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非亲尼浣故衣学处第四
尔时菩萨从覩史天下,托生劫比罗城净饭王家,于时四方有大名称,云释迦族生太子。在雪山边分盐河侧劫比罗仙人所住之处,去斯不远有婆罗门仙人,名阿私多,善解占相。王召观察,授记有二种瑞:若在家者,为转轮王化四天下,为大圣主七宝具足,所谓轮宝、象宝、马宝、珠宝、女宝、主藏臣宝、主兵臣宝,千子圆满有大威力,勇健无双能降怨敌,尽斯大地穷四海边,无诸盗贼亦无酷罚,以法理人安隐而住。若出家者,剃除须发以正信心,从家至非家当得成佛、应、正遍知,名闻十方弘济群品。是时所有诸国大王皆悉闻知释迦太子生在雪山,乃至名闻十方弘济群品,各作是念:「我今宜往承事太子,当于后时受其福禄。」又作是念:「今我无缘能见太子,若我承事净饭王者,即为承事太子身也。」时诸国王咸皆遣使,并持国信至净饭王所。
那时,菩萨从兜率天降生到劫比罗城净饭王的家里。当时,四面八方都传出了大名声,说释迦族生了一位太子。
在雪山旁边、分盐河一带,是劫比罗仙人住过的地方。离这里不远,有一位婆罗门仙人,名叫阿私多,很会看相。净饭王把他召来,让他观察太子、预言未来的命运。
看相的结果有两种征兆:如果太子留在家里,就会做转轮王,统治整个天下,成为伟大的圣明君主,七宝样样齐全。这七宝就是轮宝、象宝、马宝、珠宝、女宝、主藏臣宝、主兵臣宝,还有一千个儿子,个个圆满。他威力广大,勇猛强健,天下无双,能降伏一切怨敌,统一大地,直到四海边上,没有盗贼,也没有残酷的刑罚,用正法治理百姓,让大家安稳地生活。
如果太子出家,剃掉须发,怀着纯正的信心,从家里走向没有家的修行生活,就会成佛,成为应供、正遍知,名声传遍十方,广泛救济众生。
当时各国的大王都听说了:释迦太子生在雪山一带,乃至名声传遍十方、广泛救济众生。他们各自这样想:“我现在应该去侍奉太子,将来好得到他的福报。”又这样想:“我现在没有机会见到太子,如果我侍奉净饭王,就等于侍奉太子本人了。”
于是各国国王都派了使者,带着国书和信物,来到净饭王那里。
后时菩萨养在深宫,年渐长大,由见老病死故,心怀忧恼,遂往林中,屏弃人事。时诸国王闻是事已咸作斯念:「我今所以事净饭王者,意事太子。而今太子既往林中情求出离,我今何事徒为费损?」于是使人及诸国信悉皆断绝。时憍萨罗国胜光大王与净饭王国界隣近,信物虽绝使尚往还,于时时间遣使相问,所遣使人是国大臣名曰密护。是时密护至净饭王所,论国事已便于大臣邬陀夷舍而为停止。若净饭王遣使往问胜光王时,便遣大臣邬陀夷往。时邬陀夷至室罗伐城,见胜光王论王事已,于密护舍而为停止。时密护有妇名曰笈多,颜貌端严人所乐见,是时邬陀夷便与笈多共行非法。时彼密护闻妇与邬陀夷私有交密,便作是念:「此二恶人当断其命。」后更思念:「我若杀者扰乱王城为大惊怖,如何为此罪过妇女杀婆罗门耶?」即便舍而不问。后于异时密护身死,时胜光王以无子故,所有资财收入王库。时邬陀夷闻斯事已,便作是念:「我今存在,如何令彼笈多无所凭托?」便于夜中思利害事,晓便往诣净饭王所,作如是白:「王与胜光王国界隣接,见有如是不稳便事,应遣使人往彼筹度,若不问者当招祸败。」王便报曰:「若如是者,卿当为使往彼商量。」时邬陀夷即便往诣室罗伐城,作如是念:「我今为当先见大王?