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识规矩纂释

这个偈颂讲的是第七识的境界、性质和判断方式。第七识在三种境界中，只攀缘“真带质境”。什么叫“真带质境”呢？就是“以心缘心”——一个心识去攀缘另一个心识。这时，中间会生起一个“相分”。这个相分，是挟带着它背后那个真实的“本质”一起生起的，所以叫“真带质”。说它“通情本”，是为了区别前六识。前六识是“以心缘色”（心识攀缘色法等外境），那属于“似带质境”。而第七识的这个带质境，一方面通于“能缘的心”，因为它一直生起执着，这就是“情”；另一方面又通于“所缘的本质”，这就是“本”。所谓“本”，是说第七识就是依靠这个而存在的。所以，第七识把第八识的见分当作“我”来攀缘，中间产生的那个相分，是关于“体”和“相”的。因为第七识和第八识的见分互相交涉、挟带而生起，所以叫“真”。这个相分很特别：它的一半，和它所攀缘的第八识见分，属于同一种子所生；另一半，和能攀缘的第七识自己，属于同一种子所生。第八识的见分，一半显现为前七识，另一半则是第八识自身的见分体。现在第七识一直生起普遍的计度执着，把第八识的见分执着为内在的“自我”，所以说它“依彼转，缘彼”。因此在善、恶、有覆无记、无覆无记这四性中，它只属于“有覆无记”。如果是“无覆无记”，那就属于第八识了，因为它非善非恶，没什么可记录的，所以叫“无记”。第七识虽然没有明显的善或恶，但它一直与四种根本烦恼（我痴、我见、我慢、我爱）相应，覆盖了真实本性，所以叫“有覆无记”。“随缘执我量为非”这一句，是辨别它的判断方式（量）。如果说带质境本身，那

这段颂文讲的是第七识所具备的相应心所。具体来说，就是八大随烦恼、五遍行心所、别境心所中的慧，以及根本烦恼中的贪、痴、见、慢，一共十八个心所。

有人问：为什么第七识会和这八大随烦恼相应呢？ 回答是：如果没有昏沉，那就应该不一定有那种无精打采、提不起劲的状态。如果没有掉举，那就应该没有那种浮躁不安，这样就成了善的状态，而不是染污的状态了。如果染污心里没有散乱，那就不应该是心神流荡、不定的染污心。如果没有失念和不正知，那又怎么能让烦恼生起、出现在眼前呢？如果没有不信、懈怠和放逸，那经论里又怎么会说这三种心所与染污心相应呢？所以，染污的第七识，必定是和这八大随烦恼一起相应而生的。

有人问：为什么第七识会和五遍行心所相应呢？ 回答是：因为这五种心所遍及一切识，和所有的心都有关系，所以第七识也应该具备。

有人问：为什么它会和别境心所中的慧相应呢？ 回答是：因为慧是“我见”的体性，所以也应该有。

有人问：为什么它会和根本烦恼中的贪、痴、见、慢这四种烦恼相应呢？ 回答是： 第一，我贪。就是说这个第七识一直贪爱第八识的见分，执着它，把它当作“我”，因此沉迷、染着、爱恋，一刻也不肯放下。 第二，我痴。就是无明。是说这个第七识不明白第八识的体性本来就没有一个实在的“我”，却错误地认为有实在的“我”，迷失了“无我”的道理，所以叫我痴。 第三，我见。是说它不明白第八识本来就不是“它”的“我”，却生起了“我见”，错误地认为那就是“我”。 第四，我慢。因为执着有一个“我”，于是就变得骄傲、自大、傲慢、觉得自己了不起。

有人问：根本烦恼有六种，展开来有十种，为什么第七识只具备这四种呢？ 回答是：因为有了“我见”，其他的“见”就不会生起了。

有人问：为什么第七识不和疑、嗔这两种烦恼相应呢？ 回答是：因为有了“我见”，对事情审查、思量得很清楚、很决断，疑心就生不起来，所以不和疑相应。因为有了“我爱”，深深地沉迷执着，嗔恨就生不起来，所以不和嗔相应。

