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者大师别传注

我的老师先是说自己修行不够，接着又推举有名的高僧，最后再推荐同修道友。这样推让了三次都没办法推辞掉，于是就提出了四个心愿。

第一，虽然我喜欢修习禅定，但实际行为配不上佛法。年纪已经老了，整天守着禅床，扪心自问，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别人过度称赞我，我很怕听到这种名不副实的夸奖。希望不要用禅法来欺骗我。

第二，我生在偏僻边远的地方，长大又赶上战乱。身上沾着世俗气息，嘴上也不会说客套话。出世间那些深奥玄妙的道理，我早就知道不是自己能领悟的。人世间那些礼法规矩，我一样也不懂。虽然想谨慎小心，但还是怕自己太过朴实直接会得罪人。希望不要用世俗规矩来责备我。

第三，我有点想传承佛法来报答佛恩。如果让我做持戒的榜样，那么在去留问题上就得特别慎重。如果去留太慎重，就会影响到传法；如果去留太随便，又会招来别人的闲话和嘲笑。我觉得保全自身不如弘扬佛法，希望大王允许我为了佛法，不要计较去留的轻重。

第四，三十多年来我在山水之间已经养成了这样的性情。现在天下已经统一，佛法再次兴盛。我侥幸赶上这样的因缘，沐浴在这恩德教化之中。我想尽自己这点微薄的力量，来报答大王的护持之恩。如果我哪天又想回到山林隐居，希望大王能放我去过那种自由自在的野居生活，让我走完剩下的日子。

答应这四个心愿之后，我才去赴约见大王。那时大王正希望得到清净的戒法，所以很高兴地答应了我的请求。

**翻译内容** "边表"的意思：荆州属于长江以北的地方，是北魏的领土，所以叫做"边"。那里长期战乱不断——侯景在梁朝作乱，北魏又杀死了元帝。"方外虚玄"这句话：从晋朝到梁朝，很多人都在研究庄子、老子。文中子说过："玄学盛行导致晋朝灭亡，但这并不是老子的罪过。"就是这个意思。"樽节"：根据《礼记》的说法："因此君子恭敬、樽节、退让来体现礼仪。""樽"就是收敛，"节"就是次序，指的是言行举止都要合乎规范。至于"去就若重传灯则阙"：如果师父太威严，徒弟就不敢靠近。所以与人交往要顺应时机，否则就会缺少教化的方法。"王涂既一"是说：灭掉陈朝之后，车同轨、书同文，天下统一了。"饮涧"：就是前面说的"在山峰上饮水涧中"，实现平生愿望的意思。"妙愿唯诺"：表示晋王答应了他的请求。

**《智者大师别传注》原文及白话翻译** **请戒文曰：** **请戒文是这么写的：** 我因为有过去积累的善根，所以才能生在皇家。从小，长辈言传身教的规矩就开始了，佛法的教导也慢慢熏陶着我。我这一生的福气、好运，都是因此而来。现在，该到我领悟那精妙佛法智慧的时候了。我厌倦了在弯弯绕绕的小路上辛苦摸索，希望在大乘佛法的大道上自在漫游。我嘲笑那些满足于途中小小成就的人，发誓要渡向生命的彼岸。在所有修行者要修的无数法门里，遵守戒律是最根本的先决条件。菩萨所受的十种戒律中，最要紧的就是受持最高的戒法。就像盖房子一定要先打好地基，光是搭个空架子，最后肯定盖不成。无论是儒家、道家还是佛家，都离不开“规矩”这个熔炉的锻造。如果没有这些规矩和准则，我们又该依靠什么来仰望正道呢？我真诚地认为，释迦牟尼佛就是我们唯一的和尚，文殊菩萨也在暗中做我们的授戒师。但修行之路，还必须借助人间的老师来明确地传承圣法。从亲近身边的事物到领悟遥远的真理，只要有真心，自然就能沟通。就像婆罗门为了求法愿意遍求无有穷尽，善财童子为求真理可以不顾自身。这些，佛经里都写得明明白白，不是我个人瞎编的。我深信佛说的话，也愿意遵照您这位明师的引导。禅师您，是佛法中的“龙象”，您的戒律就像圆润的宝珠一样清净，禅定功夫像深渊一样澄澈，因为宁静而能生发智慧，得了无碍的辩才。您总是先考虑别人，把自己放在后头，谦虚忍让成了您的风格。您的名声远扬，是大家公认的善知识。我正是因为如此，才虔诚地在远方表达敬意，请您前来。我常常担心缘分不够，会遇到各种阻碍和困难。如今您已经到了，我的心一下子就豁然开朗了。就像拨开云雾，烦恼立刻消散。现在，趁着**开皇十一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我在总管金城殿设下千僧斋会，恭敬地请您来为我授予菩萨戒。这个“戒”，它的名字也叫“孝”，也叫“制止”。通过把它当作方便的智慧之舟，我最终要回归到最高的佛法本源。我愿把这次法会的一切殊胜福报，都回向给当今天下的至尊和皇后，为他们做无上的庄严。希望这份福报，能像如来佛的慈悲一样，普遍地爱惜一切众生，平等地看待所有生命，就像看待自己唯一的孩子一样。

