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赞经卷第四
西晋三藏竺法护译
摩诃般若波罗蜜行品第九
于是贤者须菩提白佛言:「唯,天中天!假使菩萨摩诃萨无沤惒拘舍罗行般若波罗蜜,若行色者则为行想、行痛痒思想生死识者则为行想,若行色常则为行想、若行痛痒思想生死识常者则为行想,若行色无常则为行想、若行痛痒思想生死识无常则为行想,若行色苦则为行想,若行痛痒思想生死识苦则为行想,若行色乐则为行想、若行痛痒思想生死识乐者则为行想,若行色我所者则为行想、若行痛痒思想生死识我所者则为行想,若行色非我所者则为行想、若行痛痒思想生死识非我所者则为行想,若行色虚无者则为行想、若行痛痒思想生死识虚无者则为行想。若使,天中天!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行色寂寞则为行想、行痛痒思想生死识寂寞者则为行想。假使、天中天!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无沤惒拘舍罗,若行四意止则为行想,四意断、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意、八由行则为行想。若行十种力、四无所畏、四分别辩、十八不共诸佛之法则为行想。唯,天中天!假使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而自念言:『我行般若波罗蜜。』是为菩萨摩诃萨而反行想。假使菩萨摩诃萨心自念言:『作是行者则为行般若波罗蜜。』亦为行想。是为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无沤惒拘舍罗。」
这时,须菩提尊者向佛陀禀告说:“世尊啊!如果菩萨在修习般若波罗蜜时缺乏善巧方便,那么当他执著于物质现象时,就是在执著概念;执著感受、思想、行为、意识时,也是在执著概念。若执著物质是恒常的,是在执著概念;执感受、思想、行为、意识是恒常的,也是在执著概念。若执著物质是无常的,是在执著概念;执感受、思想、行为、意识是无常的,也是在执著概念。若执著物质是苦,是在执著概念;执感受、思想、行为、意识是苦,也是在执著概念。若执著物质是乐,是在执著概念;执感受、思想、行为、意识是乐,也是在执著概念。若执著物质属于我,是在执著概念;执感受、思想、行为、意识属于我,也是在执著概念。若执著物质不属于我,是在执著概念;执感受、思想、行为、意识不属于我,也是在执著概念。若执著物质是虚妄的,是在执著概念;执感受、思想、行为、意识是虚妄的,也是在执著概念。
世尊!如果菩萨修习般若波罗蜜时,执著物质是空寂的,这是在执著概念;执著感受、思想、行为、意识是空寂的,也是在执著概念。世尊啊!如果菩萨修习般若波罗蜜缺乏善巧方便,那么当他执著四念处时,就是在执著概念;执著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支、八正道时,也是在执著概念。若执著佛的十力、四无畏、四无碍智、十八不共法时,同样是在执著概念。
世尊!如果菩萨在修习般若波罗蜜时心想:‘我正在修习般若波罗蜜’,这菩萨其实已落入概念执著。如果菩萨心中思量:‘这样的修行才是般若波罗蜜’,这同样是在执著概念。这就是菩萨修习般若波罗蜜时缺乏善巧方便的表现啊!”
舍利弗问:「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当云何行般若波罗蜜、得般若波罗蜜?」
舍利弗问须菩提:“大菩萨应当如何修习智慧波罗蜜、证得智慧波罗蜜?”
