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章经疏钞

三经正文分三段，第一段是序分。序分又分两部分，先讲证信序。证信序里先叙述佛陀成道后的思考，用来证明教主身份。

那时，世尊已经成道了，心里这样想：离开欲望，内心安静，这是最殊胜的境界。安住在大禅定中，降伏了各种魔道，现在应当转动法轮，度化解脱众生。

这里说的“证信”，是指列出六种成就，用来作为证据，让大家都相信并接受。

那时，就是指释迦牟尼佛在三十岁成道之后，用了二十一天思考的时间。

世尊，是佛的十种称号之一。因为释迦佛被过去、现在、未来这三个世间的一切众生所尊敬，所以称为世尊。

“道”这个词，梵语叫“菩提”，翻译过来就是“觉悟的道路”。明白真理、不再迷惑，叫做“觉悟”；达到玄妙通达、没有阻碍的境界，叫做“道”。也就是说，要认清自己内心的根本，透彻理解万法的真实本性。

证知叫“成”，究竟叫“已”。作思惟，就是自己觉悟已经圆满，还能觉悟别人，就像如来来到世间度人一样。所以刚开始坐在修行的地方时，看着树来回走动，心里思考三件事。过去世和现在世的因果。

佛经上说，佛成道后第一个七天，心里想的是佛法太妙了，没人能接受得了。第二个七天，想的是众生根器有上等、中等、下等的差别。第三个七天，想的是根据机缘，应该先让谁来听法。

《法华经》里也是这么说的。现在这里说“寂静”，是想佛法太妙了；“转轮”，是想谁该听法；“度生”，是想众生的三种根器。

欲望是三种毒害的头一个，是十种烦恼的根源，是六道轮回的根本，是两种死亡的基础。现在能离开欲望，各种痛苦就消灭了，不像众生深深迷恋五欲，走进危险的道路，受苦没完没了。

不生不灭叫“寂”，没有烦恼叫“静”。一切事物的本体本性，因为离开了各种欲望，所以永远是寂灭的，本来就没什么生灭。这个寂灭的场所、清净的地方，在一切事物中没有能跟它相比的，所以是最殊胜的。

梵语叫“禅那”，中国话叫“思惟修”，也叫“静虑”。所谓“定”，就是把心收住，专注在一个地方，不让它散乱。

深奥微妙叫“大”，超出世间和凡夫外道的禅定。所谓“住”，是能安住身口意三业；所住的，是禅定。在四种住里头，属于三种三昧。

梵语“魔罗”，中国话叫“杀者”，因为魔会杀害人的慧命；也叫“能夺”，因为能夺走佛法的财富；或者说“恶者”，因为魔多爱欲；又翻成“障”，因为魔会制造障碍。

佛用功德和智慧度脱众生进入涅槃为事业，魔用破坏众生出世善根、让他们在生死中流转为事业。所以佛成道的时候，魔王波旬怀着恶心来扰乱伤害佛。

“道”有两种含义：一是道路，二是道理法则。《楞严经》里说：就算一个人有很多智慧，禅定功夫也现前了，但如果不断除淫欲，一定会落入魔道。这里的“道”指道路。上等的成为魔王，中等的成为魔民，下等的成为魔女。那些魔也有自己的徒弟和追随者，每个人都自称已经成就了无上正等正觉。这里的“道”指道理法则。魔有四种：烦恼魔、五蕴魔、生死魔、天子魔，所以说“诸魔”。“降”的意思，能降伏的是禅定，所降伏的是那些魔。因为修习观法，最终能远离欲望，安住在很深的禅定中，降伏天子魔和烦恼魔；因为修习止法，最终能获得寂静，安住在微妙的定境中，降伏生死魔和五蕴魔。其余的内容在其他地方详细说明。

所以他才觉得这个法门是最殊胜、最微妙的。

辗转的意思，就是从这里到那里。法，是指规则和道理，能够让人依循。轮，就像车轮一样，有压碎和碾过的意思，能够压碎烦恼和障碍。展开佛心中的道理，进入他人的心中，碾碎他们的迷惑和业障，这就叫做转法轮。度脱众生，就是帮助众生脱离生死苦海，渡过烦恼的河流，到达涅槃的彼岸。当，是明确显示思考的样子，思考谁先听法，什么样的根器适合听。然而，在这种思考中，其实包含了三个阶段，所以解释离欲等六种法，也涵盖了五会。现在，就根据方便的力量，为五个人说法，暂且用小乘教的解释来说明。

钞中之所以说“三七日”，是为了表示如来在三个时期说法。所谓“三世間”，指的是情世间、器世间和智正觉世间。情世间就是指天龙八部等众生，器世间就是指地、水、火、风等物质现象，这些包含了世间的凡夫众生。智正觉世间就是指三乘圣者，这包含了出世的圣人。无论世间还是出世间，大家都尊敬推崇佛，所以称为“世尊”。

“菩提”是觉悟之道的简称，完整说法是“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翻译过来就是“无上正等正觉”。其中“菩提”指觉悟之道，区别于三恶道众生的不觉悟；“三”指正，区别于凡夫外道的不正；“三藐”指正等，区别于声闻缘觉的不平等；“阿耨多罗”指无上，区别于大乘菩萨还有更上的境界。按照教法和修行阶位来说，最初是人天乘，其次是声闻缘觉乘，第三是始终顿教的菩萨乘，第四是圆满的佛乘。能够成就这个无上正等正觉的，就称为“佛”。

“识达”是解释觉悟心性的。“识”指六识心，“达”指我空性，这是小教佛的境界。“识”指八识心，“达”指法空性，这是始教佛的境界。“识”指藏识心，“达”指缘起性，这是终教佛的境界。“识”指真识心，“达”指寂灭性，这是顿教佛的境界。“识”指圆融心，“达”指法界性，这是圆教佛的境界。现在对照这部经，暂且依照最初的解释。《法华经》也是这样说的。

经文上说：我最初坐在道场修行时，一边看着树，一边来回走动思考。在这三七二十一天里，我一直琢磨这些事。我所得到的智慧，精妙细微，是第一等的。可众生根性愚钝，沉迷享乐，被愚痴蒙蔽了双眼，像这样的人，我该怎么去度化他们呢？(这里是引用经文的话)

这里说的“所得”，指的是所证得的法，非常微妙殊胜。对比本经，那边讲的是智慧，这边讲的是境界，稍微有些不同。“诸根”指的是众生的三种根性。“何度”是在思考谁会先听到佛法。

有人问：如果是这样，那世亲菩萨为什么说初七是在思考度化的因缘，也就是自己所得的法，和所化的众生根机，而没说第二七日就讲华严经了呢？

回答是：十地论里说，初七是在考虑是否适合讲一乘法，看看有没有一乘根机的众生。所以第二七日就讲了华严大经。而法华经和因果经里说，因为众生有三种不同的根性，用一乘法度化不了他们，所以在第二七日讲华严经时，又重新思考，直到三七之后，才根据众生根性讲说三乘法。所以经文上说：我自己这样想，如果只赞叹佛乘，众生都沉溺在痛苦中，不能相信这个法(华严大教这个法)，我宁愿不说佛法，直接进入涅槃算了。(这也是引用经文的话)所以这两种说法并不矛盾。

“欲为下”这句是在解释“离欲”和“通教”的关系。修行时心要安静，这是从道理上说的。最终得到的成果，是自己亲身证悟到的法相，是最殊胜、最了不起的，所以赞叹它微妙。能证悟到这种最殊胜境界的人，就叫世尊；能修行达到这种最殊胜境界的人，就叫最胜子。

