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资粮论

问：已经解释了忍波罗蜜，现在应当说明精进波罗蜜。

答：勇猛强健的体态和勇猛强健的行为等，就是精进。其中，诸菩萨从最初发心直到最终觉悟的菩提道场，建立一切与菩提分相应的身、口、意善业，这称为精进波罗蜜。此外，与凡夫及有学、无学的声闻、独觉等不共有的精进，也称为精进波罗蜜。精进有三种，即身精进、口精进、意精进。身精进和口精进以心精进为基础，简要来说有三种福业。如果身与福业相应，就是身精进；如果口与福业相应，就是口精进；如果意与福业相应，就是意精进。另外，在自利或利他的善业中，身勇猛而行，就是身精进；口勇猛而行，就是口精进；意勇猛而行，就是心精进。还有三十二种菩萨精进，即：不断三宝种的精进；成熟无量众生的精进；摄受无量轮回众生的精进；无量供养侍奉的精进；聚集无量善根的精进；生起无量精进的精进；善巧说法令众生欢喜的精进；安隐一切众生的精进；随顺众生所行的精进；在众生中行平等舍的精进；受持戒律的精进；忍辱调柔的精进；生起诸禅定、三摩地、三摩钵底的精进；满足无著智慧的精进；成就四梵行的精进；生起五种神通的精进；以一切佛土功德成就自己佛土的精进；降伏诸魔的精进；如法降伏外道论师的精进；满足十力、无畏等佛法的精进；庄严身、口、意的精进；圆满一切所作的精进；断除烦恼的精进；未度者令度、未脱者令脱、未得安宁者令安宁、未涅槃者令涅槃的精进；聚集百福相资粮的精进；摄受一切佛法的精进；游历无边佛土的精进；见无量诸佛的精进。这些精进皆从大悲心生起，远离身、口、意的执着，安住于不取不舍，达到不举不下的境界，摄受不生不灭。若能圆满这三十二法，精进波罗蜜便能清净满足。在此也有圣颂说：

问：已经简要解释了精进波罗蜜，现在应当说明禅那波罗蜜。

禅定有四种境界：第一种禅定是脱离了欲望和不良心态，但仍保持思考和观察，内心充满喜悦与安乐；第二种禅定是止息了思考和观察，通过定力产生喜悦与安乐；第三种禅定是超越喜悦，保持平静、正念和清明，体验微妙的乐受；第四种禅定是灭除苦乐感受，达到舍念清净、不苦不乐的自在境界。

菩萨在这四种禅定中，不证入声闻、缘觉的境界，而是将功德回向成佛之道，这才称为禅定波罗蜜。菩萨具备十六种声闻、缘觉所没有的禅定波罗蜜：不执着实有的禅定、不贪着禅味的禅定、以大悲心为依止的禅定、能转化三昧境界的禅定、引发神通的禅定、心具堪能的禅定、超越三摩钵底的禅定、层层深入的寂静禅定、不可动摇的禅定、远离障碍的禅定、契入智慧的禅定、随顺众生心行的禅定、延续三宝传承的禅定、永不退转的禅定、自在运用万法的禅定、破除尘染的禅定。

具体而言： - 不执着实有，是为了圆满如来禅境 - 不贪着禅味，是因不沉溺自我享乐 - 大悲为依止，是为示现断烦恼的善巧 - 转化三昧境，是以欲界为修行所缘 - 引发神通力，是为洞悉众生心行 - 心具大堪能，是为成就自在心智 - 超越三摩钵底，是为超出色无色界 - 层层深寂静，是为超越二乘禅境 - 究竟不可动，是为达至最终边际 - 远离诸障碍，是为断除习气相续 - 契入智慧海，是为超出世间樊笼 - 随顺众生心，是为普度一切有情 - 延续三宝种，是因如来禅无穷尽 - 永不退转者，是因恒常安住定中 - 自在运用法，是为圆满一切业行 (第十六破散禅原文缺失，无法解释)

更通过三十二种清净功德庄严禅定：念清净、慧清净、趣向清净、惭愧清净、摄心希求清净、回向菩提清净、根器清净、无所依止清净、不取实有清净、神通示现清净、心力堪能清净、身远离尘垢清净、内心寂静清净、外境不染清净、超越有所得见清净、彻悟无众生无寿命无人我清净、不住三界清净、觉支门清净、离障显光明清净、智慧通达清净、因果无违清净、思维业果安忍清净、开显藏识智清净、摄持善巧方便清净、菩提场除障清净、不耽二乘境界清净、安住禅定生慧光清净、佛定不散乱清净、观心行相清净、应机说法清净(原文缺少两种清净)

