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赞经

这时须菩提向佛禀告说：“菩萨若想圆满布施波罗蜜，应当修学智慧波罗蜜。若想圆满持戒波罗蜜、忍辱波罗蜜、精进波罗蜜、禅定波罗蜜，应当修学智慧波罗蜜。菩萨想要消除对物质的执着，应当修学智慧波罗蜜；想要消除对感受、思想、行为、意识的执着，应当修学智慧波罗蜜。想要消除眼耳鼻舌身意六根的执着，应当修学智慧波罗蜜；想要消除色声香味触法六尘的执着，应当修学智慧波罗蜜；想要消除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这六识的执着，应当修学智慧波罗蜜。想要断除六根带来的烦恼，应当修学智慧波罗蜜。想要断除五蕴烦恼的习气因缘，应当修学智慧波罗蜜。菩萨想要消除贪欲、嗔恚、愚痴，应当修学智慧波罗蜜。想要消除对自我的执着，应当修学智慧波罗蜜。菩萨想要消除疑悔犯戒，应当修学智慧波罗蜜。想要断除对欲界、色界、无色界的执着，应当修学智慧波罗蜜。菩萨想要解脱因缘束缚、结使缠缚及轮回受身，应当修学智慧波罗蜜。想要超越四种果位——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应当修学智慧波罗蜜。菩萨想要消除四忧、四着、四受、四颠倒，应当修学智慧波罗蜜。想要消除五盖、六入、七识、八邪、九恼、十恶等罪福业报，应当修学智慧波罗蜜。菩萨想要超越十善、四禅、四谛、五神通，想要超越四念处、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支、八正道，应当修学智慧波罗蜜。菩萨想要具足十力、四无畏、四无碍辩、四无量心、四无色定、一切念处、十八不共法等诸佛功德，应当修学智慧波罗蜜。菩萨想要通达觉意三昧正受，应当修学智慧波罗蜜。想要分别虚空慧三昧、识慧三昧、无作慧三昧、有想无想慧三昧，乃至灭尽定，应当修学智慧波罗蜜。菩萨想要成就师子游戏三昧、师子吼三昧，想要获得总持法门，应当修学智慧波罗蜜。想要证得首楞严三昧、宝海三昧、慧印三昧正受，应当修学智慧波罗蜜。菩萨想要获得月耀三昧、月幢英三昧、入一切诸法三昧正受，应当修学智慧波罗蜜。菩萨想要得光明印三昧、生诸法三昧、超度祭祀幢幡恶道三昧正受，应当修学智慧波罗蜜。菩萨想要证得金刚喻三昧、入一切法门三昧、定意王三昧、帝王印三昧正受，应当修学智慧波罗蜜。菩萨想要获得势力清净三昧、超诸平等三昧、顺生诸法所归三昧、入一切音声语言三昧正受，应当修学智慧波罗蜜。菩萨想要得观十方三昧，想要获得一切诸法总持门印三昧、一切诸法平等印(另一个版本写作“御”)造印三昧，安住空性三昧正受，应当修学智慧波罗蜜。菩萨想要证得严净三昧、道场三昧、超越神通三昧正受，应当修学智慧波罗蜜。菩萨想要获得超度三昧、等幢护英三昧，想要通达这些三昧正受及一切三昧法门，应当修学智慧波罗蜜。再者，天中之天，菩萨若想使一切众生圆满所愿，应当修学智慧波罗蜜。再者，天中之天！菩萨想要具足功德根本，凭借所修善根不堕恶道，不落声闻、缘觉下乘，不诋毁菩萨胜法，应当修学智慧波罗蜜。

舍利弗尊者问须菩提尊者：“菩萨大士如何修持无上法门而不起争执？”

须菩提对舍利弗说：“菩萨大士若不运用善巧方便，不发起无生法忍的智慧，虽修行六度，通达无生空性、无想无愿的境界，总持种种禅定法门，却不堕入声闻、缘觉的境地，也不度化众生，这样的菩萨安住于寂灭定中，就是所谓菩萨大士尚未达到究竟圆满的修行境地。”