下面解释“不生”这句，是合起来解释的。意思是说：离开感情和爱欲，就能把烦恼转成觉悟，享受到佛法带来的快乐，这种寂静微妙的状态。离开外界环境的欲望，就能把生死转成圆寂，体会到佛法本性的真实快乐，这种寂灭的境界。如果分开来解释，也可以说：离开烦恼的欲望，成就觉悟的果位；寂静地对待生死，成就圆寂的果位。这两个果位在一切法中是最殊胜的。

“阿兰若”这个词，翻译过来就是“没有吵闹争斗的地方”。从事上说，是指居住的安静场所，没有各种喧闹；从理上说，是指所证得的真理，没有各种污染。事和理都寂静，就叫“阿兰若”。现在这里主要是从理上来讲的。

“超出世间凡外禅者”这句，是说禅有三种：第一种是世间的禅，包括四禅、四空、四无量心。第二种是出世间的禅，包括九想、八念、十想、八背舍、八胜处、十一切处，这些是观禅；九次第定，这是炼禅；师子奋迅三昧，这是薰禅；超越三昧，这是修禅。还有六妙门、十六特胜、通明观，这些是既属于世间也属于出世间的禅。第三种是出世间上上禅，包括自性禅、清净禅、实相定、楞严定、真如三昧、海印三昧等等。现在佛全都证入了，所以叫“深”。

圭山大师的文集里说：带着各种错误的见解，喜欢高境界、讨厌低境界而去修行的，是外道禅。相信因果，但也带着喜欢和讨厌的心去修的，是凡夫禅。领悟到“我”是空的、只明白偏空的道理而去修的，是小乘禅。领悟到“我”和“法”都是空的、明白所显现的真理而去修的，是大乘禅。如果能顿时觉悟自己的心本来就是清净的，本来就没有烦恼，无漏的智慧本性本来就完全具备，这个心就是佛，和佛终究没有差别，依照这个去修的，是最上乘的禅，也叫如来的清净禅。佛全都成就了这些，所以叫“妙”。这里从教法上说，暂时安住在出世间的禅定，所以这样说。

四住，就是佛为了度化众生，根据不同的情况而安住。有时候示现天住，就是住在欲界天，因地上修十善道，还有布施、持戒、修心这些善法。有时候示现梵住，就是住在色界梵天，因地上修四禅和四无量心。有时候示现圣住，就是住在三乘圣人的境界，因地上修三三昧。有时候示现佛住，就是住在佛的境界，因地上修首楞严三昧和百八三昧。

波旬，翻译过来叫极恶。因为他心里常常怀着恶念，专门做坏事，违背佛的教法，扰乱僧团，造下极大的罪过。这是释迦牟尼佛出世时，那个魔王的名称。具体细节在其他经里说，比如《处胎经》里讲，菩萨坐在阎浮树下，四十八天，观察树，思维佛法，感动了天地，光明遮蔽了魔宫。魔王波旬很害怕，召集大臣和军队，集合一千个儿子，对四个女儿说：你们去现出美貌，破坏佛的道心。女儿们来到佛前，却变成了老太婆。《观佛三昧经》里说，魔王大怒，命令八部鬼神各自带领四种兵，用尽各种变化，又命令阎罗王把地狱里各种苦具都拿出来，一起向菩萨进攻。菩萨不慌不忙，抬起眉毛，放出白毫光，光照到地狱罪人身上，白毫光里流出水，浇灭了大火，罪人心里得到清凉，齐声念南无佛。菩萨用智慧力，伸手按地，大地立刻震动，魔王和军队都颠倒摔倒了。其他细节在《本起经》里有详细记载。

轨和持，持是指法的本体，就是说每个法都保持自己的特性，比如火性是暖的，水性是湿的。轨是指法的作用，就是说每个法都能让人产生认识，比如火能煮熟东西，水能浮起船只。现在说苦和集是往下堕的，灭和道是往上走的，它们的性质各自决定，这就是持。苦和集让人成为凡夫，灭和道让人成为圣人，修行和造业各有差别，这就是轨。

实际上贯通三个时期，因为这里没有另外列出二七、三七这些时间。六种教法包含五种时期：最初思维华严会，这是先照时，离开十种不可说的法，离开对爱欲的执着，证得没有障碍的涅槃法，殊胜地安住在法界，修禅观，降伏十种无量的魔，转根本法轮，度化圆顿根性成熟的众生。其次思维阿含会，这是初转照时，离开有漏的情欲，寂静地安住在偏空的涅槃法，安住在因缘禅观，降伏三界内的四种魔，转小乘法轮，度化人天中的凡夫和外道。深密会中，这是转照时，离开对无漏法的欲望，安静地住在无住涅槃的殊胜境界，安住在唯识禅观，降伏三界外的四种魔，转三乘法轮，度化二乘中执着法的一类众生。妙智会后转照时，离开有漏无漏各种法相的欲望，寂静安住在无相涅槃的殊胜境界，安住在真空禅观，降伏三界内外执着法相的魔，转一乘法轮，度化三乘权教的一类众生。最后思维法华涅槃会，这是还照时，离开有漏无漏各种法性的欲望，究竟证得如来的大般涅槃，寂静殊胜的法，安住在诸法实相的禅观，降伏三界内外执着非法相的魔，转归本法轮，度化一乘根性成熟的众生。下文既然说在鹿野苑转四谛法轮，那么小乘教法的意思已经明显了，其他法会隐含的意思自然可以知道了。

还有，诸佛出世，必定具备八种相，就是降兜率、托胎、出胎、出家、降魔、成道、转法轮、入涅槃。现在成道这一相里包含了前面四种相，度化众生这一部分包含了涅槃相，其余的可以自己去思考。

二、序分中讲佛陀转动法轮度化众人，以证明说法的处所和听众。

在鹿野苑这个地方，为众生讲说苦、集、灭、道这四种真理，度化了憍陈如等五个人，让他们证得了修行的果位。

疏解“鹿野苑”：这个地方是很多鹿住的地方，所以叫鹿野苑。也叫仙苑，因为古代有仙人在这里住过。还叫柰苑，是根据树的名字来的。四谛指的是苦、集、灭、道四种真实的道理。苦的意思是逼迫和烦恼，包括三苦、八苦等等。集的意思是招感和聚集，包括见思二惑等等。灭的意思是烦恼和痛苦都消尽了，包括有余涅槃和无余涅槃两种。道的意思是消除祸患，包括三十七道品。前面两种是世间的因果，后面两种是出世的因果。有苦可以知道，苦确实是苦，所以叫谛。转法轮有三种：第一种是示相转，就是说这是苦，一直到这是道；第二种是劝修转，就是说苦应该知道，集应该断掉，灭应该证到，道应该修行；第三种是作证转，就是说苦我已经知道了，不用再知道，一直到道我已经修了，不用再修。这就是十二教法轮。另外，转四谛法的时候，能生出圣人的智慧眼，有三种相，叫智、明、觉，根据过去、未来、现在而有差别。或者说眼、智、明、觉随着转法轮而生起，这就是十二行法轮。只有行没有教，不能叫法；有教没有行，也没有轮的名字。因为有三根，生出三慧，成就三道，所以三转法轮。

憍陳如這個名字，其實是他的姓。他這一族是婆羅門種姓，住在靠近火器的地方。他們的祖先以前是專門侍奉火的，所以就用這個來當作族名。他名叫阿若，翻譯過來就是「已經知道」的意思，也可以翻譯成「理解」，或者說「明白了根本的道理」。

