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诃般若波罗蜜假号品第八
于是贤者须菩提白佛言:「唯然,世尊!如圣所云菩萨摩诃萨,我亦不见亦不能得行者。如我不见、不得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者,当云何说菩萨般若波罗蜜?云何教行者乎?我设使说一切法而可得者,为造名号菩萨之字;设如是者则堕狐疑。又计其名,则无所有亦无所住。所以者何?从无明故而致此名,其名如是,亦无有处亦无有住。亦无有处亦无有住色谓我所而不可得,痛痒思想生死识谓是我所亦不可得。所以者何?为假名耳。以是之故,其所因缘及计号字,亦无所住亦不不住。所以者何?从无明意致此名号,其所名者,亦不住亦不不住。唯然,世尊!我观于眼,永不能得所言我所,耳鼻舌身心亦复如是。而察于心,亦不能得所言我所,既观于眼耳鼻舌身心永不能得根原本末言是我所者,当因何所而为菩萨立于名号?又察其眼虚无慌忽,其名不住亦不不住。所以者何?因从无明假号而立,计其名者,如是所假亦不住亦不不住。唯然,世尊!我求色形本末我所,都不能得;六情亦然,求其名号本末所兴言是我所,永不得。痛痒思想生死识亦复如是,求其本末言是我所,永不可得。如是眼色识、耳声识、鼻香识、舌味识、身细滑识、意法识,察其本末所言我所,都不可得。设使察眼色本末言是我所不可得,六情色声香味细滑法,十八种,亦复如是。当复何因为立号言菩萨乎?其眼耳鼻舌身意、色声香味细滑法,十八种,计无有名,亦无所住亦不不住。所以者何?因无明故而有名字,又察名字,亦无所住亦无不住,眼所习更、耳鼻舌身意所习更者,亦复如是。从眼习缘至于心行,色痛痒思想生死识,缘习所更而致此痛,察其本末言我所,永不可得;六情色声香味细滑法、色痛痒思想生死识及十八种,察其本末言是我所,永不可得,亦无名字,其假号者,亦无所住亦不不住。因其无明而兴致此,是我所者都不可得;行、识、名色、六入、所更、痛、爱、受、有、生、老病死,察其本末,言是我所都不可得,亦无所住亦不不住。无明以灭,行、识、名色、六入、所更、痛、爱、受、有、生、老病死灭,观其本末,是我所灭都不可得。婬嫉瞋怒愚痴,察其本末言我所,都不可得,因其名字而兴立此。计其名者,亦无所住亦不不住。色痛痒思想生死识、眼耳鼻舌身意、色声香味细滑法、十八种,灭尽除已,察其本末,索言我所永不可得。因从名号而兴致此,又其名号,亦无所住亦不不住。檀波罗蜜、尸波罗蜜、羼波罗蜜、惟逮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观其本末言是我所,永不可得,因从名字而兴致此。又察吾我省其本末言是我所,因从名号,其假号者都不可得,亦无所住亦不不住;人、寿命、所造所观所见亦复如是,察其本末言是我所,永不可得,因从名号而兴致此,又其名号,亦无所住亦不不住。四意止、四意断、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意、八由行,察其本末言是我所,永不可得,因此名号而兴致此,又其假号,亦无所住亦无不住。空、无想、无愿,察其本末言是我所,都不可得,因从名号而兴致此,又其假号,亦无所住亦不不住。四禅、四等心、四无色三昧正受,察其本末言是我所者,都不可得,因从名号而兴致此,又其假号,亦无所住亦不不住。念佛、念法、念圣众、念识、念施、念博闻,念出入守意、念老病死,察其本末是我所者,都不可得,亦不可见,因从名号而兴致此,又其假号,亦无所住亦不不住。十种力、四无所畏、四分别辩、十八不共诸佛之法,察其本末言我所者,都不可得,因从名号而兴致此,又其假号,亦无所住亦不不住。不见本末,无有处所亦不可得,云何当为菩萨而立名号言菩萨乎?有其名号,亦无所住亦不不住,因从无明而致名字,又其名字亦无所住亦不不住,计其名号致五盛阴,察其本末亦不可得,因从名号而兴致此,又其名号,亦无所住亦不不住。察色痛痒思想生死识,眼耳鼻舌身意,色声香味细滑法,十八种,十二因缘,如呼声、响、影现、野马、水月、幻、化,察其五阴及五盛阴亦复如是,省其本末言是我所,都不可得,因从名号而兴致此,又其名号,亦无所住亦不不住,虚无慌忽。色痛痒思想生死识,空、无想、无愿,察其本末言是我所,都不可得,从其名号而兴致此,又其名号,亦无所住亦不不住,犹如呼声、响、影、野马、芭蕉、水月、幻、化,察其本末都不可得,不起不灭,犹如水影,无所染污亦无恚恨。眼耳鼻口身意,色声香味细滑法,十八种,十二因缘,法界、本际法法所趣,及寂然法,善恶祸福诸法之名,有为法无为法,有所为无所有,有漏无漏,察其本末,法所从兴都不可得,亦无所住亦不不住,犹如影、响、水月、野马、芭蕉、幻、化。过去当来今现在法,察其本末亦不可得,亦无所住亦不不住,去来今法不可覩原,何谓无所有法?所可谓无所有法者,无有过去当来今现在,求无为法,察其本末都不可见。