须菩提谓舍利弗:「假使,贤者!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立色想则不信解,若立色者则不脱想,为行生死想。若行色想,则不得脱无明、行、识、六入、所更、痛、爱、受、有、生、老病死忧戚恼会;彼菩萨摩诃萨为不行般若波罗蜜,则无沤惒拘舍罗。立于眼想则不信脱,假使菩萨摩诃萨立于耳鼻舌身意想,则不信脱。设立于眼色识、耳声识、鼻香识、舌味识、身细滑识、意法识想,则不信脱。若习眼更、耳鼻舌身意所习更,立是诸想,则不信脱。假使立四意止、四意断、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意、八由行想,则不信脱。设立于十种力、四无所畏、四分别辩、十八不共诸佛之法想者,则不信脱,而于佛法念行着想。念行想者,则不信脱十二因缘苦恼之患。彼菩萨摩诃萨不应为声闻、辟支佛造证,何况逮得阿耨多罗三耶三菩阿惟三佛乎?所不能及也。如是,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为无沤惒拘舍罗。」
须菩提对舍利弗说:"贤者啊!如果菩萨修行智慧到彼岸的法门,却对物质现象产生执着,就不能真正领悟真理。若执着于物质现象,就会被观念束缚,陷入生死轮回的妄想中。若执着物质现象,就无法摆脱无明、行为、意识、六根、感受、痛苦、爱欲、执着、存在、生命、老死忧悲苦恼的连锁;这样的菩萨其实并未真正修行智慧到彼岸的法门,也缺乏善巧方便的智慧。
执着眼识观念就不能获得解脱,若菩萨执着耳、鼻、舌、身、意识的观念,同样不得解脱。若执着眼对色产生的认知、耳对声的认知、鼻对香的认知、舌对味的认知、身对触的认知、意对法的认知,这些观念都会阻碍解脱。若习惯于眼触、耳鼻舌身意所生起的感受,并执着这些观念,便不能解脱。
即使执着四念处、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支、八正道这些修行方法的概念,仍然不能解脱。若执着如来十力、四无畏、四无碍智、十八不共法这些佛果功德的概念,还是不能解脱,反而会对佛法产生执着分别。一旦心存执着分别,就不能从十二因缘的苦痛烦恼中解脱。这样的菩萨连声闻、缘觉的果位都难以证得,更何况成就无上正等正觉的佛果呢?这是不可能达到的。所以,舍利弗啊!菩萨修行智慧到彼岸的法门,必须具足善巧方便的智慧。"
舍利弗谓须菩提:「云何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而有沤惒拘舍罗耶?」
舍利弗问须菩提:“菩萨修行般若波罗蜜时,应当如何运用善巧方便的方法?”
须菩提谓舍利弗:「设使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不行色、不行痛痒思想生死识,不行色想、不行痛痒思想生死识想,不行色常、不行痛痒思想生死识常,不行色无常、不行痛痒思想生死识无常,不行色苦、不行痛痒思想生死识苦,不行色乐、不行痛痒思想生死识乐,不行色我所、不行痛痒思想生死识我所,不行色非我所、不行痛痒思想生死识非我所,不行色虚无、不行痛痒思想生死识虚无,不行色空、不行痛痒思想生死识空,不行色无想、不行痛痒思想生死识无想,不行色无愿、不行痛痒思想生死识无愿,不行色寂寞、不行痛痒思想生死识寂寞,不行色无想、不行痛痒思想生死识无想。所以者何?色者则空,色无异空,色则为空,空者为色。色自然空,痛痒思想生死识空,则无有识,无有异空,识则为空,空者为识。四意止、四意断、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意、八由行为空,无有异空。三十七品计则为空,无别异空,三十七品空,空者三十七品。十种力、四无所畏、四分别辩、十八不共诸佛之法则为空,无有异空。佛法则空、无他别异空,空者则法,法者则空。如是,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为成沤惒拘舍罗,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如是者,逮得阿耨多罗三耶三菩阿惟三佛。彼行般若波罗蜜已,无所受无所行、不受不行、不行不受、不有所行亦非不行,是故无所受亦不有所受。」
须菩提对舍利弗说:"如果菩萨大士修行智慧到彼岸时,不执着于物质现象,不执着于感受、思想、意志、意识;不执着物质现象的概念,不执着感受、思想、意志、意识的概念;不执着物质现象是恒常的,不执着感受、思想、意志、意识是恒常的;不执着物质现象是无常的,不执着感受、思想、意志、意识是无常的;不执着物质现象是苦的,不执着感受、思想、意志、意识是苦的;不执着物质现象是乐的,不执着感受、思想、意志、意识是乐的;不执着物质现象是'我所有',不执着感受、思想、意志、意识是'我所有';不执着物质现象是'非我所有',不执着感受、思想、意志、意识是'非我所有';不执着物质现象是虚无,不执着感受、思想、意志、意识是虚无;不执着物质现象是空,不执着感受、思想、意志、意识是空;不执着物质现象是无相,不执着感受、思想、意志、意识是无相;不执着物质现象是无愿,不执着感受、思想、意志、意识是无愿;不执着物质现象是寂静,不执着感受、思想、意志、意识是寂静;不执着物质现象是无想,不执着感受、思想、意志、意识是无想。
为什么呢?物质现象本身就是空,物质现象与空没有差别,物质现象就是空,空就是物质现象。物质现象本性就是空,感受、思想、意志、意识也是空,意识本不存在,与空没有差别,意识就是空,空就是意识。四念处、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支、八正道都是空,与空没有差别。三十七道品就是空,与空没有分别,三十七道品是空,空就是三十七道品。十力、四无畏、四无碍智、十八不共法这些如来功德都是空,与空没有差别。如来法就是空,与空没有分别,空就是法,法就是空。
就是这样,舍利弗!菩萨大士修行智慧到彼岸时,成就善巧方便。菩萨大士这样修行智慧到彼岸,就能证得无上正等正觉。他们修行智慧到彼岸之后,既不执取也不造作,不执受不行持,不行持不执受,既非有所作为也非无所作为,因此既不执取也不受持。"
贤者舍利弗谓须菩提:「何故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已无所受?」
舍利弗尊者问须菩提:“为什么菩萨在实践般若智慧时,能做到完全不执着?”
