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阿毘达磨杂集论

什么是不善？哪些属于不善？为什么要观察不善呢？所谓不善，可以从它的本质、相关联的、跟随的、引发的、究竟意义、天生具有的、人为造作的、现前供奉的、造成伤害的、招致果报的、需要对治的、形成障碍的这些方面来理解。五蕴中的一部分、十界中的一部分、四处中的一部分属于不善。为了舍弃对非法和自我的执着，所以要观察不善。

本质上的不善：除了染污意识相应的烦恼，以及色界、无色界的烦恼之外，其余那些能引发恶行的烦恼和随烦恼就是不善。具体指什么呢？欲界中不是自然生起的烦恼是不善；即使是自然生起但能引发恶行的也是不善；剩下的就属于有覆无记。

相关联的不善：指与这些烦恼、随烦恼相应的心念活动。

跟随的不善：指这些烦恼留下的习气种子。

引发的不善：由烦恼所发动的身体行为和语言行为。

究竟意义的不善：指整个生死轮回的过程。

天生具有的不善：由于长期熏习不善，形成的这种本性，让人自然而然安住于不善。

人为造作的不善：因为接近了不善的师长，听受不正确的教法，产生错误的思维，进而做出身口意的恶行。

现前供奉的不善：怀着皈依某类天众的心，要么先起杀生心，要么先怀邪见，建立祠庙进行供奉，让无量众生种下罪业。以杀生心建立祠庙，是指在那个地方杀害牛羊等动物来祭祀天神；以邪见建立祠庙，是指在那里通过自饿等苦行来求福报、求心愿。

造成伤害的不善：在任何地方生起身口意的各种邪行。

招致果报的不善：造作身口意各种恶行之后，在恶道和善道中招致不可爱的果报异熟，有的是引业有的是满业。在恶道中会完整承受引业和满业的果报；在善道中只承受满业的果报，比如投生善道后因恶行力量还要遭受贫穷等苦。

需要对治的不善：指各种修行对治所要破除的法。

形成障碍的不善：指能障碍各种善法的因素，比如频繁聚会等事情。

什么是无记法？哪些属于无记法？为什么要观察无记法呢？所谓无记，是指从本质、关联、伴随、引发、究竟意义、天生获得、刻意造作、现前供养、利益他人、自身受用、引摄果报、对治疾病、寂静状态、同类相续等角度来理解的含义。八界八处全部以及其他蕴界处的一部分，属于无记法。八界是指眼耳鼻舌身五根，色香味触四境；八处也是如此。为了破除对离开善法恶法的执着，所以要观察无记法。

本质无记：指八种色法界处、与意识相应的活动，还有命根、众同分、名句文身等。

关联无记：指那些心怀非善非恶念头的人，通过名句文身所引发的心念和心理活动。"非善非恶"表示与善心恶心都不同的状态；"由名句文身所引发"则说明这种心理活动的特征，因为它是通过意识概念来运作的。

伴随无记：指那些概念习气的残留，因为名相概念熏习着心识，这些习气以后还会产生新的概念分别。

引发无记：指由上述心念所引发的身体行为和语言行为。"上述心念"特指怀有非善非恶心念的人，在概念分别影响下产生的各种心理活动。

究竟无记：指虚空和非择灭无为法。

天生无记：指不善法和有漏善法的果报。

造作无记：指非染污非善心所表现出来的仪表举止和技能方法。"非染污非善心"说明，如果不是染污心也不是善心所表现的威仪行为等属于无记性，其他情况则根据具体情形可能是善或不善。

现前供养无记：比如有人怀着恭敬心，皈依某位天神，远离杀生和邪见，建立祠堂庙宇兴办供养事业，让众多众生在这样的场所不会增长福报或恶报。

利益无记：比如有人以非善非恶的心态，对自己的仆从、妻子、子女等施行布施。

受用无记：比如有人不加分别、没有染污心地使用生活资具。"不加分别"是为了区别于善性，"没有染污"是为了区别于不善性。

引摄无记：比如有人因为长期练习某种技艺，将来会获得相应的身相，凭借这个身体能快速精通这项技艺。

对治无记：比如有人为了治疗疾病获得安康，经过思考后服用医药。

寂静无记：指色界和无色界的各种烦恼等，因为修习止观而被压制伏住。

等流无记：指与变化心同时生起的各种现象，因为是证悟的等流果，所以称为等流无记。与变化心相应共同生起的各种心理活动称为"俱生品"，这些心念和心理活动是因为游戏娱乐而发起变化，属于无记性；如果是为了利益安乐众生，就应当知道是善性。