这时,须菩提尊者向佛陀禀告:“世尊啊!正如您所说的菩萨大道,我既看不见也找不到修行者的踪迹。既然我无法看见、无法把握修行般若智慧的菩萨,又该如何解说菩萨的智慧法门?该如何教导修行者呢?如果我要勉强解说这些本不可得的法,就是在虚构'菩萨'这个名相;这样做只会陷入困惑。究其名相本质,既无实体也无住处。为什么呢?这些名相都是从无明产生的,所谓名号,既无固定处所也无真实住处。
色蕴说是我所有,不可得;受想行识说是我所有,也不可得。为什么呢?这些都只是假名而已。因此名相因缘及其称谓,既非住也非不住。为什么呢?从无明意识产生这些名号,所谓名相,既非住也非不住。世尊啊!我观察眼根,永远找不到所谓'我所有';耳鼻舌身意也是如此。观察心识,也找不到所谓'我所有'。既然眼耳鼻舌身心根本找不到'我所有'的实质,又该依据什么为菩萨建立名号呢?再看眼根虚妄不实,其名相既非住也非不住。为什么呢?从无明假立名号,这些假名既非住也非不住。
世尊啊!我寻求色相的根本实质,所谓'我所有',终究不可得;六根也是如此。寻求名号产生的根源,所谓'我所有',永远不可得。受想行识也是如此,寻求其根本说'我所有',永远不可得。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观察其根本所谓'我所有',都不可得。六根对六尘产生的十八界,也是如此。究竟要依据什么来建立'菩萨'这个名号呢?眼耳鼻舌身意、色声香味触法这十八种,本质上没有名相,既无住处也非不住。为什么呢?因无明而产生名字,观察这些名字,既无住处也非不住。
从眼识的习气乃至心行的运作,色受想行识这些习气引发的感受,观察其根本所谓'我所有',永远不可得;六根六尘六识、色受想行识及十八界,观察其根本所谓'我所有',永远不可得,也没有真实名相,这些假名既无住处也非不住。因无明而产生这些,所谓'我所有'都不可得;行、识、名色、六入、触、受、爱、取、有、生、老死,观察其根本,所谓'我所有'都不可得,既无住处也非不住。无明灭尽,行乃至老死也都灭尽,观察其根本,所谓'我所有'的灭尽也不可得。
贪嗔痴慢疑,观察其根本所谓'我所有',都不可得,都是因名相而建立。这些名相,既无住处也非不住。色受想行识、六根六尘、十八界灭尽后,观察其根本,寻找所谓'我所有'永远不可得。因名号而产生这些,这名号既无住处也非不住。
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这些修行法门,观察其根本所谓'我所有',永远不可得,因名相而产生。观察自我的根本所谓'我所有',因名相而立,这些假名都不可得,既无住处也非不住;人、寿命、所作所为所见也是如此,观察其根本所谓'我所有',永远不可得,因名相而产生,这名号既无住处也非不住。
四念处、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支、八正道,观察其根本所谓'我所有',永远不可得,因名相而产生,这些假名既无住处也非不住。空、无相、无愿,观察其根本所谓'我所有',都不可得,因名相而产生,这些假名既无住处也非不住。
四禅、四无量心、四空定,观察其根本所谓'我所有',都不可得,因名相而产生,这些假名既无住处也非不住。念佛、念法、念僧、念戒、念施、念天、念安般、念死,观察其根本所谓'我所有',都不可得,不可见,因名相而产生,这些假名既无住处也非不住。
十力、四无畏、四无碍智、十八不共法,观察其根本所谓'我所有',都不可得,因名相而产生,这些假名既无住处也非不住。
看不见根本,没有处所也不可得,该如何为菩萨建立名号说'菩萨'呢?虽有名号,既无住处也非不住,因无明而产生名字,这些名字既无住处也非不住。名号产生五蕴,观察其根本也不可得,因名相而产生,这名号既无住处也非不住。
观察色受想行识,六根六尘,十八界,十二因缘,如山谷回响、水中月影、海市蜃楼、芭蕉虚影、镜花水月、幻化现象,观察五蕴也是如此,省察其根本所谓'我所有',都不可得,因名相而产生,这名号既无住处也非不住,虚妄不实。
色受想行识,空、无相、无愿,观察其根本所谓'我所有',都不可得,从名相而产生,这名号既无住处也非不住,犹如回响、光影、海市、芭蕉、水月、幻化,观察其根本都不可得,不生不灭,如水月无染,无怨无恨。
六根六尘十八界,十二因缘,法界、真如法性及寂静法,善恶祸福诸法名相,有为法无为法,有所为无所有,有漏无漏,观察其根本,法之起源都不可得,既无住处也非不住,犹如光影、回响、水月、海市、芭蕉、幻化。
过去未来现在法,观察其根本也不可得,既无住处也非不住,三世法不可究其本源。什么是无所有法?所谓无所有法,就是没有过去未来现在。寻求无为法,观察其根本都不可见。
「唯然,世尊!我察东方江河沙等诸佛世界,省其本末永不可见,又察怛萨阿竭、阿罗呵、三耶三佛、诸菩萨众及声闻、辟支佛众,省其本末都无所见;南方西方北方东南方西南方西北方东北方上方下方九方,诸怛萨阿竭、阿罗呵、三耶三佛、诸菩萨众及声闻、辟支佛,省其本末都无所见。何所是菩萨般若波罗蜜?何因当说菩萨之号?又其名号,亦无所住亦不不住。所以者何?众生之类从无黠心假名号行,行、识、名色、六入、所更、痛、受、爱、有、生、老病死,亦复如是,假而有字,其字之本都无所住亦不不住。所以者何?唯然,世尊!以一切法悉无有本。以是之故,求其本末了不可得,当何因缘而为菩萨立名号乎?又,天中天!其无本者,无名无住亦不不住。所以者何?众生无明,从无明心而致此字,又其名字亦无所住亦不不住,因缘法合而有假号,名曰菩萨。彼无言说,无诸阴众种、诸入、无明、十八种、十二因缘及诸佛法,缘是假号。
