士夫未作,非能立知实,无人过造失,火等见余相。
计彼为未作,不成为智因。于诸常住中,全不生事能。
分别习气生,增益行境觉,有从彼所生,非义为行境。
世尊告诉善实:“如果还有这样的想法:‘菩萨要灭度无量众生。’那就不算是真正的菩萨。为什么呢?善实啊,所谓的菩萨,实际上并没有一个真实的‘菩萨’存在,这才是真正的菩萨。所以佛说:一切法中,既没有自我的执着,也没有众生的执着,没有寿命的执着,也没有个体的执着。
“再者,善实啊,如果菩萨说‘我要庄严佛土’,那就不算是菩萨。为什么呢?如来说的庄严佛土,其实并非实有的庄严,只是假名为‘庄严’而已。善实啊,如果菩萨能通达无我无法的真理,如来说那才是真正的菩萨。
“善实啊,你怎么看?如来有肉眼吗?” “是的,世尊,如来有肉眼。” “善实啊,如来有天眼吗?” “是的,世尊,如来有天眼。” “善实啊,如来有慧眼吗?” “是的,世尊,如来有慧眼。” “善实啊,如来有法眼吗?” “是的,世尊,如来有法眼。” “善实啊,如来有佛眼吗?” “是的,世尊,如来有佛眼。”
“善实啊,你怎么看?像恒河中所有的沙,佛说这些沙是沙吗?” “是的,世尊,如来说这些是沙。” “善实啊,你怎么看?如果有一条恒河,所有沙的数量,和这些沙一样多的恒河,那么所有这些恒河中的沙数,算多吗?” “非常多,世尊。光是这些恒河的数量就已经数不清了,何况其中的沙呢?”
“善实啊,我现在实话告诉你:如果有善男子、善女人,用装满像刚才说的那么多三千大千世界的七宝来布施,得到的福德多吗?” “非常多,世尊。” 佛告诉善实:“如果有善男子、善女人,能从这部经中哪怕只受持四句偈颂,为他人解说,这个福德胜过前面说的布施福德。”
言士夫未作,不能成立吠陀了知如实义,即无士夫过失所作过失之火等,已现见可成为余相颠倒之因故。即许吠陀未作,亦不成为了知实义之因,以诸常法都无生有事之功能故。若谓此因不成,以缘虚空无为之分别成就故。曰:其缘虚空无为之分别觉,是从习气所生,非以所取义(虚空)为所行境,是以分别习气所生之增益为所行境故。
世尊对善实说:所以菩萨应该这样修行:不执着于任何形相。善实,比如有人身体像须弥山王那样高大,你觉得如何?这样的身体算不算高大?善实说:非常大,世尊。为什么呢?佛说的身相,其实并不是真实的身相,只是假名为大身而已。
佛告诉善实:就像恒河中所有沙子的数量,有像恒河沙数那么多的恒河,你觉得这些恒河中的所有沙子数量多不多?善实说:非常多,世尊。光是这些恒河的数量就已经数不清了,何况是其中的沙子呢。
佛说:善实,我今天实话告诉你:如果有善男子、善女人,用装满刚才所说那么多沙子的三千大千世界的七种珍宝来布施,得到的福报多不多?善实回答:非常多,世尊。
佛告诉善实:如果善男子、善女人,能够理解并信奉这部经,哪怕只是其中的四句偈颂,为他人解说,这样的福报胜过前面所说的布施福报。
再说,善实,随缘解说这部经的地方,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都应该供养,这样的地方就如同佛塔寺庙一样庄严,大家都应该恭敬礼拜围绕,用香花供养。
还有,善实,如果善男子、善女人能够接受持诵这部经,却被他人轻视,这是因为这些人前世造了罪业,本应堕入恶道。因为今世被人轻视,前世的罪业就消除了,将来能够成就无上正等正觉。
善实,我回想过去无量劫前,在燃灯佛那里修行,曾遇到过八百四千万亿那由他诸佛,我都一一供养承事,没有错过任何一位。如果有人在后世末法时代,能够受持读诵这部经,所得的功德,与我供养诸佛的功德相比,百分不及一,千万亿分乃至算数比喻都无法相比。
善实,如果善男子、善女人在后世末法时代受持读诵这部经,所得的功德,我若详细说出来,恐怕有人听了会心慌意乱,产生怀疑不信。善实,要知道这部经的意义不可思议,果报也不可思议。
未二、破释难
接下来是破除疑问的部分。
若谓所作者,见为颠倒故,未作语义实,反则违遍故。
无故,未说因,则疑彼容有。有事于相违,亦见能遍故。
由不得,不成遍无,前已说。无性若不成,于遮生疑惑。
若随行及遮,于宗有法有,由决定果智,成者,是能立。
若所立异品,说其遮遣性,即成此同法,故因皆随行。
如果认为造作的事物,是因为把虚幻当真实来看待,那么还没有真正理解言语背后的真实含义,这样反而违背了普遍真理。
因为事物本质是空无自性的,如果没有说明原因,就会让人怀疑它可能存在。当观察到与现象相矛盾的事实时,也能发现普遍规律的存在。
由于无法确证,就不能断定普遍规律不存在,这一点前面已经说过。如果空性的道理不能成立,那么对否定的理解就会产生疑惑。
如果随顺的表现和否定的方面,在讨论的对象中都存在,通过确切的果报智慧来证明,这就是有效的论证方法。
如果要论证的对象属于不同类别,说明其具有排除性,这就构成了相同的法则,所以所有的论证依据都要遵循这个规律。
若谓未作之语是实义者,以未作相反,则与实义遍相违故,现见所作语是颠倒故。曰:彼士夫未作,于成立吠陀是实义之异品,亦容疑有,以为成立彼于异品无故,未说能立因故。若谓士夫未作,应于颠倒义无,以见于实义有故。曰:彼因不定,以于勤勇所发非所发相违事上,现见一有事即能遍故。若谓士夫未作,于颠倒义应无,于彼未见故。曰:此亦不定,以不可得,不能成立一切皆无,前已说故。又士夫未作,于成立彼宗之遮性,应有疑惑,以于异品不能成其唯无故。若许尔者,则非成立彼宗之正因。若是能立正因,须有随行、返遮,于宗有法决定有性,为果之智所成就故。又逆遍成就之一切因皆应有同品随行,凡说于所立异品相返性时,即显此因法于同品转故。
