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加以明悟。
**明心见性**
经言清净禁戒,加以明悟,虽云明悟,非明心悟道之谓也,特悟欲之不足贪好而已。下文若于舍心发明智慧,成阿罗汉,入菩萨乘,此之发明,方是正悟。
经中所说的清净禁戒,加上明悟,虽然称为明悟,但并不是指明心悟道的意思,只是领悟到欲望不值得贪恋喜好罢了。下文提到如果在舍弃烦恼的心中显发智慧,成就阿罗汉果,进入菩萨道,这种显发才是真正的觉悟。
無量淨天(云云),名徧淨天。
无量净天(等等),名为遍净天。
无量则徧,今分前后浅深者,何也?盖前言身心轻安,则外之形骸,内之思想,二处皆净,故云无量乃徧。身心之无量,身心之外未净也。后言世界身心,身心正报,世界依报,依正咸净,方名徧净。
无限就是普遍,现在区分前后深浅,为什么呢?因为前面说的是身心轻安,那么外在的形体,内在的念头,这两处都清净了,所以说无限就是普遍。这是身心的无限,但身心之外还没有清净。后面说到世界与身心,身心是正报,世界是依报,依报和正报都清净了,才叫做普遍清净。
其中惟留阿赖耶识,全于末那半分微细。
只留下阿赖耶识,其中还带着末那识一半的细微执着。
合论及长水疏谓半分微细属六识,而上二句接下稍难。温陵诸师皆以半分微细属末那,而温陵判此处无复六识,则下文识心都灭,须通八识。不然,既六识已无,当灭何识?予向据温陵谓都灭识心,未亡识性,故通八识无碍。今思终是未妥,乃取前论疏意,更为贯穿其说,言此中六识麤分已灭,唯留根本赖耶全体,末那与六识不缘色空,但内缘之微细半分而已,至下识心都灭,方灭此半分也。虽然,半分微细上须得与彼六识四字方好,或者有脱文乎?一说六识流注亦未尽灭,且据大分而云灭,实似灭而非灭也。
综合各家论述和长水疏的解释,认为还有半分微细的念头属于第六意识,但这样理解与上下文的衔接稍显困难。温陵等诸位法师都把半分微细的念头归为第七末那识,而温陵判定此处已经没有第六意识,那么下文所说的“识心都灭”,就需要贯通八识来理解。否则,既然第六意识已经不存在了,还说要灭除什么识呢?我以前依据温陵的说法,认为“识心都灭”是指识的作用熄灭,而识的本体并未消失,所以贯通八识来理解并无障碍。现在细想,终究觉得不够妥当,于是采纳前面论疏的观点,重新梳理贯通其中的道理:这里是指第六意识的粗重部分已经熄灭,只留下根本阿赖耶识的全体,第七末那识与第六意识不再攀缘外界的色相和空相,只是向内攀缘那微细的半分而已,直到下文所说的“识心都灭”,才将这半分微细的念头也灭除。不过,“半分微细”前面最好加上“与彼六识”四个字才更通顺,难道是原文有脱漏的文字吗?还有一种说法,认为第六意识如细流般的微细念头也并未完全灭尽,这里只是依据大体的状态而说“灭”,实际上是看似熄灭而并未真正彻底熄灭。
彼之天王即是菩萨游三摩地。
这位天王即是菩萨进入禅定境界的显现。
非彼天王决定尽是菩萨也。华严经云:初地菩萨多作阎浮提王,二地轮王乃至六欲天王及大梵天王等。多之一字,言多分如是,则亦有时乎不然矣。
《华严经》说:初地菩萨多成为人间的国王,二地菩萨则多成为转轮圣王乃至欲界六天和大梵天的天王等。这里所说的“多”字,表示大多数情况是这样,但也不是绝对如此。
一人发真归元。
当一个人真正觉醒,回归本原。
真对妄言,元对末言。真虽本具,隐而不发,逐妄流逸,迷不还元。今则发起真心,复归元本也。真元之地,纤尘不立,如何虗空不成消殒?
真实是相对于虚妄而言的,根本是相对于枝末而言。真实的体性虽然本来具足,却隐藏着未能显现,随着虚妄奔流放逸,沉迷其中不能回归本元。如今发起真实的心,便能复归原本的根本。在这真实本元的境地中,一丝微尘也不可安立,如同虚空一般,怎会不消融殒灭呢?