世尊啊!我观察东方如恒河沙数般众多的诸佛世界,想要探寻它们的本源和归宿,却始终无法寻得;又观察如来、应供、正等觉,以及菩萨大众、声闻、辟支佛众,想要探寻他们的本源和归宿,也都一无所见。南方、西方、北方、东南方、西南方、西北方、东北方、上方、下方,这九方世界中的所有如来、应供、正等觉,以及菩萨、声闻、辟支佛众,探寻他们的本源归宿,同样全然无所得见。那么,究竟什么是菩萨的智慧到彼岸?又该依据什么来安立菩萨这个名号呢?再者,这个名号本身,既没有固定的依存之处,也并非完全没有依存之处。为什么呢?一切众生都是由于无明烦恼而假立名号来运作,从行、识、名色、六入、触、受、爱、取、有、生,直到老死,也都是如此,只是假名安立而已。这些名号的本质,既没有固定的依存之处,也并非完全没有依存之处。为什么呢?世尊啊!因为一切法根本就没有实在的本体。正因如此,追寻它们的本源归宿终究不可得,又该依据什么因缘来为菩萨安立名号呢?再者,天中之天!没有实在本体的东西,就没有真实的名称,既没有固定的依存之处,也并非完全没有依存之处。为什么呢?众生由于无明,从无明心念中产生了这些名相,而这些名相本身,既没有固定的依存之处,也并非完全没有依存之处,只是因缘和合而假立名号,称之为菩萨。这假名的背后,没有真实的言语可说,没有五蕴、诸入、无明、十八界、十二因缘等法,乃至诸佛法也是如此,都是依托因缘而假立的名号。
「唯然,世尊!假引譬喻,影、响、野马、芭蕉、幻、化,但有假号,若如字空而空无名。譬如名地水火风空,地水火风而自不名;所以名曰戒、定、慧、解脱、知见事,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但有名号;声闻、辟支佛亦复如是,但有假号;所谓菩萨及菩萨字,但假号耳;所名曰佛,诸佛之法,亦无实字但假号耳。善恶祸福,若常无常、苦乐、若我非我,寂寞恬怕,所有无有福,若常无常、苦乐,我观此谊,是之所谓悉由因缘。假使当为菩萨摩诃萨而立名号者,于一切法则有狐疑,察其本末,亦不可得。
世尊!正如用影子、回声、阳炎、芭蕉、幻术、变化作比喻,这些都只是假名,如同文字本质是空,空性本无可名状。譬如称为地、水、火、风、空,这些元素本身并无自称;所谓戒律、禅定、智慧、解脱、知见等法门,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等果位,都只是名相;声闻、辟支佛也是如此,皆是假名;所谓菩萨及菩萨名号,仅是假称;所称的佛与诸佛之法,也非实有名称只是假立名号。善与恶、祸与福,常与无常、苦与乐、我与无我,乃至寂静淡泊的境界,所有存在与虚无的业果,或常或无常、或苦或乐,我观察这些现象,全都由因缘和合而生。若要为菩萨摩诃萨安立名号,则对一切法都会产生疑惑,探究其根本实质,终究不可得。
「唯然世尊!有其名号,无有法界,亦无所住。所以者何?众生之类,从无明心致此名字,又其名号,亦无所住亦不不住,亦无有处。」
世尊啊!名号只是假立的概念,并没有真实的本体,也没有固定的依托之处。这是为什么呢?因为众生被无明蒙蔽,才产生了这些名相分别。而这些名号本身,既不依附于任何事物,也并非完全虚无,更不存在具体的所在之处。
须菩提白佛言:「唯然,世尊!菩萨摩诃萨假使闻说般若波罗蜜如是比类瑞应所起,不恐不怖、不畏不难,心不怀懅,其菩萨摩诃萨即当知之住阿惟越致果,住无所住,行无所行。
须菩提向佛禀告:“确实如此,世尊!菩萨大士倘若听闻般若波罗蜜这般殊胜的感应显现,内心不生惶恐、不畏怯、不退缩、不觉得困难,始终保持安然自在,这样的菩萨大士便可确知已安住于不退转的境地——虽安住却不执着于住相,虽修行却不执着于行相。
「复次,天中天!菩萨摩诃萨不当住于色,不当住痛痒思想生死识,不当住眼、不当住耳鼻舌身意,不当住色声香味细滑法,不当住眼色识、耳声识、鼻香识、舌味识、身细滑识、意法识,不当住眼所习更、不当住耳鼻舌身意所习更,不当住眼因缘习痛痒、耳鼻舌身意因缘习痛痒,不当住地水火风种、不当住空种、不当住诸识种,不当住无明、行、识、名色、六入、所更、痛、爱、受、有、生、老病死。所以者何?天中天!色则为空,痛痒思想生死识亦空。所言空者,色则为空、非名异空,彼色则空、空者假色。菩萨摩诃萨欲求自缘想行般若波罗蜜,当住于色、当住痛痒思想生死识,当住眼耳鼻舌身意、色声香味细滑法,十八种,十二因缘。所以者何?色痛痒思想生死识空、十二因缘亦空,十二因缘生死之原无有异空、无有异住。其十二因缘老病死者,此则为空,生老病死十二因缘自然为空,本自然空。以是之故,天中天!不当住色痛痒思想生死识,眼耳鼻舌身意,色声香味细滑法,十八种,十二因缘之端绪也。