先见臣耶?」作是念已复更思量:「求事之法理从下起。」即便往至国大臣所陈其本意,云:「我启主欲取笈多,幸愿仁恩助我言及。」大臣闻已然可其事。时邬陀夷即便诣胜光王所共论国事,即白王曰:「幸愿大王赐与停处。」王曰:「卿已曾来何处停止?」白言:「我先停在密护之舍。」王曰:「今者宜应还停彼处。」便白王曰:「密护身死。」王曰:「家主虽死,宅岂死耶?」邬陀夷曰:「宅虽不死,产业皆无。」王命臣曰:「可觅停处安邬陀夷。」邬陀夷出已,臣白王曰:「岂邬陀夷更无停处?然彼先与笈多交通,本意缘斯欲为启白,王今若能摄受此人,即是摄受净饭王矣。」时胜光王即令使者命邬陀夷至,便告之曰:「邬陀夷!我实不知卿与笈多先有交密,今以笈多与卿为妇,宅及财物亦并相供。」时邬陀夷拜谢而去,是时笈多闻邬陀夷来诣其舍,即出当门大声啼哭。邬陀夷至门问笈多曰:「何意啼泣?」笈多报曰:「我之所爱夫主身亡,仁岂于今亦当弃我?」邬陀夷曰:「我本相为而来至此,已白王讫。汝及家资悉皆相与,汝为此住?为向劫比罗城?」笈多自念:「我今若往劫比罗者,婆罗门妇不存我命,我今宜应留住于此于其本宅。」是时邬陀夷便有两宅:一在劫比罗,一在室罗伐城。
后来,菩萨在深宫里被抚养长大,年纪渐渐大了,因为看见人老、生病、死亡的缘故,心里忧愁烦恼,就走进树林里,避开世俗人事。那时各国国王听说了这件事,都这样想:“我们现在之所以侍奉净饭王,本意是为了侍奉太子。如今太子已经进了树林,一心求出离,我们现在还白白耗费什么?”于是派来的使者和各国往来的信物全都断绝了。
那时憍萨罗国的胜光大王和净饭王的国界相邻,信物虽然断了,使者还互相往来,时常派使者去问候。派去的使者是国中大臣,名叫密护。当时密护到了净饭王那里,谈完国事,就在大臣邬陀夷家里住下。净饭王派使者去问候胜光王时,就派大臣邬陀夷去。邬陀夷到了室罗伐城,见过胜光王谈完王事,就在密护家里住下。
当时密护有个妻子名叫笈多,容貌端正,人人见了都喜欢。那时邬陀夷就和笈多私通。密护听说妻子和邬陀夷私下交好,就这样想:“这两个恶人,我该要他们的命。”后来又转念想:“我如果杀了他们,会扰乱王城,引起大惊恐。我怎么能为了这个罪过的女人去杀婆罗门呢?”就放下不管了。
后来有一天,密护死了。胜光王因为他没有儿子,就把他的财产都收进了王库。邬陀夷听说这事,就这样想:“我现在还在,怎么能让笈多没了依靠?”就在夜里盘算利害的事,天亮后到净饭王那里,这样对王说:“大王和胜光王国界相邻,看到有这样不稳当的事,应该派使者去那边商量。如果不过问,会招来祸患失败。”王就回答说:“既然这样,你就做使者去那边商量吧。”
邬陀夷就去了室罗伐城,这样想:“我现在该先见大王,还是先见大臣?”这样想过又再思量:“求人办事的道理,应该从下面做起。”就到国中大臣那里,说明自己的本意:“我想禀告大王,求娶笈多,希望您恩助,替我说话。”大臣听了,答应了他。
邬陀夷就到胜光王那里,一起谈论国事,就对王说:“希望大王赐给我一个住处。”王说:“你以前来过,住在哪里?”他回答说:“我以前住在密护家里。”王说:“现在还应住那里。”他就对王说:“密护已经死了。”王说:“家主虽然死了,宅子难道也死了吗?”邬陀夷说:“宅子虽然没死,产业都没有了。”王命令臣子说:“可以找个住处安置邬陀夷。”