《百录》详细记载的戒律注释原本有七百多字，现在只摘取其中的三百一十三字。

所谓“庭训”，出自《论语》中陈亢向孔子的儿子伯鱼请教的故事。陈亢问：“您从父亲那里有没有听到过什么特别教导？”伯鱼回答：“没有。有天父亲独自站在庭院，我快步走过时，他问：‘学诗了没？’我说：‘没呢。’他说：‘不学诗，话都说不好。’我就退下去学诗。后来他又问：‘学礼了没？’我说：‘没呢。’他说：‘不学礼，立身处世都难。’我就又学礼。”这就是“庭训”——在庭院接受教导的意思。

“怡”字读音同“怡”。《百录》和《南山传》都写成这个字。

“贻”字意思是赠送。“彛”字意思是法度，引申为正道的准则。

“崎岖”形容道路弯曲不平，这里比喻声闻乘僧人走的是化城小路——只走过三百由旬的短途，而真正的成佛之路就像坐船渡过五百由旬的远航，最终到达宝藏所在。

“十受”指的是梵网经中的十条戒律。

“镕铸”是指用火熔化金属，再倒入模具铸造佛像。意思是把三教的教义法度都学透，才能成为有用之人。

“命揖远延”说的是大师在东林寺休息时，王在扬州派人驾船迎接。

“披开云雾就能消除烦恼”是比喻说法：拨开云雾，阳光就出来了，烦恼也就像霜雪一样融化消失。

“奉资至尊皇后”指的是隋文帝的独孤皇后。

“犹如一子下”这句之后，《百录》本来还有九十五个字，现在省略不写了。

智者大师对隋炀帝说：“大王您严谨遵守佛陀制定的戒律，这就可以称为‘总持’。”隋炀帝回应说：“大师您传承佛法的明灯，所以被称为‘智者’。”他们两人各自收到六种共六十种供养物品。这些供养物全部马上转赠给了需要帮助的苦难众生和值得敬仰的高僧大德，这样就能让所做的善事功德不断增长，好用来资助家庭和国家的福祉。供奉香火的仪式结束后。

晋王恭敬地遵守大乘佛教的戒律。他止住一切恶行，奉行一切善事。这就是所谓的“总持”。自从他受戒之后，所有的书籍文章都用法名来称呼他，师父称他为“智者”。所以国清寺的文献记载说：晋王后来检验《地持经》，特意立下这个称号。那部经的《戒品》第十卷里说：不论是在家还是出家的人，如果发下觉悟的愿望，恭敬地长跪，身体弯曲面向智者，这样说：希望您这位大德能接受我受菩萨的大律仪戒。这样想完之后，就安静地停在那里。这时智者说：善良的男子啊，你希望在我这里接受一切菩萨的大戒(等等等等)。“檀”就是布施的意思。“达嚫那”翻译过来是“清净的布施”。字不同但意思一样。经文里说各自有六十种，应该改为“共”这个字。

船到了险峻的峡口。大王却没有去贵州，而是在江边设宴送行。一路上提供的招待非常丰厚，比以前多了一倍。刚好赶上顺风，早晨出发，傍晚就回来了。

从前有条大河，大船叫“舸”。衡州和峡州这两个地方，衡州靠近南岳衡山。说“峡”是因为这是路上经过的地方。衡州在荆湖南边，峡州在荆湖北边。传记里说：慧思大师为了躲避北周的祸乱，想住在南岳，暂时在光州的苏山停留。智者大师得到佛法后，到建康弘扬佛法，不能随行。慧思大师回到南岳，在南岳圆寂。所以应当报答恩德，举行祭祀来感谢师父的教诲。所以晋王的书信里说：“恭敬地怀念江陵，想暂时西行。先到南岳衡山来报答师父的恩情。”晋王的车驾到了扬州，送行的人很多，就像南山传记说的：布施完六十多件事后，晋王坚持请求。智者大师说：“之前有明确的约定，事情不能两样都违背。”说完就起身离开。晋王不敢再次挽留，合掌送他到城门说：“国家镇守不能轻视，教法事务要暂停。希望您能乐见佛法兴盛，我会在心中弘扬守护。”晋王行礼遥望，直到看不见，含着泪返回。智者大师回来时，《百录》里有书信委托晋王撰写南岳大师的碑文，这件事很清楚。