如果认为"人没有创作"这个说法是真实的,那么它就和"人已经创作"的说法完全相反,而且我们看到人造的语言常常有错误。
但是,"人没有创作"这个理由,并不能完全排除《吠陀》可能不是真实的情况。因为我们无法确定这个理由是否真的能证明《吠陀》的真实性,而且这个理由本身也没有得到充分证明。
如果有人说:"人没有创作"这个理由应该能排除错误,因为我们看到真实的事物确实存在。这种说法是不确定的,因为在我们观察到的事物中,无论是人为造成的还是自然存在的,都可能存在真实和错误两种情况。
如果说"人没有创作"这个理由应该能排除错误,因为我们没有看到错误的情况。这种说法也是不确定的,因为"没有看到"并不能证明"完全不存在",这一点前面已经说过了。
而且,如果接受"人没有创作"这个理由,对于证明《吠陀》真实性的这个否定性命题,人们仍然会有疑虑。因为这个理由无法确保证明对象只存在于真实的情况中。
如果这样承认的话,那么这个理由就不是证明《吠陀》真实性的正确依据。一个正确的理由必须满足两个条件:当理由存在时结论一定存在(随行),当结论不存在时理由一定不存在(返遮)。这个理由在证明对象上必须具有确定性,并且能被结果性的认识所确认。
此外,所有正确的理由都应该在同品上存在。当我们说理由在异品上绝对不存在时,其实就表明这个理由在同品上一定存在。
午四、成立咒是所作 分三:未一、正说,二、成立作者殊胜,三、若非殊胜自语相违。初又分四:申一、由名言办果,二、破由声功能成办,三、破由加行成办,四、释无次序相违。今初:
接下来是关于咒语确实有效力的论证,分为三部分:第一是正面说明,第二是论证念咒者的殊胜,第三是如果不是殊胜就会出现自相矛盾的情况。第一部分又分四点:第一是通过名称语言就能达成效果,第二是反驳仅靠声音本身就有功能的说法,第三是反驳靠特定仪轨修持就能达成的说法,第四是解释看似没有固定次序但并不矛盾的问题。现在先说第一点:
有编制名言,诸咒能成果。
有编撰的名言,各种咒语能成就果效。
诸咒语是由某等士夫所编制名言,以能成办息实等果故。
诸咒语是由某些修行者所制定的特定名称,因其能够成就息灾、增益等果报。
申二、破由声功能成办
申二、破除由声音功能成立的论点
若谓事功能,无别余亦成。若谓是余义,安布前已除。
彼义应常成,有待应无能。若事能如此,彼应皆能成。
非由善作故,不待作者别。若有事作为,亦事异成异。
非由作者别,能定,由言成。
若说事物自身具有功能,无需他者亦可成立。若说此功能另有他义,则先前安立已被破除。
彼义若应恒常成立,则需依赖者应无能力。若事物能如此自成,则一切皆应自成。
非因善作而成,亦不待其他作者。若有事物之作为,亦因事物差异而成差异。
非由作者之别所能决定,乃由言语表述而成立。
若谓唯由诸字事物之功能,而办息实等事者,则从所作余颠倒仪轨,亦应能办息实等事,以仪轨颠不颠倒,字无别故。若谓离文字是余义安布者,亦非是咒,前已破除有余安布故。又彼诸咒应常成办息实等事,以常能转息实等故。以字功能常时有故。若谓要待余缘方能办息实等事者,曰:余缘于咒无裨益之功能,是常住故。诸咒要待余缘方能成办息实等事,则唯字事,便无息实等功能。又彼诸咒,应一切人皆能成办息实等事,以若唯由字事功能,便能成办如此息实等事故。若谓要如此修仪轨之婆罗门,方能办息实等事者,曰:诸咒效果,不应待作者之差别,以非由士夫善制作故。汝计唯由字事之功能故。若许尔者,则非由作者差别,而息实等之功能决定也。若谓有事由缘作为者,则有事各异,是由因缘各异而造成,非由是否婆罗门而别也。若问:婆罗门与旃陀罗等种姓差别,由何而成者?曰:于胜义中实无种姓贵贱之别,唯由世间名言分为种姓贵贱故。吠陀诸咒,非与婆罗门方与息实等果,不与旃陀罗等。是由士夫智力制作名言,起如是作用故(即由咒力生效,非由种姓生效)。又吠陀诸咒,息实等之功能,非由诵咒等作者是否婆罗门等差别而决定,是由制作之名言而成办息实等事故。
若认为仅凭诸字事物的功能就能成办息灾等事,那么通过其他颠倒仪轨也应能成办息灾等事,因为仪轨无论颠倒与否,文字本身并无差别。若认为离文字另有其他意义安立,这也不是咒的真实义,前文已破斥有余安立的观点。又那些咒语应恒常成办息灾等事,因文字功能恒时存在故。若认为需依赖其他条件才能成办息灾等事,则说:其他条件对咒语并无增上功能,因咒性是常住的。若咒语必须依赖其他条件才能成办息灾等事,则单凭文字事物本身便不具有息灾等功能。又一切人都应能通过咒语成办息灾等事,因为若仅凭文字功能就能成办如此息灾等事故。若认为必须由修习仪轨的婆罗门才能成办息灾等事,则说:咒语的效果不应依赖行者的差别,因咒力并非由施咒者善巧制作而产生。你们主张仅凭文字功能故。若承认这一点,则息灾等功能就不由行者差别决定。若认为事物需依因缘造作,则事物差异是由因缘差异造成,非因是否婆罗门而别。若问:婆罗门与旃陀罗等种姓差别由何而成?答:胜义中实无种姓贵贱之别,唯由世间名言安立为种姓贵贱故。吠陀诸咒并非只对婆罗门授予息灾等果报而不授予旃陀罗等。是由士夫以智力制作名言,起如是作用故(即咒力生效而非种姓生效)。又吠陀诸咒息灾等功能,非由诵咒者是否为婆罗门等差别决定,是由所制作的名言成办息灾等事故。
申三、破由加行成办
申三、破除通过加行成就的观点
差别无可作,作何成作者?若显为加行,彼前已遣除。
若彼觉是显,彼合于果者,说者是显因,听者应系果。
若不显微诵,声功用加行,意诵应无义。声是耳行境。
间从彼生故,彼觉亦显者,若有义不成,分别随行故。
自与共自性,欲一体而诵,由诸言诵故,不违非由事。
如果事物本身没有实质差别,那么所谓的创造行为又怎能成就一个创造者呢? 假如把表面现象当作修行方法,那么这种方法在之前就应该被舍弃了。