至於其他五個人，就是頞鞞、跋提、迦葉、拘利他們。頞鞞翻譯過來叫「馬勝」，跋提叫「小賢」，還有拘利，他是太子的父親那邊的親戚。十力迦葉和憍陳如，則是太子母親那邊的親戚。

證道果的人，是指太子出家进山修行后，他的父王非常想念他，就派了家里三个人和舅舅家的两个人，一共五个人，去寻找太子的下落，找到后就跟着他住下，随时照顾他的起居。这五个人里，有两个贪图世间的享乐，后来看到太子刚开始吃麻麦，刻苦修行，觉得太苦了，就离开走了。另外三个人执着于苦行，后来太子接受了别人供养的饮食、乳糜、酥油，不再修苦行了，他们也觉得太子变了，也离开走了。等到太子成佛之后，心里想：谁应该先得到度化呢？于是想到这五个人曾经跟着自己，吃了不少苦，就前往波罗柰国，波罗柰翻译过来就是江绕城，也就是柰苑那个地方，为他们讲说四谛的道理。憍陈如听了之后，得到了法眼净的果位，其他四个人还没开悟。佛又为他们重新讲了一遍四谛，这四个人也得了法眼净。佛就对他们说：一种人贪著五欲享乐，一种人执着于苦行，这两种都不是中道。离开这两种偏执，才叫做中道。接着又为他们讲说四谛，这次五个人同时证得了无生忍，成就了阿罗汉的果位。佛三次问他们明白了没有，他们三次回答已经明白了。这时，地上的神听到了，就高声宣扬，空中的神也辗转传颂，一直传到梵天世界。

陳如是最早見到佛的形相、聽到佛法的法鼓聲、領受佛法的道香、品嘗佛法的甘露味、進入聖者的行列、成就無漏果位的人。他在一切人、天、羅漢之前，所以只標出陳如的名字，來概括其餘四位弟子。

轉動四諦法輪是法，五人證果是僧，加上前面提到的世尊是佛。前面曾思考離開欲望的法門殊勝，現在令他們證道；前面曾思考轉什麼法輪，現在開示四諦的法藥；前面曾思考度化什麼眾生，現在度化陳如等五人。由此可知，前一章只具備主成就，這一章則包含了其餘五種成就。

鹿野苑處於中間位置，涵攝了時間和賢首的說法。教章說：有的說在成道後三七日說法，如《法華經》等；有的說在六七日後說法，如《四分律》和《薩婆多論》；有的說在七七日後說法，如《興起行經》；有的說在八七日後說法，如《十誦律》；有的說在五十七日後說法，如《智度論》；有的說在第二年才度化五人，如《十二遊經》。

轉動法輪是聽聞成就，證道是信心成就。下面四十二章都是在解釋四諦的相狀。所以說五人卻稱作眾生，大論引用《大品經》說：初轉法輪時，陳如證得初果，八萬諸天證得無生忍等。

六種成就既然都圓滿了，難道還不足以證明嗎？那麼遠方和不同時代的人，自然會深信不疑，沒有其他議論了。

钞文里说的“八苦”等，指的是十苦、百一十苦。总之，三界之内，六道众生的生死，全都是苦的样子。 “二惑”等，是说迷惑和业力一起，能招来生死之苦，所以拖累人在生死中轮回。迷惑和业力如果都除尽了，那就没有生死的拖累了。所以说“累尽为灭”，这就是灭谛的本体。 灭谛的体，有两种涅槃： - 子缚已尽，叫“有余涅槃”。 - 身体灭掉，智慧也灭掉，叫“无余涅槃”。 虽然不是真谛本身，但能暗合理体，所以能断除烦恼的祸患。 “道谛”广义上说有三十七道品，简略说就是戒、定、慧。这是正确的助道法，能除掉烦恼，通达到涅槃。 “因果”呢，集谛是因，苦谛是果；道谛是因，灭谛是果。 先说果后说因，是因为小乘根器的人比较迟钝，要先知道苦，才能断集；仰慕灭，才能修道。 “等”字的意思，是说有集可断，那集一定是集；有灭可证，那灭一定是灭；有道可修，那道一定是道。 《遗教经》里说：苦谛确实是苦，不能让它变成乐；乃至道谛确实是真道，再没有别的道。 世尊说：月亮可以变热，太阳可以变冷，但佛说的四谛，不可能改变。 “谛”就是真实不虚的意思。 下面解释有两种意思： 第一种，从玄义上讲，每一谛下面，生出眼、智、明、觉等三种智慧。 虽然有三转，但智慧等没有差别，所以合起来是十二。 “去来今”是说：过去的智慧叫“去”，未来的智慧叫“来”，现在的智慧叫“今”。 第二种，从文句上讲，约“转法轮”来说： 初转四谛时，生出眼、智、明、觉四种心。 第二转、第三转也是这样，所以共十二种。 “苦法忍”是因，叫“眼”；“苦法智”是果，叫“智”；“苦类忍”是比，叫“明”；“苦类智”叫“觉”。 其余三谛也是这样，总共四十八种。 “唯”字下面，是用教来解释“法”，用行来解释“轮”。 “法”是以开解为义，如果不能理解道理，那就不叫法。 有行无教，怎么能理解道理呢？ “轮”是以摧碾为义，如果不能摧灭迷惑，那就不叫轮。 只有教没有行，怎么能摧灭迷惑呢？ 所以教有十二种，是能转的；行有十二种，是所转的。 “为”字下面，有人问：为什么需要三转呢？ 回答：因为众生有上、中、下三种根器，所以生出闻、思、修三种智慧，各有不同；也成就见道、修道、证道三种道，有先后的差别。

已经知道并亲自证悟了四谛的道理。也有人说，“无知”指的就是知道“灭谛”，也就是明白一切苦都止息了。还可以用“无生智”来命名，意思是明白了不再受生的智慧。解释的人引用《楞严经》说：我最初被称为“解了本际”，就是指明白了真理的本来面目。《婆沙论》和《阿毗昙》都用这个名称。很多经典也把他翻译成“得道”，因为他是最先证得道果的人。所以经文里说“等”，意思是包括其他几位弟子在内。

頞碑下面有說法，提到釋摩男，或者叫跋提摩男，或者叫摩男拘利，或者單單叫摩訶男。因為這些稱呼混在一起，搞不清楚誰是誰，現在我來明確解釋一下。

摩訶男這個詞，摩訶翻譯過來就是「長大」，指的是成年男子，是長子的通用稱呼。釋摩男指的是阿若憍陳如，因為四姓出家的人都叫釋氏，而佛剛成道時，他是第一個得到度化的。所以《分別功德論》說，佛最年長的兒子就是憍陳如，最小的兒子是須跋。

跋提摩男和摩男拘利，跋提是甘露飯王的長子，拘利是斛飯王的長子，所以他們都叫摩訶男。單單說摩男的時候，看其他四個名字就能知道指的是誰。比如說拘鄰、頞碑、摩男、拘利、迦葉，那摩男指的就是跋提。或者說頞碑、跋提、摩男、拘鄰、迦葉，那摩男指的就是拘利。拘鄰就是憍陳如，有人把他混成拘利，這是錯的。

至於「至梵世」這個說法，轉輪王出世時，聲音能傳到他化自在天，因為十善業能生到欲界天。憍陳如得道時，聲音傳到梵天，因為他離欲寂靜，直接通到梵天。佛得道時，聲音傳到尼吒天，因為佛道究竟圓滿，向上窮盡有頂天。《雜阿含經》說，毗沙門天王拿傘蓋燈跟著劫賓那，帝釋天拿傘蓋燈跟著迦葉，梵王拿傘蓋燈跟著憍陳如，阿難拿傘蓋燈跟在如來後面，也是這個意思。