那官员百姓们，都伸长脖子盼望着。大家扶老携幼，纷纷赶往法会的场地。年老的头发全白了，年轻的留着黑发，像云彩一样聚集在讲台周围。来听讲的有五千多人。

这段文说的是"渚"这个字。《尔雅》里解释说：水里面能住人的地方叫"洲"，大的叫"洲"，小的叫"渚"。荆州那个地方有个叫"渚官"的。春秋时期就已经有这个叫法了。杜预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查遍了各种书也没找到解释。现在这里提到有五千多听众，不知道是在哪个寺庙里说的。我猜测可能是建造了玉泉寺和十住寺这两个寺庙之后，做了布施和持戒的教导。这一段文字，好像是在说大师从衡州回来的时候，荆州一带的僧人和百姓都在迎接等候他。章安大师写得比较简略。

施捨鄉里，開闢荒地。那時荊州和襄陽一帶還沒聽過佛法。等到智慧的光芒已經照亮，福地即將建成，就在當陽縣的玉泉山修建了寺廟。承蒙皇帝賜下匾額，題名為「一音」，後來又改為「玉泉」。這地方原本荒涼險惡，有兇猛的野獸和毒蛇出沒，民間流傳說這是「三毒」聚集的地方，進去的人無不心驚膽寒。但在這兒建造寺廟後，徹底不再有任何憂慮。

老师回答得很对。比如佛陀在鹿野苑和鹦鹉林说法，都是在报答过去的恩情。荆襄地区指的是荆州，就是古代的南阳郡，后来改名为江陵府，又改为襄阳府。现在称为荆门军当阳县，属于江陵管辖。玉泉寺最初叫做一音寺，在开皇十三年被赐予匾额命名为玉泉寺，因为这里的水色如玉。常听说这座寺庙是已故的蜀国大将关王用神力建造的，但《玉泉寺记》里没提起这事。现在偶然得到玉泉寺的材料，说智者大师来到渚宫，登上南纪，遥望云山，特意建造了一座道场。看到沮嶂山色堆满蓝色，紫云像盖子一样，说这里可以居住吗。最初选在清溪，觉得那里狭窄拥挤难以容纳众人。走到金龙池北面一百多步的地方，有一棵大树，枝叶繁茂下垂像车盖，树中空像庵堂，于是就在树下盘腿打坐安住。进入了大寂定境。有一天天地昏暗风雨怒吼，有无数的妖怪形状千奇百怪，聚集在大师面前想要害他。又有大蟒蛇长十多丈，张开大嘴磨着牙齿想吞食他。还有阴魔排列阵势像雨点般发射炮弹箭矢。过了整整七天大师毫无惧色。大师怜悯它们说：“你们所做的这些都是生死幻梦，贪恋执着于各种业障而不自责悔改，还来扰乱我吗？”说完那些妖魔一起消失不见了。

一天晚上云雾散去月光明亮如昼，有两位圣者带着随从仪仗如同王者模样。长者胡须美丽体态丰满，年少者戴着帽子头发秀美。大师就问圣者从哪里来。圣者说：“我是蜀国前将军关羽的儿子关平，因为战功常镇守这个地方。这座山叫三毒山，自古以来人迹罕至，只有龙蛇虎豹妖精鬼怪居住。大德圣师为什么屈尊来到这里？”大师说：“贫道从天台山来，想在这里建立道场，略微报答生成之德。”神说：“如果真是这样，弟子应当为您建造寺庙提供供养，来接待十方清净僧众怎么样？离这里三十里外有座山形状像翻过来的船，土地深厚，地势正旺盛。弟子在这里建寺，希望大师禅定七日。”说完就退下了。大师出定后，大厦已经建成。良木交错，栋宇高耸，红色彩绘鲜明，金碧交辉。迎接大师居住并聚集大众演讲佛法。

有一天神说：“弟子过去用兵讨伐，割肝吃角纵容贪嗔。今天多么幸运，能听闻无上觉悟的出世间法。现在已经洗心涤虑求取戒律，永远庇护佛法教乘教化众生。”大师同意了他的请求，为他手持香炉传授戒律。从此以后斋戒更加精严。接着僧传二十七说：释法行这个人，言论多奇特，有时住在山谷，有时进入市集。常去清溪，路过覆船山顶，看到泉流茂盛树木，就回头说：“十年后会有大福慧人建造寺院。”等到智者大师到来，果然实现了先前的预言。现在知道法行大师预先知道这件事，真是圣人啊。“决”字就是“定”的意思。既然降伏了三毒，还忧虑什么呢？

那年春天夏天连着干旱，老百姓都说是神仙发怒了。所以有智慧的人亲自来到泉水源头，要消除这种迷信看法。他嘴里念着祝愿，手上也比划着动作，随着他手指的方向，层层乌云聚拢过来笼罩了山头，一道长长的彩虹从泉水里升起来，光彩闪耀。风雨大作，百姓们一路上欢歌笑语。