如果认为感知到的现象就是真相,并将这种认知等同于修行结果, 那么讲述者只是在说明现象成因,听闻者却误将现象当作结果来执着。
倘若不通过清晰诵读来体悟精微义理, 只依赖声音这种耳朵感知的对象来用功修行, 那么心中默诵便失去了意义。因为声音仅是耳朵的感知对象。
从听闻产生认知的过程来看,若将感知现象当作真实, 则真实义理就无法显现,只因人们总是跟随分别念而流转。
人们总想将自身与共通的本质,强行统合为单一实体来理解, 但通过语言概念来认知实相时,应当明白: 不违背实相的不是语言本身,而是语言所指的真相。
诸婆罗门由作何事而成修咒之作者?应非作者,以咒差别,无可作故。若谓能显诸咒,是于咒果加行者。曰:咒果非缘能显,是常法故。常法由缘显,前已破故。若谓彼婆罗门是于咒果修加行者,由诵咒缘彼有显咒之闻觉故。若尔,自不诵咒,听他诵咒者之旃陀罗,亦应与息实等咒果相连系,由说者之因使咒显故。又若咒声不明显,仅以发声之加行微音诵咒,或以意诵,咒应无义,咒声不明显故。非耳识所行境故。声是耳识所行境故。若谓以意诵咒时之分别觉,亦是咒之能显,以是间接从彼咒声所生故。曰:若意觉分别,应不能成立有咒声之义为所取境,彼是前同类分别之随行故。若谓汝自宗过亦相同,意诵应无作用。曰:以意诵咒而息实等,亦不相违,以咒自相与共相自性,欲为息实等一体性而诵之心所发起,如制名言者所制名言而诵故。诸咒非唯由事功能而成息实等事,息实等事待名言故。
那些婆罗门是通过做什么事才成为持咒的修行者呢?其实不应该说是"作者",因为咒语本身没有差别,根本没有什么可造作的。如果说他们是通过修行来显现咒语的功效——但咒语的效果并不是靠外缘才能显现的,因为咒力是永恒存在的法则。我们前面已经驳斥过"永恒之法需要靠条件才能显现"这种观点了。
假如说那些婆罗门是通过修行来获得咒语效果,因为他们通过念咒而产生了对咒语的听闻和觉知。但照这么说的话,那些自己不念咒、只听见别人念咒的旃陀罗(贱民),也应该能获得息灾等咒力效果才对,毕竟他们通过诵咒者的声音听到了咒语。再说,如果咒语念诵得含糊不清,只是轻轻发出细微的声音,或者干脆只在心里默念,这样咒语岂不是就没有作用了?因为咒音不清晰,耳朵都听不清楚。要知道声音必须是耳朵能清楚听见的。
如果认为心里默念时的意识活动也能显现咒力,因为这种意识是间接从咒语声音产生的——但这种意识分别,并不能真正把咒音作为感知对象,它只是前一个念头的延续而已。或许你会反问:"你们自己的理论不是也有同样问题吗?默念岂不是也没用?"其实用心念咒来实现息灾等目的并不矛盾,因为咒语本身具有的特性和普遍力量,与修行者想要达成息灾等目标的本心是相融的。就像创造术语的人设定好名称后,人们依照这个名称来使用一样。咒语并非单纯依靠事物本身的功能就能达成息灾等效果,这些效果还需要依靠名称概念的力量才能实现。
申四、释无次序相违 分二:酉一、难,二、释。今初:
接下来是第四个问题,解释为什么经文顺序没有矛盾。这部分分为两段:第一是提问,第二是解答。现在开始第一段提问:
若无次序者,闻说味与海,应无差异果。
如果没有先后顺序,那么听人描述味道和亲眼见到大海,得到的结果应该没有区别。
若闻说味(罗萨)与海(萨罗),应无了解异果,以彼字无次序及差别故。
如果听到有人说"味道"和"大海",不要觉得这两个词有什么不同含义,因为词语本身只是声音的组合,并没有固定不变的意义。
酉二、释 分二:戌一、明次序,二、明差别。今初:
接下来是第二部分解释,分两方面:第一说明顺序,第二说明差别。现在先说顺序:
彼依士夫有。字从起智生,从智而生声。有彼差别彼,
是由耳决定。由彼智生智,闻彼非疾闻,由待忆彼故,
能忆后体性。彼是因持心,诸字因与果。说是诸次序,
彼由士夫作。
彼依赖士夫而存在,名字从智慧生起,从智慧而生出声音。那些差别相,是由耳识所决定。由那智慧生起认知,听闻它并非快速了知,由于需要忆念它的缘故,能忆念后来的体性。那是通过心持守因相,诸字的因与果。如此解说诸次序,彼由士夫所造作。
彼文字次序,是依士夫而有。诸字是从前发起智而生后发起智,从有次序智而生有次序之声故。又文字次序是依士夫而有,以彼前字之差别至彼后字,是由耳根渐次决定故。又彼字次序是依士夫而有,以由彼闻前字之智生起有智之后字,听闻彼字时,非有速疾,徐徐听闻,观待忆念前字而生忆念后字之体性故。以上三段,初是次序之起因,次是构成次序结果,后是次序之后果。彼等诸字,是士夫所作,以是自因发起心之果,及是缘自心次第之因,由此说有诸字次序故。
文字的次序,是依人的认知而建立。诸字从前一认知引生后一认知,由有序的认知产生有序的声音。文字的次序依人而存在,因耳根对前字特征的辨别逐步导向对后字的确认。文字的次序依人而存在,因听闻前字所得认知引生出对后字的有序辨识,听闻时并非瞬时完成,而是渐次听闻,依靠对前字的记忆逐步生起对后字体性的忆念。以上三段中,第一阐明次序的成因,第二说明次序的构成结果,第三论述次序的后续作用。这些文字皆由人造作,既是自心引发之果,亦是缘于心念次第之因,由此安立文字次序。
戌二、明差别
第二,阐明差别。
故彼字体性,句与句他性,作者功用异,共作果差别。
彼诸字次序,编制而诠转,不违欲成序,常住相违故。
士夫与诸字,因果性成故,字序皆从士,如火与薪理。
因此字的本性、句与其他句的特性、作者功能的差异,共同造成结果的差别。 这些字的次序按编排而诠释流转,不违背欲成就的顺序,因常住之性与之相违。 士夫与诸字互为因果的关系成立,故字序皆从士夫而生,如同火与薪柴之理。