这十六种禅定波罗蜜，因具足三十二种清净功德而圆满庄严，最终契入如来境地。偈颂云：

问：关于禅那波罗蜜的解释已经简略说完，现在应该依次说明般若波罗蜜。

答：般若波罗蜜，如前所述，是为初学修行者所讲。现在我再解释其含义。如先前偈颂所说：

此外还有四种波罗蜜，即善巧方便波罗蜜、愿波罗蜜、力波罗蜜、智波罗蜜。这四种波罗蜜，皆归属于般若波罗蜜。般若波罗蜜者，即佛陀世尊在菩提树下，以一念相应智慧觉知一切法，这就是般若波罗蜜。 它又具备无碍之相，因其无实体；无边之相，等同虚空；无等等之相，因诸法不可得；远离之相，毕竟空寂；不可降伏之相，因无所得；无句之相，无名无相；无聚合之相，离于来去；无因之相，离于造作；无生之相，因生本无；无去至之相，离于流转；无散坏之相，离于前后际；无染污之相，不可执取；无戏论之相，离诸戏论；无动之相，法界自性故；无起之相，无分别故；无量之相，离于度量；无依止之相，依止本无；无污之相，无生无出；不可测之相，无边际故；自然之相，知诸法自性故。

般若波罗蜜亦是闻慧之相及正思所入。闻慧之相有八十种，如乐欲等；正思所入有三十二种，如安住奢摩他等。般若波罗蜜不与十六种宿住等无明共存。如此等般若波罗蜜之相，随其分量已略说，若广说则无量无边。

此般若波罗蜜所摄的善巧方便波罗蜜中，有八种善巧，即：众善巧、界善巧、入善巧、谛善巧、缘生善巧、三世善巧、诸乘善巧、诸法善巧。此中善巧波罗蜜无有边际。又，无论生于何种趣处，以何种行相，为菩提故，能自增善根并调伏众生。于彼彼生趣、彼彼行中，凡所应作种种方便，诸大德所分别解说，我今仅述其经中微少部分。

若已作、今作微小善业，能令其增长广大乃至无量，此即方便。不为自身，唯为众生，此即方便。仅以布施令诸波罗蜜圆满，此即方便。如是：以持戒摄受生处，以忍辱庄严身口意，为菩提故以精进安住，以禅定不退失，以智慧舍离无为，以慈为依护，以悲不舍流转，以喜忍不乐之事，以舍发起众善，以天眼摄取佛眼，以天耳满足佛耳，以他心智知众生根性，以宿命通知三世无碍，以神足通得如来自在通，以入众生心欲知诸行相，已度者仍入世间，无染而示染，舍一担复担一担，无量示现有限，最胜显现下劣，以方便故虽与涅槃相应却示现流转，虽行涅槃而不入寂灭，现行四魔而超越诸魔，通达四谛智及观无生而不证入正位，虽处喧闹而不随顺烦恼，虽行远离而不依身心灭尽，虽行三界而不执世谛，虽行空寂而恒求佛法，虽行无为而不证无为，虽具六通而不尽诸漏，虽现声闻独觉威仪而不舍求佛法。

如是等善巧方便波罗蜜中，所有教化众生之方便，彼等方便即是菩萨教化善巧之住处，应知。此中有偈颂：

已经解释了善巧方便波罗蜜，现在应当说明愿波罗蜜。诸菩萨最初有十大愿：

第一，全心全意供养侍奉诸佛，这是第一大愿。

第二，在诸佛所在之处护持正法，接受正觉普度众生、守护正教，这是第二大愿。

第三，十方世界有佛出现于世，从住兜率天开始，直到降生入胎、住胎、诞生、出家、证得正觉、请转法轮、进入大涅槃，都前往其处恭敬供养始终不离，这是第三大愿。

第四，菩萨修行广大无量，以纯净无杂的波罗蜜统摄一切修行境地，明了菩萨行的总体与细节、共相与别相、共通与不共通的实践方法，如实解说修行真谛，修习波罗蜜的教导与规范，传授后护持践行，发起成就如此心量，这是第四大愿。

第五，一切众生——无论有色无色、有想无想、卵生胎生湿生化生，处于三界六道之中，随业流转受生，所有众生皆得度化，令其契入佛法，脱离轮回之苦，安住无上智慧，这是第五大愿。

第六，无量世界广大无边，或细微或粗重，或横列或倒置或平正，彼此含摄相依，十方世界如因陀罗网般交相辉映，以智慧观照融通无碍，这是第六大愿。

第七，一切国土即是一土，一土含容一切国土，平等清净无量国土庄严具足，远离烦恼具足清净道业，无量智慧显相度化众生，契入佛国妙境，随顺众生心念示现令得法喜，这是第七大愿。

第八，为与诸菩萨同心同德，为汇聚不共善根，为恒常不离菩萨平等境界，为启发自心契合如来威神，为获得不退转神通，为游化十方世界，为现身诸会弘法论道，为随缘应化各类生处，为圆满不可思议大乘，为践行菩萨道业，这是第八大愿。