当时有一条龙占据了那个地方。一位有智慧的人在金龙池旁建造了玉泉。百姓因为触怒了那条龙，天上就不下雨了。所谓“撝略”，意思就是掌握法门，也就是说持咒的方法。

荆州总管上柱国宜阳公王积，来到山上前来礼拜。吓得浑身冒汗，坐立不安。出来以后说：“我王积多次带兵打仗，到了危险的时候反而更加勇敢，从来没有害怕到像今天这样。”

隋书列传第五里记载。王世积是阐熙新囶人。他父亲叫王雅，在周朝时担任持节开国仪同三司的官职。王世积身材高大魁梧，腰围有十抱粗。他气度非凡，一看就是杰出的人物。隋高祖接受禅让当皇帝后，封他为宜阳公。平定陈朝后，升官到柱国荆州总管。后来辽东战役爆发，他担任行军元帅。到了柳城因为生病回来，被任命为凉州总管。他因为谋反的事败露，被处死了。

那一年，国王派人来迎接他。

开皇十四年二月二十二日，当时隋文帝召见王爷入朝。所以命令写道："弟子我现在去朝见皇帝，路过峡州时。对你的敬仰和向往之情随着时间不断累积。所以派人来接你，希望你能立即启程。下个月下旬只等着接待你。"《百录》中有详细记载，这里不再多写。开皇十一年王爷虽然接受了戒律，但心意还没有完全表达。智者大师那时急着要去南岳和荆州。所以匆匆离开。王爷既然很期望见到大师，所以才再次派人去迎接。

这四句是描绘一个游子或孝子因故无法见到尊长亲属（原指父母君王，但翻译时需具体化），只能向着远方行礼告别。核心情感是愧疚、无奈与思念。

翻译成现代大白话： 因为回不去，见不到亲人，只好朝着那个方向远远地行礼。在这分手的路口，心里知道这辈子可能再也见不到了，彻底断了念想。

智者住持了恩建寺、玉泉寺和十住寺之后，因不忍拒绝父老乡亲的挽留，便告别了他们，返回天台山。当地百姓想要追随却无法跟上，只能远远望着他的清净法相，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不见。

没过多久，他又回到了长江和淮河一带。那里的僧人和百姓都纷纷赶来迎接他，大家都很高兴地拥戴这位大王。因为戒律已经圆满，所以他先到达了觉悟的彼岸；现在他又来听受智慧的法门。

没过多久，荆州那边的人觉得联系不上了。智顗大师又回到了扬州。这时晋王的队伍已经到了陕州，所以就派人到江都去迎接他。大师之前已经接受了戒律，现在又请求为他讲授《净名经》的注解。所以说现在要跟随大师学习领受等等。

学生恭敬地问道：弟子非常幸运，能跟随您学习佛法。从无始劫以来，一直依靠您的教导才得以开悟。关于色、心、无作这三法，我过去虔诚地接受了。虽然身体上有疏漏，但内心时刻守护着这珍贵的佛法。禅定的修习和修行的方法都已收摄归入寂静。作为臣子，我承担着国家和家族的责任。难道非要依靠四种因缘才能进入三昧吗？像闪电一样斩断烦恼的方法其实很多，获得智慧解脱的人也不少。现在我想全身心地修习智慧和断除烦恼的做法，首先遵循圣人的教诲，永远在佛法之流中遨游，同时用来治理国家。不知道我这样的底子浅薄之人能不能被教化？老师如此严厉、道法如此崇高，您肯降低心意教导我吗？我前世根基浅薄，能被我启发吗？菩萨应化众生要根据时机，现在是不是合适的时机？《论语》上说：人生在世有三种尊贵的对象，侍奉他们应当一样尽心。更何况研习佛法怎么能不跟随老师呢？现在我把内心的真实想法都诚恳地说出来了，请您不要嫌弃这些表面的言语。

这份请文，在《国清百录》里的标题是“王谢天冠仍请净名义疏”。标题省略了前面的九十七个字。其中的语句也有些不同。想来是章安大师整理时这样处理的。所谓“色心无作”，意思是：如果不生起也就罢了，一旦生起，那么本性就是无作的。这是假借“色”来比喻大乘戒的戒体。所谓“定品禅枝”，是指四禅八定这些禅定的功德，如同树枝一样繁茂。所谓“四缘”，一是指承担国家的责任，二是指镇守边疆，三是指作为臣子，四是指作为儿子。因为有这四种因缘，又怎么能进入三昧呢？所谓“电光断结”，比如阿难进入电光三昧，断除烦恼结缚，证得四果。又比如《遗教经》上说：好比夜晚看见闪电，就能见到正道。慧解脱的人修行三念处，成就三解脱门。这道理平时已经讲得很清楚了。所谓“人生在三”，指的是君臣、父子、师徒这三种关系。很多书上都有记载。所谓“请弃饰辞”，意思是晋王请智者大师不必谦虚推让，所以叫作“请抛弃那些装饰的言辞”。