说萨罗(海)之句,与说罗萨(味)之句,各有二字体性,是他物性,是从作者功用行异而生故。共同读(二字连读)时,即了解为海、味之结果差别各异故。彼字次序非常住事,由欲编制而诠转故。与欲乐不相违之次序,与常住法成相违故。一切字次序皆从士夫生,以士夫与诸字成为因果性故,如火与薪之理。
说“萨罗”(海)一词,与说“罗萨”(味)一词,各有二字体性,是他物性,是从作者功用行异而生故。共同连读时,即了解为海、味之结果差别各异故。彼字次序非常住事,由欲编制而诠转故。与欲乐不相违之次序,与常住法成相违故。一切字次序皆从士夫生,以士夫与诸字成为因果性故,如火与薪之理。
未二、成立作者殊胜
接下来要说明这部经典的作者有多么了不起。
诸智力士夫,能作咒次者,不共性成就,余无彼能故。
有了知续者,作某等密咒,彼是主者力,随彼说理故。
欲果作诸咒,应说士夫作。成立士无能,由此而除遣。
所说觉、根、语,士夫等能立,似量有余故,非能达实义。
诸佛具足智慧力,能作密咒次第者,此非凡夫共成就,余者无有此能故。若有通达续部者,造作如是大密咒,此乃主尊威德力,随顺彼教说理故。为求果报造诸咒,当知皆由士夫作。若立士夫无造能,由此正理应除遣。所说觉性、根、语等,士夫能立诸论证,似因有余过失故,终不能达真实义。
诸具智力能新作咒次序之士夫,已成为不共余人者,以余常人无彼智力故。若谓此因不成,以大路人亦有能作消毒等事者故。曰:若有了解揭路茶续之士夫,作某等密咒,彼等消毒之功能,主要是作揭路茶续者之功力,以是随顺彼所说道理而行乃生效故。诸咒应说是士夫所作,以欲求息实等果而制作故。今此成立作咒者殊胜,亦有所为,是为破除说士夫无见超根义功能之能立故。以彼所说,有觉、有根、发语,是士夫等能立,皆非能通达如实义之正因,以是似量即似因故,是有余因故。
具有智慧力能新创咒语次序之人,已非凡夫所能及,因寻常众生缺乏此等智力。若质疑此理不成立,谓寻常路人亦能施行消毒等事——然则须知:若有精通迦楼罗续部之人,修持特定密咒,其消毒功效实源于修持迦楼罗续部者之功德力,唯有遵循该续部教理方能起用。诸咒当视为智者所造,因皆为求得息灾等果而刻意制作。今论证咒师之殊胜,亦具深意:为破斥"凡夫无有超根境义之功能"的立论。彼所主张"具意识、具根身、能言语即证为人"之论据,实非通达真实义之正因,皆属似是而非的比量,是存在瑕疵的推论依据。
未三、若非殊胜自语相违 分二:申一、正说,二、破义决定。今初:
如果并非殊胜的自语相违,分为两部分:第一、正式说明,第二、破除义理的决定。现在开始:
声自体不说,此义,此非义,士设立此义,彼复具贪等。
一了义非余,谁作此差别?如是有人知,汝为何不许?
若语量不欺,说彼了义者,诸极不现事,非有量能知。
谁语量不欺,彼所作语言,得谓正教故,非士作,无义。
若极不现义,无教有知者,则许超根义,有能了知者。
声音本身不会说话,所谓的正确与错误,都是人们自己设定的标准。那些执着于这些定义的人,往往还带着贪念等烦恼。
真理本身是统一的,没有第二种正确答案。是谁制造了这些分别对立呢?既然有人明白这个道理,你为什么不肯接受呢?
如果某种言论真实不虚,我们才说它揭示了真理。但对于那些极其隐秘、无法直接感知的真相,并不是靠普通认知能了解的。
凡是真实不虚的教导,它所传递的智慧,我们称之为正法。这样的真理不是人为编造的,它本身就有意义。
如果那些极其隐秘的真理,没有经典教导却有人能领悟,那就说明确实存在超越感官认知的智慧,有能够通达这种境界的觉者。
今显说无殊胜士夫,与说胜比者(外道人名)了知吠陀定义,自语相违。行者(外道名)士夫,是汝假立此定义,以汝假彼定义,而吠陀声自体不能说此是我义,此非我义故。若许尔者,汝不能成立彼定义,以具贪等故。如胜比者,如是有余士夫亦能了解定义,汝为何不许?不应道理。汝说胜比者了知定义,唯彼一人了知定义,非余能了,如此差别是谁所作?无能作故。若谓谁语于所说义以现量不欺,即说彼是了知定义者。曰:如诸天与梵等,非是胜比者之现量所能测量,是极不现见事故。汝为成立吠陀是实义者故,以非士夫作为因,应全无义。以说胜比者所作语得为正教故。以说胜比者之语由现量门,于所说义不欺诳故。汝现已许诸超根义有能了知者,以极不现见义,虽无正教,有能了知者故。
世尊开示说,并没有那种独一无二的觉悟者。你们说胜比者通晓吠陀的真义,这其实是自相矛盾的。你们这些修行者所设定的“士夫”标准,是你们自己假立出来的定义。按照你们的标准,吠陀经典本身并不能开口说“这符合我的本意”或“这违背我的本意”。如果承认这一点,你们就无法确立那个标准,因为连沉迷欲望的人也能宣称自己通达真理。就像胜比者一样,其他修行者同样可以宣称自己了解真义,你们为什么不肯承认呢?这不合逻辑。
你们坚持只有胜比者才真正通晓吠陀真义,其他人都不能领会。这种独断的区别是谁规定的?根本没有人能作出这样的裁定。如果你们认为,谁说的话能通过现实验证而不欺诳,谁就是通达真义者。那么请看:诸天和梵天的境界,根本不是胜比者的现量所能窥测的,那是极其隐秘难见的境界。你们为了证明吠陀包含真理,提出“非人为创作”这个理由,其实是站不住脚的。因为如果胜比者的话能被当作权威教导,只是由于他的话能经得起现实验证而不欺瞒。你们现在已经承认,有些超越感官的深奥义理,虽然没有任何经典教导,仍然有能够领会它们的人。
申二、破义决定 分四:酉一、破由量成,二、破世许成,三、破吠陀自成,四、破自性成。今初:
申二、破除观点成立的说法 分四:酉一、破除通过逻辑推理成立,二、破除世人公认成立,三、破除吠陀经典自然成立,四、破除自性成立。现在讲第一部分:
或自具贪等,余非了明义,吠陀非能了,谁达吠陀义?