此十方空,皆悉消殒。
这十方虚空,都彻底消融了。
前言终不闻烂坏虗空矣,今云虗空消殒,前后语似矛盾。何也?此有二义:一是虗实相对门。世间实法,有生必有灭。虗空无形,不生则不灭。故虗空未闻烂坏也。二是真妄相对门。以万物对虗空,则万物皆妄。以虗空对真如,则虗空亦妄。迷妄有虗空,复真无虗空矣。故虗空亦可消殒也。是知虗空本无存泯,存泯由乎自心。迷心成境者,虗空历然。即境惟心者,虗空安在?故一人之虗空消殒,多人之虗空不消殒,两无碍也。长安虽閙,我国晏然。则一人之国土晏然,多人之长安自閙,亦两无碍也。
前言中一直说虚空不会像物体那样腐烂坏灭,现在却说虚空也会消亡,前后说法似乎矛盾。这是为什么呢?这里有两层含义:
第一是从虚实相对的角度来说。世间一切有形有质的事物,有生就必然有灭。而虚空没有具体形态,既然没有生起,也就谈不上坏灭。所以虚空确实不会像物体那样腐烂坏灭。
第二是从真妄相对的角度来说。如果用万物来对比虚空,那么万物都是虚妄不实的;但若用虚空来对比真如本性,那么连虚空本身也是虚妄的。当人心迷失于虚妄时,就会感知到虚空的存在;一旦回归真实本性,虚空也就消失了。所以说虚空也是可以消亡的。
由此可知,虚空本身无所谓存在或消亡,它的存亡完全取决于我们的心念。当心念迷失、执取外境时,虚空就清清楚楚地显现;若能看透一切境界无非是心的显现,虚空又在哪里呢?所以,一个人体悟到虚空消亡,并不妨碍其他人仍然感知着虚空的存在,这两者并不矛盾。就像长安城虽然喧闹,但我的内心世界依然安宁——我的内心安宁,并不妨碍长安城继续喧闹,这也是互不影响的。
见其宫殿无故崩裂,大地振折,水陆飞腾,无不惊慴。凡夫昏暗,不觉迁讹。
看到宫殿无缘无故崩塌裂开,大地震动断裂,水陆空中的生灵都惊慌飞腾,没有不感到震惊恐惧的。然而凡夫心识蒙昧,察觉不到这些变迁背后的虚妄。
行人入禅之际,诸魔自然见其宫殿崩裂,大地振折,本陆飞腾,群物惊慴,而凡夫昏暗,不觉迁讹。然此境界,惟魔见而人不觉者,固以其昏暗矣。人虽昏暗,比物为灵,物既各惊,人反不觉,岂以人而不如物乎?今谓不觉者,非全不觉如木石也,特不觉是行人三昧神力之迁讹耳。彼世间山崩地震等,人亦与物同怖惧故。又迁者动转,讹者怪异,以三昧时乃凡圣变易之秋,正邪交战之候,故转动不宁,怪异不测也。
修行人进入禅定的时候,各种魔众自然会看见自己的宫殿崩塌裂开,大地震动摇撼,原本的陆地飞腾而起,万物惊恐不安,而凡夫因为心智昏暗,察觉不到这种变动与异常。然而这种境界,只有魔众看见而人却察觉不到,固然是因为凡夫的昏暗。人虽然昏暗,比起其他生物还算有灵性,其他生物都已经各自惊惧,人反而没有感觉,难道人还不如其他生物吗?这里所说的“不觉”,并非像木头石头那样完全没有知觉,只是没有察觉到这是修行人禅定神力所引起的变动异常罢了。那些世间发生的山崩地震等情况,人也是和其他生物一样会恐惧的。
另外,“迁”指的是移动转变,“讹”指的是怪异反常。因为在禅定之时,正是凡夫与圣者境界转换的关键时期,也是正念与邪念交锋的时刻,所以会动荡不安,出现难以预测的怪异现象。
如摩登伽殊为眇劣,彼惟呪汝破佛律仪,八万行中秪毁一戒,心清净故尚未沦溺,此乃隳汝宝觉全身。
《楞严经摸象记》白话翻译:
比如摩登伽女本是卑微低劣之人,她只是用咒术迷惑你,让你违背佛陀制定的戒律,在八万种修行中只破坏了其中一戒。由于你内心原本清净,所以尚未完全沉沦迷失。但这却是在毁坏你本具的宝贵觉悟之整体。
律仪者,戒也,八万行中之一行也。此逐句与下文相对。摩登眇劣,对诸魔炽盛。只毁贪欲一戒,对堕汝宝觉。全身未尽有漏之小果,对发真归元之大心。小果而失其本有,如民庶之家凋败,犹未足言。大心而丧其成功,如阀阅之门籍没,良可叹也。
律仪,就是戒律,是八万四千修行法门中的一种。这里每一句都与下文相对应。摩登伽女身份卑微,对应着诸魔势力强盛。她只破坏了贪欲这一条戒律,对应着“堕汝宝觉”这一后果。她虽未完全证得圆满,却获得了一点有漏的小小果报,对应着发起真实回归本元的大心。小小的果报却失去了本有的东西,好比平民家庭衰败,还不值得多提;而发大心却丧失了本可成就的功德,就像名门望族被抄家没籍,实在令人叹息啊。
当在此中,精研妙明。