有人問，為什麼先度這五個人？答案是過去世的因緣牽引。第一，如來過去世當忍辱仙人時，為幾位女子說法，歌利王生氣，割他的身體手腳，血變成奶。佛當時發願，將來最先聽法的人要得甘露味。這裡王者是憍陳如，仙者就是如來。

第二，佛過去世在饑荒時，化身為一條赤目大魚，五個木工先來割魚肉吃。佛發願來世先度他們，讓他們得到無生法忍。

第三，世尊過去世當太子，名叫須闍提，和父母一起逃難去鄰國，還沒到糧食就沒了。太子每天割自己三斤肉，兩份給父母，一份自己吃。帝釋天來考驗他，他發誓說的是真實話，傷口馬上就好了。帝釋天讚歎說，將來你成佛時，要先度我們。太子就是佛，帝釋天就是憍陳如。

第四，迦葉佛時代，有九個人一起修行，五個人沒證果，發願要在釋迦佛的佛法中最先開悟，證得阿羅漢果。詳細內容在《因果報恩經》裡有說明。前兩個故事是佛自己發願先度，後兩個是他們自己發願要先聽法，所以他們先成就了。

「轉四諦」以下，前面是分別解釋，這裡是總體說明三寶出現的次序。因為在鹿野苑最初說法時，三寶才開始有了名稱。所以《法華經》說「以及阿羅漢，法僧差別名」。

(文)前面思考，后面对照，再三思考《法华经》也说：“思考完这件事后，就前往波罗奈。一切法的真实状态是寂静的，无法用语言表达。因为要用方便的方法，所以为五位比丘说法，这叫做转法轮，于是就有了涅槃的声音。”(文)用方便的方法说法，就有涅槃的声音，这说明思考佛法的妙处不是白费的。为五位比丘说法，这说明思考众生的根器不是虚设的。前往波罗奈转四谛法轮，这说明思考听闻佛法确实有实际意义。

问：为什么《法华经》中叫“五比丘”，而这部经叫“人”呢？

答：第一，那是从出家人的角度说的，这是从在家人的角度说的。《释迦谱》说：佛为他们解说三界中的各种痛苦，陈如最先觉悟理解，得到了法眼清净。(初果见到真理)接着又为其他四人重新讲说四谛，他们也远离了烦恼尘垢。那时这五个人既然见到了修道的路径，就想出家，世尊招呼他们说：“善来比丘！”他们的胡须头发自然脱落，就成了沙门。又为他们讲说五蕴是苦、空、无我的道理，最终证得阿罗汉果。

第二，这是最初开始教化众生的阶段，想让他们从凡夫转变为圣人，所以叫“人”。那是最后深入谈论玄妙道理的阶段，想让他们从方便权法转变为真实法，所以叫“比丘”。

另外，佛出生在人间，用人来作证明，因为在六道中只有人能够修行。天人要从人间得到善法的利益，只有人道中具备四种弟子的完整组合。僧团和佛的事业都显示为跟人一样，所以这部经特别说“人”。

这样一来，就能知道下面三种结集，都依据六种条件来证明佛经的真实可信，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所以《大智度论》里说，讲经时要说明说法的时间、地点和说法的人，就是为了让众生生起信心。(文)

接下来是发起序，分三部分，第一部分是与会大众提出疑问。

还有比丘们提出各种疑问，请求佛为他们判断取舍。

这段经文是发起序，用来阐明发起和显明正法宗旨的缘由。就像维摩诘经中维摩示现生病，楞伽经中佛陀欢喜微笑，金刚经中佛陀入城乞食，法华经中佛陀放光现瑞，盂兰盆经中目连救母，净土经中佛陀令众生心生欢喜。现在这部经用陈述疑惑、开启理解作为发起，为什么呢？因为疑惑消除后，信心自然生起；理解开启后，真理自然显现。由此能断除烦恼、证悟真谛，超越凡俗、进入圣境。如果不通过疑惑和觉悟，道果从哪里获得呢？所以信相菩萨心中存疑，才听到佛讲说无量寿的教法；韦提希夫人心中生惑，才明白净土的教义。那么一次提问决断之间，带来的利益岂能说小呢？"复有"是承接前文，意思是佛说四谛法时，不只是五比丘参与法会，还有无量的声闻弟子等人，也一同听闻佛法。比丘是梵语，翻译过来叫"乞士"，意思是乞食来滋养身体，乞法来滋养心灵。所以也叫"怖魔"，因为出家离欲，让魔王大为恐惧。也叫"破恶"，因为能破除一切烦恼和恶业。"诸疑"是说在欲界、色界、无色界三有，五蕴，十善，四谛等种种法中，生起各种疑惑。"求"是祈求，"祈"是恳切地请求。

“进止”就是选择和取舍的意思。也就是说，要朝着觉悟的方向前进，把那些疑惑像网一样彻底抛开。

鈔裡說「還有無量聲聞人」這句話，有兩種解釋。第一種是從同一個法會的角度來說，就像《大智度論》裡講的：佛說法的法輪有兩種，一種是明顯的，一種是隱密的。最初轉法輪的時候，那些聲聞弟子看到八萬天人以及憍陳如一個人得到了法眼淨，這是明顯的部分。而那些菩薩們則看到無量無數的人證得了聲聞乘和緣覺乘的果位，無量無數的人證得了無生法忍，無量無數的人發起了求無上佛道的心，修行六波羅蜜，還有無量無數的人證得了初地菩薩到十地菩薩的果位，這些是隱密的部分。根據這段經文，可以知道當時的法會上自然有無量無數的聲聞乘人。第二種是從不同時間的角度來說，根據《釋迦譜》和《會玄記》都引用《十二遊行經》的說法：佛成道後第二年度化了五位比丘，第三年度化了迦葉三兄弟，第五年度化了舍利弗和目犍連等人。這樣看來，佛在各個地方所度化的人，也是無量無數的。

「比丘」這個詞，也有翻譯成「淨戒」或者「正命」的，加上前面說的「乞士」、「怖魔」、「破惡」，總共合成五種意思。現在這裡用「乞食」來包含「正命」的意思，用「破惡」來包含「持戒」的意思，所以只列出三種意思。

「種種疑惑」是指：在欲界、色界、無色界這三界之中，是苦的還是不苦的？是永恆的還是無常的？在色、受、想、行、識這五蘊之中，是有「我」還是沒有「我」？是清淨的還是不清淨的？在十善業之中，是順應聖道的還是不順應聖道的？在苦、集、滅、道這四諦之中，是可以修行證果的還是不可以修行證果的？等等這些問題。還有，在斷除見思惑的時候，能得到四果嗎？還是不能得到四果？在證得涅槃的時候，是超出三界了？還是沒有超出三界？

「進止」這兩個字下面，又有對那些意思隱晦、不容易理解的法相所作的詳細解釋：如果意義可以通達的，就先放著不講，這叫「止」；如果經文教法很關鍵重要的，就仔細詳細地解釋，這叫「進」；如果不那麼迫切需要的，就簡略地帶過，這叫「止」；如果義理很深奧難懂的，就把它發揮闡明出來，這叫「進」；如果比較淺顯易懂的，就用同類的道理來類比說明，這叫「止」；如果見解是正確真實的，就採納吸收，這叫「進」；如果是邪僻錯誤的，就捨棄放在一邊，這叫「止」；如果根機比較低下遲鈍的人，就讓他通過對答討論來明白，這叫「進」；如果根機聰明銳利的人，就讓他退下來自己反省思考，這叫「止」。像這樣種種巧妙圓滿的應機說法，都是來自於佛陀的智慧。