故欲生天者,闻说祭祀火,有谓食狗肉,非义,何量证?
如果一个人自己怀着贪婪等烦恼,其他人很难真正明白真理,连吠陀经典也无法让人完全领悟,谁能真正理解吠陀的深意呢?
所以那些想靠祭祀升天的人,听说要供奉火神,可居然有人说要杀狗献祭——这种违背正法的行为,凭什么能作为证悟的凭据呢?
胜比者自己应非了知吠陀定义者,以具足贪等故。其余士夫亦不能了知吠陀定义,以具足贪等故。吠陀自己亦不能使了知吠陀定义。若彼能使了解,则讲说者都无义故。吠陀定义由何量能通达?都不能达,以胜比者及余士夫并吠陀本身,皆不能通达吠陀之定义故。若许尔者,则欲生天者,闻说祭祀于火,说食狗肉非所说义。于此有何量证?都无定量,由上所许故。
真正有智慧的人自己并不能完全理解经典的真义,因为他们也还带着贪欲等烦恼。其他人就更难明白经典的深意了,毕竟大家都被各种欲望牵绊着。就连经典本身也无法让人直接领悟它的真义——如果经典能直接让人开悟,那讲解经文的老师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那么到底要通过什么方法才能领悟经典的真义呢?其实谁都做不到完全领悟。因为无论是智者、普通人还是经典本身,都无法彻底通达经典的真正含义。如果承认这个道理,就会明白:那些想通过祭祀升天的人,听到"在火中祭祀"的说法,其实并不是字面上烧东西的意思;听说"吃狗肉能升天"更不是表面意思。这些说法到底该怎么验证呢?根本没有固定标准——正是因为前面说的这些道理啊。
酉二、破世许成
第二,破除世人认为事物真实存在的错误观念。
世语共计者,彼有种种义,谁辨此声义?超根义谁见?
见非世许义,天天女等声,如是声于余,起如是分别,
世许诸人语,不许彼为量。复由彼达义,此欲瞋何为?
若违越世许,分别有何因?世许非量故,执彼有何因?
世许于声义,决定生犹豫,以见彼诸声,种种义转故。
由未见决定,有各种功能,声自引疑惑,余无不可故。
世人常用的语言, 包含着各种含义, 谁能准确理解这些声音背后的意义? 超越感官的深意谁能真正体察?
如果看到的不是世人公认的真相, 就像天人和天女的声音那样玄妙, 这样的声音在别人听来, 会引发各自不同的理解。
世人公认的日常话语, 并不能作为判断真理的标准。 况且人们通过语言理解的意义, 为何还要掺杂贪欲和嗔恨?
如果偏离了世人公认的表述方式, 这种特别的表达又是什么缘故? 既然世俗共识并非真理标准, 执着于它又有什么意义呢?
对于世人公认的语言含义, 我们难免会产生犹豫和怀疑, 因为看到同样的词语, 在不同语境下意义千变万化。
由于从未见过绝对确定的含义, 语言本身具有多种可能的功能, 声音本身就带着不确定性, 而其他认知方式也未必可靠。
若谓「阿伽尼货党祖呼耶达底」吠陀之声义,是了解为「注酥于火内」。以世间语言共许如是故。曰:世间共许有种种义之声义,谁能分辨决定此义?全不应理。超越根义有谁能见?无能见故。又吠陀之声,由世间共许,不能成立汝义决定,以见汝所说义与世间共许不相同故。如世间说:天神之住处为天趣,彼处之女子为天女。汝说天趣为欲乐,天女为器具故。若谓彼吠陀声(阿伽尼等)是了解为「注酥于火内」,以吠陀本释中说故。曰:于根本吠陀如是声,诸余注释不能成立吠陀定义,以余注释中对根本吠陀所说,起如是过失之分别故(即阿伽尼咒声既可作为烧护摩解,亦可作为食狗肉解,故注释中起疑惑分别,不能决定)。汝何为复欲以世间共许而通达吠陀定义?此不应理。汝原说世间共许乃诸人之语,不许为定量而瞋弃故(即为何时而瞋恚不许为量,又时而爱欲用以成立定义耶)。若谓汝以何因缘违越世间共许,分别彼吠陀声为食狗肉之能诠耶?曰:汝以何因定执世间共许为成立彼之定量?彼非量故。又即由世间共许,于吠陀声义之决定引生犹豫,由世间共许现见诸声于种种义转故。又吠陀自身使未见能定者怀疑汝能于种种义转,除所说义,非不能向余转故。