再者,天中天啊!大菩萨不应执着于物质形态,不应执着于感受、思想、行为、意识,不应执着于眼、耳、鼻、舌、身、意,不应执着于色、声、香、味、触、法,不应执着于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不应执着于眼识所引发的习气,不应执着于耳鼻舌身意识所引发的习气,不应执着于眼耳鼻舌身意因缘和合产生的感受,不应执着于地、水、火、风四大元素,不应执着于虚空,不应执着于各种意识活动,不应执着于无明、行、识、名色、六入、触、受、爱、取、有、生、老死这些生命流转的环节。为什么呢?天中天啊!物质形态本质是空,感受、思想、行为、意识本质也是空。所谓空,就是指物质形态本身就是空,并非在物质之外另有一个空——物质就是空,空就体现在物质之中。
大菩萨若想通过观照自身心念来修习般若智慧,反而应当安住于物质形态,安住于感受、思想、行为、意识,安住于眼耳鼻舌身意、色声香味触法这十八界,安住于十二因缘。为什么呢?因为物质到意识这五蕴本质是空,十二因缘本质也是空。十二因缘作为生死根源与空性并无差别,它们的本质就是空。这十二因缘所展现的生老病死本身就是空,生老病死与十二因缘自然就是空,其本性本来就是空。正因如此,天中天啊!大菩萨终究不应执着于物质到意识这五蕴,不应执着于六根六尘组成的十八界,也不应执着于十二因缘这些现象的表相。
「复次,天中天!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不当住于四意止。所以者何?观四意止亦复是空,不为有异四意止空,也不他空,其四意止自然为空;亦不当住四意断、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意、八由行,十种力、四无所畏、四分别辩、十八不共诸佛之法。所以者何?其意止、断、神足、根、力、觉意、所由之路,十种力、四无所畏、四分别辩、十八不共诸佛之法,亦复为空。十八不共诸佛之法,自然为空、无有异空,十八不共诸佛之法,本性则空、无有异空。所以者何?计佛法者则复空,空故曰佛法。唯,天中天!以是之故,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不当住五阴,六衰及十八种,十二因缘,三十七品,十种力、四无所畏、四分别辩、十八不共诸佛之法。
再者,天中天!菩萨修行般若智慧时,不应当执着于四念处。为什么呢?观察四念处本质也是空,并非四念处之外另有空性,也不是其他原因造成空,四念处本身自然就是空;也不应执着于四正断、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支、八正道,乃至十力、四无畏、四无碍解、十八不共佛法。为什么呢?这些念处、正断、神足、根、力、觉支、正道,以及十力、四无畏、四无碍解、十八不共佛法,同样都是空。十八不共佛法自然就是空,并非另有一种空;十八不共佛法本性就是空,与空性无二无别。为什么呢?所谓佛法其实就是空,因为空所以称为佛法。正是如此,天中天!因此菩萨修行般若智慧时,不应当执着于五蕴、六尘、十八界、十二因缘、三十七道品,乃至十力、四无畏、四无碍解、十八不共佛法。
「复次,天中天!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不当住檀波罗蜜、尸波罗蜜、羼波罗蜜、惟逮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所以者何!般若波罗蜜者亦复是空。设般若波罗蜜空者,则非异般若波罗蜜空。所以者何?无异般若波罗蜜空,般若波罗蜜自空。设般若波罗蜜自然空,唯以文字为假号耳,文字则空,乃为般若波罗蜜。以故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于般若波罗蜜而无所住,五阴、六衰、十八种、十二因缘、三十七品,十种力、四无所畏、四分别辩、十八不共诸佛之法空,行般若波罗蜜菩萨不当住中。
再者,天中天!菩萨大士修行智慧到彼岸时,不应执着于布施到彼岸、持戒到彼岸、忍辱到彼岸、精进到彼岸、禅定到彼岸、智慧到彼岸。为什么呢?所谓智慧到彼岸本身也是空性的。既然智慧到彼岸是空,那么空性并非在智慧到彼岸之外另有一个空。何以见得?没有独立于智慧到彼岸的空,智慧到彼岸本身就是空。既然智慧到彼岸本来空寂,只是假借文字名相作为方便称呼罢了,而文字本质也是空,这才是真正的智慧到彼岸。因此菩萨大士修行智慧到彼岸时,对智慧到彼岸也不应执着,对于五蕴、六尘、十八界、十二因缘、三十七道品,如来的十力、四无畏、四无碍智、十八不共法这些佛法,也应当观照其空性,修行智慧到彼岸的菩萨不应住着其中。
「复次,天中天!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不当住于文字,不当住文字说,不当住一食二食,至于三食四食、揣食、心食、识食。所以者何?谓文字文字则空、无有异空。文字自然为空,其为空者无有文字。文字本空,其为空者无有名字。