回答说：我错误地得到了人们的拥戴，被当作老师来追随。但我根基浅薄，学识疏漏，实在不敢接受这样的荣誉。何况是这么重大的使命，我更加无法担当。如果只是犹豫不决，必定会辜负您的深切期望。

这可不允许顺着你的请求来。

恭敬地再次说：学习最看重的是跟从老师，事情要讲求大家的公论。我遍求佛法的境界，终于找到了安心立命的地方。我深深仰慕您过去世培植善根，这不是一生一世就能得到的。您最初也是通过学习，忽然间就遇到了圣人境界，南岳慧思大师为您印证授记，说您讲经说法是一流的，没有人能超过您。照禅师前来，详细讲述了这件事。我当时心里很高兴，真心诚意地深感敬佩。

智者大师从前进入陈朝时，到了首都经过了考试。在瓦官寺的大法会上，各种议论纷纷争论，荣公强词夺理，但首先就被您驳倒了。两位琼法师接着上阵，也只是打了个平手。忍师赞叹不已，连声说稀有难得。弟子我自从请您出山以来，您登台法座毫无畏惧，解答疑难就像流水一样畅快。我亲耳听闻、亲眼所见，大众都非常敬仰。从前的荆楚一带，没有谁不归顺信服的。说不修禅定就没有智慧，这话确实出于佛的金口。

近来我听说有名僧大德说，智者大师融会贯通各家教法，区分得非常清楚明白，就像百川河流最终都流入大海一样。这样收罗包容一切，才真正领会了佛的本意。我只希望：还没得到的让众生得到，还没度化的让众生度化，您喜欢讲、讲不完，用佛法布施没有穷尽。

等这部经典的人里,说法第一的是哪一位呢？根据南岳大师的印证记载,在说法的人当中,他是最出色的那个。南岳弟子照禅师,在梁朝传录前面有列名字,但正文内容却完全丢失了,真是可惜。梁朝时期有两位有名的禅师,一位是彭城的宝琼禅师住持建安院,他身长七尺五寸,背部有龙纹,有三十九颗牙齿。有一天他在讲经时,外面的人看到寺庙有白龙显现,男女老少都跑到寺里,只看到宝琼在座位上讲经,因此他被称为"白琼"。另一位建初寺的宝琼禅师,常年穿用椿树皮做的黑色袈裟,所以被称为"乌琼"。这件袈裟后来被智者大师得到,进献给了隋炀帝,这事记载在《百录》里。这两位宝琼年轻时一起学习,后来他们的道法和声望也差不多。

接下来说的"继承旧法的道路",就是遵循前人制定好的原则,就像车辙一样。最初他们跟智者大师辩论时,就像世间打仗要顺着车辙前进。才刚交手就告退的,"交绥"是指马下巴下面的缨穗。打战时两匹马会撞在一起争夺胜负,现在这两位宝琼刚交手就胆怯退走了,就像《左传》里说的:"交战告退"。荆州就是楚国原来的地方。

说到"没有禅定就不能产生智慧",还有一句是"没有智慧就不能入禅定"。这句经文虽然多次出现,现在依照《观心论疏》来解释。经文解释说:空、无相、无作叫做三种解脱,也叫三种禅定。从正确的见解进入禅定,生起无漏智慧。智慧像大臣,禅定像大王。所以说三昧"没有智慧就不能入禅定"。正定生出正见,生起无漏智慧,禅定是大臣,正见是大王,这叫三种解脱"没有禅定就不能产生智慧"。

这些都验证于佛陀金口,全是佛说的。根据众人的说法,智者大师用四种说法圆融地融会贯通经论,剖析各种教派的争执。就像大海吞没水流一样,包容概括得很彻底,完全符合佛陀的本意。

柳顾言又磕头拜谢。智者再三推辞推不掉，这才开始撰写《净名经》的注释。河东的柳顾言和东海的徐陵，都是出身名门、才华出众的人，他们协助整理文义，把这些文稿珍重地封存起来，当作珍宝收藏。国王亲自恭恭敬敬地接受，并用心研读。

《净名疏》这本书，是大师专门为晋王写的。原来有二十八卷，后来荆溪大师精简为十卷。现在市面上流传的版本，看起来都经过了一些有才华的贵族子弟润色修饰。徐陵这个人，在陈朝当过大官，陈朝灭亡后他没有去隋朝做官，而是一直跟随在智者大师身边，所以才会有这样的说法。