如果说“阿伽尼货党祖呼耶达底”这个吠陀咒语的含义,应该理解为“把酥油浇进火里”。因为世间通用的语言习惯就是这样说的。那么请问:世间公认的词语可以表达多种含义,谁能断定它必然指某个特定意思呢?这种说法完全不合理。超越感官认知的事物谁能看见?根本没有人能看见。再说吠陀咒语的含义,单靠世间习惯并不能确定你们所说的意思,因为你们解释的含义与通常理解的根本不同。就像世间人说:天神的居所叫天界,那里的女子叫天女。你们却说天界指的是欲望享乐,天女只是工具。
如果坚持说“阿伽尼”等吠陀咒语应当理解为“把酥油浇进火里”,因为吠陀注释里这么解释。那么要指出:对于根本吠陀的咒语,其他注释并不能确定其真正含义,因为在各种注释中对根本吠陀的说法会产生矛盾的理解(比如阿伽尼咒语既可以解释为烧护摩祭,也可以解释成吃狗肉,所以注释中会产生疑惑,无法确定)。你们为什么又想靠世间习惯来理解吠陀的真义?这不合逻辑。你们原先说世间语言只是凡夫的言论,不承认它是可靠依据而加以排斥(为什么有时生气不承认它是标准,有时又喜欢用它来下定义呢)。
如果反问:你们凭什么违背世间共识,硬把吠陀咒语解释成吃狗肉的涵义?那么要回答:你们又凭什么认定世间习惯是判断这件事的标准?它本来就不是可靠依据。而且正是由于世间习惯,反而让人对吠陀含义产生犹豫——因为明明看到同一个词可以表达多种意思。再说吠陀本身就让未见实相的人起疑:你们既然能随意解释各种含义,除了解释过的意思,当然也能转向其他解释。
酉三、破吠陀自成
第三部分:批驳吠陀经自然成立的说法
有说此是路,是此株杌说,余谓是自说,当观彼差别。
可于一切转,而说显一义,是由何而定?除说欲决定,
何知超根境?说欲是定因,言是彼能显,彼非人则无,
彼非唯一义。
有人说这是修行之路,也有人说这是枯树桩在说话,还有人认为这是佛陀的自白。要看清它们之间的区别。
虽然可以用各种方式表达,但都是为了阐明同一个道理。这该如何确定呢?除非说话的人心意已决。
怎么知道这些话超越了常人的理解范围?说话者的坚定意愿就是确定的依据。言语能够显明真义,但若对方不是具足善根之人,便无法领会。因为真理从来不止一种解释。
若谓吠陀为胜比者说其定义,是彼为我行者宣说。曰:如有人问:「何者是往城市之路?」有狡狯者谓是此右路。是此株杌所说。余人则谓是自己说。对如是两人所说,当观察其差别,是各随己欲而说,都无差别。其株杌全无指示道路之能力故。行者与余讲吠陀定义之外道,二人皆各随己欲解说吠陀定义,全无差别,以汝二人皆欲说吠陀定义,而吠陀自己全无宣说定义之能力故。又吠陀声由何决定唯显一义?全非决定。以于一切义皆可转故。除随说欲决定义外,于超根义无能知故。又吠陀声由何知彼唯于一义转?应非如是。以计士夫未作故。此因决定,以乐说欲是决定义之因,名言是决定义之能显,非士夫作,彼非有故。
如果有人说吠陀经典是专门为那些追求更高境界的人定义真理的,并且认为这是吠陀本身在向我们传达修行的方法。那么我们可以这样理解:比如有人问:"去城里的路怎么走?"有个狡猾的人指着右边说这条路是对的。其实这只是他个人的说法。另一个人可能会说是自己认为的方向。对这两种不同的指引,我们应该仔细观察其中的区别——其实都是按照各自的想法在指路,本质上没有什么不同。因为那个指路的人本身并没有能力真正指明道路。
同样地,修行者和那些讲解吠陀教义的外道,他们都是在按照自己的理解来解释吠陀的定义,这中间并没有什么本质区别。因为你们双方都想阐述吠陀的教义,但吠陀经典本身并没有能力主动说明什么真理。再说,吠陀的声音凭什么能确定只表达一种含义呢?根本不能确定。因为它的文字可以引申出各种不同的意思。除了随着个人意愿来解释之外,对于超越感官的真理,吠陀本身并没有认知能力。
再说,凭什么认为吠陀的声音只传达一种确定的含义呢?不应该这样认为。因为吠陀并不是由某个具足智慧的人创作出来的。这个理由很明确:因为表达意愿才是决定含义的根本,语言只是表达意思的工具,不是由某位觉悟者创造的,所以并不具备绝对的权威性。
酉四、破自性成
既然事物本身没有固定不变的本质,那它又怎么可能依靠自己的本性而独立存在呢?