就在这境界中,深入探究那精妙光明的本性。
色阴中曰精研妙明,曰内外精研,曰究竟澄彻,曰研究深远,曰研究精极。如是数语,直揭参禅紧要真实工夫,不厌重叠,学人所当凝神殚思,猛着精彩处也。色阴若尽,虽四阴宛然,于佛菩提全未全未,而实破竹之势已张,倒峡之机莫御,斩关夺门,进入有路,秪恐得少为足,自画不前耳。然破此色阴,大不容易,非是说了便休,行人须努力死战一番始得。
在色阴部分提到的"精研妙明"、"内外精研"、"究竟澄彻"、"研究深远"、"研究精极"这几句话,直接点出了参禅最关键的真实功夫。这些词语反复强调,学人应当集中精神、竭尽思虑,在这里奋勇用功。色阴如果完全破除,虽然受、想、行、识四阴依然存在,距离佛的觉悟还远远不够,但实际上已经像破竹之势已经展开,如江河决堤般无法阻挡,斩关夺门,前进的道路已经打开,只怕有些人得到一点成就就满足,自己画地为牢不肯前进了。然而要突破这个色阴,非常不容易,不是说说就能完成的,修行人必须努力拼搏一番才能成功。
其时魂魄意志精神,除执受身,余皆涉入,互为宾主。
当时人的魂魄、意志、精神等,除了执着维持身体的部分之外,其余的都互相涉入、交织在一起,时而这个为主、那个为客,时而那个为主、这个为客,彼此交替混杂。
医经以魂属肝,魄属肺,意属脾,精属肾,神属心。今曰互为宾主,与道家所云三华聚,五气朝,水火交,金木并,如是等语何别?此有二义:一者,彼由作如是因,得如是果;今经则惟是精研自性,无心求之而自得之者也。二者,彼方以为玄妙,躭着不舍;今经则不作圣解,虽有之而漠然若无者也。此其所以异也。
医经把魂归属于肝,魄归属于肺,意归属于脾,精归属于肾,神归属于心。现在说它们相互成为主客,这和道家所说的三花聚顶、五气朝元、水火相交、金木合并,这类说法有什么区别呢?这里有两层含义:第一,道家是通过造作这样的因,得到这样的果;而本经只是精深地探究自性,无心追求却自然获得。第二,道家把这些境界当作玄妙,贪恋执着不肯放下;本经则不作圣境的执着理解,即使有了这些境界也淡然处之,如同没有一样。这就是两者不同的地方。
观察不停,抑按降伏,制止超越。
**观察心念的运作** (持续观察内心活动,加以调控、平息、约束与超越)
不须以抑按等对四分烦恼,只就文顺说,义自明显。初观察者,审究妄心之起处也。次抑按者,于其起处而遏𭡠之也。然我固抑之,彼未必伏。次降伏者,随其所抑,皆从顺也。又恐暂时降伏,后复跳梁。次制止者,更为防范,使不动也。今为一喻。观察者,如访贼也。抑按,如己捉获。降伏,如己服辜。制止,如又加约束也。如是重重处分,超越过甚,故妙明逼极,焕散发见,致虗空成宝色也。虗空宝色,即自己心光也。
不必用压抑、按压等方法去对应四种烦恼,只要顺着经文文字去解说,其中的含义自然就会清楚明白。 第一步“观察”,就是仔细探究妄念生起的地方。 第二步“压抑”,就是在妄念生起之处去遏制它。 然而,即便我用力压抑,妄念未必就服帖。 第三步“降伏”,就是随着所压抑的,都能顺从下来。 又担心只是暂时降伏,之后还会再次躁动。 第四步“制止”,就是进一步加以防范,使它不再动摇。 这里打一个比方: “观察”,好比寻访贼人所在。 “压抑”,好比已经捉拿到了。 “降伏”,好比贼人已经认罪服法。 “制止”,好比又加上约束管制。 像这样一层层地处理,用力过度、逼迫到了极点,心光就会焕发显现,导致虚空呈现出珍宝的光色。 虚空显现宝色,其实就是自己本心的光明。
其心离身,反观其面,去住自由,无复留碍。
心念能够离开身体,回过头来看到自己的面容,来去自在,再也没有任何阻碍。
神,仙家出神,与今所说,意略相似,而实不同。彼有心求之,此无心得之,彼自谓妙用,此不作圣心,与前同也。初色阴中,少选之间,身能出碍者,欲出也。次色阴中,遥见远方,逼极飞出者,渐出也。今受阴中,去住自由,无复留碍者,妙于出也。复想阴中,其心离形,如鸟出笼者,妙之又妙,而能上历圣位,得意生身也。彼书有阴神阳神之说,色中二处,未别阴阳,受阴所说,仿佛阳神,想阴所说,则非彼阳神所及矣。虽彼属妄想精魂,此修正觉三昧,根源自殊,然总之止是破得色受二阴,想行识三,居然未破,亦何足奇?而生奇想,便言证圣,鼓发魔事,不亦宜乎?