再者,天中天啊!修行般若波罗蜜的大菩萨,不应当执着于文字,不应当依靠文字来理解,也不应当执着于一日一餐、两餐,乃至三餐四餐,或是物质饮食、心意滋养、意识分别这些形式。为什么呢?因为文字本身就是空性的,与空性没有差别。文字自然就是空的,这个空性之中并没有文字存在。文字原本就是空的,在这个空性里连名字概念都不存在。
「复次,天中天!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不当住神通。所以者何?其神通者神通自空,神通本空、无有异通而为空者。神通为空、无有异空,神通自空空故曰神通。是以之故,唯,天中天!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不当住神通。
再者,天中天!菩萨修行智慧到彼岸时,不应当执着于神通境界。为什么呢?因为所谓神通,其本性就是空的——神通本身即是空寂,没有独立于空性之外的神通存在。神通与空性本无差别,正因神通自性本空,所以才称之为神通。因此,天中天!菩萨修行智慧到彼岸时,切莫执着神通境界。
「复次,天中天!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不当住色想、不当住痛痒思想生死识想。所以者何?其非常者非常为空、其非常者自然为空,则无非常,无异非常而为空者,无有他空,非常自空,其为空者无有非常。以是故,天中天!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不当住色空、不当住痛痒思想生死识空,不当住色无常、不当住痛痒思想生死识无常,不当住眼耳鼻舌身意无常,不当住色声香味细滑法无常,不当住十八种、十二因缘终始无常。不当住苦、不当住乐。不当住色我所非我所,不当于中住痛痒思想生死识我所非我所;不当于中住色空、痛痒思想生死识空;不当住眼耳鼻舌身意空;不当住色声香味细滑法空;不当住十八种、十二因缘生死之患空;不当住有为无为;不当住于本际法;不当住于色寂然、不当住痛痒思想生死识寂然;不当住色空无慌忽、不当住痛痒思想生死识虚无慌忽;六衰、十八种、十二因缘,亦复如是。
再者,天中天!修行般若波罗蜜的菩萨摩诃萨,不应执着于色相,不应执着于感受、思想、行为、意识等身心现象。为什么呢?因为这些现象本非恒常,其本质就是空性;所谓"非常"本身就是空,并没有一个独立的"非常"存在。空性并非另有所指,正是这些现象的自性本空——所谓空,就是指没有恒常不变的实体。因此,天中天!修行般若波罗蜜的菩萨摩诃萨:
不应执着"色即是空"的概念 不应执着"感受思想行为意识即是空"的概念 不应执着色身的无常 不应执着感受思想行为意识的无常 不应执着眼耳鼻舌身意六根的无常 不应执着色声香味触法六尘的无常 不应执着十八界、十二因缘流转过程的无常
既不应执着苦的感受,也不应执着乐的感受 不应执着"色身属于我或不属于我"的分别 不应执着"感受思想行为意识属于我或不属于我"的分别 不应执着色身空与感受思想行为意识空的对立 不应执着六根的空性 不应执着六尘的空性 不应执着十八界、十二因缘生死轮回的空性 不应执着有为法与无为法的分别 不应执着宇宙本源的实有 不应执着色身的寂灭相 不应执着感受思想行为意识的寂灭相 不应执着色空皆不可得的境界 不应执着感受思想行为意识虚无不实的境界 对于六尘、十八界、十二因缘等一切法,也都应当如此观照。
「复次,天中天!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不住无本。所以者何?其无本者,尽无所有亦复为空、无本无异,无本为空、无有异空,无有异空为无本也。无本自然空、空是以无本。以是故,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不住无本,色痛痒思想生死识不住无本,至于诸法及诸法界、诸寂然法,乃至本际亦无所住。
再者,天中天!修行般若智慧的大菩萨,不会停留在“无本”的境界。为什么呢?所谓的“无本”,是指一切彻底空寂、了无所有,本质上就是空。“无本”与空没有差别,“无本”就是空,空就是“无本”。因为空性自然就是无本的,无本的本质就是空。所以,大菩萨修行般若智慧时,既不执着“无本”的概念,也不在色、受、想、行、识这些身心现象上执着“无本”。乃至一切事物、法界的真相、寂静的真理,包括最根本的实相,都不执着停留。
「复次,天中天!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不住一切诸总持门,亦不住一切诸三昧门。所以者何?所谓总持门,其总持门亦复为空。所谓三昧门,三昧门者亦复为空。三昧门、总持门,自然为空、无有异空,自然空者无有他空。总持门、三昧门本净,本净空法自然空。譬如,天中天!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无有沤惒拘舍罗,谓有吾为是我所,而念如此则住于色,在于色中有所造作生死之行,住痛痒思想生死识而有所造而为行者,不除造作生死之所因,而反受般若波罗蜜,不肯精勤于般若波罗蜜,则为不具般若波罗蜜所生之事至于萨芸若。譬如,天中天!