疏文裡順著「求」的意思，是針對眾生的根機來說的；鈔文裡順著「佛」的意思，是針對佛的教化來說的。這兩種解釋的意思都是相通的。

二、世尊的巧妙回应

世尊教导开示，让每个人都能明白觉悟。

疏钞里解释说：老师教导学生叫“教”，君王下达命令叫“诏”。现在佛是法中之王，是人和天人的老师典范，他说出来的话语，就像君王的命令一样，所以叫“教诏”。

一下子破除无明烦恼叫“开”，心里一下子明白通透叫“悟”。另外，“开”也可以指清除掉迷惑和障碍，“悟”就是让人明白一切事物的本质本来是空的。

一一回应各种疑惑，说的是大疑惑能带来大觉悟，小疑惑只能带来小觉悟。

鈔文說“頓”字以下，先總括能教化和所教化兩方面。上面部分只局限於能教化的人，下面部分則通達所教化的對象。所以交光法師說：打開叫作“開”，自己覺醒叫作“悟”。

(文) 下面这段，是专门针对那些能度化别人的人说的，这个意思原本出自清凉大师。

一下说到佛陀在鹿野苑，最初为憍陈如等人说法，讲道：“世间有八种苦，就是五阴炽盛苦、生苦、病苦、老苦、死苦、爱别离苦、怨憎会苦、求不得苦。这些苦，根源都在于‘我’。应当明白苦的道理，断除苦的根源，证悟寂灭的境界，修习解脱的方法。如果一个人不明白这四种真理，就得不到解脱。”接着又为其他四人说法：“你们应当知道，色、受、想、行、识这五蕴，确实是无常、苦、空、无我的。”然后又前往王舍城，住在杖林，为瓶沙王说法：“大王应当知道，这个五阴之身，以识作为根本。因为识的缘故，生出意根；因为意根的缘故，生出色法。而色法生灭不停，如果能这样观察，就能对身体有正确的认识，明白无常的道理。如此观察身体，不执着于身体的表象，就能远离‘我’和‘我所’的执着。如果能观察色法，离开我和我所，就会明白色法的生起就是苦的生起，色法的消灭就是苦的消灭。这样观察，就叫解脱；不这样观察，就叫束缚。”瓶沙王听完法后，心开意解，和八万大臣、那由他诸天一起，都脱离了尘垢，得到了清净的法眼。根据上面所说的回答，就知道那些疑惑没有不能领悟的。

三、大家普遍在法会上得到好处

合掌恭敬，身心安定，口中应承，顺从世尊的教诲。

疏的意思是：合掌，代表身体不乱动；敬，代表心里恭敬仰慕；诺，代表用嘴答应，表示相信和尊崇。

顺从也包含了身、口、意三方面的行为。顺从又分三种：第一种，耳朵听到声音，产生认识，相信并听到了经文句子，但不理解意思，这叫顺从言语。第二种，意识在言语中提取含义，但没能领会其中的深意，这叫顺从含义。第三种，深入探究含义，抓住主旨，当真正领悟时，就忘记了言语和表面的意思，这叫顺从本意。在这三种之中，只要有一样没做到，离佛道就远了。什么叫做顺从呢？天子发布的诏书叫“勅”，佛的戒律和教诲，也就像这样。

鈔文解釋：合掌是因為如來以三種不可思議的教化方式度眾生，所以法會大眾的身口意三業都能得到利益。如果對應如來用口業來說法，叫做「正教輪」，現在用「諾」和「順」來回應，就是信受教法。進一步說，如來用身業來示現教化，叫做「神通輪」，現在用「合掌」來順從，就是恭敬禮拜。再進一步，如來用意業來觀察眾生根機，叫做「記心輪」，現在用「敬」來順應，就是心中欽佩。

下文說到，相信五蘊是苦、空、無常、無我的道理，這是「順言」。進一步推究這個身體，是色心和合而成的相狀。色有地、水、火、風四大，心有受、想、行、識四蘊。如果認為這些就是我，就成了八種我。再輾轉推究到三十六物、八萬毛孔，如果這些都是我，那我的數量就成百上千。這樣一來，就能領悟這個身體只是眾多因緣和合而顯現的假相，本來就沒有真實的「我」和「人」，這是「順義」。再反覆推究這個「我」，發現根本找不到一個真實的我，於是心不再執著於三界，只修習無我的觀照智慧，來斷除貪等各種煩惱業障，證得「我空真如」的境界，成就阿羅漢果位，這是「順意」。

所以《大智度論》說：聽法的人端身正坐，專注凝視，就像口渴的人喝水一樣，一心一意深入佛法義理之中，聽聞佛法後內心踴躍歡喜。(文) 世間的詔書如果不經過鳳閣鸞臺就不能稱為「勅」，佛的金口所說，不同於菩薩、天人、仙人的言論，所以稱作「詔勅」。

二、正宗分，分两部分。第一部分，简略标明整体情况。

那时，世尊为众人讲述了真正的经典，共有四十二章。

疏钞解释正宗分，就是说这一部分是整部经真正核心的道理。前面是讲这部经的缘起，后面是讲这部经怎么流传开来。尔时，就是释迦牟尼佛在大家听完、明白、生起恭敬心的时候。真经的“真”字，可以从几个方面理解：从事情上说，真经不怕水火，毁坏不了；从道理上说，真经不被任何东西束缚。从本体上讲，它以无为为根本；从相上讲，它具备各种功德；从用上讲，它能生出世间和出世间的因果。从道理上说，它以真如法性为根本；从教法上说，它是从如来的清净心识中显现出来的；从修行上说，它是从佛的大悲心中流露出来的；从果报上说，通过修行证道、断除烦恼而成就。所以叫做“真经”。

鈔裡說「真」字，先從「事」和「理」兩方面來解釋它的意思。所謂水火不能破壞，就像《漢明法本內傳》裡記載的：永平十四年，五嶽的道士褚善信、費叔才等人，在正月一日上朝祝賀時，上書請求跟佛教比試高低。迦葉摩騰和竺法蘭兩位大師稟告漢明帝說：「我們佛門的出世間法，水火都沒辦法破壞它，請皇上准許我們試驗看看。」漢明帝就下令築起高壇，並在正月十五日這天，把經典放在火上焚燒。結果道家靈寶等經典全部燒成灰燼，而佛家的經典和佛像卻安然無恙，一點損傷都沒有。舍利子還放出光芒，顏色直衝上天，在空中旋轉環繞，形狀像傘蓋一樣，遍覆所有在場的人，甚至遮蔽了太陽的光芒。那時太傅張衍就對褚善信等人說：「你們比試的結果沒有應驗，就證明你們所說的是虛妄的，應該去信奉西域傳來佛家的正法。」唐太宗曾題了一首《焚經台》詩說：「門徑蕭蕭長綠苔，一回登此一徘徊。青牛謾說函關去，白馬親從印土來。確實是非憑烈焰，要分真偽築高臺。春風也解嫌狼藉，吹盡當年道教灰。」