还有示现的善法、不善法、无记法，这又是什么意思呢？这是指佛陀和达到最圆满境界的大菩萨，为了利益众生而示现的各种相状，应当知道这些示现中没有一样是真实存在的。"有所示现"是说佛菩萨根据所度化众生的因缘，示现种种善、不善等行为。示现不善：比如化现盗贼等形象，示现被砍头断足等事，是为了震慑其他众生使他们调伏。

什么是欲界所系？哪些是属于欲界所系的？为什么要观察欲界所系呢？

所谓尚未脱离欲望的人所具备的一切善法、不善法和无记法，就是欲界所系的含义。"未离欲"这个说法，表示还没有完全脱离欲界的各种欲望，也就是还没有证得禅定的意思。如果不是这样理解的话，那么连非至定（未到定）也应该算是欲界所系了。为什么呢？因为通过修习已经获得某种三摩地的人，会爱乐断除烦恼，由于所对治的粗重烦恼已经部分断除，也可以说他们已经脱离了一分欲望。

外在的色法等事物，由于是未离欲众生业力增强所产生的，所以也称为欲界所系。经中说"一切有情共有业增上力所生"，是为了说明即使生在色界、无色界的人，也还有未脱离的欲望，因为业力的种子仍然跟随着他们。

四界二处全部，以及其他蕴、界、处的一部分，属于欲界所系。四界指的是：香界、味界、鼻识界、舌识界。二处指的是：香处、味处。其余的一部分指的是：除了色界、无色界所系及无漏法之外的部分。

为了舍弃对欲望增强的自我执着，所以要观察欲界所系。

什么是色界系？哪些属于色界系？为什么要观察色界系呢？就是说已经断除了欲界的欲望，但还没有断除色界欲望的人所具备的善法和无记法，这就称为色界系。除了前面说过的四界二处之外，其余五蕴、十八界、十二处中的一部分属于色界系。所谓一部分，是指要排除属于欲界系、无色界系以及无漏法的部分。为了舍弃执着于"已经脱离欲界欲望的我"这种观念，所以要观察色界系。

什么是无色界所系？哪些属于无色界所系？为什么要观察无色界所系呢？

所谓已经脱离色界欲望、但尚未脱离无色界欲望者所具有的善法和无记法，就是无色界所系的含义。三界、二处、四蕴中的一部分，属于无色界所系。三界指的是意界、法界、意识界；二处指的是意处、法处；四蕴指的是受蕴等四种。(这里也包含三摩地所产生的色法，但因分量极少所以不作说明。)所谓"一部分"，是指排除了欲界系、色界系以及无漏法的部分。

为了破除众生对"脱离色界欲望即是真我"的执着，所以要观察无色界所系。

再者，关于离欲有几种不同的情况：一分离欲、具分离欲、通达离欲、损伏离欲、永害离欲。所谓一分、具分离欲，可以从两个角度理解：若依禅定境界来说，在某个修行阶段中，能够断除八品烦恼的，称为一分离欲；若能完全断除第九品烦恼的，则称为具分离欲。若从破除自我执着来说，尚有修学阶段的修行人是一分离欲，已达无学位的圣者则是具分离欲。

通达离欲，是指通过见道证悟真理而达成的离欲。损伏离欲，是借助世间修行方法暂时压制烦恼的离欲。永害离欲，则是通过出世间圣道彻底断除烦恼的离欲。

还有十种离欲的区分：自性离欲、损害离欲、任持离欲、增上离欲、愚痴离欲、对治离欲、遍知离欲、永断离欲、有上离欲、无上离欲。这十种离欲，本质上都是对烦恼的厌离心，但并非都需要主动断除。从自性自然产生的厌离，称为自性离欲；直至通过彻底断除达成的厌离，称为永断离欲。这些概念应当根据其具体特征来理解。