菩萨摩诃萨无沤惒拘舍罗,其心发念吾我是非所,色痛痒思想生死识、苦乐善恶,及总持门、三昧门,不能修行总持之门,亦不能顺三昧门,不能造无想行,受般若波罗蜜亦不能精勤于般若波罗蜜,以不具足于般若波罗蜜者,不能成就萨芸若慧。所以者何?犹以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无沤惒拘舍罗故,不当受色、不受痛痒思想生死识。而彼菩萨反更受色,色者本净、了则为空。以此言之,若受痛痒思想生死识,言教本净亦复为空,不受诸总持门、诸三昧门。设不受三昧门、总持门,则能兴立本净为空,亦不受般若波罗蜜,缘知本净为空之故。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如是者,观察诸法则本净空,当住是观,不念法我所为行,是为菩萨摩诃萨为无所受,名曰无受三昧。道场具足广普,无有边、无有量,一切声闻、辟支佛所不能及。复不受萨芸若,犹察内空、外亦复空,有内外空、求空亦空则为大空乃为真空空,有所有空、无所有空、究竟尽空、广远之空、有所造空、其本净空、自然相空、一切诸法空、无所有空、自然之空、因从发起自然之空。所以者何?辄趣于化,其所化者则为尘劳。何谓为化?何谓为想?色则为化,痛痒思想生死识此便为想,十八种、十二因缘、总持门、三昧门,是谓尘劳之想,当受奉行,无所寄倚、无所养育,声闻、辟支佛所不信乐萨芸若。何谓信乐?信是般若波罗蜜,笃乐无疑思惟分别,观其要谊则无想。行亦无想,是故不受想,专一依倚,而欢喜乐行于笃信,其本净空则便得度,不复受色,亦不受痛痒思想生死识。所以者何?其相自然现在法空,所受空者亦无所得。所以者何?其三昧定,内不可得者为时慧,亦不于外亦不内外可得,时慧亦无所见,内外悉空,除其因缘,犹如外道所学所信,彼乐此已,御于笃信,是故曰萨芸若。以恨诸法计一切法,都不可得所从起者,作是信已无有受法者,不复想念有所者也,亦不能获无央数法。当所受者受与,不受亦复不念,所可游居以能修习,于一切法无所念者,是为菩萨摩诃萨般若波罗蜜,亦无去来。度无所度而复周游,所由然者,用不受色、不受痛痒思想生死识,于一切法亦无所受。亦不受诸总持门、不受诸三昧门,于一切法无所起受,亦无中间而般涅槃,悉以具足十种力、四无所畏、四分别辩、十八不共诸佛之法,四意止、四意断、四神足念、五根、五力、七觉意、八由行。所以者何?其四意止者止无所止,四意断、神足、根、力、觉意、八由行,亦复如是!其所断者断无所断,十种力、四无所畏、四分别辩、十八不共诸佛之法,觉无所觉法,计其法者亦非法,是为菩萨摩诃萨般若波罗蜜,不受色,亦不受痛痒思想生死识,至于总持门、诸三昧门,等无有异。
世尊,再者,菩萨修行智慧到彼岸时,既不执着于一切总持法门,也不执着于一切禅定法门。为什么呢?所谓总持法门,其本质也是空无自性的;所谓禅定法门,其本质同样空无自性。禅定与总持这两类法门,本来就是空——这种空不是外力造成的空,而是法尔自然的空。总持与禅定本自清净,这种清净空性即是自然空。
世尊,譬如菩萨若缺乏善巧方便,产生“我”和“我所”的执着,就会住着在色相上,在色相中造作生死轮回之业;住着在感受、思想、行为、意识中造作,不仅不断除生死根源,反而把般若波罗蜜当作可获取的对象,不肯精进修持智慧到彼岸,这样就无法成就无上正等正觉的智慧。
又比如,世尊,菩萨若缺乏善巧方便,心存“我”与“非我”的分别,对色受想行识、苦乐善恶乃至总持禅定法门,既不能修持总持,也不能顺应禅定,不能实践无想修行。这样的人即便接触般若波罗蜜也不能精进,因未能具足智慧到彼岸,终究不能成就无上正等正觉。何以故?正因为菩萨修行智慧到彼岸需要善巧方便,本不应执着色受想行识,但有些菩萨反而执着色相——而色相本自清净,体性本空。由此可知,若执着感受思想生死意识,这些教法本质也都是空;不执着各种总持禅定法门,才能建立本净即空的见地。
菩萨如此修行智慧到彼岸时,观察到诸法本净性空,应安住此观照中,不生起“我修行佛法”的念头,这就是菩萨无所受取的三昧。此三昧广大周遍,无边无量,一切声闻缘觉所不能及。进而也不执着无上正等正觉,观察内空、外空、内外空,追求空性本身也是空,这就是大空、真空;还有所谓空、无所有空、毕竟空、无际空、造作空、本净空、自相空、诸法空、不可得空、自性空、缘起空。何以如此?因为一切皆如幻化,所化现的即是尘劳烦恼。
什么是化?什么是想?色相即是化现,感受思想生死意识即是妄想。十八界、十二因缘、总持门、禅定门,这些都是尘劳妄想。应当如是修行而不依附、不执取,这是声闻缘觉所不能信解的无上正等正觉。
什么是信解?就是深信智慧到彼岸,欢喜无疑地思惟分别,观察其真义而无妄想。修行也无妄想,故不受妄想左右,专一依止,欢喜信受本净空性而得度脱,不再执着色受想行识。何以故?诸法自相现前即是空性,所谓受空实际无可得。这种三昧定境,内不可得谓之时慧,外不可得、内外俱不可得,时慧亦无所见,内外悉空唯余因缘。犹如外道执着自己所学,而菩萨安住正信,故称为无上正等正觉。