(文)不被事物束缚，是因为真理没法用语言说清楚。接下来从三个方面解释“真”的含义。所谓“无为性”，后面经文说：看清自己心的本来面目，领悟无为法，这叫“道”。《楞严经》说：你看世间能造作的东西，哪个不会坏？但你从没听说虚空会烂掉、坏掉。为什么呢？因为虚空不是造出来的，所以没有坏灭这回事。(文)有形的事物尚且如此，无为的真理当然也一样。《俱舍论》说的“虚空无为”，正是这个意思。所以说它是“真”的。二种因果，指的是世间的善因善果，比如人天乘的善行和快乐果报；出世间的善因善果，比如声闻、缘觉乘的善行和果报。至于那些仙人的经典，掺杂了凡夫和外道的思想，就没有世间的因果功德；诸天说的经，也没有出世间的因果功德，怎么能叫“真”呢？现在这部经是佛说的，就像皇帝的诏书，不同于各王、百官的话，所以叫“真”。有人问：小乘经里怎么也有三大？回答说：这是就所教化的对象来说的，根机通小乘也通大乘；在能教化的法本身，没有大小之分。再说，我空真如的本性里，难道没有体、相、用吗？既然通于小乘，分着说也没妨碍。道理下面再从四个方面解释“真”的含义。所谓“识上显现”，是说佛亲口宣说的经文和义理，都是如来妙观察智相应的清净心识所显现出来的。所谓“大悲心中流出”，《摄大乘论释》解释说：真如在一切法中是最殊胜的，因为依止真如生起无分别智，无分别智是从真如流出的；这个智慧在一切智慧中最殊胜；从这个智慧又流出后得智；后得智中生起大悲心；这个大悲心在一切禅定中最殊胜；因为有了这个大悲心，如来想安立正法、救度众生，所以宣说十二部经。这个法是靠大悲心流出来的，这个法在一切法中最殊胜。(文)所以说它是“真”的。

二、详细说明各个部分的差别，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用十二章来展示修行的果报和功德，让众生产生信心。这部分又分为三个部分：首先说明超越世间的果报；其次先举出果报，让众生相信并欢喜追求；第三，先总体说明能够修行的人。

佛说：离开亲人，出家修行，能认识自己的本心，明白万法的根本，理解无为法的道理，这样的人就叫沙门。

疏文里先举出修行人的五种德业，就是辞别亲人、明白心性、通达根本、了解无为法等。

辞亲，就是说要离开自己亲爱的家人，放下对他们的牵挂和依恋。

出家有两层意思：一是身体出家，就是离开亲人；二是心出家，就是明白道理。另外还有四种含义：一是离开世俗的家，这也是离开亲人；二是离开五蕴的家，就是认识自己的心；三是离开烦恼的家，就是明白根本；四是离开生死的家，就是达到无为的境界。这里说的心，指的是意识。这个意识在眼耳鼻舌身意六根中起作用时，就叫做六识。

这段经文是说：贪欲是各种痛苦的根源，因为一切苦都以贪欲为根本。《阿含经》里讲，贪、嗔、痴这三种烦恼，是世间一切问题的根本。所谓“识达”，就是明白这三毒是能熏染的东西，当下的身心世界是被熏染的对象，因为熏染就造业，造业就受报，在欲界、色界、无色界里来回打转，出不去。这是染污的根本。反过来，如果能用无贪、无嗔、无痴这三种善根作为能熏，当下的身心作为所熏，修习正道，断除烦恼，跳出三界，这就是清净的根本。染和净，就看这三毒有还是没有。离开了这三毒的心识，再没有别的依靠了。所以清凉大师解释小乘教法时说：只是依着六识和三毒，来建立染净的根本。如果不懂这个道理，就不能叫“识达”。所谓“无为”，就是没有造作的意思。另外，为了区别于有为法，所以叫无为。《会玄》里简略地讲了四种意思：第一，不生不灭，区别于生住异灭这四种相状；第二，不去不来，因为它不属于过去、现在、未来三世；第三，不在这里也不在那里，超越了自他对立；第四，无所谓得到也无所谓失去，不增也不减。这就说明无为法远离了生灭、来去、彼此、得失这四类现象。无为法有三种：第一种叫虚空无为，第二种叫择灭无为，第三种叫非择灭无为。论典里说：虚空无为，只是以没有障碍为特性，因为没有障碍，所以物质可以在其中运动。择灭无为，以远离束缚为特性，远离了一切系缚，证得了解脱，靠智慧抉择的力量得到的寂灭，叫择灭无为。非择灭无为，是永远障碍未来之法生起，得到的寂灭不同于前面那种。它不是靠智慧抉择得到的，只是因为因缘不具备，所以叫非择灭无为。明白了这三种无为法，它们是寂然不动、虚静澄澈、湛然常存的，没有任何造作，这就叫作“解无为”。心，是就修行断惑这一边说的；无为，是就所证得的寂灭这一边说的。下面总结，称修行人为“沙门”。沙门是梵语，翻译过来叫“功劳”，意思是修行修道有功劳。也叫“勤行”，精勤修行以求得涅槃。或者翻译成“勤息”，精进修善法，止息一切恶行。《汉书·郊祀志》里说：沙门，用汉话说就是“息心”，剃掉头发、离开家庭、断绝情感、洗除欲望，而归于无为。人依靠法来成就，法依靠人来彰显，所以“沙门”这个称号，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担当的。

钞里指出，出家要明白两件事：一是身体出家，二是心能明白根本道理。身体和心相对，有四种情况：第一，身体和心都没出家，这是凡夫；第二，身体出家了，心没出家，这是外道；第三，心出家了，身体没出家，这是有修道心的人，比如维摩诘居士这样的人；第四，身体和心都出家了，这才是真正的比丘僧众。下面又对照进入佛法的层面，也有四种：第一，进入真谛的境界；第二，进入法身的境界；第三，进入观照智慧的境界；第四，进入不生不灭的境界。所以南山律师说：真正出家的人，害怕四种怨贼带来的种种痛苦，厌离三界的无常变化，辞别六亲最深的恩爱，舍弃对五欲的深深执着。能做到这样，才叫真正出家。这样就可以继承和光大佛法僧三宝，救度四生众生，功德无量，利益非常深远。

现在说的“色心”，就是指当下的六根、六尘、六识这三样东西。“生等”指的是生灭、去来、彼此、得失这些现象。虚空下面，清凉大师说，小乘讲的虚空，只是指外面的空间。就是说，在真理的境界里，没有任何障碍，就像虚空一样开阔通畅，这是用比喻来取名的。“色于中行”的意思是，比如色法和心法这些，都是在真理的境界里运行的。

“择”的意思是拣择，就是用智慧去分辨，一一辨别四圣谛的道理。“灭”有两层意思：第一，因为断除烦恼而显现真理，这叫灭，这是从能断的智慧方面来说的；第二，真理本身寂静不动，这叫灭，这是从所证得的境界方面来说的。现在说的这个灭，是通过拣择智慧的力量得到的，所以叫择灭。就像牛拉的车，叫做牛车一样。

“永碍当生”的意思是，能够永远阻碍未来要生的法。清凉大师说，未来的法，因缘聚会就会生起，因缘缺少的时候，法也不会生。得到非择灭，就能阻碍未来的法，让它永远不生起，这叫毕竟碍。所以偈颂说：“毕竟碍当生，别得非择灭。”说“别得”的意思是，非择灭有真实的体性，在因缘缺少的时候，另外生起一种得到，所以叫别得。非择灭之所以叫非择灭，是因为它不是靠拣择智慧得来的，只是因为因缘缺少而自然如此。