神仙家所说的出神,和这里提到的境界,表面有些相似,但实质不同。他们是有心追求而得,这里是无心自然显现;他们自以为玄妙,这里却不生起圣境的执着心,这与前面说的道理相同。在色阴破除的初期阶段,短时间内身体能够穿透障碍,这只是初步的出离。接着在色阴破除的进一步阶段,能远远看见远方景物,仿佛逼到极点而飞出,这是逐渐出离。现在到了受阴破除的阶段,来去停留自由自在,不再有任何阻碍滞留,这是更微妙的出离。再到想阴破除的阶段,心念能脱离形体,如同鸟儿飞出牢笼,那是微妙中的微妙,而且能够向上经历圣者的阶位,获得意生身。其他学派有阴神、阳神的说法,色阴中提到的两处境界,并未区分阴阳;受阴所说的境界,近似阳神;想阴所说的境界,就远非他们所说的阳神所能比拟了。虽然他们那些属于妄想念头凝聚的幻影,而这里是修正觉禅定,根源本就不同,但总归都只是破除了色阴、受阴二者,想阴、行阴、识阴这三者显然还未破除,又有什么值得惊奇的呢?如果因此生出奇特的想法,便说自己证得了圣果,引发魔障之事,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
前无新证,归失故居。
之前没有新的体悟境界,想要回归却又失去了原来的住处。
此言前无新证,归失故居,忆魔生焉。下言新证未获,故心已亡,忧魔生焉。此二何别?盖境同而所以当之者异也。一是见其前后双脱,不欲守前,不欲向后,从中别求一路,是以昼夜撮心,悬思挂念,而忆魔入也。一是见其前后双脱,又欲守前,又欲退后,二念交发,不知何从,是以计无所定,徬徨愁闷,而忧魔入也。
这里说的是之前没有新的证悟,又回不去旧的状态,于是回忆的魔障就产生了。后面说的是新的证悟还没得到,旧的心境已经失去,于是忧愁的魔障就产生了。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呢?其实面对的境况相似,但应对的心态不同。第一种是看到自己前后都落空,既不想守着旧状态,也不想向前迈进,于是想从中间另找一条出路,因此日夜揪着心,悬想挂念,导致回忆的魔障侵入。第二种是看到自己前后都落空,既想守住旧的,又想退回旧路,两种念头互相拉扯,不知该往哪去,因此心中没有着落,彷徨愁闷,导致忧愁的魔障侵入。
于精明中,圆悟精理。
在明澈的觉性之中,圆满体悟精纯的真理。
此言于精明中圆悟精理,次下于明悟中得虗明性。此二悟字,乃是破色阴而见受阴,受阴将空,觉得胸中精一虗朗,是受阴中之悟耳。余后三阴尚尔迷昧,而行人有至此,便谓得悟,大事了毕。盖不知此
这番话是说,在精纯明澈的境界中,圆满悟入了精妙的道理,接着又在明澈的悟境中,获得了空灵明净的本性。这里提到的两个“悟”字,其实只是突破了色蕴,见到了受蕴,受蕴即将消散时,感觉胸中一片精纯虚明、清朗开阔,这不过是受蕴之中生起的悟境罢了。其余后面的想、行、识三蕴,依然处于迷暗蒙昧之中。而修行的人到了这个地步,便以为自己已经彻悟,大事已经了结。这是因为他并不知道,这——
从是凡身,上历菩萨六十圣位,得意生身。
从这凡夫之身开始,向上历经菩萨六十个圣位,证得自在无碍的意生身。
六十圣位,依孤山三渐次干慧,十信、十住、十行、十向、四加、十地等妙,共六十位。此于诸说,似为稳当。又孤山泥经言,虽未尽漏四字,遂以七信、八信、十信判意生身。然经言:从此凡身,上历圣位,得意生身。正明圆顿行人,即凡身而历圣果耳。况历者,圣位之阶级途路,言从此定然证圣,不曰今即是圣也,亦何碍焉?准楞伽三种意生身,初在三地、四地、五地,次在八地,终在九地以往,何必疑其太高,而判以信位耶?例如无生法忍,八地方名正得,而不妨初住即曰悟无生忍,亦犹是也。