现在国王来朝拜您，又告辞回东岭去了。

杨州在西边，天台在东边，所以叫东岭。

吴地百姓、越地乡民，把巷子扫得干干净净，水沟也淘洗得清清爽爽。一路之上，官员和牧民高举幡旗彩旗，站成队列等候迎接。

吴指的是三吴，越指的是东越。街道巷子又脏又乱，扫除灰尘，冲洗掉污浊。沿着道路，随着经过的路途，令就是县令，牧就是太守。幢幡、华盖早早地等候迎接送行，一直到天台山。

寺庙以前已经荒废了十二年。人迹早就断绝了，竹子树木长得像树林一样。走到半山腰，忽然看见一个和尚，眉毛头发全白了，手拿锡杖站在路中间。大家都一起看到了。继续走越走越近时，他悄悄消失了。（连）圣人都在等待接引，何况普通人呢？智者大师向来喜欢山水泉石，拄着手杖悠闲地游走，像吟诗一样感叹道：“虽然生活在人世间，但不会忘记山野幽深的深谷。在安宁的静夜中，让心神清静自照，难道不快乐吗？”后来有一天夜里，明亮的月光照在床上，独自坐着，连续讲了很长时间法，就像有人在提问讨论一样。侍者智晞第二天早上问：“不知道昨夜（您）见到什么因缘？”回答说：“我先是梦见大风突然吹起来，吹坏了宝塔。接着一位梵僧对我说：‘机缘就像木柴，使用时的智慧就像火，外来的帮助就像风。这三种条件都具备了。在山顶说法的夜晚，约定互相应和。智慧的使用快要结束了，外来的帮助也要停止了，所以特地来告诉你。’”

智晞大师的传记里说：他从小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小时候就总想着超出世俗之外的事。亲眼看到人出生、衰老、生病、死亡这些事，就明白了世间的一切都像泡沫一样虚无危险。他反省自己，觉得人生都在昏昏沉沉中度过，很可怜那些沉迷在生死苦海中的人。他特别厌恶这种生老病死的苦，就好像这些都是他的仇人一样，发誓一定要脱离世俗的烦恼。

为了寻找修行的最佳地方，他听说了智者大师志向在天台山修行，在佛陇地方安心坐禅。智者大师发誓给迷茫的人指路，像人生苦海中的一条船和引路人一样。智晞满怀诚心和敬仰之情，远渡重重江河。到了二十岁那年，他才终于实现心愿。一见面就拜智者大师为师，从此确立了师徒关系。

临终的时候，弟子就趁机请问他：不知道师父您将来会生到哪里？智晞回答：根据我做的梦来看，我将往生到兜率天。那里有青色的宫殿，住在天的西北边。我看见智者大师左右的人都坐在宝座上，只有一张宝座空着。我就问怎么回事。他们回答说：灌顶再过六年之后，就会升到这个宝座上讲经说法。

智晞大师享年七十二岁。唐贞观元年十二月十八日中午圆寂。他的灵骨塔建在佛陇。

问：智者大师圆寂时，记载说他是往生了极乐世界安养国。而智晞传里却说他往生到了兜率天，这是怎么回事？

答：要知道佛教说的清净极乐世界就在我们自己的心中，只要心清净了，哪里不是安养极乐世界呢？

有一天，我见到南岳的师父，他很喜欢禅修。师父让我说法，我就心里想：别的法门的名词和道理，我都自己能弄清楚，只有“三观”和“三智”是当初直接从他那里学来的，我就讲了这个。讲完后，他对我说：“那边的佛事做得很整齐，大家盼望你很久了。照缘分看，你一定要去。我们送你。”我马上答应。这就是死亡的征兆啊。我记得小时候做过一个梦，梦到自己会在这里去世。所以我每次都很高兴回到山里。现在得到这个隐秘的通知，看来时间不长了。我去世后，就安葬在西南山峰所指的地方，用石头堆在尸体周围，种上松树盖住坟坑，立两个白色塔。这样能让看见的人发起觉悟的心。

《含文嘉》这本书上说：皇帝的坟高三丈，坟上种松树。诸侯的坟高度是皇帝的一半，种柏树。大夫的坟高八尺，种槐树。普通老百姓没有坟堆，只种杨柳树。从汉朝到现在，各个朝代都没有统一规定。一般都在坟墓上种松树和柏树。所谓的"覆坎"——"覆"就是覆盖的意思，"坎"指的是坟穴。松树长得茂盛了，就像一把绿色的伞盖在坟头上面。

过了不久，大师对弟子们说：“就像商人出门前寄存金币，医生离开后留下药方一样，我虽然不算聪明，但看到那些迷途的后辈，心里实在感到悲哀。”于是口述了《观心论》，众弟子根据大师所说记录下来，没有增减或润色。这部论著收录在别的集子里。那年冬天十月，皇帝返回属地时，派行参官员高孝信进山恭迎大师。