须菩提答曰:「所以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自然不可得。由是之故,般若波罗蜜为无所有,则为自然。以是故,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无所受无所行、不受不行、不行不受、不有所行亦不非不行,是故无所受亦不有所受。所以者何?一切诸法为无所有,则谓自然。是故无所至、无所犯负,是名曰一切不受三昧之定。菩萨摩诃萨广普玄远而无所量,诸声闻、辟支佛所不能及。菩萨摩诃萨以是三昧,疾得阿耨多罗三耶三菩阿惟三佛。」
须菩提回答:“菩萨修行般若波罗蜜时,本然的状态是不可得的。正因如此,般若波罗蜜本身就是无所有的本质,这就是本然。所以舍利弗啊!菩萨修行般若波罗蜜时,既不执取也不造作,不接纳也不行动,不行动也不接纳,既非刻意作为也非完全不动,因此既无所得也不会产生所得。为什么呢?因为一切现象的本质都是无所有,这就是本然状态。所以无所谓到达也无所谓违背,这就叫做‘一切不执取三昧’。菩萨所证得的境界广大深远不可测量,是声闻与辟支佛所不能企及的。菩萨通过修习这种三昧,便能迅速成就无上正等正觉。”
舍利弗谓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不离是三昧,疾得阿耨多罗三耶三菩阿惟三佛者;复有余三昧乎?」
舍利弗问须菩提:“菩萨大士不脱离这种禅定状态,就能快速证得无上正等正觉的佛果;是否还有其他禅定法门呢?”
须菩提答舍利弗:「复有余三昧疾得阿耨多罗三耶三菩阿惟三佛!」
须菩提回答舍利弗:“还有另一种三昧法门,能快速证得无上正等正觉,成就佛果!”
舍利弗谓须菩提:「何所余三昧行,菩萨摩诃萨疾得阿耨多罗三耶三菩阿惟三佛?」
舍利弗问须菩提:“还有哪些三昧修行法门,能让大菩萨们快速证得无上正等正觉,成就佛果?”
须菩提谓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首楞严三昧,疾得阿耨多罗三耶三菩阿惟三佛!」
须菩提对舍利弗说:"菩萨大士修行首楞严三昧,能快速证得无上正等正觉,成就佛果!"