六十个修行阶位,依据孤山大师所立的三个渐次(乾慧地)、十信、十住、十行、十回向、四加行、十地、等觉、妙觉,总共六十位。这种说法在各种解释中,似乎较为稳妥。此外,孤山大师拘泥于经文中“虽未尽漏”四个字,便以七信、八信、十信位来判定“意生身”。然而经文说:“从此凡夫之身,向上经历圣位,获得意生身。”这正是说明圆顿根器的修行人,就在这凡夫身上经历圣果成就的过程。况且“经历”二字,指的是圣位阶梯的修行道路,意思是说从此必定证入圣位,并不是说当下立即就是圣果,这又有什么妨碍呢?参照《楞伽经》所说的三种意生身,第一种在第三地、四地、五地,第二种在第八地,第三种在第九地以上,何必怀疑它太高,而一定要判定在信位呢?例如“无生法忍”,要到第八地才真正证得,但并不妨碍在初住位就说是“悟无生忍”,道理也是一样的。
贪求契合。
贪求契合。
此想阴中求善巧,求经历,求辨析,求冥感,求静谧,求宿命,求神力,求深空,求永岁,此九或非急务。至于求契合者,乃欲融会妙理,何故亦起魔事?要之病在求之一字,及贪之一字耳。善乎先德之解曰:忘机寂照,理自玄会,希求契合,拟心即差,从是天魔得其便故。至哉言也。虽然,若忘机失照,则沉死水,又宜辨之。
在思想活动的微细境界中,有人追求善巧、追求经历、追求辨析、追求冥冥中的感应、追求静默安宁、追求知晓过去未来、追求神通力量、追求深奥的空境、追求长生久住——这九种追求或许还算不上最紧迫的。至于那追求与真理契合的,本是想要融会贯通微妙的义理,为什么也会引发魔障呢?关键在于毛病出在“追求”这两个字,以及背后隐藏的“贪着”这两个字啊。前辈大德的解释说得真好:(放下思虑、澄心观照,真理自然会在无形中显现;若刻意希求契合,动念便已偏离,因此让天魔有机可乘。)这话说得透彻极了。不过,如果一味放下思虑而丧失了观照,又会陷入枯寂的死水,这也是需要辨明的地方。
赞叹行婬,不毁麤行。
称赞淫欲行为,不否定粗俗之举。
想阴文云:赞叹行婬,不毁麤行。此颇难解。有谓赞彼行婬,不毁坏麤行,何况细行?则以麤行属善边事,文义不通。盖毁字二用:一是毁誉之毁,讥谤也;一是成毁之毁,废灭也。古训毁为隳。隳者,废也,灭也。如仲尼隳三都是也。此二句是二事:一者、于婬欲法反加赞叹;二者、于诸麤行安意为之,不复隳灭。麤行者,麤陋鄙亵之事,稍次于婬欲,即僧残之类,皆恶边事也。
在讨论“想阴”的部分提到:“称赞淫欲行为,不废弃粗劣行为。”这确实不太好理解。有一种解释认为,这是在称赞那些行淫欲的人,连粗劣的行为都不去毁坏,何况是细微的行为呢?这样就把粗劣行为归到善的一边去了,从文义上是说不通的。
其实“毁”字有两种用法:一种是毁誉的“毁”,意思是讥讽诽谤;一种是成毁的“毁”,意思是废弃、消灭。古代注释把“毁”解释为“隳”。“隳”就是废除、灭除的意思,就像孔子堕毁三都那样。
这两句话说的是两件事:第一,对于淫欲之法反而加以称赞;第二,对于各种粗劣的行为安心去做,不再去除消灭。所谓“粗行”,指的是粗陋、鄙俗、不庄重的事情,比淫欲稍微轻一些,类似于僧团中“僧残”一类的过失,都属于恶的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