“了”以下，是说大乘只讲一切法都是心识变现的，小乘则认为离开心识之外还有实在的法。所以清凉大师说，小乘讲三种无为都是真实存在的法。这是分辨大小乘的理解各有不同。

这里说的是，前面分开解释了“心”和“身”的不同情况，现在这段话是做个总结。心这个东西，本来既能通向染污，也能通向清净。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心是罪过的头领，也是功德的头领。就像《顺正理论》里说的，用现在的意识心等等，作为染污和清净的根源。贪心等等是招感痛苦的根子，没有贪心等等是解脱的根子。心如果贪嗔痴，这些是可以断掉的；心如果没有贪嗔痴，这些是可以修出来的。也可以说，心识能够修行，痛苦的根子能够断除。

《汉书》里提到的祥瑞记载说：能止息妄心、通达生命本源的人，就称为沙门。或者完整称呼为“沙门那”，翻译过来叫“乏道”。因为沙门能作为良善的福田，所以能断除众生的饥饿匮乏；因为修行八正道，所以能断除一切邪道。所以《迦叶品》说：“沙门那”就是指八正道，“沙门果”是指从这条正道修行到底，永远断除一切贪嗔痴等烦恼。世间说“沙门”的意思是“乏”，“那”的意思是“道”。这样的道能断除一切饥饿匮乏，断除一切邪道，因为这个道理，所以称八正道为“沙门那”。从这条道中获得证果，所以称为“沙门果”。

另外，“沙门”是出家人的总称，无论是佛法还是外道，凡是出家的人都叫沙门。所以如果对比区分，有四种情况：第一种是释迦族的人但不是沙门，比如释迦王族的人；第二种是沙门但不是释迦族的人，比如婆罗门等；第三种既不是沙门也不是释迦族的人，比如其他低贱种姓的人；第四种既是沙门又是释迦族的人，这才是比丘僧众。所以《增一阿含经》说：佛告诉众比丘，四种姓的人出家后，不再保留原来的姓氏，只称为“沙门释子”。就像四大河的水，都从阿耨泉流出一样。人依照佛法修行，《净名经》说：出家是为了修证无为法。法要靠人来弘扬，人能弘扬大道，不是大道能弘扬人。所以最后两句是提醒鞭策的话。人有这样的责任，有这样的名号，作为沙门的人，怎么能忽视这些呢？

接下来详细说明所证得的果位，分为四个部分，首先讲证得四果的层次。

常行二百五十戒，進止清淨，為四真道行，成阿羅漢。阿羅漢者，能飛行變化，曠劫壽命，住動天地。

这段疏文先总的举出因果，开头三句讲的是因。二百五十戒，是比丘要守的五篇戒律。进，就是努力行善，这叫作持；止，就是不做坏事，这叫止持。戒律的核心，就是止住恶行、修善行。清净，梵语叫尸罗，翻译过来叫清凉，意思是离开烦恼的热恼，就能得到清凉的果报。所以戒律是三昧的根本，是证得四果的基础，因此先提出来讲。为四真道行，就是修证四谛的禅观。《遗教经》里说，依靠戒律，能生出各种禅定，以及灭除痛苦的智慧(文)，所以接着讲定和慧。

合起来看，戒律、禅定、智慧这三门学问展开后有三十七种修行方法。正语、正业、正命属于戒律这一块；四念处等属于禅定这一块；喜觉支、择法觉支、思惟觉支等属于智慧这一块。阿罗汉这个名称指的是修行的果位。把它翻译过来有三种含义：第一叫杀贼，意思是把九十八种烦恼全部断干净了；第二叫无生，意思是以后不再受生死轮回的果报；第三叫应供，意思是值得接受人和天人的供养，是他们的好福田。之所以说“成”，是因为从修因到证果，修行过程有五个阶段。第一阶段叫资粮位，修五种停心观，以及别相念、总相念，专门观察苦谛的境界。第二阶段叫加行位，其中煖位修四正勤，观察四谛的境界；顶位修四如意足，观察方法和前面一样，但更加明朗清楚；忍位修五根，在四谛的道理上能够忍受并乐于追求，永远不会退转堕落；世第一位修五力，在四谛的道理上不间断地用功，必定能引发真实的无漏智慧，在世间法里再没有比这更高的了。第三阶段叫通达位，建立七觉支，如实觉悟四圣谛的道理，能引发无漏的八忍八智，一下子断掉三界中分别起的见解烦恼，证得人空所显现的真理，也叫见道位。第四阶段叫修习位，修八正道。为什么呢？因为既然已经见到了真理，就能安稳地走在八正道中，反复思惟观照真如之理，进一步断除思惑，最终到达两种涅槃的境地。第五阶段叫无学位，断尽三界所有的见惑和思惑，证得八十九品无为法，成就五分法身，圆满十种无学法。自己知道生死已经结束，清净的修行已经建立，该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不再受后有之身，所以叫无学。

声闻修行人有三种根器：第一种是上等根器，属于顿悟的根机，能一下子彻底断除烦恼；第二种是中等根器，属于小超的根机，能较快断除烦恼；第三种是下等根器，属于渐修的根机，要一步步断除烦恼。现在这里说的是在一生中就能证得四果阿罗汉，这属于大超的上等根器。所以这不是部分成就，而是圆满成就。接下来“阿”字以下，是分别展示证果后的情形。所谓飞行变化，就是指三明、六通和十八种神变。

历经无数劫的寿命，意思是说：证得阿罗汉果位的人，不会再投生到三界之中。因为存在清净的佛土，是超越三界的，那里没有烦恼，称为无漏的境界，享受禅定的妙乐。如果是初果圣人，还要经历七次生死才能最终解脱，要经过八万劫才能发起菩提心。如果在一生之中证得第二果，再经历两次生死就能进入涅槃，要经过六万劫才能发起菩提心。如果在一生之中证得第三果，不再回到欲界，直接进入涅槃，要经过四万劫才能发起菩提心。如果在一生之中证得阿罗汉果，当下就进入灭尽定，要经过二万劫才能发起菩提心。现在所说的寿命，应当是指后面这二万劫的时间。

能够震动天地，意思是说：在行住坐卧之间，都能惊动天地，感化鬼神，让外道归顺，让魔君拱手臣服。

五篇戒律包括：第一，四波罗夷，意思是弃，也叫极恶，有四条。第二，僧伽婆尸沙，中文叫僧残，有十三条。第三，不定法，有两条。第四，波逸提，意思是堕，有一百二十条。第五，提舍尼，中文叫向彼悔，有四条。第六，突吉罗，意思是恶作，包括众学戒法一百条和灭诤法七条。这些就是出家人受的具足戒。

这一段话是结集经典的人加上的总结语。就像《四分律》里说的：要好好守住嘴巴说的话，自己清净自己的心念和想法，身体不要造作各种恶业，这三方面的行为都清净了，就能得到这样的果报，能走这条大道的人就是大仙人的道路。这是释迦如来在最初十二年里讲的戒经，从那以后才广泛详细地分开来讲各种戒律。

常行，就是说不管说话、沉默、动作还是静止，没有一刻离开这个修行。

止行为宗，迦叶如来的戒经偈颂说：一切恶都不要做，应当奉行各种善法，自己清净心念和想法，这就是所有佛的教导。

三昧本，就是说如果戒律不清净，禅定就不会现前。

四果基，《楞严经》里优波离说：无论是本性上的罪业还是遮止的罪业，全都清净了，身体和心都寂灭了，就成就阿罗汉果位。

正语以下，道品虽然很多，但用三学就能全部包含。戒学包含三种：正语、正业、正命。定学包含十种：四如意足、定根、定力、除觉、定觉、捨觉、正定。慧学包含十八种：四念处、四正勤、进根、慧根、进力、慧力、择觉、进觉、喜觉、正见、正思惟、正精进。定和慧两方面都通的包含四种：念根、念力、念觉、正念。三学都通的包含两种：信根、信力。