须菩提谓舍利弗:「复有三昧名曰宝印,复有三昧名曰师子娱乐,复有三昧名曰月曜,复有三昧名曰月幢英,复有三昧名曰一切印,复有三昧名曰无能见顶,复有三昧名曰了法界,复有三昧名曰分别幢英,复有三昧名曰喻金刚,复有三昧名曰入法印,复有三昧名曰立定意王,复有三昧名曰印王,复有三昧名曰势力精进,复有三昧名曰超等,复有三昧名曰入应顺分别,复有三昧名曰入辩于十方界,复有三昧名曰总持意,复有三昧名曰度无为,复有三昧名曰等御诸法海印,复有三昧名曰普周虚空,复有三昧名金刚道场,复有三昧名曰执英幢,复有三昧名曰帝英如门阃,复有三昧名曰起本,复有三昧名曰师子吼,复有三昧名曰精进立,复有三昧名曰胜宝,复有三昧名曰照明,复有三昧名曰不眴,复有三昧名曰不住于下,复有三昧名曰决了,复有三昧名曰灯明广普,复有三昧名曰无量行,复有三昧名曰光造,复有三昧名曰有所照曜,复有三昧名曰庄严净,复有三昧名曰离垢光,复有三昧名曰有所造乐,复有三昧名曰电灯明,复有三昧名曰尽索,复有三昧名曰威神迹,复有三昧名曰离尽索,复有三昧名曰无能胜,复有三昧名曰开通,复有三昧名曰灯明,复有三昧名曰离灯垢,复有三昧名曰严净辩才,复有三昧名曰有所光耀,复有三昧名曰造事,复有三昧名曰慧英,复有三昧名曰住惟,复有三昧名曰普明,复有三昧名曰善立,复有三昧名曰宝积,复有三昧名曰超诸法印,复有三昧名曰普法,复有三昧名曰胜娱乐,复有三昧名曰度法顶,复有三昧名曰有所毁坏,复有三昧名曰一切明句,复有三昧名曰等字所作,复有三昧名曰趣字,复有三昧名曰断因缘,复有三昧名曰无事,复有三昧名曰无墙,复有三昧名曰决了入号,复有三昧名曰无卑行,复有三昧名曰除冥,复有三昧名曰修行迹,复有三昧名曰无动,复有三昧名曰广界,复有三昧名曰决一切德,复有三昧名曰住无心,复有三昧名曰净于严整,复有三昧名曰度觉意,复有三昧名曰无量灯明,复有三昧名曰等不等,复有三昧名曰度一切,复有三昧名曰断诸事,复有三昧名曰离意了除,复有三昧名曰离建立,复有三昧名曰一胜,复有三昧名曰行诸事,复有三昧名曰一事,复有三昧名曰除怨事,复有三昧名曰灭诸所有不当,复有三昧名曰入随因缘音,复有三昧名曰声迹言无尽度,复有三昧名曰威神迹,复有三昧名曰光耀炽盛,复有三昧名曰清净树,复有三昧名曰清证而闲,复有三昧名曰一切胜,复有三昧名曰不乐一切诸苦乐,复有三昧名曰无尽事,复有三昧名曰总持句,复有三昧名曰等于正邪师子座,复有三昧名曰入响离响,复有三昧名曰无响得响,复有三昧名曰离垢明,复有三昧名曰御迹,复有三昧名曰满月离垢光,复有三昧名曰电锭光,复有三昧名曰大严净,复有三昧名曰普照世间,复有三昧名曰普定意,复有三昧名曰应无染离染,复有三昧名曰御空一切等御,复有三昧名曰无青不青宝,复有三昧名曰立无本念,复有三昧名曰身时第一,复有三昧名曰言时除空念,复有三昧名曰脱虚空碍灭护。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是诸三昧,疾得阿耨多罗三耶三菩阿惟三佛。及余不可计会无有限量诸三昧门、诸总持门,菩萨摩诃萨所当学者,疾逮得阿耨多罗三耶三菩阿惟三佛!」
须菩提告诉舍利弗:“还有名为宝印的三昧,名为狮子娱乐的三昧,名为月曜的三昧,名为月幢英的三昧,名为一切印的三昧,名为无能见顶的三昧,名为了法界的三昧,名为分别幢英的三昧,名为喻金刚的三昧,名为入法印的三昧,名为立定意王的三昧,名为印王的三昧,名为势力精进的三昧,名为超等的三昧,名为入应顺分别的三昧,名为入辩于十方界的三昧,名为总持意的三昧,名为度无为的三昧,名为等御诸法海印的三昧,名为普周虚空的三昧,名为金刚道场的三昧,名为执英幢的三昧,名为帝英如门阃的三昧,名为起本的三昧,名为狮子吼的三昧,名为精进立的三昧,名为胜宝的三昧,名为照明的三昧,名为不瞬的三昧,名为不住于下的三昧,名为决了的三昧,名为灯明广普的三昧,名为无量行的三昧,名为光造的三昧,名为有所照曜的三昧,名为