若由自性定,于余彼不可,言亦成无义。名显性差别,
由何而决定?随自何所欲,何谓定于彼?故言皆可立,
非唯显汝欲。
如果事物本身有固定不变的本质,那它就不可能是别的样子,连讨论都没有意义了。名称只是为了区分不同的特性,但凭什么来认定呢?按照你自己的偏好来定义,又怎么能说是确定不变的呢?所以任何说法都可以成立,并不只是表达你个人的想法。
若谓吠陀声,由其自性决定各是一义之能诠者,则余说者欲作余义解,彼应不可转,全无所了解。又以名言解释,如云「此声是此义」,亦应全无意义。若谓名言亦唯显一义者,曰:彼吠陀声决定唯显一义,由何决定?应不决定。是由名言了解义故。又非唯显行者所欲,以可随欲配合名言故。凡随自欲而转者,则全无唯诠一义之决定故。
如果认为吠陀经典的声音,本身就固定对应着某个特定含义,那么当其他人想用这些声音表达不同意思时,就应该完全无法沟通,别人也根本听不懂。而且,像"这个声音代表这个意思"这样的解释性说法,也就变得毫无意义了。
假如有人说这些声音只固定表达一个意思,那么我们要问:这种固定对应是由什么决定的呢?其实并没有绝对的标准。因为我们对意思的理解,本来就是通过语言解释才建立的。
再者,这些声音也不是只表达诵经者个人想表达的意思。毕竟人们可以随意组合语言来表达想法。凡是能随个人意愿改变含义的,就根本不存在"一个声音只固定对应一个意思"这回事。
卯二、破一分不欺故为谛实 分二:辰一、叙计,二、破执。今初:
现在开始翻译:
辰一、说明对方的观点
有些人认为:虽然事物的整体并不真实存在,但构成事物的细微部分应该是真实可靠的。
吠陀一分故,余亦应如是,如火御寒实。余作如是说。
就像吠陀经典的一部分能带来益处,其他部分也应当如此看待,好比火能抵御寒冷是真实不虚的。其他人也是这么说的。
若谓阿伽尼等吠陀余声,亦是如是真实义者,以是吠陀之一分故。譬如说火能御寒之语是真实义。行者等余人作如是说。
如果有人说阿伽尼吠陀等其他经典的声音,也同样具有真实意义,因为它们是吠陀的一部分。就好比说“火能抵御寒冷”这句话是真实不虚的。修行者们和其他人都是这样说的。
辰二、破执 分三:巳一、能立不定,二、破所立,三、破太过失。今初:
接下来第二部分:破除执着的错误观念,分三个层次来讲。首先是第一层:能确立的观点并不确定。
味同,体同故。一器余亦熟。有余错乱故,知理如此破。
就像同一锅饭,味道和质地都一样。一个器皿里的饭熟了,其他的也熟了。如果出现混乱,就知道这个道理被破坏了。
若谓吠陀一分如是,是成立阿伽尼等吠陀有真实义之正因。不应道理。了知正理之陈那论师如此破云:「是成立彼之有余错乱因故。」譬如为证余果与所食果其味相同,而云与彼色体相同故。又如为证所食余饭皆是熟饭,云与所食饭同在一器中,无差别故。
如果有人说,某一部分吠陀是这样的,就能证明整个祭祀用的吠陀经典具有真实意义。这种说法是站不住脚的。精通逻辑的陈那论师早就驳斥过这一点,他说:“这只是证明对方观点时,用了不周全、有问题的理由罢了。”
这就好比,为了证明没吃过的水果和吃过的水果味道一样,就说它们长得一模一样。又好比,为了证明锅里剩下的饭都是熟的,就说因为它们和吃过的饭在同一口锅里,所以没有区别。
巳二、破所立
接下来要破除对方提出的错误观点。
士常为作者,诸事常,超根。根所取,诸事。因、住、坏不等,
余由二种量,遣除为行境,违依教比量。诸所有言说,
未遣诸相违,论义亦未显,计彼义谛实,娼妇以吵胜。
世人总是执着于造作,认为万事万物都是恒常不变的,这其实是超越了感官认知的局限。感官所捕捉到的种种现象,其实都源于因缘和合、暂时存在、终将坏灭的无常本质。
若只用两种认知标准(现量与比量)来判断事物,试图排除一切主观感受去认识世界,反而会违背佛教依靠正理推演的真实智慧。所有的言语表达,
如果没能消除内在的矛盾,连基本的论题都阐述不清,却坚持认为自己的见解是绝对真理,这就像妓女靠吵闹争胜一样荒谬可笑。
又行者派计吠陀有真实义,与诸娼妇唯以吵嚷胜其夫主相同。以士夫常证为作者及受者故。说诸有事常故。说超根之总义等是根所取故。说诸有事因不平等,常法为因;住不平等,成已由缘而住;灭不平等,由后起因而坏灭故。复说许多量相违事,为二种量所遮除之行境,及与依教之比量相违故。如计觉是不现见事为现量所遣除,计吠陀有真实义是不现见,为比量所遣除,说沐浴等能净罪障,为自许所遣除等。对以上所说一切相违过失未能除遣,对吠陀论之定义,亦未善解说。仅以一分不欺诳,便计吠陀有真实义故。
还有修行者认为吠陀经典具有真实意义,这就像那些妓女只会靠吵闹来压过自己的丈夫一样。因为这些人常常坚持认为有造作者和承受者存在。他们说一切事物都是恒常的。他们说超越感官的总体意义等其实是感官能够把握的对象。他们说事物产生的原因不平等,以恒常之法为因;事物存在的方式不平等,形成之后要靠外缘才能维持;事物坏灭的方式不平等,要等到后面的原因出现才会毁灭。
他们还提出了许多与正确认知相矛盾的说法,这些说法被两种正确认知方式所否定,也和他们自己依据教典的推理相冲突。例如:认为意识是不可见的事物,这被现量认知所否定;认为吠陀有真实意义是不可见的,这被比量推理所否定;声称沐浴等行为能净化罪业障碍,这被他们自己承认的教义所否定等等。
对于以上所说的种种矛盾过失,他们都没能消除;对于吠陀理论的真正含义,也没有正确理解。仅仅凭借其中部分内容看似不虚妄,就武断地认定吠陀具有真实意义。
巳三、破太过失
第三部分:指出太过执着的问题
若如是量成,则此何非量?士夫多说中,非无一实义。
如果这样的标准能成立,那还有什么不能算作真理呢?虽然世间人说了很多话,但其中未必没有一句是真实的。
若由一分不欺诳,如是便能以量成立吠陀有真实义者,则此语言何有非量?以诸士夫说多语言,非无一语是实义者故。
如果只要有一句话不骗人,就能证明吠陀经典确实有真实含义,那么人们说的这些话怎么会没有意义呢?因为人们说的许多话里,总不会连一句真话都没有吧。
丑三、结
丑三、总结
声住于说者,非事性、非果,除此相反者,亦无不错乱。
诸能诠转趣,见所诠而作,彼此相违义,如何通于一?
故教与诸事,任何了达者,不成「无不生」,彼能定何义?
故彼虽遮返,不成有事无。定无为果者,不得,不能成。
声音只是说话的工具,它本身并不是事情的本质,也不是结果。如果认为声音就是真相,那就会产生误解。
人们总是通过语言表达来追寻真理,以为找到了真相。但语言和真相本来就是两回事,怎么可能完全对应呢?
所以,通过经典教义来理解万物真相的人,如果认为"一切本无生"这个道理就能概括所有,那他们到底能确定什么真理呢?