邬陀夷出去后,臣子对王说:“难道邬陀夷再没有住处吗?只是他先前和笈多私通,本意就是为了这个才来禀白。大王现在如果能接纳这个人,就是接纳净饭王了。”胜光王就派使者叫邬陀夷来,告诉他说:“邬陀夷,我实在不知道你和笈多早就有私情。现在把笈多给你做妻子,宅子和财物也都一并供给。”邬陀夷拜谢离去。
当时笈多听说邬陀夷来到她家,就出来站在门口大声啼哭。邬陀夷到门口问笈多:“为什么啼哭?”笈多回答说:“我所爱的丈夫死了,你难道如今也要抛弃我吗?”邬陀夷说:“我本来就是为你才来到这里,已经禀白大王,你和家产全都给你。你是要住这里,还是去劫比罗城?”笈多自己想:“我现在如果去劫比罗城,婆罗门的妻子不会留我性命。我现在应该留在这里,就在原来的宅子里。”于是邬陀夷就有两处宅子:一处在劫比罗,一处在室罗伐城。
尔时菩萨于六年中,一无所有修苦行已,后便随意欲受上妙饮食,即以饭食及诸苏油遍涂身体,以暖汤水而为沐浴,遂便往诣胜军聚落二牧牛女所:一名欢喜、二名喜力,受十六倍乳糜饱足食已,复诣善行男子所取吉祥草。时黑龙王赞叹菩萨,向菩提树下手自布草不令聊乱,跏趺而坐,端身正意,心念口言:「若我诸漏未断尽者,我终不解此跏趺坐。」是时菩萨未解跏趺众惑皆尽。
那时,菩萨在六年里一无所有地修苦行,之后便随自己的心意想吃上好的饮食,就用米饭和酥油涂遍全身,再用温水沐浴,随后前往胜军聚落的两位牧牛女那里,一位名叫欢喜,一位名叫喜力,接受十六倍乳糜,吃饱之后,又到善行男子那里取吉祥草。这时黑龙王赞叹菩萨,在菩提树下亲手铺草,不让草杂乱,然后盘腿而坐,端正身体、专一心意,心中默念口里说道:如果我还有烦恼没有断尽,我就始终不解开这个盘腿的坐姿。这时菩萨还没解开盘腿,一切烦恼都已断尽。
尔时世尊降伏三十六亿魔军兵已,证一切智,受梵王请往婆罗痆斯,三转十二行法轮度五苾刍。及以随五苾刍已,即便行诣白㲲林中,度六十贤部令住见谛。又至胜军聚落,度二牧牛女亦令见谛。又至乌卢频螺林侧,度千外道出家受具。又至伽耶山顶,现三神变教化令住安隐涅槃。又至杖林,令摩揭陀主频毘娑罗王住于见谛,并度八十百千诸来天众,无量百千摩揭陀国婆罗门等。次至王舍城受竹林精舍,亦与身子、目连出家受具。次往室罗伐城受逝多林给孤独园,次至憍萨罗说《少年经》令胜光王得见谛已,住逝多林。
那时,世尊降伏了三十六亿魔军,证得了一切智,接受了梵王的邀请,前往婆罗痆斯,三转十二行法轮,度化了五比丘和随行的五比丘。之后便前往白㲲林中,度化了六十位贤部众,让他们安住在见谛之中。又到胜军聚落,度化了两位牧牛女,也让她们见谛。又到乌卢频螺林旁边,度化了一千名外道出家受具足戒。又到伽耶山顶,显现三种神变,教化他们,让他们安住在安隐涅槃之中。又到杖林,让摩揭陀主频毘娑罗王安住在见谛之中,并度化了前来的八十百千天众,以及无量百千摩揭陀国的婆罗门等。接着到王舍城,接受了竹林精舍,也让舍利弗和目犍连出家受具足戒。接着前往室罗伐城,接受了逝多林给孤独园。接着到憍萨罗,讲说少年经,让胜光王得见谛后,住在逝多林。
时胜光王遣使持书往净饭王所,白言:「大王!王今庆喜,太子已证无上正觉,亦令有情同飡甘露,今现住在逝多林中。」时净饭王闻此信已,以手支颊怀忧而叹:「往日一切义成太子修苦行时,我常遣使问其安不?使者寻还报我住处。比令使问,竟无一还。今者云来逝多林内,其事如何?」