庄严净的三昧,名为离垢光的三昧,名为有所造乐的三昧,名为电灯明的三昧,名为尽索的三昧,名为威神迹的三昧,名为离尽索的三昧,名为无能胜的三昧,名为开通的三昧,名为灯明的三昧,名为离灯垢的三昧,名为严净辩才的三昧,名为有所光耀的三昧,名为造事的三昧,名为慧英的三昧,名为住惟的三昧,名为普明的三昧,名为善立的三昧,名为宝积的三昧,名为超诸法印的三昧,名为普法的三昧,名为胜娱乐的三昧,名为度法顶的三昧,名为有所毁坏的三昧,名为一切明句的三昧,名为等字所作的三昧,名为趣字的三昧,名为断因缘的三昧,名为无事的三昧,名为无墙的三昧,名为决了入号的三昧,名为无卑行的三昧,名为除冥的三昧,名为修行迹的三昧,名为无动的三昧,名为广界的三昧,名为决一切德的三昧,名为住无心的三昧,名为净于严整的三昧,名为度觉意的三昧,名为无量灯明的三昧,名为等不等三昧,名为度一切的三昧,名为断诸事的三昧,名为离意了除的三昧,名为离建立的三昧,名为一胜的三昧,名为行诸事的三昧,名为一事的三昧,名为除怨事的三昧,名为灭诸所有不当的三昧,名为入随因缘音的三昧,名为声迹言无尽度的三昧,名为威神迹的三昧,名为光耀炽盛的三昧,名为清净树的三昧,名为清证而闲的三昧,名为一切胜的三昧,名为不乐一切诸苦乐的三昧,名为无尽事的三昧,名为总持句的三昧,名为等于正邪狮子座的三昧,名为入响离响的三昧,名为无响得响的三昧,名为离垢明的三昧,名为御迹的三昧,名为满月离垢光的三昧,名为电锭光的三昧,名为大严净的三昧,名为普照世间的三昧,名为普定意的三昧,名为应无染离染的三昧,名为御空一切等御的三昧,名为无青不青宝的三昧,名为立无本念的三昧,名为身时第一的三昧,名为言时除空念的三昧,名为脱虚空碍灭护的三昧。舍利弗!菩萨摩诃萨修习这些三昧法门,就能迅速证得无上正等正觉。还有其它不可计量、无有边际的种种三昧法门和总持法门,菩萨摩诃萨若能如法修学,必当快速成就无上正等正觉!”
于是须菩提承佛圣旨而叹颂曰:「舍利弗!欲知往古怛萨阿竭、阿罗诃、三耶三佛则为授此等菩萨摩诃萨决,及今现在十方世界诸现在怛萨阿竭、阿罗呵、三耶三佛悉已授此诸菩萨摩诃萨决。其行是三昧者,彼不见三昧,亦不念三昧,亦无所三昧,亦不想:『我当三昧。吾当三昧乎?』亦不念:『我空三昧。』是菩萨摩诃萨无想念。」
这时须菩提秉承世尊的教导,向舍利弗赞叹道:“舍利弗啊!你要知道,过去世的如来、应供、正等觉曾为这些大菩萨授记,现在十方世界所有的如来、应供、正等觉也都已为这些大菩萨授记。那些修持此三昧的人,他们不执着三昧的境界,不刻意忆念三昧,也不执着‘我正在修三昧’的念头,更不会想着:‘我该入三昧吗?’也不会起‘我证得空性三昧’的念头。这些大菩萨早已超越了种种执着分别。”
舍利弗谓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住是三昧;为住古三耶三佛所授决乎?」
舍利弗问须菩提:"菩萨大士安住在这三昧境界中,是否就等同于被过去诸佛授记成佛呢?"
答曰:「不也。舍利弗!所以者何?唯,舍利弗!般若波罗蜜三昧不为异也,菩萨摩诃萨亦不为异。菩萨摩诃萨则为三昧,三昧则为菩萨摩诃萨。」
回答说:“不是的,舍利弗!为什么呢?你看,舍利弗!智慧到彼岸的禅定与菩萨不是分离的,大菩萨与禅定也不是分离的。大菩萨就是禅定本身,禅定也就是大菩萨。”
舍利弗谓须菩提:「如仁者所云:『菩萨摩诃萨般若波罗蜜及诸三昧,不为各异,菩萨则三昧,三昧则菩萨。一切法皆平等则不知三昧。』以是故,舍利弗!于是三昧,善男子亦不知亦不了。」
舍利弗对须菩提说:“正如您所言:‘菩萨的大智慧到彼岸与各种禅定境界,并非各自分离——菩萨即是禅定,禅定即是菩萨。一切法本质平等,便无从认知何为禅定。’正因如此,舍利弗!在此禅定境界中,修行人也既不认知也不分别。”
舍利弗又问:「何故不知不了?」
舍利弗接着问:"为什么说他们不知道、不明白呢?"