因此,虽然否定错误见解很重要,但并不能证明事物存在或不存在。如果执着于"无为"作为修行结果,这样既得不到真正的觉悟,也无法成就佛道。
此能诠声应非所诠事之自性或果,以是住于说者之乐说欲故。若许尔者,则于所诠义全无系属,以除此同体系及因果系外,其相反者(即非二种系属者)无有不错误之系属故。若谓能诠之转趣,是由见所诠而作故,能诠是所诠之果者。若尔,常无常彼此二种声,云何于一声而转(如说声无常,或说声常)?应不能转,以常无常是互相违义故。又由彼教,能决定何义?都不能定。以教与所诠事,任何通达者都不能成立「无则不生」之系属故。由教于不现见义,不能以不可得故,成立「决定无」之结果,以彼教虽遮返(即无彼教),亦不能成立不现见事为无故(虽无能诠教,仍有所诠事,故非因果系属)。
这些用来表达意思的声音,本身并不是事物本质的直接体现,也不是事物产生的结果,因为它们只是说话人根据自己意愿发出的。如果承认这一点,那么语言和它要表达的意义之间就没有必然的联系了。因为除了同一体性的关联和因果关联之外,其他所谓的联系实际上都是不可靠的。
假如有人认为,语言的形成是因为人们先认识到事物意义后才产生的,所以说语言是事物意义的结果。那么问题来了:像“永恒”和“无常”这样完全相反的概念,为什么能用同一个词(比如“声音”)来表达呢?照理说这是不可能的,因为永恒和无常是相互矛盾的含义。而且依靠这种说法,我们又能确定什么真理呢?其实什么都确定不了。因为无论多么精通语言的人,都无法证明语言和事物之间存在着“没有这个就必然没有那个”的必然联系。
通过语言来推断我们感知不到的事物,并不能得出“绝对不存在”的结论。因为即使没有相应的说法,也不能证明那些看不见的事物就不存在。
此品略义,谓于抉择自义比量之支分中,须广抉择决定因三相之方便。不能如实了知彼理之原因,是由于未能无例通达言声与分别是遮诠之理之所致。故广抉择遣余及彼诠显之理。一般引生比量智,并不须了知遮诠之差别。今于求解脱之支分中,须无例抉择证解脱与一切种智之道。若不了知遮诠之差别,则于增益执未断谓断,于不须断者反谓须断,颠倒执着丧失大义。为除此过,所以广说遣余之理。次因敌者对不可见不可得因,起邪分别,谓现、比二量不可得虽不能成立为无,然不见教中宣说,则能成立为无。以造教典即为抉择一切所知之真理,故凡有者教中即须说故。在破此执之支分中,广破计吠陀为量。又敌者未见教中宣说,亦不能成立为无,即教中有所宣说,敌者亦不定能见故。又先未了解之义,唯以教证新了知时,须观待名言。若以教中不可得便成立为无者,须于一切所知堪为定量士夫之言教中全都遮止方能成立,非仅一分未见,便能成立故。彼教亦非以士夫未作为准,以彼都无显示真义之能力故。许士夫所作言教为定量之方便,要先观察彼所说语,审察清净方许为量。非先成立无过士夫为量,其后即许彼所说语为量。为使了知此义,故广破吠陀为量等。
这一段的核心意思是:要想正确运用逻辑推理来认识真理,必须掌握判断推理是否成立的三个关键条件。很多人之所以搞不懂这个,是因为没彻底弄明白语言和概念其实是通过排除其他可能性来定义事物的道理。所以这里要详细解释“排除法”和它如何表达含义。
一般来说,我们日常推理并不需要深究“排除法”的细微差别。但在追求解脱的道路上,必须毫无例外地搞清楚证得解脱和圆满智慧的方法。如果不懂“排除法”的奥妙,就很容易产生错觉:把本来没断除的执着误以为断除了,或者把不需要断除的东西拼命去断,这样颠倒执着就会错失修行的根本目标。为了防止这种过失,才要详细说明“排除法”的道理。
接着,辩论的对方对“看不见、找不到就不能证明其存在”这个推理方法产生了错误理解。他们认为:即使感官经验和逻辑推理找不到某事物,也不能直接断定它不存在;但如果经典里没提到,那就可以断定它不存在。因为他们认为经典就是为了阐明一切真理而造的,所以凡是存在的,经典里就必须会提到。在批驳这种观点的过程中,详细破斥了把《吠陀》等经典视为绝对真理的主张。
况且,对方没在经典里看到记载,也不能就此断定事物不存在,因为即使经典里真有记载,对方也不一定能看到。还有,当我们第一次通过经典理解某个新道理时,必须借助语言概念。如果想凭“经典里没提到”就断定某事不存在,那必须保证这部经典是能涵盖一切真理、绝对可靠的权威人士所说的,并且完全没有遗漏才行,不能仅仅因为自己没看到一部分内容就下结论。
那样的经典也不能以“是不是人写的”为标准,因为普通人写的东西根本没有揭示真理的能力。要把人写的言论当作可靠依据,必须先仔细检查他说的内容,确认纯净无误后才能采信,而不是先认定某个权威人士绝对正确,然后盲目相信他说的所有话。为了让人们明白这个道理,所以详细破斥了把《吠陀》等奉为绝对真理的观点。
子二、明计教为量是愚人
其次,要明白那些死守经文表面意思、以为这就是佛法全部的人,其实是愚昧的。
计吠陀量、有作者,计浴为法、种姓傲,为灭罪故行苦恼,
是愚恶慧五种相。
有些人迷信占卜算命,有些人执着要有造物主,有些人以为洗浴就能净化身心,有些人因出身高贵而傲慢,还有些人为了消除罪业而折磨自己——这五种都是愚昧错误的见解。
行者派愚痴恶慧之五相俱全,(一)计内容相违之吠陀为定量,(二)说有常士夫为作者,(三)计仅作沐浴便使法增长,(四)纵无功德谓是婆罗门种而生骄傲,(五)为灭罪恶苦恼身故。
修行者沾染愚昧无知的五种表现全都具备:一是把自相矛盾的吠陀经典当作绝对真理;二是宣称存在永恒不变的造物主;三是认为单靠沐浴净身就能增长功德;四是即便毫无修行也因出身婆罗门而心生傲慢;五是为了消除罪业痛苦而折磨自己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