有人问：为什么它不和别境心所中的其他四种（欲、胜解、念、定）相应呢？ 回答是： 欲，是希望还没达成、还没符合心意的事情。第七识一直和第八识和合在一起，把第八识当作自己的境界，没有别的希望，所以不和欲相应。 胜解，是对事情还在不确定的时候，生起确定的见解、印证并坚持。第七识一直确定地执着第八识为内在的自我，没有别的念头，不需要再去印证坚持，所以不和胜解相应。 念，只是记忆过去熟悉的事情。第七识一直缘着第八识的现前境界，不需要去记忆，所以不和念相应。 定，是心意专注在一个境界上。第七识是任运而转的，刹那刹那都在缘不同的东西，不专注、不统一，所以不和定相应。

有人问：为什么第七识不和十一个善心所相应呢？ 回答是：善是清净的，第七识是染污的，所以不和善相应。

有人问：为什么它不和十个小随烦恼相应呢？ 回答是：因为忿怒等十种小随烦恼，它们的行相是粗猛、躁动的。第七识是审察、细微的，所以不和它们相应。另外，无惭、无愧只属于不善，第七识只是无记性，所以也不和它们相应。

有人问：为什么它不和四种不定心所相应呢？ 回答是： 恶作，是追悔过去做过的事情。第七识一直缘着第八识，没有疑虑和后悔，所以不和恶作相应。 睡眠，是借助外缘，身体辛苦劳累，不自在，心里昏沉、迷糊、状态差，有时暂时出现。第七识是一类向内执着第八识为“我”，不借助外缘，所以不和睡眠相应。 寻和伺。寻，是寻求，让心在意识分别的境界上粗猛地转动。伺，是伺察，让心在意识分别的境界上细微地转动。第七识只是依着内在的门路转动，一类地执着“我”，不需要寻和伺，所以不是第七识所具备的。

这个偈颂说，第七识的本性和活动方式都是“思量”。所以它一直跟着第八识的“见分”，把第八识执着为“自我”。《成唯识论》里说“思量为性相”，这句话同时说明了第七识的本性和活动方式。因为它的本性就是思量，所以它的活动方式也是思量。正因如此，也解释了它为什么有“末那”这个别名，因为它能持续不断地、深刻地思量，所以叫“末那识”。在还没转变、净化的时候，它持续不断地、深刻地思量着所执着的“自我”相状；在已经转变、净化之后，它依然持续不断地、深刻地思量着“无我”的相状。关于“恒”和“审”这两个特点，在八个识里有四种情况可以区分：1. 第八识是“恒”但不是“审”。因为它不执着自我，而且没有间断。2. 第六识是“审”但不是“恒”。因为它执着自我，但是有间断。3. 前五识既不是“恒”也不是“审”。因为它们不执着自我，而且有间断。4. 第七识既是“恒”也是“审”。因为它执着自我，而且没有间断。如果第七识不是“恒”，那它和第八识的关联就断了；如果它不是“审”，那它和第六识的关联就断了。因为第七识自己没有独立的本体。所以护法菩萨说：“五八无法亦无人，六七二识甚均平。”意思是，前五识和第八识没有“法执”和“我执”，第六识和第七识则都有执着，这就是一种平衡。另外，前五识和第八识，一个不恒，一个恒（第八）；第六识和第七识，也是一个不恒（第六），一个恒（第七），这也是一种平衡。“有情日夜镇昏迷”里的“镇”，就是“常”的意思。这是说第七识一直不停地、深刻地思量审查，始终执着于“自我”，所以让一切众生永远陷在生死轮回里，长夜漫漫，