「用无明故而为三昧,以是故,菩萨不知不了。」
因为无明的缘故而修习三昧,所以菩萨未能真正知晓、未能彻底明了。
尔时世尊赞贤者须菩提:「善哉,善哉!须菩提!如吾赞仁行空第一叹之最尊。菩萨摩诃萨学般若波罗蜜,当如是檀波罗蜜、尸波罗蜜、羼波罗蜜、惟逮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四意止、四意断、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意、八由行,十种力、四无所畏、四分别辩、十八不共诸佛之法。」
这时世尊赞叹贤者须菩提:“很好,很好!须菩提!正如我称赞你是修行空性第一、最为尊贵的赞叹。菩萨摩诃萨修习般若波罗蜜,应当这样修行布施波罗蜜、持戒波罗蜜、忍辱波罗蜜、精进波罗蜜、禅定波罗蜜、智慧波罗蜜;四念处、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支、八正道,如来十力、四无畏、四无碍智、十八不共诸佛之法。”
舍利弗白佛言:「菩萨摩诃萨学如是,为学般若波罗蜜乎?」
舍利弗向佛陀请教:“菩萨大人们这样学习,就是在修习智慧到彼岸的法门吗?”
佛言:「如是!菩萨摩诃萨如是学,为学般若波罗蜜,所学者亦无所得。檀波罗蜜、尸波罗蜜、羼波罗蜜、惟逮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亦复如是。四意止、四意断、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意、八由行、十种力、四无所畏、四分别辩、十八不共诸佛之法,自然具足,虽有所得亦无所得。」
佛说:“正是如此!菩萨大菩萨这样修学,就是在修习智慧到彼岸的法门,而所修学的其实也无可执着。布施到彼岸、持戒到彼岸、忍辱到彼岸、精进到彼岸、禅定到彼岸、智慧到彼岸,也都是如此。四念处、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支、八正道、十种智慧力、四种无畏、四种无碍辩才、十八种诸佛独有的功德,自然圆满具足,虽然看似有所证得,实则无可执着。”
舍利弗白佛言:「菩萨摩诃萨学如是。作是学,为学般若波罗蜜,得般若波罗蜜乎?」
舍利弗向佛请教:“菩萨大乘修行者这样学习。如此修学,是在修习智慧到彼岸的法门,能够真正获得智慧到彼岸的成就吗?”
佛言:「如是学,为学般若波罗蜜,得无所得。」
佛说:"像这样学习,就是在修习智慧到彼岸,最终觉悟到本无所得的真理。"
舍利弗白佛:「云何得无所得?」
舍利弗向佛陀请教:“怎样才能达到无所得的境界?”
世尊答曰:「不得吾我,亦不得人、寿命、亦不得所见。五阴究竟本末普悉清净,亦不得见也。阴种诸入本末究竟如是悉清净亦不得,无明之原本末究竟而悉清净,行、识、六入、名色、所更、痛、爱、受、有、生、老病死,本末究竟而悉清净。苦无所得,本末究竟而悉清净,习尽之路亦不可得,本末究竟而悉清净。欲界亦不可得,本末究竟而悉清净。色界、无色界亦不可得,本末究竟而悉清净。四意止、四意断、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意、八由行,十种力、四无所畏、四分别辩、十八不共诸佛之法亦不可得,本末究竟而悉清净。六波罗蜜亦不可得,本末究竟而悉清净。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辟支佛、亦不可得,本末究竟而悉清净。菩萨亦不可得,本末究竟而悉清净。佛亦不可得,本末究竟而悉清净。」
世尊回答说:“既不能执着于自我,也不能执着于他人、寿命或所见的一切。五蕴从根本到现象全然清净,却连这种清净也无法执着。构成身心的诸种元素从根本到现象都是如此清净,却也无可执着。无明的根源从根本到现象全然清净,行、识、六入、名色、触受、感受、贪爱、执取、存在、生命、老死忧悲,从根本到现象全然清净。苦的本质无从获得,从根本到现象全然清净;断除烦恼的修行之路也不可得,从根本到现象全然清净。欲界不可得,从根本到现象全然清净。色界、无色界也不可得,从根本到现象全然清净。四念处、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支、八正道,如来十力、四无畏、四无碍智、十八不共法,这些诸佛的功德也都不可得,从根本到现象全然清净。六度波罗蜜也不可得,从根本到现象全然清净。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辟支佛的境界也不可得,从根本到现象全然清净。菩萨的境界也不可得,从根本到现象全然清净。就连佛的境界也不可得,从根本到现象全然清净。”
舍利弗白佛言:「何所清净?世尊!」
舍利弗向佛陀请示:“什么是清净呢?世尊!”