自性离欲：指对痛苦感受及引发痛苦的事物自然产生的厌离心。 损害离欲：如同纵欲过度导致身心焦灼后，对欲望产生的厌恶感。 任持离欲：好比吃饱之后，对美味食物失去兴趣的满足感。 增上离欲：如同获得更高职位后，对原先低下地位产生的轻视心，好比世人当上城主后，便看不上村长这类小职位。 愚痴离欲：指愚昧凡夫因为不了解涅槃的寂静本质，又顽固执着自我，反而对涅槃境界产生排斥。 对治离欲：通过世间和出世间的修行方法断除各种烦恼。 遍知离欲：已证见道的修行者，在完全明了诸法本质是苦之后，对三界一切事物产生的彻底厌离。 永断离欲：指完全断除各修行阶位的烦恼后，自然生起的超越之心。 有上离欲：指世间修行者、声闻、缘觉达到的离欲境界。 无上离欲：特指佛菩萨的究竟离欲，这种离欲不仅自觉圆满，更以利益一切众生为究竟目标。

什么是有学？哪些属于有学？为什么要观察有学呢？追求解脱的人所具备的一切善法，就是有学的含义。从积累资粮的阶段开始，称为追求解脱者。应当知道求证解脱的过程，就叫做积累资粮的阶段。十界、四处和各蕴的一部分属于有学。十界是指七种识界、色界、声界、法界。四处是指色处、声处、意处、法处。为了断除对追求解脱的自我执着，所以要观察有学。

什么是无学？哪些属于无学？为什么要观察无学呢？所谓在修行法门已达到究竟的人所具有的善法，就是无学的含义。因为阿罗汉等圣者对于增上戒学、增上心学、增上慧学的修持已达圆满，所以称为无学。十界、四处及各蕴中的部分属于无学。为了舍弃执着于已解脱自我的观念，所以要观察无学。

什么是非学非无学？哪些属于非学非无学？为什么要观察非学非无学呢？是指所有凡夫众生的善法、不善法、无记法，以及有学圣者的染污无记法，无学圣者的无记法和无为法，这些就是非学非无学的含义。所谓凡夫众生，是指那些不寻求解脱的人，因为追求解脱的人会在各种修行方法上用功学习，所以就称为有学。有学圣者的染污无记法，具体来说包括不善法和有覆无记法属于染污，无覆无记法属于无记。八界、八处全部，以及其余蕴、界、处的一部分，都属于非学非无学。为了断除对不能解脱的自我执着，所以要观察非学非无学。

什么是见所断？哪些属于见所断？为什么要观察见所断呢？就是说，由分别心产生的染污邪见和怀疑、邪见的对象、怀疑的对象，以及由邪见等引发的错误行为和烦恼随烦恼，还有由邪见等所导致的身口意三业，连同一切恶趣等五蕴十八界十二处，这些就是见所断的含义。

这里所说的"分别所起染污见疑"，是指听了不正法等之后所产生的五种邪见等。"分别所起"这个说法，是为了区别于与生俱来的我见和边见。有人问：什么样的边见是与生俱生的呢？答案是：指断灭见。那些已经修习现观的人会产生这样的恐惧："现在的我、我究竟在哪里？"

"见处"是指与各种邪见相应共存的心法及其种子。"疑处"也是同样的道理。

"于见等所起邪行烦恼随烦恼"是指依据邪见等途径，以及缘于邪见等所产生的贪欲等一切部分烦恼，这些都属于见所断。"一分"的意思，是指排除了修所断和无漏法的部分。

为了舍弃对邪见圆满的执着、对自我的执着，所以要观察见所断。

什么是修所断？哪些属于修所断？为什么要观察修所断呢？所谓在证得见道之后，与见所断相对的一切有漏法，就是修所断的含义。与见所断相对的意思，是指除了由分别心产生的染污见解等之外，其余的有漏法。这里说的有漏法也包括随顺决择分的善法，因为它们仍然被粗重烦恼所伴随。一切法中的一部分属于修所断。这一部分是指除了见所断法和无漏法之外的内容。为了舍弃对修行圆满的自我执着，所以要观察修所断。

什么是非所断？哪些是非所断？为什么要观察非所断呢？就是说一切无漏法，除了决择分的善法之外，都属于非所断。所谓无漏法，指的是出世间的圣道、圣道之后所得的智慧以及无为法。十界、四处和各蕴的一部分属于非所断。问：什么样的色和声是非所断？答：无学圣者身中善的身业和语业本身是非所断。为了舍弃对圆满自我的执着，所以要观察非所断。