皇上回到自己的封地：就是指晋王到京城朝见之后，又回到江都去了。当时他担任扬州总管，就把江都当成他的封地来镇守。

因为他把分散的物品用来布施给贫困的人，在山脚下立了标记，计划建造殿堂。又画了寺庙图纸作为样式。他告诫僧众说：“这样的地基台阶就像在我眼前一样，而房梁屋子建成却是在我死后，我一定看不到了。你们将来会看到它。以后如果建寺庙，就完全按照这个方法去做。”

杙字读音同“亦”，就是用来标记殿堂地基的木桩，又画成了建筑图纸，就是现在的国清寺。智者大师圆寂后，到了仁寿元年才建成寺庙。开皇二十年改年号为仁寿，此时大师已圆寂三年。这座寺庙建成时，晋王已经接受皇太子之位。所以传记说建好寺庙后晋王就住进春坊，春坊就是太子住的地方，也叫春宫、东宫、储宫。智者大师说的“王家所办”就是指这个。

有弟子疑惑地问：“这个地方山高谷深，环境险峻，凭什么条件能建成寺庙？”大师回答说：“这可不是小因缘，而是靠‘王家’的力量才办成的。”大家听了，互相猜测起来。有的说“王”是指姓王的人家，有的说是指天上的天王，有的说是指人间的国王。争论得很热闹，始终没法确定。后来经过验证，才明白原来是指帝王之王。大师定好建寺的地基后，就随同信徒一起出山了。

高孝信这个使臣一出门就跟着出去了。

他走到石城的时候，就说自己身体不舒服。他告诉智越：“大王想让我来，我没有失信，所以来了。我知道自己的命到这里就到头了，所以不需要再往前走了。石城是天台山的西门，大佛是未来将要出现的灵像，这个地方很好，我应该在这里最后用功了。”他把衣钵和用具分成两份，一份献给弥勒，一份用来做修行事务。说完后，他右侧着身子，头朝西躺下，专心念阿弥陀佛、般若和观世音菩萨。别人请求他吃药，他说：“药能治病，能让我活到明年吗？病和身体都不是一回事，药怎么治病呢？寿命和心不是一回事，药又怎么延长寿命呢？智晞以前听过什么吗？观心论里又说过什么？弄那么多医药，只会给别人添麻烦。”又有人请他吃饭，他回答说：“不仅仅走几步路就算吃斋，能够不执着、不观察才是真正的斋饭。我这辈子活着就像用不干净的器具，死了才快乐，终于能休息了。世界的现象就是这样，不值得过多感叹。”于是他口述了遗书，并亲手写了四十六个字。还把莲花香炉和犀牛角如意留下作为与大王告别的礼物，希望大王香气不断、永远如意。那封信另外放到另一个簿子上，写完后就封好了。

师父的遗书是侍者记录下来的。亲笔写的四十六个字是师父自己题写的。另外还有一本遗旨记载着。

把三衣和钵盂整理好，命令大家把地方打扫干净。念唱两部经，作为最后听闻和思考佛法。听完《法华经》后，赞叹说：佛法就像父母一样，智慧和理解都从这里产生。它的根本和表象非常广大，精妙细微难以测度。四十多年来一直藏着它，知道谁能接受呢？只有自己心里清楚，别人是看不到的。砍斧头、断琴弦，就在今天结束了。

停斧断弦。这个典故出自《庄子》。查考了一下(等等之类的意思)。

听完《无量寿经》的时候，大家赞叹说：阿弥陀佛发了四十八大愿，用这些愿力建造了美丽清净的极乐世界。那里有莲花池、宝石树，说起来容易去，但其实很少有人能去成。不过，就算是那些像地狱里被火轮追赶的坏人，只要真心改过、回头忏悔，也还能往生极乐。更何况那些守戒律、修行智慧的人，靠着一心念佛的功夫，绝对不会白费力气。佛说的梵音妙声，实实在在不会骗人。

当时在念经的时候，吴州的官员张达和另外四个人，亲眼看到一尊大佛，比平常供奉的石佛还要大好多，佛的光明把整座山都照亮了，还直接照到他们的房间里。其他僧人有的做了吉祥的梦，有的看到了奇特的景象。虽然大家所在的地方不一样，但这些感应都是在同一时间发生的。

经念完以后，让人端来香汤漱口，接着讲了十个“如是”、四种不生、十法界、三观、四无量心、四悉檀、四圣谛、十二因缘、六波罗蜜。每一样修行法门，都能概括一切佛法，帮人领悟心性，最终到达清净解脱的清凉境界。如果能在生病或困境里，也领悟这些法门的道理，那就算只有二十五个人，也值得起百两黄金的托付。

《涅槃经》里有个商人寄存钱财的比喻。这里说的"百两黄金"，其实是引用《庄子》里的说法。按古代标准，一寸见方的金子算一斤，一百两黄金就是一百斤。这个比喻是在说明"一百种解脱方法"的道理。