舍利弗问须菩提：“什么叫做菩萨行为不够纯正？”

须菩提对舍利弗说："之所以说不够纯正，是因为对事物产生了执着。"

世尊继续对舍利弗说：“菩萨修行般若智慧法门时，虽然知道物质现象的本质是空，却仍然执着于感受、思想等认知活动有所依附；对于感受、思想、行为、意识等现象也是如此——虽然明白它们本质是空，却仍执着于认知活动有所依附，这就是菩萨在修习柔顺法忍时产生的细微执着，这种状态仍不纯粹。

再者，舍利弗！菩萨修持时，将物质现象观想为无相状态，却仍然执着于认知活动有所依附；将物质现象观想为无愿状态，却仍然执着于认知活动有所依附，这同样是菩萨在修习柔顺法忍时产生的执着。对于感受、思想、行为、意识等现象也是如此。

将一切观想为无所有，却仍然执着于认知活动有所依附；对于眼识与色尘、耳识与声尘、鼻识与香尘、舌识与味尘、身识与触尘、意识与法尘这些认知活动，仍然执着它们有所依附，这都是菩萨在修习柔顺法忍时产生的执着。

虽然明白物质是无常的，感受、思想、行为、意识也是无常的；物质是苦的，感受、思想、行为、意识也是苦的；物质是无我的，感受、思想、行为、意识也是无我的——但在安住这些认知时，仍然执着于思想活动有所依附。舍利弗！这些就是菩萨在修习柔顺法忍时的细微执着，这种状态仍与生死流转相应，不够纯粹。

应当断除对物质、感受、思想、行为、意识的执着。认识到物质本质并非实在的物质，就是消除了对物质的执着；感受、思想、行为、意识也是如此。这才是真正的寂灭境界，应当实证这种境界。

若未达到真正的寂灭而自以为证悟，若执着于修持某条路径，若陷入染污尘境的争论戒条，若区分'应当修习这个，不应当修习那个'，若分别'这是菩萨该做的，那不是菩萨该做的'，若执着'这是菩萨道，那不是菩萨道'，若分别'这些是菩萨该学的戒律，那些不是'，若刻意区分'这是布施度，那是持戒度，那是忍辱度，那是精进度，那是禅定度，那是智慧度，这是善巧方便，那不是善巧方便，这是进入寂静，那是不纯粹的状态'——所有这些分别执着都是需要超越的。”

须菩提告诉舍利弗：“说到菩萨修行般若波罗蜜时，安住于这些建立的法则中，却仍认为思想意识有所依托，这就是菩萨摩诃萨在柔顺法忍上的执着，导致心念不够纯净。”

舍利弗问须菩提："什么是菩萨大士的寂然境界？"

须菩提对舍利弗说："当菩萨修行智慧到彼岸时，不执着于内在的空性，不执着于外在的空性，不执着于内外统一的空性，不执着于空性本身的空性。空性不执着于内外，内外也不执着于空性。不执着于广大的空性，广大的空性也不执着于空性本身。广大的空性不执着于究竟真空，究竟真空也不执着于广大的空性。究竟真空不执着于有为法的空性，有为法的空性也不执着于无为法的空性。无为法的空性不执着于有为法的空性，无为法的空性也不执着于永恒无尽的空性。永恒无尽的空性不执着于无为法的空性，永恒无尽的空性不执着于未加分别的空性。未加分别的空性不执着于浩瀚无边的空性，未加分别的空性不执着于本来清净的空性。清净的空性不执着于未加分别的空性，本来清净的空性不执着于自然观念的空性。自然观念的空性不执着于本来清净的空性，自然现象的空性不执着于一切事物的空性。一切事物的空性不执着于自然现象的空性，一切事物的空性不执着于无所有的空性。无所有的空性不执着于一切事物的空性，无所有的空性不执着于自然本然的空性。自然本然的空性不执着于无所有的空性，自然空性的空性不执着于无所有的空性，无所有的空性也不执着于自然空性的空性。就是这样，舍利弗！菩萨修行智慧到彼岸能够达到这样的境界，就能进入寂静安住的境地。"