什么是缘生？哪些属于缘生？观察缘生有什么意义？所谓缘生，可以从十个方面理解：第一是特征表现，第二是各支分的区别，第三是支分的归纳，第四是支分生起的条件，第五是支分的作用，第六是支分与烦恼的关系，第七是内在含义，第八是深奥道理，第九是不同分类，第十是顺逆观察。这就是缘生的完整含义。

所谓“相”，是指没有造作主体的缘起、无常的缘起、功能作用的缘起，这就是缘起的相状。根据这个道理，世尊说：“有此存在故有彼存在，此生起故彼生起”，就是指从无明缘行开始乃至整个流转过程。

“有此存在故有彼存在”这句话，显示的是没有造作主体的缘起。只是由于具备条件，果法才得以存在，并非缘本身具有实际作用能产生果法。

“此生起故彼生起”这句话，显示的是无常的缘起。不是以永恒不变的法为因，而是依待刹那生灭的法才能成立。

“无明缘行等”这句话，显示的是功能作用的缘起。虽然一切法没有造作主体且无常变迁，但并非随便一法作为条件就能产生所有果报。为什么呢？因为诸法的功能作用各有差别。就像依靠无明的力量，诸行才得以生起；乃至依靠生的力量，才会有老死。

这个缘起法可以分为十二个部分来理解，因为缘起的整个过程就体现在这十二个环节的差别相上。是哪十二个环节呢？就是：无明、行、识、名色、六处、触、受、爱、取、有、生，以及老死。

简略归纳这些支分，是指前面分别说明的无明等十二支，现在再概括为四种：能引支、所引支、能生支、所生支。仅仅通过这四种支分，就能完全涵盖一切因果生起的法则。就是说在因的阶段有能引和所引，在果的阶段有能生和所生。

能引支是指无明、行、识。为了引发未来的生命，首先对真理境界缺乏认识，由此造作各种行为，在心中形成熏习的缘故。

所引支是指名色、六处、触、受。由于心中习气的力量，能够让未来名色等按前后顺序依次生起的种子得以增长的缘故。

能生支是指爱、取、有。由于还没有彻底断除对欲望等的贪爱力量，对于欲望等产生喜好，分别执着善行恶行，由此引发贪欲。因为存在执取的心识，在生命终结时，随着贪欲的趋向，某一种业力习气显现而存在的缘故。

所生支是指生、老死。由于这样的业力差别习气显现存在的缘故，随着某一道、某一生命形态等差别的众生类别中，按照先前所引的名色等果报生起的缘故。

提到生老死，是为了显示依托三种变化过程的相状。所以把老死合并建立为一支，是为了说明即使没有衰老也可能有死亡。并不是在胎生身体中可以不依靠名色等而单独存在六处等法，因此对它们分别建立支分。