第九，为践行不退转菩萨行，为使身口意业皆不虚设，为令见闻者坚定佛道，为演说妙音启迪智慧，为令信众转烦恼为菩提，为成就如大药王般功德身，为圆满菩萨万行，这是第九大愿。

第十，为在诸世界证得无上正等正觉，为在一微尘乃至一切微尘中示现成佛、转法轮、入涅槃，为以智慧契入佛境威神，为随众生根基应时开示令得寂静，为证悟诸法本自涅槃，为演妙音令众生心生欢喜，为示现涅槃而不断菩萨行，为建立智慧法幢安立诸法，为以佛智神通周遍法界，这是第十大愿。

如此广大誓愿与无量功德，以十大愿为根本。圆满此十大愿后，方能建立菩萨无量无数弘誓，安住菩萨欢喜地，这就称为愿波罗蜜。

已经解释了愿波罗蜜，现在应当说明力波罗蜜。这里简要概括，菩萨具备七种力量：一是福报生力，二是神通力，三是信力，四是精进力，五是念力，六是三摩提力，七是般若力。

福报所产生的力量，就像十头小象的力量才抵得上一头龙象的力量，十头龙象的力量才抵得上一头香象的力量，十头香象的力量才抵得上一头大香象的力量，十头大香象的力量才抵得上一名大力士的力量，十名大力士的力量才抵得上半个那罗延的力量，十个半那罗延的力量才抵得上一个那罗延的力量，十个那罗延的力量才抵得上一个大那罗延的力量，十个大那罗延的力量才抵得上一位修行超过百劫的菩萨的力量，十位超过百劫菩萨的力量才抵得上一位超过百千劫菩萨的力量，十位超过百千劫菩萨的力量才抵得上一位证得无生法忍菩萨的力量，十位得忍菩萨的力量才抵得上一位最后身菩萨的力量。

具备这样的力量后，菩萨在降生时就能行走七步。十位最后身菩萨降生时的力量，才相当于菩萨少年时期的力量。菩萨安住在这种力量中，走向菩提道场成就无上正等正觉。证得正觉之后，凭借着超过百千功德的力量，成就如来正遍知的第一种处非处智力。像这样十种智力圆满成就，这就叫做诸佛菩萨以及其他部分众生由福报所生的力量。

神通力，是指通过修行四种神足、反复练习后所获得的能力。凭借这种稀有的神通力量，就能调伏各类众生。菩萨以稀有神力显现种种形态、力量或境界：若众生需要依靠特定形象才能被调伏，就为其示现相应的形象——或是佛陀身相，或是独觉者身相，或是声闻弟子身相，乃至帝释天、大梵天、护世天王、转轮圣王等身相，甚至是畜生道的形象。所有这些示现都是为了调伏众生。

对于那些傲慢易怒、凶暴自大的众生，若需以力量调伏，菩萨便显现非凡力量：或是大力士之力，或是四分之一那罗延力、半那罗延力，乃至完整的那罗延力。以此神力，能将高十六万八千由旬、宽八万四千由旬的须弥山王，像拈取庵摩勒果般用三指举起，抛掷到他方世界，而四天王天与三十三天的天人皆不受惊扰，菩萨的神力也不会减损。又能将这浩瀚的三千大千世界——从水界直至有顶天——置于掌中安住经劫之久。通过神通变化具足显现如是力量，为那些骄慢嗔恚的众生说法调伏，令其远离傲慢凶恶。

获得如是神足住持智慧后，随心所作皆得成就：化大海为牛蹄迹，转牛迹成汪洋；令劫末大火化为清流，使涓涓水聚燃作烈焰；将熊熊火聚变为罡风，使呼啸风聚复现火相。以此住持力安立诸法，无论下中上品，一经安立便无人能动摇隐没——一切天众、梵王、魔众及世间修行者皆不能动，唯除佛陀世尊。因住持力坚固故，菩萨为那些心生敬仰的众生说法时，其神足力超然自在，超越魔障烦恼，契入佛之境界，唤醒众生宿世善根资粮，一切魔众皆不能阻。这就是菩萨的神通力。

相信的力量，是指对佛法、僧团以及菩萨修行之道，能够坚定不移地理解和信任，没有任何事物能够摧毁这种信心。即便是恶魔幻化成佛的形象前来，想要用任何方法动摇这种信念，菩萨凭借深信不疑的力量，也不会被其所动。这就叫做相信的力量。