答曰:「无所起无所生、无所得无所行,则为清净。」
答道:“没有生起也没有消亡,没有获得也没有作为,这就是清净。”
舍利弗言:「唯然,世尊!菩萨摩诃萨如是学者,为学何法?」
舍利弗问道:“是的,世尊!菩萨如此修行,究竟是在修习什么法门呢?”
佛言:「菩萨摩诃萨学如是者,为学无所学法。所以者何?舍利弗!是诸法者计其所有,而愚凡夫之所倚立。」
佛说:"菩萨大士这样学习,其实是在学习'无所得的法'。为什么呢?舍利弗!因为这些所谓的法相,都是凡夫执着认定的虚妄概念啊。"
舍利弗白佛言:「唯然,世尊!谁致是法?」
舍利弗恭敬地向佛询问:“是的,世尊!谁能证得这样的法呢?”
佛言:「如无所得,以是故得如是逮者,故曰无所逮。」
佛说:“就像无所得到,正因为这样才得到这样的觉悟。所以叫做无所觉悟。”
又问:「世尊!谁无所得而有所得?」
世尊回答:「执着于有、执着于无的人,都不能真正证悟。只有不执着于有,也不执着于无,才能获得无上正等正觉。」
佛言:「色无所得,其内亦空、外亦复空、内外亦空。所谓所有自然无有而悉为空。色痛痒思想生死识亦无内无外亦无内外,所有自然无有悉空。四意止、四意断、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意、八由行,十种力、四无所畏、四分别辩、十八不共诸佛之法,亦无内亦无外亦无内外,所有自然无有悉空。彼愚凡夫从无明教,依倚着爱而有想念,以依无明明为两盲俱,则为不知而无所见。已不知不见,彼则思想不可得法,倚于名色又复依倚著于佛法。已有所倚而欲了知无所有法,故不知不见。何谓不知不见?色痛痒思想生死识亦不知不见,十二入十八种、三十七品、十二因缘、十种力、四无所畏、四分别辩、十八不共诸佛之法,亦复不知不见,由是之故名曰为愚。彼不舍施。何所不舍?不舍欲界、不舍色界、不舍无色界,不舍声闻、辟支佛地;则不笃信。何所不信?不信色空、不信痛痒思想生死识空,不信十二入、十八种、十二因缘、三十七品,十种力、四无所畏、四分别辩、十八不共诸佛之法为空。不能建立,不建立檀波罗蜜、尸波罗蜜、羼波罗蜜、惟逮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不住阿惟越致地,复不建立诸佛之法;以是之故名曰为愚。有所倚着眼耳鼻舌身意,倚着诸种诸阴入,倚着依求于婬怒痴,倚着依慕诸疑邪见,倚着依慕于佛道也。」
佛说:“物质现象没有实在可得,它的内在是空、外在也是空、内外都是空。所谓一切存在本质都是空无自性。感受、思想、行为、意识也都是既无内在、无外在、亦无内外,所有存在本质都是空。四念处、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支、八正道,如来的十力、四无畏、四无碍智、十八不共法,也都是既无内在、无外在、亦无内外,所有存在本质都是空。
那些愚痴的凡夫受无明驱使,执着于贪爱而产生妄念,由于依赖无明就像双眼俱盲,因而不能真正知晓、不能真正看见。既然不能知晓看见,他们就会执着于虚幻不实的事物,既执着于身心现象,又执着于佛法概念。怀着执着之心想要了悟无自性的真理,自然无法真正知晓看见。什么是不知不见?就是对物质、感受、思想、行为、意识不能如实知见,对十二处、十八界、三十七道品、十二因缘、十力、四无畏、四无碍智、十八不共法,也都不能如实知见,因此称为愚痴。
他们不肯放下。不肯放下什么?不肯放下欲界、不肯放下色界、不肯放下无色界,不肯放下声闻乘、缘觉乘的境地;这就不能生起坚定信心。不相信什么?不相信物质本质是空,不相信感受、思想、行为、意识本质是空,不相信十二处、十八界、十二因缘、三十七道品,十力、四无畏、四无碍智、十八不共法本质是空。
不能建立修行功德,不建立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六种度脱生死的方法,不能安住于不退转的菩萨境地,也不能建立成就佛法的功德;因此称为愚痴。他们执着于眼耳鼻舌身意六根,执着于各种要素聚合而成的身心现象,执着于贪嗔痴三毒,执着于各种疑惑邪见,甚至连追求佛道也成为一种执着。”
舍利弗白佛言:「菩萨摩诃萨作是学,为不学般若波罗蜜乎?不生萨芸若耶!」
舍利弗向世尊请教:“菩萨大士这样修行,难道不是在修习般若波罗蜜吗?这样难道不能生发无上智慧吗?”