形成各种现象的条件，可以从四个方面来理解：习气的积累、前因的引发、心念的思惟、同时存在的助缘。这些条件对应着四种缘起关系。就以无明和行为的关系为例：

首先说习气积累——过去生中形成的无明习气，会成为现在行为的潜在原因，这种持续熏染的力量能催生造就未来果报的业力。

其次说前因引发——当下显现的无明念头，能够作为后续行为的直接导火索，促使各种行为接连不断地产生。

再说心念思惟——当内心陷入愚痴状态，产生"我最殊胜"这类错误认知时，这种虚妄思惟就会成为执着的对象。

最后说同时存在的助缘——与无明同时生起的思虑活动，会强化这种扭曲认知，使人执着于虚妄境界而造作不休。

所有现象的形成，都可以依照这个原理来观察理解。

十二支的业用分别是：

**无明支**有两种作用： 一、使众生对生命本质陷入愚痴 二、为"行"提供条件 使众生愚痴的表现：因无明遮蔽，对生命前际、中际、后际不能如实认知，由此产生"我过去世是否存在"等疑惑。为行提供条件：依靠无明力量，使轮回的业力持续增长。

**行支**有两种作用： 一、使众生投生各道呈现差异 二、为"识"提供条件 众生趣向差异的表现：由业力推动，令众生趋向不同生命形态。为识提供条件：通过习气力量，使未来名色等生命要素的种子得以增长。

**识支**有两种作用： 一、维系众生的业力束缚 二、为"名色"提供条件 维系业力束缚的表现：与行业引动的习气共同生灭。为名色提供条件：通过识入母胎，名色得以发展。

**名色支**有两种作用： 一、构成众生生命体 二、为"六处"提供条件 构成生命体的表现：名色生成后即纳入众生类别。为六处提供条件：以前支名色为基础，六处等后支得以生起。

**六处支**有两种作用： 一、完成众生生命体构造 二、为"触"提供条件 完成生命体的表现：六处生起后诸根完备。为触提供条件：依此产生接触作用。

**触支**有两种作用： 一、使众生感受境界作用 二、为"受"提供条件 感受境界的表现：以此为途径体验顺乐受等三种感受。为受提供条件：通过接触引发感受。

**受支**有两种作用： 一、使众生领受业果 二、为"爱"提供条件 领受业果的表现：以此为依托感受种种业报。为爱提供条件：因希求感受延续，各种爱恋由此产生。

**爱支**有两种作用： 一、引动众生轮回生死 二、为"取"提供条件 引动轮回的表现：由爱力推动生死相续不断。为取提供条件：因贪著渴求，对欲境产生执取。

**取支**有两种作用： 一、为获取来生发动执取识 二、为"有"提供条件 发动执取识的表现：为延续地狱等生命形态，令业习气决定成熟。为有提供条件：由此力量转变诸行习气。

**有支**有两种作用： 一、使众生来生显现 二、为"生"提供条件 显现来生的表现：能直接引生下一期生命。为生提供条件：由此力量转换新的生命形态。

**生支**有两种作用： 一、令众生名色、六处、触、受次第生起 二、为"老死"提供条件 次第生起的表现：能引发生命后续阶段。为老死提供条件：有生则必有衰老死亡。

**老死支**有两种作用： 一、使众生形体逐渐衰败 二、使众生寿命不断消减 形体衰败的表现：容貌精力日渐损毁。寿命消减的表现：生命时限终究穷尽。

关于十二支中杂染的分类：无明、爱、取这三支属于烦恼杂染；行、识、有这三支属于业杂染；其余各支属于生杂染。有人问：为什么识支要归入业杂染呢？回答：因为识支是各种行为习气的显现。

缘起的要义包含：没有造作者、具备因缘、离开独立实体、依靠众缘生起、没有实在作用、无常变迁、刹那生灭、因果相续不断、同类因果相摄、因果各有差别、因果决定不乱的道理。具体来说： - 否定自在天等造物主，所以是无作者义 - 以无明等为条件，所以是有因义 - 没有永恒自我，所以是离有情义 - 依托各种条件生起，所以是依他起义 - 众缘和合没有实在作用，所以是无作用义 - 因为不是永恒，所以是无常义 - 生起后瞬间消失不停留，所以是有刹那义 - 因刹那灭果刹那生时间相续，所以是因果相续不断义 - 不是任何因都能生任何果，所以是因果相似摄受义 - 不同类的因产生不同类的果，所以是因果差别义 - 不同生命相续不会混淆果报，所以是因果决定义

缘起的深奥体现在五个方面：因缘深奥、相状深奥、生起深奥、存在深奥、流转深奥。通过上述无作者等义理，显示缘起法具有五种深奥特质： - 以两种义理显示因缘深奥（对治不平等因论和无因论） - 以一种义理显示相状深奥（体现无我之相） - 以两种义理显示生起深奥（虽从众缘生果却不被众缘创造） - 以两种义理显示存在深奥（实际没有固定实体却显现似存在） - 以四种义理显示流转深奥（因果流转难以透彻理解）

缘起法虽然刹那生灭却显现出暂时存在，虽然没有实在作用却具有产生结果的功能，虽然离开独立实体却显现出有情众生，虽然没有造作者但业力果报丝毫不乱，因此极为深奥。所谓业果不坏，是说虽然内在没有永恒作者，却存在造作行为与承受果报的相续。

诸法不从自己生、不从他人生、不共同生、也不是无因生，所以极为深奥： - 不自生：因为万物不是自己创造自己，未生时没有自性 - 不他生：因为各种条件都不是创造者 - 不共生：基于以上两种原因 - 非无因生：因为缘对果的产生具有引发功能