当菩萨发起精进时，只要与种种善法相应，就能在那些修行处获得坚固的力量。无论他们践行什么法门，任何天神或人类都无法动摇阻碍，不能使他们中途放弃。这就叫做精进力。

念力的意思是，心能安住在各种修行法门上，其他烦恼都无法扰乱它。因为念力的守护，能够破除种种烦恼，而这些烦恼却无法破坏菩萨的专注。这就叫做念力。

依靠禅定的力量，能在纷扰喧嚣中保持超脱的境界。对于各种声音和言语，不会被噪音干扰而阻碍初禅的修习；善于观察思考而不妨碍二禅的修行；生起慈悲喜乐却不影响三禅的深化；为度化众生、护持正法从未放弃努力，同时不障碍四禅的成就。如此自在地运用四种禅定境界，各种干扰都无法破坏其修行。虽然运用各种禅定方法，却不会沉迷其中而被禅定境界所束缚。这就是菩萨所具有的禅定力量。

依靠智慧的力量，就是对于世间和出世间一切法拥有不可摧毁的智慧。在每一生的修行中，不需要他人教导，对于所有技艺、学问乃至世间最高深、最难完成、最难忍受的事情，菩萨都能完全掌握。当运用出世间的智慧来救度众生时，菩萨的智慧能够完全契合真理，这样的智慧任何天神、人类或阿修罗都无法破坏。这就称为智慧之力。

以上已经简要解说了菩萨的七种力量，如果要详细展开说明，那是没有边际的。这就称为菩萨的力量波罗蜜。

已经解释了力波罗蜜，现在我要说明智波罗蜜。这其中包含了世间通行的典籍、印章、算术等学问，以及体质学说(指风、黄、痰等体质特性)、医方学说(指医药理论)，治疗各种干瘦、癫狂、鬼附等病症，化解各类蛊毒；还包括为引人发笑而作的诙谐文章、玩笑戏语等令人心生欢喜的内容。

教导如何建设村庄城市、园林苑囿、池塘湖泊、水井果园、花卉药草及森林丛木，揭示金银、摩尼珠、琉璃、贝玉(洁白如贝壳的玉石)、珊瑚等珍宝的特性，解读日月食、星象异动、地震、梦境征兆等现象，建立观察身体四肢关节的相术知识。

通晓戒律仪轨、禅定修行、神通境界、无量心与无色定，以及其它与正觉相应的利乐众生之道。又能够知晓世界形成与毁灭的规律，随着世界生成与坏灭的过程都完全明了。知道因业力聚集故世界形成，因业力消散故世界毁坏。了解世界需要多少时间形成驻留，需要多少时间崩坏驻留。

认知地界、水界、风界、火界的特性，无论其显现为宏大、微小还是无量无边的差别。了知极细微的尘埃本质，也知晓所有微尘聚合离散的原理。测算世界中所有大地微尘的数量，同样也能测算水、火、风等微尘的数量。计算所有众生身体构成的微尘数目，国土物质组成的微尘数目。

辨别众生粗重身体与细微身体的差异，乃至知晓微尘如何组合成地狱、畜生、饿鬼、阿修罗、天界、人间等各类身形。认知欲界、色界、无色界的形成与毁灭，以及其小千、大千、无量等世界的差别。洞悉众生身中业力身、果报身、物质身的本质，了知国土身的大小、染净属性，以及横向、倒置、平等安住等如网交错的时空结构差别。

能够了知业报身中各种不同的名相身。了知声闻、独觉、菩萨等不同修行阶段的身相差别。了知如来身中所具足的正觉身、愿力身、化身、住持身、形色相好庄严身、威德光明身、意念身、福德身、法身等种种功德身。

了知智慧身中所包含的：善于分别抉择、如理思维观察、与果位相应的含摄、世间与出世间的智慧、安立三乘教法、共法与不共法、解脱之道与非解脱道、有学与无学等一切智慧。

了知法身中平等无分别、如如不动的体性，能够安立世间真理的种种名相，安立众生与非众生的一切法，安立佛法与圣贤僧众的究竟实相。

了知虚空身中无量的身形，能够融入一切处所却又非实有身体，真实无边际、无颜色的种种身相差别。

获得如此种种身智之后，又证得十种自在：寿命自在、心念自在、资具自在、业力自在、愿力自在、信解自在、神通自在、智慧自在、受生自在、法义自在。

成就这十种自在后，就成为具有不可思议智慧、无量智慧、不退转智慧的圣者。这样的智慧具有八万四千种表现形态，这就是菩萨所应修学的智慧到彼岸。

以上是依照浅显的理解来解释智慧到彼岸，如果想要详尽阐述其中的深意，只有佛陀世尊才能究竟解说。

正如所解释的六种波罗蜜，其中总括了一切成就觉悟的资粮，好比虚空包容一切运行和静止的事物，无论有意识还是无意识的存在都含摄其中。同样地，其他诸如听闻等修行资粮，也都完全包含在这六种波罗蜜之中，本质相同没有差别，应当明白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