因了达诸法毕竟不可得,生起如是信心后,既无受法之人,也无念想之相,更不追求无量法门。对于受与不受皆不执着,能于一切处修习无念,这才是菩萨的智慧到彼岸——无来无去,度而无度却周行十方。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不执着色受想行识,于一切法无所受取;不执着总持禅定法门,于一切法不生受想,不取中间证涅槃,却能具足十力、四无畏、四无碍辩、十八不共法等佛果功德。
四念处、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支、八正道亦复如是:所谓四念处实则念无所念,四正勤等法门皆如此——所断的本来无可断。十力、四无畏、四无碍辩、十八不共法,所觉的本来无可觉。诸法非法,这才是菩萨智慧到彼岸:不执着色受想行识,乃至总持禅定诸法门,平等无二。
「复次,天中天!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当作是观:『何所是般若波罗蜜?何以故谓是为般若波罗蜜?谁为此般若波罗蜜?何以有是般若波罗蜜?』用是般若波罗蜜,为亦无所得,亦无所见亦无所不见,是故菩萨摩诃萨般若波罗蜜。
再者,天中之天!修行般若波罗蜜的大菩萨们,应当这样观察思考:“究竟什么是般若波罗蜜?为什么它被称作般若波罗蜜?谁在实践这个般若波罗蜜?为什么会存在这样的般若波罗蜜?”通过这样的智慧修行,最终既无所获得,也无所执见,同时又不是完全不见——这正是大菩萨们修行般若波罗蜜的真义。
「复次,天中天!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当作是思惟:『其无所有法亦不可得,亦无般若波罗蜜。』」
再者,天中天!修行般若波罗蜜的大菩萨们,应当这样思惟:“一切无所有的法根本不可得,就连般若波罗蜜本身也是不可执着的。”
舍利弗谓须菩提:「仁者!何所法谓无所有而不可得?」
舍利弗问须菩提:“仁者啊!您说的‘没有任何事物可以执取’究竟是指什么法呢?”
答曰:「般若波罗蜜法,亦无所有亦不可得。檀波罗蜜、尸波罗蜜、羼波罗蜜、惟逮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亦复如是。则无所有亦不可得,于内为空、于外亦空、内外亦空。彼空者得致大空,至于真空、无所有空,因其空者,至无有空,无常亦空,惶慌亦空,所作事空,本净亦空,自然相空,一切法空,无所有空,自然亦空,所有自然亦空。缘是之故,色无所有亦不可得,痛痒思想生死识,亦无所有亦不可得。其内空者,则无所有亦不可得;其所有空、无所有空、自然之空,悉无所有亦不可得;其四意止,悉无所有亦不可得,四意断、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意、八由行,悉无所有亦不可得;十种力、四无所畏、四分别辩、十八不共诸佛之法,悉无所有亦不可得;其六神通,悉无所有亦不可得;其无有本者,悉无所有亦不可得。所谓法者而住于法,若寂然法及察本际,悉无所有亦不可得。所谓佛者,悉无所有亦不可得。萨芸若者,悉无所有亦不可得。一切具慧,悉无所有亦不可得。其内亦空,计外亦空,内外亦空,所有亦空,自然亦空。唯,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作是思惟。如是观察者,作是思惟已,则不可见心。心无所着、无所染污,不恐不惧、不畏不难,心不怀懅,则当知是菩萨摩诃萨不离般若波罗蜜。」
回答道:“智慧到彼岸的法门,既没有实体也不可得。布施到彼岸、持戒到彼岸、忍辱到彼岸、精进到彼岸、禅定到彼岸、智慧到彼岸,也都是如此。这些都没有实体也不可得,内在是空、外在是空、内外都是空。通过体悟这种空性,就能达到广大的空、真实的空、无所有的空。依循这种空性,抵达无有的空,无常是空,变幻是空,所作所为是空,本来清净是空,自然相状是空,一切法是空,无所有是空,自然本性是空,所有自然皆是空。正因为这个缘故,物质形态没有实体也不可得,感受、思想、行为、意识,都没有实体也不可得。内在的空,没有实体也不可得;所有空、无所有空、自然空,全都没有实体也不可得;四念处,全都没有实体也不可得,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支、八正道,全都没有实体也不可得;十种智慧力、四种无畏、四种无碍辩才、十八种不共佛法,全都没有实体也不可得;六种神通,全都没有实体也不可得;无始无终的本源,全都没有实体也不可得。所谓诸法安住于法性,如寂静法及观察真际,全都没有实体也不可得。所谓佛陀,全都没有实体也不可得。一切种智,全都没有实体也不可得。一切智慧,全都没有实体也不可得。内在是空,外在是空,内外是空,所有是空,自然是空。舍利弗啊!菩萨修行智慧到彼岸时,应当这样思考。如此观察的修行者,经过这般思惟后,便不再执着心相。心无所系缚、不受染污,不恐慌不惧怕、不畏惧不退缩,心中坦然无碍,这就应当知道这位菩萨未曾远离智慧到彼岸的法门。”
舍利弗谓须菩提:「云何菩萨摩诃萨知之不离般若波罗蜜?」
舍利弗问须菩提:“菩萨大士如何才能做到知晓一切而不脱离智慧到彼岸?”