更深入地说：依赖众缘而生所以不是自作；虽有众缘但没有种子就不会生起所以不是他作；种子和众缘都没有主宰作用所以不是共作；种子和众缘都具有功能所以不是无因生。因此总结说：有自己的种子所以不从他生，需要众缘所以不是自作，没有主宰作用所以不共生，具备生果功能所以非无因生。

缘起的真理超越“自生他生”等对立概念已显深奥，更何况完全超越四种执著，可见缘起法门最为究竟深奥。

所谓差别，就是指：意识产生的差别、众生生死轮回的差别、外界谷物生长的差别、世界成住坏空的差别、食物维持生命的差别、善恶业力导向不同生命形态的差别、清净修证的差别、威德神通的差别。这些就是差别的含义。

意识产生的差别：比如眼睛与色尘接触，眼识就会产生，其他感官也是如此。

众生生死轮回的差别：这是针对有情众生而言，就像无明烦恼作为条件，会引发造作行为，如此循环不息。

外界谷物生长的差别：好比种子发芽，嫩芽长成茎干，这样逐步发展出枝叶花果。

世界成住坏空的差别：是指所有众生共同业力的作用，形成了大地等物质世界。

食物维持生命的差别：依靠四种食物（段食、触食、思食、识食）的条件，三界众生得以延续生命。

善恶业力导向不同生命形态的差别：由善行恶业作为条件，导致投生善道或恶道。

清净修证的差别：以趋向解脱的善法为基础，产生趋向觉悟的善法，这样从见道开始逐步修行，最终证得阿罗汉果位。或者通过听闻佛法、如理思维的条件，生起正知见，逐步修行直到彻底断除烦恼。

威德神通的差别：通过内心证悟的条件，开发出神通等殊胜功德。

根据这些差别，应当详细解说一切现象因缘生起的道理。

顺逆的意思，是指杂染的顺逆与清净的顺逆，这就叫做缘起的顺逆。杂染的顺逆：有时按照流转的次序来说，即无明引发行为，这样顺着次序说明；有时按照安立谛来说，即老死是苦，老死有根源，老死可灭除，老死灭除的方法，这样逆着次序说明。清净的顺逆：即无明灭除所以行为灭除，这样顺着次序说明；因为什么消失而老死消失？因为什么灭除而老死灭除？这样逆着次序说明。应当这样观察缘生起的道理。一切现象都是因缘所生，唯有法界法处里部分无为法除外。为了舍弃执着无因、不平等因和自我而产生的错误观念，所以要观察缘起法。

什么是缘？有多少种缘？为什么要观察缘呢？所谓因缘、等无间缘、所缘缘、增上缘，这就是缘的含义。一切法都可以作为缘。为了舍弃执着自我是事物根源的缘故，需要观察缘。

因缘，指的是阿赖耶识和善的习气，按照一定的顺序，作为有漏法和无漏法的因缘。阿赖耶识又分为两种：成熟阿赖耶识和加行阿赖耶识。成熟阿赖耶识，是那些与生俱来的法的因缘。加行阿赖耶识，是通过修行得来的法以及未来世其他阿赖耶识的因缘。加行阿赖耶识，指的是在这一生中，由当前活动的心识所熏习积累而成。善的习气，指的是趋向解脱的习气，由于这种习气的作用，能生出与出世间证悟相类似的法，因此能为出世间的法作因缘。

又从自性、差别、助伴、等行、增益、障碍、摄受这些方面，可以了解因缘的特征。应当知道，这里用自性等六种因的特征来显示因缘的含义：自性和差别这两句建立能作因，其余几句按照顺序建立俱有因、相应因、同类因、遍行因、异熟因。