佛言:「菩萨摩诃萨作是学般若波罗蜜,不得萨芸若。」
佛说:“菩萨大士这样修习智慧到彼岸的法门,反而不能证得无上正等正觉。”
舍利弗白佛言:「唯然,世尊!菩萨摩诃萨作是学,不得萨芸若?」佛告舍利弗:「是菩萨摩诃萨作是学般若波罗蜜,无沤惒拘舍罗,有所思想、有所依倚檀波罗蜜、尸波罗蜜、羼波罗蜜、惟逮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而反想求依倚六波罗蜜、三十七品,十种力、四无所畏、四分别辩、十八不共诸佛之法,而复想求萨芸若慧,已想求萨芸若而依倚。是故,舍利弗!菩萨摩诃萨不学般若波罗蜜,不得萨芸若慧。」
舍利弗向佛陀请教:“世尊,菩萨们如果这样学习,难道就无法证得无上正等正觉吗?”佛陀告诉舍利弗:“这些菩萨虽然在学习般若智慧法门,却缺乏善巧方便。他们执着于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这六种修行法门,又执着于三十七道品、十种智慧力量、四种无畏、四种无碍辩才、十八种佛特有的功德,更执着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智慧。正因为他们总是带着执着心去追求,又依赖这些表象,所以舍利弗啊,这样的菩萨并没有真正领悟般若智慧,自然无法获得无上正等正觉的智慧。”
舍利弗白佛言:「菩萨摩诃萨作是学般若波罗蜜,为不学般若波罗蜜?为不行萨芸若慧乎?」
舍利弗向世尊请教:“菩萨大士这样修习智慧到彼岸,难道不算真正修习智慧到彼岸吗?这样岂不是不能实践无上正等正觉的智慧吗?”
佛言:「如是,舍利弗!作是学般若波罗蜜,为不得萨芸若。」舍利弗问:「唯,天中天!菩萨摩诃萨当云何学般若波罗蜜?而随顺学得萨芸若慧?」佛告舍利弗:「假使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不见般若波罗蜜;如是菩萨摩诃萨为行般若波罗蜜,为学般若波罗蜜得萨芸若慧,得无所得。无所得无所得,亦复不得檀波罗蜜、尸波罗蜜、羼波罗蜜、惟逮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亦不得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辟支佛、菩萨、佛;亦不复得萨芸若。如是,舍利弗!菩萨摩诃萨作是行,为行般若波罗蜜,为学般若波罗蜜得萨芸若,得无所得。」
世尊说:“正是如此,舍利弗!若以执着之心修习般若波罗蜜,反而无法证得一切种智。”舍利弗请示道:“至尊的天中之天!菩萨应当如何修习般若波罗蜜,才能顺应正道获得无上智慧?”佛陀告诉舍利弗:“若菩萨修行般若波罗蜜时,内心不执着于般若波罗蜜的概念;这样的菩萨才真正是在修习般若波罗蜜,才能通过修习证得无上智慧,达到无所得的境界。在无所得的境界中,不仅不执着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六度法门;也不执着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四圣果位,不执着辟支佛、菩萨、佛陀的阶位;更不执着所谓的一切种智。舍利弗啊!菩萨如此修行,才是真正的般若波罗蜜修习,才能通过修习证得无上智慧,抵达无所得的究竟彼岸。”
舍利弗白佛言:「何谓无所得?」
舍利弗恭敬地问佛陀:“什么叫做无所得?”
世尊答曰:「于内亦空、于外亦空、内外亦空,一切法空。」
世尊回答说:“内在是空,外在是空,内外都是空,一切事物本质皆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