那时,胜光王派使者拿着书信前往净饭王那里,禀告说:“大王,如今值得庆贺欢喜,太子已经证得无上正等正觉,也让众生一同享用甘露一样的佛法,现在正住在逝多林中。”
净饭王听到这个消息后,用手托着脸颊,满怀忧愁地叹息:“从前一切义成太子修苦行的时候,我常常派使者去问候他是否安好,使者很快就回来报告他的住处。近来派使者去问,竟然没有一个回来。现在有人说他来到逝多林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时大臣邬陀夷前诣王所,便白王曰:「大王何故以手支颊怀忧而住?」王曰:「我今岂得不怀忧耶?往日一切义成太子修苦行时,我常遣使问其安不?使者寻还报我住处。比令使问,竟无一还。今有信云:『一切义成太子证无上正觉,亦令有情同飡甘露,来逝多林。』宁不忧也?」时邬陀夷即白王曰:「若如是者,臣为使去持信还归。」王曰:「卿今去矣,还于彼住亦不归来?」邬陀夷曰:「奉大王命,臣必重来。」时净饭王自裁书曰:
那时,大臣邬陀夷走到国王那里,对国王说:“大王,您为什么用手托着脸颊,满怀忧愁地坐着?”国王说:“我现在怎么能不忧愁呢?从前一切义成太子修苦行的时候,我常常派人去问他平安不平安,派去的人很快就回来报告我他的住处。近来派人去问,竟然没有一个回来。现在有消息说,一切义成太子证得了无上正等正觉,也让众生一同尝到甘露,来到逝多林了,我怎么能不忧愁呢?”这时邬陀夷就对国王说:“既然这样,臣作为使者去一趟,带着信回来。”国王说:“你今天去了,就会留在那边住下,也不会回来了。”邬陀夷说:“奉大王的命令,臣一定再回来。”这时净饭王亲自写好信说:
「始从受胎后, 我养于世尊,
烦恼火恒烧, 常希最胜树。
今既长成已, 徒众数无边,
余人受安乐, 唯吾独辛苦。」
从你投胎入母腹起,我就一直养育着世尊。 烦恼的烈火常在我心中燃烧,我总盼着那棵最殊胜的树长大。 如今你已长大成人,身边的弟子多得数不清。 别人都享安乐,只有我独自辛苦。
书了印讫与邬陀夷。时邬陀夷持王勅书往室罗伐,至世尊所奉上勅书。世尊受书便自披读,时邬陀夷白世尊曰:「世尊!能向劫比罗城不?」
信写好了,盖好印章,交给鄔陀夷。鄔陀夷拿着国王的亲笔信,前往室罗伐城,来到世尊面前,呈上这封信。世尊接过信,自己打开来读。这时鄔陀夷对世尊说:“世尊,您能回劫比罗城去吗?”
佛告邬陀夷:「我共汝去。」时邬陀夷忆昔太子逾城出家,父王频召竟不还国,重白佛言:「必若世尊不肯归者,我今有力自强将去。」尔时世尊闻斯语已,即说伽他报邬陀夷曰:
佛告诉邬陀夷:“我和你一起回去。”这时邬陀夷想起从前太子越过城墙出家,父王多次召他回国,他始终没有回去,就又对佛说:“如果世尊一定不肯回去,我现在有力量,可以强行把您带走。”那时世尊听了这话,就说了一首偈颂回答邬陀夷:
「生死爱网若全除, 此即诚无将导者;
世尊威力无处所, 汝何方便能将去?
生死爱网若全除, 此即诚无将导者;
世尊境界无处所, 汝何方便能将去?」
生死的爱欲之网如果全部除掉,那就真的没有能引导你的人了。世尊的威力无处不在,你用什么办法能把他带走呢? 生死的爱欲之网如果全部除掉,那就真的没有能引导你的人了。世尊的境界无处不在,你用什么办法能把他带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