所谓自性，是指能作因的本体。因为能作因是依据事物自身本性建立的。要知道一切因都可以归入能作因的范畴，为了显示其中细微的差别，才另外建立了助伴因等其他分类。

能作因的差别大致有二十种：

一、生起能作：比如识与境和合产生识，通过这种和合使本来没有的识得以生起。

二、持续能作：比如食物对于已出生和将要出生的众生，依靠食物的力量使生命得以延续。

三、承载能作：比如大地对于众生，承载他们不致坠落。

四、照明能作：比如灯对于各种物体，照亮黑暗障碍。

五、烧变能作：比如火对于柴薪，使柴薪相续发生变化。

六、割断能作：比如镰刀对于要割断的东西，使连在一起的东西分成两段。

七、改造能作：比如工匠的技艺对于金银等材料，改变原来的形状成为新的样式。

八、推知能作：比如烟对于火，通过烟可以推知看不见的火。

九、论证能作：比如宗、因、喻对于所要证明的道理，通过这些获得正确的判断。

十、证得能作：比如圣道对于涅槃，通过修行圣道证得涅槃。

十一、言说能作：比如名称、概念、见解，随着名字取相执着而产生言说。

十二、依赖能作：比如依赖这个而对那个产生欲求，就像因为饥渴而追求饮食，这是欲望产生的原因。

十三、远引能作：比如遥远的因缘，如无明对于老死，通过不同阶段的辗转牵引招致未来生命。

十四、近生能作：比如邻近的因缘，如无明对于行，由此直接产生后续生命。

十五、助长能作：比如其他辅助条件，如田地、水、肥料对于谷物生长，虽然靠种子生起，但能增强生长力量。

十六、引导能作：比如随顺的因缘，如臣子侍奉君王使君王欢喜，通过随顺来引导。

十七、决定能作：比如差别因缘，如五趣的因招感五趣的果，由不同的性质招感不同的果报。

十八、和合能作：比如和合的因缘，如健全的根、现前的境界、正确的注意对于所生的识，要完成自己的作用必须依靠其他条件。

十九、障碍能作：比如障碍的因缘，如冰雹对于谷物，能损害谷物生长。

二十、无障能作：比如没有障碍，如谷物没有遇到障碍，与上面情况相反。

在这些能作因的差别中，只举出识和合等例子，是为了让有智慧的人依据这个纲要，类推思考其他情况。

助伴的意思，是指各种现象共同产生、相互依存，绝不会单独存在。就像地、水、火、风这四种基本元素，以及由它们构成的物质现象，都是根据具体情况相应而生。并非所有物质集合都必定同时具备四大元素，也不必然具备所有由四大构成的物质。但在某个具体情境中，只要存在一定数量的元素，这些元素就必然共同出现，彼此紧密相连不可分离。

所谓等行者，是指各种现象具有共同的活动方式和认知对象，必然不会缺少任何部分，就像心王与心所的关系那样。前面在说明互相辅助的俱有因时，只提到四大种及由它们构成的各种物质现象——这只是简略列举主要类别，因为心王与心所相互依存、不可分离的特性是确定无疑的，所以也属于互相辅助的范畴。

如果有人问：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单独设立相相应因呢？毕竟各种心王心所也都属于共有因的范畴啊。虽然如此，但这两者的含义是有区别的：各种现象虽然都具有共同的活动方式和认知对象，且相互不可分离，但正因为具有这种"共同活动"的特性，才建立相相应因，不仅仅是因为"共同存在"这个层面，就像心王与心所的关系所显示的那样。

通过过去修习善法、不善法、无记法的缘故，能使未来各类善法等不断增长强化、相续生起。所谓"过去修习"，是指先前反复串习形成的惯行力量；所谓"未来辗转增胜相续生起"，是指通过这种修习滋养了各类种子，使未来世同类法更加增盛地显现。这些法能作为相似增长的原因，所以称为同类因。

所谓障碍，是指由于反复串习种种烦恼，使得一切惑业都能相续增长、坚固不破，最终导致生命流转与涅槃境界日益疏远。这种遍行因的作用，并非只让同类烦恼增长。为什么呢？如果一个人不断串习贪欲等烦恼，实际上会使嗔恨等所有烦恼都相续增长、坚固难摧。正是由于这种深重缠缚阻碍了解脱的获得，所以才建立了遍行因这个概念。

所谓"摄受"，指的是那些不善和善的有漏法能够摄持并形成生命体，这就是异熟因。通过这些因，能够引发并招感未来纯粹不相似、无覆无记的生命体所包含的异熟果，所以用"摄受"这个概念来建立异熟因。特别说明"善有漏"是为了区别于无漏法，因为无漏法与生死流转相违逆，所以不能感召异熟果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