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儒、道、佛三教流行以来，禅宗到了今天已经非常兴盛了。然而禅宗的传承到了今天却渐渐混乱了。费隐大禅师对此深感忧虑。去年秋天他还没去径山的时候，九月十六日，从福严寺来到嘉兴，叫上我一起去松江，住在小昆山房。和居士李士材一起，拿旧版的《五灯》仔细推敲师徒传授的关系，追根溯源。澄清以前的疑点，订正以后的可靠传承。光明正大，为自古以来佛教的流传确立了一个重要准则。到了洞宗如净禅师以后，不是没有续编的灯录。但是这些记录像影子跟着形体、回声接着响声一样，比较起来，就像儒家典籍里“鲁”和“鱼”、“亥”和“豕”那样的错字，竟然还要评论、讲解、训诂其中的差错谬误，实在让人深深叹息。我们三个人立誓要公正谨慎，追溯源头，分析支流，收集编成了五卷。这都是百禅师费尽苦心到处搜寻，亲手抄录成书的。那时候很担心没人承担这件事，募集资金也力量不足。我亲眼看到当时的困难，就慨然承担下来，带着书稿回到南方，拿出钱来买梨木刻版，召集工匠刻印。不久到金粟寺和百禅师会合，又加以修订删削，亲自校对。早上催晚上赶，到初春才完成。那时候的喜悦可想而知。加上以前翻刻的部分，一共二十五卷。总的名字叫作《五灯严统》。今年秋天，径山老人寄来了给士材写的序文，我看了，文章像太阳一样明朗清晰，足以让那些贩卖假货的人闭嘴。我不懂禅也不善文辞，但私下里对这个书名的深刻用意，不能沉默不语放在心里。为什么呢？西天五印度是禅法的脉络。东土中国五家是禅宗的流派。从一分成五，虽然衍生出百千万亿，但最终要回归到根本的一。那么，确立正统就应当考核这五家，使之归于统一。而建立法幢、制定规矩，渐渐达到不可思议的境界，那些旁出的传承也应当考察。何况那些另立门户、各分派别的，考虑到难免有互相争长短、鼓动口舌的情况，那么合起来看再分开看，分开看再合起来看，传承统绪就应当辨别清楚。这考核、这考察、这辨别，都是“严”。严格和苛刻相反，要做到不纵容、不泛滥，苛刻正是为了成就它的严格。我小时候学儒家，曾经选编刻印过《历朝鉴灿》、《明朝芳摹》、《经书指略》等书，流传于世，可以说没有辜负儒学。长大以后皈依佛教，还没登上贤者名录，名字先列在了密室法嗣之中。也为此选编刻印了《破邪八集》。如今费老人和百禅师，前后引导接应，左右提携扶持，事事互相帮助，心心相印。既然明白了其中的真意，功名利禄就像浮云一样。于是放弃了科举仕途，发奋追求佛道。所以这部书，我合掌承担，踮起脚来立刻完成，拿着鞭子跟随做事，用心中所敬仰的，为天下后世树立规范。不敢说对禅宗有功，只希望不辜负禅宗罢了。

顺治八年七月初一，武原人徐昌治在大業堂中題寫。