如今我最后一次安稳地谈论高深的佛法，就要进入最圆满的寂静涅槃了。智者朗然请求说：恳请您慈悲留下，为我们解开剩余的疑惑。不知您证得什么果位？往生到哪里？谁能作为我们依止的对象？我回答说：你们这些人懒惰，不肯好好种下善根，却问别人的功德，就像盲人问牛奶是什么样子，又像迷路的人向人问路。我把实情告诉你们又有什么益处呢？因为你们执拗顽固，所以听到我夸赞就高兴，听到批评就发怒。你们既然不自己反省，反而带着偏见来讥嫌别人。我不久就要为这些人破除疑惑和诽谤。《观心论》已经解释过了，现在再告诉你们：我若是不带领众人修行，必定能清净六根。为了利益他人而损害自己，现在只是五品位而已。你们问我往生到哪里：我的诸位师长、道友和侍从观音菩萨都来迎接我。你们问我谁可以依止：难道没听说过波罗提木叉就是你们的老师吗？我常说四种三昧是你们明白的指导。教你们放下沉重的负担，教你们降服贪嗔痴三毒，教你们调理地水火风四大，教你们解开业力的束缚，教你们破除魔障大军，教你们调伏禅修中的各种境界，教你们折服傲慢的气焰，教你们远离邪道，教你们走出无为空坑，教你们脱离大悲心带来的困顿——唯有这些善知识能作你们的依靠。我和你们因为佛法相遇，把佛法作为亲近的纽带，传承佛法的智慧灯火，这就是我的眷属。如果做不到这些，那传承的就是魔灯，不是我的弟子。我告诫维那说：人将要命终时，听到钟磬的声音能增长他的正念。要敲得长久、绵延不断，直到气息停止为止。不可以等身体冷了才敲磬。世间的哭泣、穿孝服等事都不应该做。说完，我盘腿打坐，称念三宝名号，就像进入禅定一样。在大隋开皇十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未时圆寂。世寿六十岁，僧腊四十年。直到子时头顶还是温热的。虽然不许哀号痛哭，但门人们哽咽难舍，心中沉浸的忧悔无法用语言表达。就像太阳隐没、舟船沉没一样，永远失去了依靠。我盘腿安坐十天后，僧俗大众赶来，烧香散花，围绕哭泣跪拜。十天后入殓到禅龛里时，全身出汗，用棉帛擦拭，湿得像洗过一样。之后回佛陇时雨一直不停，弟子们祈愿加持，灵车刚启动，雨就随着手的方向散开，风声吹动松树像是悲鸣，泉水流淌像是呜咽。僧俗弟子护送灵仪回到遗嘱指定的地方。虽然墓穴已经掩埋，但神妙的事迹永远流传。谨恭敬地写下十条，续在文末。

(第一段)我以前在蕃地时，认真看过那封告别信。心里既感动又难受。对着《净名疏》发愿说：过去我亲自拜见师父面容，不敢直接提问。现在接过您的遗训，怎样才能领悟透彻呢？如果从文字中能解得真义，请施展神通帮帮我。夜里果然梦见一大群僧人聚集在楼上。我自己讲解经义，回答难题像流水一样顺畅。看见智者大师从空中飞来，把七宝珊瑚倒在楼内，又飞走了。我后来写的答遗旨文、功德疏、安慰山中僧众的文字，都收录在另外的版本里。还送去了一部大藏经、两口铜钟、堆积如山的香幡、丰盛的衣服物品。朝廷使者每年每月都到寺院来。每到忌日都会设斋供养不断。司马王弘按照图纸建造寺院，这座山寺的秀丽景色胜过天宫。寺院建成后，我马上被立为太子。所以知道这是皇太子寺的证据，这个祥兆验证了。王家建造寺院，这又是一个验证。三个王国统一成一个，这又是一个验证。寺院取名国清寺，这又是一个验证。祥瑞接二连三地出现，四个验证连续到来。古今的例子都可以作为证明。

(第二点)朱方天乡寺的僧人惠延，在当地是位有名望的高僧。他以前去过光宅寺，也早就受到佛法的熏陶。突然听说那位智者去世了，他非常悲痛，哭了很久。他怀着崇敬的心情想知道智者的灵魂去了哪里，于是抄写《法华经》，希望能得到冥冥中的暗示。他静心思考了十几天，梦中见到观音菩萨站在七层高的塔上，光芒闪耀，比经典里描述得还要辉煌。智者的身体跟着观音从西方飘来。惠延在梦里行礼，这时观音对他说：“你心中的疑惑排除了没有？”惠延心里藏着这个梦境，嘴上从来没对人讲过。后来见到灌顶法师，才听说智者临终时是观音菩萨引导他往生的。事情验证起来完全吻合，惠延心里又羡慕又高兴得不得了。

天台智者大师别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