这段内容接着前面讲，染污的部分与意识相互作用。所以让众生日夜昏沉迷惑，障碍了真实的智慧，遮蔽了觉悟的慧眼。这都是烦恼造成的危害。“转”的意思是不固定。就是说，善、恶、无记这三种性质，现量、比量、非量这三种认知方式，以及性境、独影境、带质境这三种对象，它们容易变化、不固定，所以叫做“转识”。前七识都叫“转识”，只有第八识叫“不转识”。第六转识把第七识称为“染净依”，意思是：当第七识处于有漏状态时，它内在总是执着有一个“我”，这就使得第六识的每一个念头都染污了。当第七识处于无漏状态时，它总是思维“无我”，这就使得第六识的每一个念头都清净了。第七识是所依靠的（根），第六识是能依靠的（识）。所以，第六识是染污还是清净，都是由第七识决定的。因此说，第六

这首偈颂讲的是第七识转变成智慧的三个层次：下品、中品、上品。每一个修行阶段都包含初、中、后三个心，也就是入、住、出三个阶段，所以有三个品级。这里说，末那识在初地的初心阶段，就开始转向平等性智。因为在登地之前，第六识作“生空观”，到了初地初心，就破除了“分别二障”（分别我执和分别法执），所以说“分别二障极喜无”。这时平等性智才初步现前，这是下品初转。但因为“俱生二执”（与生俱来的我执和法执）还完全没有破除，所以说“六七俱生地地除”。所以从二地开始，作“双空观”（同时观照我空和法空），断除俱生二执，一直到第七地无功用行时，破除藏识中的俱生我执，所以说“我恒摧”。这主要是因为第六识进入生空观，妨碍了第七识，使俱生我执不生起，但俱生法执仍然存在，所以说“单执末那居种位”。这时平等性智没有完全现前——不是不现前，只是还不圆满，这是中品转。所以说“第七修道除种现”。由于第六识进入生法二空观，妨碍了第七识，使俱生我、法二执都不生起，所以说“双执末那归种位”。这时平等性智才完全现前，一直到等觉后心，二执才彻底破干净，这个智慧才圆满，这是上品转。所以说“金刚道后总皆无”。这里的“居”是居住的意思，“归”是归藏的意思。有人问：第七识转智，为什么是靠第六识进入双空观呢？回答：第七识是有覆无记性，只有俱生、无分别的烦恼。因为它无分别，在缘境时只是任运运转，没有力量断除烦恼，所以登地时它自己不能转。由第六识断除分别二障，转成二空智，第七识才依仗这个力量，得到初期的下品转。到了八地无功用道，才破除俱生我执，但俱生法执仍然存在，所以说“我恒摧”。这只是我执被摧落，属于中品转。

这段偈颂讲的是第七识达到上品转智的境界。之前初地菩萨刚开始修行时，只是下品转智。那时与生俱来的自我执着只是被压伏，还没断除；与生俱来的法执也还存在。到了七地菩萨，修行达到不用刻意用功就能自然进行的境界，这叫中品转智。但这时候自我执着还是会被时常摧毁。从八地菩萨开始，虽然能压伏与生俱来的法执，但它还是会偶尔冒出来。这些都不是最究竟的境界。

直到如来达到最圆满的果位时，烦恼障和所知障的种子和现行都彻底断尽了。这时候，平等性智才完全圆满，这叫上品转智。所以这个智慧圆满时，就能显现出微妙庄严的他受用报身，安住在华藏世界，为十地菩萨宣讲大乘佛法。这种佛说法，声闻、缘觉二乘人是完全没份参与的，所以说这是针对十地菩萨的根机而说的。

因此说，在如来究竟果位上，第七识转成无漏清净，就能显现出他受用身。这个报身就是能说法度众的佛，十地菩萨就是所被度化的根机。报身有两种：一种是自受用报身，是佛自己受用广大法乐的境界，和法身是一体的，只有佛与佛之间才能完全了知。十地菩萨能见到的，只是他受用报身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