再者，舍利弗啊！修行般若法门的大菩萨，应当这样修学：要随顺真理而不起妄念。不应对物质形态起执着，对感受、思想、行为、意识也是如此；对意识本身也不应执着。不应对眼、耳、鼻、舌、身、意六根起念，不应对色、声、香、味、触、法六尘起念，不应对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六度起念，也不应执着于四念处、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支、八正道这些修行方法，乃至佛的十力、四无畏、四无碍智、四无量心、十八不共法这些殊胜功德都不应执着。

正是如此，舍利弗！大菩萨修行般若法门时，连“我是大菩萨”的念头都不该生起。应当安住于平等无分别的微妙心境。为什么呢？因为心本无实性，心的本性原本清净；这本净的心性，自然安详、澄澈明净。

舍利弗问须菩提：“怎样才能让心变得清澈明净呢？”

须菩提对舍利弗说：“如果心既不与欲望融合也不脱离欲望，既不与嗔怒融合也不脱离嗔怒，既不与愚痴融合也不脱离愚痴，不处于因缘之中也没有束缚纠缠，既没有系缚也不是完全没有关联，对于一切六十二种邪见既不认同也不排斥，既不与声闻、缘觉的心行混同也不刻意分离——舍利弗啊，这就是菩萨圣者本自清净、光明澄澈的初心本质。”

舍利弗尊者问须菩提：“有这样的心吗？这个心其实没有实质存在。”

须菩提问舍利弗：“舍利弗，你是怎么看的？究竟有没有真实存在的心呢？这个所谓的心，真的能被我们认知为存在或不存在吗？它能够被我们真正把握吗？能够被我们实际获得吗？”

回答说：「不是这样的，仁者！」

舍利弗啊，应当明白：我们无法确切认知这颗心究竟存在或不存在，既不能把握也无法捕捉。之所以会有"有心""无心"这样的说法，不过是随顺因缘而作的暂时表述罢了。

舍利弗问须菩提："那么，须菩提，这难道是没有心的状态吗？"

回答道：“没有造作、没有念头，这就是一切事物都没有真实心念、没有执着念想的境界。”

舍利弗问须菩提：“那么，须菩提！发心修行的人难道没有任何造作、没有任何念头吗？如果色相没有造作也没有念头，感受、思想、行为、意识也都是这样。如果一切都没有造作、没有念头，那么从声闻、辟支佛的境界，乃至菩萨的境界，难道都是没有心识、没有念头的吗？”

舍利弗回答：“正是如此。这种心念本身没有造作、没有执着，所以大菩萨也是如此，没有造作、没有执着。”

舍利弗赞叹贤者须菩提说：“太好了，太好了！须菩提啊，您确实如同世尊的法子，从法门中生起，始终随顺正法，被法所教化，因法而成就却不贪求荣耀，自然因缘证得法身，您真是修行空性第一的人。世尊称赞您彻悟空性最为殊胜，实在难得难得。正是如此，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修学般若波罗蜜，应当这样随顺。这样的菩萨摩诃萨，应当被视为不退转的圣者。想要修学声闻境界的，应当修学般若波罗蜜，应当听闻、接受、持守读诵、恒常思惟。想要修学辟支佛境界的，应当修学般若波罗蜜，恒常听闻、接受持守读诵、应当恒常思惟。想要修学菩萨境界的，应当修学般若波罗蜜，应当听闻、接受持守读诵、恒常思惟。为什么呢？这般若波罗蜜，广大普遍具足成就三乘道果——就是菩萨、声闻、辟支佛，菩萨完全修学，通达无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