须菩提谓舍利弗:「所谓离色者,色之自然故;所谓离痛痒思想生死识者、识之自然故也。所谓离檀波罗蜜,檀波罗蜜之自然故;所谓离尸波罗蜜、羼波罗蜜、惟逮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六波罗蜜自然故也。所谓离意止、意断、神足、根、力、觉意、八由行,三十七品之自然故也。所谓离十种力、四无所畏、四分别辩、十八不共诸佛之法者,诸佛之法自然故也。谓离诸总持门、诸三昧门及离本际者,本际自然故也。」
须菩提对舍利弗说:"所谓超脱色相,是因为色相本自如此;所谓超脱感受、知觉、心念、意识,是因为意识本自如此。所谓超脱布施度,是因为布施度本自如此;所谓超脱持戒度、忍辱度、精进度、禅定度、智慧度,是因为六度本自如此。所谓超脱四念处、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支、八正道,是因为三十七道品本自如此。所谓超脱十力、四无畏、四无碍智、十八不共法,是因为诸佛之法本自如此。所谓超脱一切总持法门、一切三昧法门乃至超脱生死本源,是因为生死本源本自如此。"
舍利弗谓须菩提:「何谓色自然?何谓痛痒思想生死识自然?何谓十二因缘、三十七品、十八不共诸佛之法自然乎?」
舍利弗问须菩提:“什么是物质现象的本质真相?什么是感受、思想、行为、意识这些身心现象的本质真相?什么是十二因缘、三十七道品、十八种唯佛独具的功德法这些修行法门的本质真相?”
须菩提答曰:「已无所有故谓自然。色无所有,故曰色自然;痛痒思想生死识无所有,故曰痛痒思想生死识自然。无所有至于本际,故曰自然。舍利弗!以是故,作此观者,则知离色色之自然,则知离痛痒思想生死识之自然,五阴、六衰、十八种、十二因缘、三十七品,十种力、四无所畏、四分别辩、十八不共诸佛之法,至所本净悉无所有,故曰本净自然。所谓离色色之本相,所谓离痛痒思想生死识痛痒思想生死识之本相,一切诸法及诸佛法,离本际者本际相故。色自然相自然相故,谓相自然而得远离。」
须菩提回答:“因为一切本来无所有,所以称为自然。色本无所有,所以说色是自然;感受、思想、行为、意识本无所有,所以说感受、思想、行为、意识是自然。从根本上看一切皆无所有,所以称为自然。舍利弗!正因如此,这样观察的人就会明白:色与色的本质是分离的,感受思想行为意识与它们的本质也是分离的。五蕴、六尘、十八界、十二因缘、三十七道品,乃至佛陀的十力、四无畏、四无碍智、十八不共法——所有这些法,从根本上看都是清净无所有的,所以说根本清净即是自然。所谓色脱离色的本来面目,感受思想行为意识脱离感受思想行为意识的本来面目,一切诸法及佛法,都是脱离根本实相的实相本身。色的自然相即是自然相本身,通过体悟相的自然性,就能获得真正的超越。”
舍利弗谓须菩提:「其有菩萨摩诃萨学此法者,皆当归趣萨芸若不?」
舍利弗问须菩提:“那些修习此法的菩萨大士们,最终是否都会证得无上正等正觉呢?”
须菩提谓舍利弗:「如是,如是!贤者!其学此者,归趣萨芸若。所以者何?一切诸法无所起无所灭。」
须菩提告诉舍利弗:"正是如此!贤者啊!修学这个法门的人,终究会通达一切种智。为什么呢?因为一切现象本来就没有生起,也没有消亡。"
舍利弗谓须菩提:「何故,须菩提!一切诸法不起不灭?」
舍利弗问须菩提:“为什么,须菩提!一切现象既不生起也不消亡?”
答曰:「舍利弗!所谓色者,其色则空。以是之故,不起不灭亦不可得。痛痒思想生死识则为空,以是之故不起不灭。眼耳鼻舌身意,色声香味细滑法,十八种,十二因缘,三十七品,十种力、四无所畏、四分别辩、十八不共诸佛之法,诸总持门、一切三昧,至于本际,不起不灭亦不可得。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能如是者,则近萨芸若。假使能近萨芸若者,其身、口、意则自然净,诸相清净自然具足,其身口意以能清净,具足诸相致清净者,应时菩萨即不复起婬怒痴心。婬怒痴心已清净者,则便无有憍慢恚贪,亦不复起六十二见。诸所邪疑贪恚之心已不复兴,则能除于六十二见诸所疑意,诸所生处不造常见,所生之处诸佛国土,从一佛国游一佛国,教化众生、严净佛土,常怀专一不离诸佛世尊,至于逮得阿耨多罗三耶三佛,成至阿惟三佛。如是菩萨摩诃萨为行般若波罗蜜。」
舍利弗回答:“世尊!所谓物质现象,其本质就是空性。因此,它既不生起也不消灭,更不可执取。感受、思想、行为、意识也都是空性,因此不起不灭。眼耳鼻舌身意六根,色声香味触法六尘,这十八界;十二因缘;三十七道品;如来十力、四无畏、四无碍智、十八不共法;一切总持法门、所有禅定境界,乃至终极真理,全都无生无灭不可执取。菩萨修行般若波罗蜜能达到这样的认知,就接近无上正等正觉。若能接近无上正等正觉,身口意三业自然清净,诸种庄严德相自然具足。当三业清净、德相具足时,菩萨即刻不再生起贪嗔痴念。贪嗔痴心彻底清净后,便不再有骄慢嗔恚贪欲,也不会产生六十二种邪见。各种邪疑贪恚之心不再生起,就能破除六十二见等一切疑惑。在一切受生之处不执常见,所生的诸佛国土中,能从一佛国游化至另一佛国,教化众生、庄严佛土,恒常专注不离诸佛世尊,直至证得无上正等正觉,成就佛果。这样的菩萨摩诃萨就是在践行般若波罗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