九十八使，就是见解上的迷惑有八十八种，再加上思想上的迷惑十种。

三、关于“应供”的提问：如来也被称为“应供”，那他和声闻有什么不同呢？回答是：罗汉的“应供”只限于人间和天上，而佛的“应供”则包括魔、外道、人间、天上、声闻、缘觉、菩萨这些所有层次，都应当供养佛。

五停心观，就是说：贪心重的人，要修不净观；嗔恨心重的人，要修慈悲观；愚痴重的人，要修因缘观；业障重的人，要修念佛观；心散乱的人，要修数息观。别相念和总相念：别相念就是分别观察身体不干净，感受是苦的，心念变化无常，一切法都没有一个固定的“我”；总相念就是观察身体不干净，同时感受、心念、一切法也都不干净，一直到观察一切法没有“我”时，身体、感受、心念也都没有“我”。正勤，就是四种正确的努力：还没生起的恶念，不让它生起；已经生起的恶念，让它消灭；还没生起的善念，让它生起来；已经生起的善念，让它继续增长。这就是四正勤。

如意足，指的是四种能让人随心自在的修行方法：想要达到目标的愿望、专心用功的念头、不断努力的精进、以及分辨对错的智慧。五根，指的是五种能生出一切善法的根本力量：相信真理的信心、努力向前的精进、牢记不忘的念头、专注不乱的定力、以及看清真相的智慧。五力，就是把这五根好好修下去，让它们越来越强大，变成能破除坏毛病和障碍的力量。

觉支就是指修行中的七种觉悟部分，分别是：保持正念、分辨好坏、精进努力、心生欢喜、放下烦恼、安定心神、平等看待一切。

八忍八智，就是说修行人观察欲界里的“苦”这个真理时，心里产生的无漏定和无漏慧。如果还在无间道这个阶段，就叫“苦法忍”；到了解脱道这个阶段，就叫“苦法智”。观察色界和无色界里的“苦”这个真理时，在无间道阶段叫“苦类忍”，在解脱道阶段叫“苦类智”。剩下的“集”、“灭”、“道”这三个真理，也都是按这个道理类推的。用这十六种心，一下子就能断掉三界里因为分别而产生的烦恼种子，看透一切事物，确定没有“我”这个东西，也没有“我所”这个东西，这样就显出了真理寂静灭掉的道理，得到了无漏的七菩提分。

八正道，就是正见、正思维、正语、正业、正精进、正定、正念、正命这八种正确的修行方法。两种涅槃，一种叫有余涅槃，一种叫无余涅槃。

八十九品指的是：见道时有八种智慧，证得八品境界，加上修道时的八十一品。欲界的四谛和上二界合起来算作一个四谛。断除烦恼是在无间道中完成的，证得无为境界则是在解脱道中。五分法身是指戒、定、慧、解脱、解脱知见。前三项是从修因上显现功德，后两项是从果位上彰显作用。因为修行时修习三学，果位上就得到戒身、定身、慧身。尽智是正面的烦恼和习气都断尽了，这叫解脱身；无生智是清清楚楚地觉悟观照，这叫知见身。十种无学法是指：正语、正业、正命，这三项归入戒身；正念、正定，这两项归入定身；正见、正思惟、正精进，这三项归入慧身；正解脱归入解脱身；正智归入知见身。梵行的意思是，因为修习戒学，果位上就叫做杀贼。

所作，是因为修习禅定之学，果位称为“应供”。我生已尽，这是智慧；不再受生，这也是智慧。因修习智慧之学，果位称为“无生”。四种智慧已经圆满，三界已经出离，没有什么法可再学了，就成就了阿罗汉。其余的详细内容，如同《俱舍论》《婆沙论》《大钞》中所说。

声闻乘的修行者，根据《楞伽经》的说法，须陀洹果有三种差别：下等、中等、上等。下等的要在生死轮回中最多七次往返转生；中等的要经历三次或五次转生；上等的就在这一生直接进入涅槃。

《教章》中说，初果人有两种：一种是渐渐出离轮回的，断除欲界六品烦恼就得一来果，断除九品烦恼就得阿那含果，断除上二界烦恼就得阿罗汉果；另一种是顿然出离的，在一生中一下子断除三界九品修惑，直接证得阿罗汉，没有其他果位了。还有第三种既不是渐出也不是顿出的，又分两种：一是如果修行者已经加倍远离欲界烦恼，进入真见道时，因为已经断了前六品烦恼，所以直接证得一来的果位；二是如果修行者已经完全远离欲界烦恼，进入真见道时，连同九品烦恼一起断了，直接证得不还果。这些说法和《瑜伽师地论》等经典一致。

《俱舍论》说，声闻乘有两种：第一种是次第断除烦恼，要经历七次转生；第二种是超越断除，又分两种：小超越是超越到五品乃至八品烦恼，到达阿罗汉向等阶段；大超越是一听到佛说“善来”就立刻成为阿罗汉，不再有投生轮回的因缘了。

关于神通变化，《楞伽经》说：所谓阿罗汉，就是各种禅定、三昧、解脱、神通力量都已经圆满成就，烦恼和各种痛苦以及分别心永远断尽，这就叫阿罗汉。

关于证得阿罗汉后的情况，《大智度论》说：有人问，阿罗汉进入涅槃时住在哪里？怎样才能圆满佛道？回答说，证得阿罗汉后不再投生三界。有清净的佛国净土超出三界之外，那里没有烦恼，在这个国土中可以圆满佛道。如果这样的话，阿罗汉得到法性身，应该很快就能证得觉悟，为什么还要停留拖延呢？回答说，因为他们舍弃了众生、舍弃了佛道的缘故。

关于享受禅定快乐，《楞伽经》的偈颂说：执着于禅定带来的快乐，安住在无漏的境界中，没有最终究竟的目标，也不会退转回来。得到各种三昧的身体，即使经过无数劫也不会觉察。

如果是初果人，详细情况如《教章》所说。须陀洹人经历七次转生之后才进入涅槃，灭除心法和心所法，进入灭尽定，又要经过八万劫才能生起心念，接受佛的教导，发起觉悟的心。下面三种果位的情况可以类推理解。

二、证得三果的果位

接下来是阿那含果位。阿那含的意思是“不再回来”。修行达到这一果位的人，寿命结束后，神识会上升到第十九层天，在那里继续修行，最终证得阿罗汉果位。

疏文开头一句是总体概括因果，把“因”和“果”都提出来。“因”指的是修行，“果”指的是阿那含的果位。阿那含是梵语，翻译过来叫“不来”，也叫“不还”。意思是说，寿命结束后，神识直接升到天上，不再回到下界来投胎受生。所以这一句是说，断除了欲界九品修惑中的下三品，虽然还在继续断除上八地的思惑，但还没断完，也不能证得四果阿罗汉，进入涅槃。所以说“次为阿那含”，意思是比前面的一生就能快速证得四果的上根人稍微差一点，属于中等人，证得阿那含果位。

后面三句是具体展示果位的相状。“变化不测曰神”，是说在禅定中产生的神通变化，无法测度，这叫“神”。“感而遂通曰灵”，是说观照智慧生起后，能够感应通达一切，这叫“灵”。十九天，指的是五不还天，正好是第十九层天。也可以指四空天。证得阿罗汉果位的人，寄居在色界和无色界，继续修断七十二品思惑，证得无为法，脱离生死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