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灯正统卷四

南海普陀嗣祖沙门西蜀性统编集

临济宗

大鉴下第十六世

大鉴下第十六代

龙门远禅师法嗣

龙门远禅师的法嗣

衢州府乌巨雪堂道行禅师

处州叶氏子。依泗州普照英得度。参佛眼。闻举玄沙筑着脚指话。遂大悟。出世住南明。迁荐福。末领乌巨。上堂。会即便会。玉本无瑕。若言不会。碓𭪿生华。试问九年面壁。何如鹫岭拈华。南明恁么商确。也是顺风撒沙。参。

处州人，姓叶，跟着泗州普照寺的英禅师剃度出家。后来参拜佛眼禅师，听佛眼讲玄沙禅师筑着脚指的公案，一下子就大悟了。出山后住持南明寺，又迁到荐福寺，最后住持乌巨寺。上堂说法时讲：会就是当下会，玉本来就没有瑕疵；如果说不会，碓嘴也会开花。试问面壁九年，比起灵鹫山拈花一笑怎么样？南明这样商量讨论，也是顺风撒沙。参。

上堂。云笼岳顶。百鸟无声。月隐寒潭。龙珠自耀。正当恁么时。直得石梁忽然大悟。石洞顿尔心休。虗空开口作证。溪北石僧点头。诸人总在者里瞌睡。笑杀陕府铁牛。

上堂说法：云雾笼罩山顶，百鸟都没有声音；月亮隐入寒潭，龙珠自己发光。正当这个时候，石梁忽然大悟，石洞顿时心休，虚空开口作证，溪北的石僧点头。你们这些人却都在这里打瞌睡，真是笑死陕府铁牛。

上堂。佛说三乘十二分。顿渐偏圆。痴人面前。不得说梦。祖师西来。直指人心。见性成佛。痴人面前。不得说梦。临济三玄。洞山五位。云门三句。痴人面前。不得说梦。南明恁么道。还免得遭人检责么。良久曰。石人机似汝。也解唱巴歌。汝若似石人。雪曲也应和。还有和得雪曲底么。若有。唤来与老僧洗脚。

上堂说法时，佛讲的三乘教法和十二部经典，什么顿悟、渐修、偏教、圆教，在痴人面前都不能说，说了等于做梦。祖师从西边来，直接指出人的本心，让人见到本性就能成佛，这在痴人面前也不能说，说了也等于做梦。临济的三玄、洞山的五位、云门的三句，在痴人面前都不能说，说了还是等于做梦。我南明这么说，能不能免得了被人批评指责呢？沉默了很久，说：石人的机锋像你，也会唱巴歌；你要是像石人，雪曲也应该能和。还有能和雪曲的人吗？如果有，叫他来给我老僧洗脚。

上堂。通身是口。说得一半。通身是眼。用得一橛。用不到处说有余。说不到处用无尽。所以道。当用无说。当说无用。用说同时。用说不同时。诸人若也拟议。西峰在你脚底。

上堂说法时，如果全身都是嘴，也只能说出一半；如果全身都是眼，也只能用到一小块。用不到的地方，说起来好像还有余；说不到的地方，用起来却无穷无尽。所以说，该用的时候没有话说，该说的时候没有用处。用和说同时发生，用和说又不同时发生。各位如果还要犹豫琢磨，西峰就在你脚底下。

上堂。句亦刬意亦刬。绝毫绝厘处。如山如岳。句亦到意亦到。如山如岳处。绝毫绝厘。忽若拶通一线。意句俱到俱不到。俱刬俱不刬。直得三句外绝牢笼。六句外无标的。正当恁么时。一句作么生道。倾葢同途不同辙。相将携手上高台。

上堂说法时，句也铲除，意也铲除，铲得干干净净，一点毫厘都不剩，这时候就像山一样、像岳一样稳固。句也到了，意也到了，像山一样、像岳一样稳固的时候，又干干净净，一点毫厘都不剩。忽然之间，如果挤通了一条缝，那么意和句就一起到了，又一起不到；一起铲除了，又一起没铲除。一直到三句之外，没有任何牢笼能困住；六句之外，没有任何标准可以定准。正当这个时候，这一句该怎么说呢？就像倾盖相交，同路而行却不同车辙，一起携着手登上高台。

上堂。赵州道。老僧除却二时斋粥。是杂用心处。乌巨。今朝六月旦。行者击鼓。长老升堂。你诸人。总来者里杂用心。

上堂说法。赵州说，老僧除了早晚两顿斋饭，其他都是杂用心的地方。乌巨今天六月初一，行者敲鼓，长老上堂，你们大家都来这里杂用心。

上堂。举僧问云门。如何是惊人句。门曰。响。师曰。云门答者僧话不得便休。为甚么。却来鼓粥饭气。以当平生。

上堂时，举了一则公案：有个僧人问云门，什么是惊人之句。云门说，响。师父说，云门回答那个僧人的话，答不出来就该算了，为什么还要来搞这些粥饭气的事情，当作一辈子的本事。

上堂。黄梅雨麦秋寒。恁么会太无端。时节因缘佛性义。大都须是髑髅干。

上堂说法：黄梅时节下着雨，麦收的秋天却还冷。要是这么去理解，那就太没道理了。时节和因缘，还有佛性的道理，大多都得是彻底死透了心的人才弄得明白。

示众。举□□玑问僧。禅以何为义。众下语皆不契。玑自代云。以谤为义。师曰。三世诸佛是谤。西天二十八祖是谤。唐土六祖是谤。天下老和尚是谤。诸人是谤。山僧是谤。于中还有不谤者么。谈玄说妙河沙数。争似双峰谤得亲。

示众时，举□□璣问僧人：“禅以什么为义？”众人下的转语都不契合。璣自己代答说：“以谤为义。”禅师说：“三世诸佛是谤，西天二十八祖是谤，唐土六祖是谤，天下老和尚是谤，诸人是谤，山僧是谤。这其中还有不被谤的吗？谈玄说妙多如河沙，怎比得上双峰谤得亲切。”

示疾次。门弟子教授汪乔年至。师以后事委之。示以偈曰。识则识自本心。见则见自本性。识得本心本性。正是宗门大病。复曰。烂泥中有刺。莫道不疑好。黎明沐浴更服。跏趺而逝。阇维。烟所至处。累然皆五色舍利。齿舌不坏。塔于寺西。

他生病时，门下的弟子教授汪乔年来到，他把后事托付给汪乔年，并给他看了一首偈子：认识了就是认识自己的本心，见到了就是见到自己的本性。认得出本心本性，恰恰是禅门的大毛病。又说：烂泥里有刺，别说没有疑惑才好。天亮时，他沐浴换衣，盘腿坐着去世了。火化时，烟飘到的地方，都结出了五色舍利，牙齿和舌头没有烧坏。在寺院西边建了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